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所謂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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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9章 所謂藝術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管是舊約時代還是新約時代,那些人從來都沒有變過嗎?」阿伽門農問道,聲音里聽不出來是什麼情緒。

  貝萊爾回應「還是有所區別的,至少在舊約時代,他們不敢對貴族展現的如此明顯,而在新約時代,他們也敢大聲說話了。」

  阿伽門農繼續問道「那你認為造成這個區別的是什麼原因?」

  貝萊爾說道「因為他們沒有因為說話而被殺死。」

  阿伽門農說道「這是主所應允給他們的自由,至少他們只是嘴上議論了某些政策,而並非是明確反叛,這並沒有違反律法。」

  貝萊爾說道「正是因為他們看到了這個結果,所以他們才敢於去說話,他們也見到了自己所說出來的話是能夠成為某種力量的,從而讓他們自己得到某些利益,最終以達到獲取權力,獲取尊重的地步。」

  阿伽門農說道「但這是不對的。」

  貝萊爾說道「可事實是,他們確實因此而得到了權力,即使是有著公會的約束,但公會只能約束他們的行為,而不能約束他們的內心。

  略微頓了頓,貝萊爾有些膽大的說道「教會能夠約束他們的內心,但前提條件是教會會去對他們的內心進行約束,並且,這個約束在教會如今的狀態下,也不確定能夠維持多久。」

  「教會的主教們和教士們在約克城中所發揮的政治影響力太低了,沒有人會小看主教們的權力,但至少這個權力沒有在他們的面前切實展現過。」

  「或許在約克城之外的那些教區里會感受的更為清晰,但那些地方畢竟不是約