☆、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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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母的遺體在殯儀館火化以後,骨灰帶回了她的娘家安葬。她是從外地嫁過來的,娘家離海州有兩三百公里,郭父年輕時總欺負她是外地媳婦,沒人撐腰,一喝醉酒就對她非打即罵,所以郭母早早就給郭文洋說過,死了絕不和郭父葬在一起。墓地是郭母自己生前就請先生選好的,離外家祖墳不遠,後面有個小山坡,前面是一條小河,也算是「前有照,後有靠」的風水格局。

  因為郭母老家離得遠,郭文洋不願太多人跟了去,但下葬那天還是來了不少,郭母娘家的親戚,郭家人,隆鑫的幾個高層包括尹平芝,還有一些平時親近的朋友,林林總總一百多人送葬,隊伍浩浩蕩蕩的綿延了好幾里地。

  春節轉眼就過了兩三個月,郭文洋慢慢從喪母之痛中恢復了過來,銀行的女朋友早吹了,他也沒急著另外再找,本本分分地在公司上班,陳端成怕他一個人煩悶,總是拉他一起去打球。

  在這段時間裡,吳慶聲經常約陳端成打球,每次打球都帶著吳夢雨,陳端成又老帶著郭文洋。吳夢雨的打球熱情空前高漲,儘管進步不大,但虛心求教的精神很可嘉,有時為了一個動作的準確性,會纏著陳端成示範了一次又一次。陳端成不好拂了吳慶聲的面子,看起來教得也挺認真。

  吳夢雨會羞羞答答地和陳端成聊天,不時咬唇輕笑,稱呼從」陳總」變成了」陳端成」,脾氣也變好了,很少和父母頂嘴,在公司謙虛有禮,見誰都是笑眯眯的。宋長珍老懷甚慰,多次和吳慶聲說:「你總說你女兒不懂事,你看,現在懂事了吧!我看啊,過不了幾年,夢雨比你當年還穩重!」

  吳慶聲沒和宋長珍戳破吳夢雨的心事,也表現出高興的樣子,跟著老婆一起誇獎吳夢雨開了竅,進步神速。

  吳夢雨知道,她喜歡上了陳端成,喜歡看他含笑低語和她說話的樣子,喜歡聽他溫和清潤的聲音,喜歡偷偷地在背後注視他身姿矯健地打球,仿佛有一根細細的線,把她往他身上牽引,她不自覺地想靠近他,有時候和陳端成站得近了,聞到他身上微微的清新體味,她好像要窒息一般,不能順暢地呼吸,

  她討厭自己在陳端成面前表現不夠好,說話期期艾艾,扭扭捏捏,不夠大方瀟灑,她總是患得患失,像福爾摩斯在抽絲剝繭地分析案情,從陳端成的某句話,某個動作來分析他是否喜歡她,如果破案結果是喜歡,便會雀躍不已,一時又自憐自艾,覺得那就是一般的客套,又會沮喪好久。明知道不應該老在父親面前提起陳端成,卻又忍不住總是提起他。

  可憐的姑娘,你已經被施了魔咒!吳夢雨在心裡對自己說。

  吳夢雨的心事,吳慶聲知道,郭文洋也看出了端倪,和陳端成開玩笑:「那個吳夢雨,該不是真的喜歡上你了吧?一見你就笑得不自然!要真是這樣,你乾脆和李渡分手,和她結婚,隆鑫騰達合成一家,那海州這地面上,你得算這個!」他豎起大拇指,比劃了一下。

  陳端成立即罵道:「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沒個挑揀!別說人家是個小姑娘不懂事,和我多說了幾句話而已!就算是真的喜歡我,我也不能和她結婚,我已經打算好了,等把地賣了,就和李渡結婚!」

  「你倆都商量好了?」郭文洋賊笑著問,

  陳端成心情舒暢地抽菸,還頗有興致地吐了幾個圓圓的煙圈,藍色的煙圈渾圓,一個連一個,最後慢慢消失不見,他愉悅地笑:「那當然,她不嫁給我還會嫁給誰?」

  其實吳夢雨的心事,連郭文洋都看能看出來,陳端成怎麼會不知道?只是他滿心滿眼只有李渡,吳夢雨的舉動,在他眼裡,不過像是老師看見隔壁班的學生在作弊,窺破了別人的秘密,卻和自己沒多大關係!誰還沒有個犯傻的時候呢?

  到了六月份,海州市政府正式發文,成立國家級的旅遊度假區,保稅區和免稅店開始動工,稅收減免的文件會在下半年時機成的時候公布。地價應時大漲,比陳端成買進的時候高了差不多兩成,他覺得價位快到頂了,剩下的一點空間要留給下家,於是放出風聲要把手裡的幾塊地全部賣出。

  那幾塊地的位置已是絕版,價格雖然很高,但還會漲一點,加上後期開發成商品住宅後,利潤還是很可觀的,本地和外地均有公司前來詢價。陳端成沒著急,讓郭文洋先和幾家公司初步談一下,心裡好有個數,再從中選出幾家出價高,有誠意的,進行實質性商談。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一紙通知毫無預兆地下達到隆鑫公司:因為這幾塊地已經滿了兩年,還未開發,按照國家的有關規定,不能轉讓,隆鑫必須在半年內開發,否則將作為閒置土地無償收回!

  郭文洋暴躁地在陳端成辦公室里轉圈,煙抽了一根又一根,破口大罵:「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現在突然說要收回,閒置土地的政策根本就沒有執行得那麼嚴格,肯定是吳慶聲那個老王八蛋搞的鬼,除了他,沒別人有這個本事!」


  陳端成也猜測是吳慶聲,因為有人閃爍其詞地給他透了底:不是兄弟不幫忙,實在是幫不上忙,背後的人在海州勢力太大。這個人是誰?就像郭文洋說的,除了吳慶聲,沒有其他人有這個能力和膽子,敢對陳端成釜底抽薪。

  陳端成沒有郭文洋那麼激動,他把打火機拿在手裡,不斷地打火關火,打火機發出清脆地「咔嚓」聲,一聲接一聲。

  郭文洋還在罵罵咧咧:「這個老王八蛋就是想先扣下地,再和我們提條件,他去撤回通知,我們低價再賣給他,他媽的玩捉放曹呢!老子偏不讓他如願,就是借錢也要自己開發出來,我多分幾期,分成十期二十期來開發!」

  陳端成把打火機「啪」地一下拍在桌上,站起來,眼神陰鬱地說道:「我晚上約錢科長吃飯,吃完飯再說!」

  錢科長是海州市國土局規劃科的科長,四十來歲,從部隊轉業以後安排到國土局的,相對來講還算實在,他的官職不算高,但手裡的權利很大,對隆鑫幫助不少。當然,這和陳端成的為人處事有直接關係,他向來都是秉承「送禮不求人,求人不送禮」的原則,還用不上的時候,已經撒把花錢,做下人情,等到用得上的時候,對方自然也不好推辭。去年,錢科長的侄子差點捅死了人,親叔叔不好出面,是陳端成動用關係,出錢出力,找到受害方,爭取了諒解,最後只關了幾個月了事,所以,撇去別的不談,陳端成和錢科長還是頗有私交的。

  陳端成立即給錢處長打了電話,那邊態度倒也熱情,寒暄了一陣,陳端成便說道:「我朋友前幾天給我帶來一瓶從貴州收來的茅台陳酒,聽說已經放了二十多年了,您也知道,我對這個不懂真假,想問您能不能有空晚上幫我看一下!」

  電話那頭錢科長的聲音滯了一下,說道:「小陳啊,有什麼事電話里說,酒……就別喝了吧!」

  陳端成笑道:「哪裡有什麼事,純粹就是想讓您幫我看看真假,您才是行家!」

  電話那頭呼出一口長氣,猶豫著答應下來。

  不到六點,陳端成讓郭文洋在家裡等消息,他一個人到約好的山莊等候。山莊遠離市區,里外看著都是樸實無華,但食材卻是世面上少見的山珍,陳端成曾經和錢科長來過幾次。

  陳端成心中焦慮,面無波瀾地在包廂里等了一陣,透過窗戶,看見錢科長來了,立即起身迎接。

  錢科長一臉歉意:「來晚了,見諒,見諒!」,一邊說,一邊和陳端成握手。

  錢科長是好酒懂酒之人,對老酒讚不絕口

  陳端成壓住焦躁,和錢科長只談風月,不談生意。

  酒快見底之際,錢科長喝得半醉,端起酒杯,要敬陳端成一杯,陳端成連忙站起來,推辭了幾下,兩個人同時把杯中的酒幹完。

  錢科長手裡拿著空酒杯,臉雖通紅,眼裡卻是一片清明,他說:「端成,這個事情我的確幫不上忙,市里為這幾塊地開了好幾場會,再三強調要加強對閒置土地的處理,不允許囤地炒地,是誰在背後操縱,我不說,你也心裡有數!說實話,我今天本來不想來,但既然來了,我就告訴你一句話,不要想著再投錢進去自己開發,那樣你會損失更多!」

  陳端成桌下的手變得有力,緊緊攥在一起。

  錢科長該說的話已經說完,起身告辭,陳端成送他到停車場,兩邊的司機都已經等候多時了。

  錢科長臨走時,匆匆對陳端成說了一句:「你最好還是先找吳慶聲當面談一下,哪怕是虧一點,也比全部被沒收了強!」

  陳端成道謝,親自為錢科長關上車門,目送他的車遠去。

  陳端成回到家門口,李渡在客廳看電視,聽到門響,便過來開門。陳端成鞋還沒換上,郭文洋就打電話過來了,他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李渡,拿著電話上了樓。

  陳端成把情況簡單地給郭文洋說了一下,郭文洋知道自己開發的路也被堵死後,兇狠地說:「實在不行……」

  陳端成知道他的意思,「今時不同往日,吳慶聲也不是黃胖子,那一套,走不通!」

  郭文洋其實沒有他膽大,這也是被逼急了說的氣話。

  倆人在電話里都沉默——陳端成再有本事,也敵不過宋長勝在海州的勢力。

  陳端成眼睛望著遠處,結束了沉默:「我給吳慶聲打個電話,約他明天打球!」

  李渡估摸著陳端成打完了電話才上樓,快到臥室的時候,聞到了煙味,她愣了一下——陳端成很少在臥室抽菸,因為李渡覺得煙味會滲到被子裡。


  陳端成看見李渡,立即掐滅了煙,把菸頭扔進床邊的垃圾桶,抱歉地說:「我忘了,下次記住到樓下再抽。」

  李渡看他一臉倦怠,打開柜子給陳端成找洗澡要用的衣服。

  陳端成站起來,接過李渡手裡的衣服:「你別多想,是公司里的事。」他知道李渡故意等他打完電話才上樓的。

  李渡輕輕推了他一下:「我沒多想,你去洗澡吧,洗完澡心情會好一點!」

  陳端成洗澡洗了很久才出來,李渡蹲在地上收拾菸灰,她剛才看到陳端成把菸灰掉地下了。

  陳端成說:「我來吧!」

  「已經弄完了。」李渡把最後一點菸灰用濕紙巾擦掉,扔到了垃圾桶。

  陳端成疲憊地躺在床上,心裡盤算著明天和吳慶聲的正面交鋒。

  李渡看他久久沒有說話,輕聲問了一句:「事情很麻煩麼?

  陳端成從沉思中醒過來,伸手把李渡拉過來靠在他身邊,「有幾塊地的手續出了一點問題,很快就會解決的!」

  陳端成想對李渡說原本他是打算十一結婚的,現在看來時間得往後推。但他實在沒有精力和她解釋這些事了,他需要冷靜下來考慮明天吳慶聲可能會提出什麼條件,他又該作何應對。

  陳端成在李渡鼻尖上吻了一下:「你自己先睡,我到樓下抽支煙。」

  陳端成不是只抽了一支煙,而是抽了接近半盒煙,才上樓重新刷牙,回到床上睡覺。

  吳慶聲那頭接到了意料之中的電話後,走進臥室和宋長珍說吳夢雨的事情。

  宋長珍躺在床上做面膜,白色的面膜紙覆在臉上像挺屍。她近年來無事可做,一天有三分之一的時間逛街,三分之一的時間上美容院,三分之一的時間在牌桌上和太太們互通有無,誰家的老公又包了小三,哪個小三又生了兒子,誰又整容了,誰家的兒子娶了誰,誰家姑娘又嫁了誰,話題包羅萬象,但主題就是老公和孩子。

  儘管砸下了大把的時間和金錢,宋長珍還是無可挽回地比年輕時候更丑了,眼皮嘴角垮了下來,看上去一副兇相,肚子上的肉層層疊疊,還愛穿點緊身衣裙,身體被慘不忍睹地勒成了圈圈塔。

  吳慶聲忍著厭煩,親熱地撫摸宋長珍波浪一樣的肚腹,說:「老婆,我覺得你用這種面膜好像比以前皺紋少了些,你要接著用,不要怕麻煩!」

  宋長珍當然知道吳慶聲不是專門進來誇她的面膜的,她不太靈便地說:「唔唔,有事你就說!」

  吳慶聲清清嗓子,進入正題:「這段時間,我不是老帶著夢雨出去打球嗎,我發現……」他停頓了一下,「她好像……喜歡上了陳端成。」

  「喜歡陳端成?」宋長珍一把扯下面膜,慢慢坐了起來,「我怎麼不知道?」

  「你不是忙嗎?」

  宋長珍一天難得有時間待在家裡,的確忙得很,

  她把面膜扔到垃圾桶里,撇瞥嘴:「陳端成……好像出身不行啊,聽說以前是做走私車起家的。」

  吳慶聲暗道:頭髮長,見識短的婆娘!他的手繼續在宋長珍的腿上來回撫觸,「出身怕什麼,英雄不問出處!我也就是個縣城的老師,不也娶到了你這樣的賢妻良母嗎?」

  吳慶聲的知情識趣和不忘本的態度使宋長珍很滿意,但還是「哼」了一聲:「什麼賢妻良母,還不是因為我是宋長勝的妹妹!」

  他媽的,盡說實話!

  但吳慶聲這麼多年在和宋長珍的戰爭中早就成長起來了,他若無其事地回到了原來的話題:「陳端成雖然出身市井,但是這個人穩重老道,眼光很準,有好幾次我看上、但沒買下的地,他買了都掙錢了,而且,現在都不講究什麼出身了,出身再好,本人沒有能力,多大的家業一樣會敗光的。」

  宋長珍沒說話,事關女兒,她得好好想想,

  吳慶聲推心置腹地和老婆說:「夢雨的能力,你是知道的,如果把騰達就這麼交給她,這個擔子,她一個人是挑不起來的,陳端成是個很好的人選,有錢有能力,配夢雨再合適不過了!」

  自己的女兒自己清楚,吳夢雨的確不能獨自挑起騰達的重擔,她性格衝動,眼高手低,這一直是宋長珍心裡的石頭,可再不好,也是自己親生的,難不成讓吳慶聲在外面生個野種回來繼承騰達不成?找個靠得住又有本事的女婿似乎是唯一的辦法,宋長珍本來是想通過宋長勝物色的,現在既然……宋長珍仔細地思考著,吳慶聲沒有出聲,


  女人考慮問題的角度和男人不一樣,宋長珍想了一陣,問了一個她覺得很重要的問題:「夢雨喜歡陳端成,那陳端成也喜歡夢雨嗎?」

  「這個……」,吳慶聲暗中觀察陳端成對吳夢雨的態度,說不上熱情,也說不上不熱情!

  他分析的結果一方面陳端成本身對女人就那麼回事,另一方面吳夢雨不是外面那些女人,不想要了,給點錢就能打發的!真要是挑明了關係,那就是往結婚的路上奔,任誰都要三思的。

  不過沒關係,他吳慶聲可以在中間加一把火,讓陳端成對吳夢雨的感情來得更猛烈些!即便陳端成真的不是那麼喜歡吳夢雨,那也不是大問題,豪門婚姻,愛情是最不重要的東西,要的是等價交換,你有什麼東西,我出什麼價格,合適你就賣,不合適就拉倒!

  當年自己也沒看上宋長珍,不也過了這麼些年,而且看樣子還要繼續過下去!再說了,宋長珍的長相和吳夢雨能比嗎?一個在天,一個在地,便宜那小子了!

  吳慶聲說:「應該……喜歡吧,不過陳端成對女人向來都不太熱情!我覺得也挺好,這樣的男人事業心強,不會出去亂來!」

  宋長珍聽懂了,他們倆在討論陳端成夠不夠資格做吳家的女婿,但這個女婿願不願意還不知道呢!

  她瞪大了眼睛,提高聲音:「原來你這兒說了半天,陳端成到底喜不喜歡夢雨都不清楚,還說什麼合不合適呢?萬一人家另外有喜歡的人,你不是白忙活了嗎?」

  「不會白忙活的,我明天就問,問題不大!」慶聲胸有成竹地抖著腿,

  陳端成身邊好久都沒有女人了,李渡誰也沒見過,吳慶聲一廂情願地認為陳端成沒有女朋友。有也不怕,什麼樣的女人能有那幾塊地值錢呢?

  宋長珍狐疑地看著丈夫:「什麼叫問題不大?你有把握?」

  終於問到核心問題了!

  吳慶聲撓了撓頭髮,這個頭髮讓他很操心,洗吧,每次掉一堆,不洗吧,油膩膩的,還癢!「陳端成買那幾塊地,你知道吧!」

  「嗯,知道啊!」這有什麼不知道的,海州地產圈的人都傳遍了。

  「現在已經滿了兩年,還沒有開發,政府現在要收回了。」

  「收回就收回!可這和陳端成喜不喜歡夢雨有什麼關係?」

  「這個事,大哥也是知道的。」

  吳慶聲故意停頓了一下,給宋長珍思考的時間。

  宋長珍也算是小半個地產圈裡的人,很快便明白了這幾塊地和吳夢雨的關係。她馬上嚷起來:「我女兒又不是嫁不出去,需要用這種手段來強壓陳端成娶我女兒嗎,心不甘情不願地結了婚,以後對夢雨不好怎麼辦?」

  吳慶聲冷笑道:「有了地的原因,陳端成只會對夢雨更好!你想啊,把那幾塊地開發完,起碼要好幾年的時間。到時候,他如果對夢雨好,我就慢慢把騰達交給他,如果不好,離婚就是,起碼開發這幾塊地掙了錢!怎麼都不吃虧!」

  宋長珍大怒,一腳踹在吳慶聲腿上:「結了婚幾年又離婚,還說不吃虧!我好好的女兒就成了離過婚的女人了,你這麼做,到底是為了女兒,還是為了錢?」

  宋長珍胖,這一腳踹過來力度不小,吳慶聲大叫道:「你輕點,踢那麼重!」他用手揉著自己的腿,「我主要是為了女兒,她喜歡這個人,我當爸爸的,自然要如她的願,賺錢是順帶!」

  揉到了痛處,吳慶聲「嘶嘶」叫了兩聲,接著說:「我女兒,長得這麼漂亮,還有騰達這樣的嫁妝,他怎麼能對夢雨不好呢!」

  宋長珍慢慢地冷靜下來,覺得丈夫的話也對,她深知有了利益的鉗制,夫妻的關係會更可靠!吳慶聲就是個例子,如果沒有宋長勝這把利劍懸在頭上,他在外面的野種估計都成串了!

  但她還是不放心:「那個陳端成有沒有女朋友啊?」

  吳慶聲說:「好久都沒見他帶女人在身邊了,應該沒有,我明天再問一下吧!」

  說完,吳慶聲就要睡覺,被宋長珍揪住不讓睡,她非要吳慶聲把這個事情說得更細一些:「這幾塊地涉及的金額那麼大,你計劃周全了沒有?」

  吳慶聲拍著胸脯說:「你放心,我和大哥已經準備很久了!沒問題的!」

  吳慶聲確實準備了很久,自從看出來吳夢雨喜歡陳端成,還有那幾塊地的價格噌噌往上漲的時候,他就和宋長勝商量好了計劃。宋長勝倒不是為了錢才答應出手,而是吳夢雨需要這麼一個丈夫,騰達需要這麼一個掌舵的人!而且夢雨還就喜歡陳端成!

  吳宋二人商量好了以後就等待時機,如果陳端成不滿兩年就賣了,那就算他走運。但吳慶聲沒有估計錯:對金錢的欲望,促使陳端成一直等到了心理價位才放地出來,剛好落進了吳慶聲為他而設的天羅地網!

  這個計劃妙就妙在理由冠冕堂皇,宋長勝沒有任何違法違紀的問題,閒置土地要限期收回是國家已經頒布了的政策,只不過沒有嚴格執行而已,可海州市硬要響應國家政策,誰又能說個不字?如果陳端成膽敢自己開發或是找人合夥,隨便找個理由就能讓他的樓盤幾年不能開盤,而且這幾塊地突然被扣,誰都明白中間有古怪,誰會願意陷到這種風險里來呢?他陳端成除了和騰達合夥開發以外,就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吳慶聲得意洋洋地把計劃的細節和宋長珍說了一遍,結果宋長珍聽完以後又發怒了:「你們都商量了這麼久,居然現在才告訴我!」

  吳慶聲看了看老婆因為發怒而抖動的腮幫肉,擡手就撳滅了床頭燈,鑽進被子裡,瓮聲瓮氣地說:「不是我不告訴你,是大哥那邊不讓說,怕你知道了一定要跟著去打球,你又沉不住氣,陳端成會起疑心的!」

  既然是宋長勝的主意,宋長珍無話可說,嘟噥了幾句就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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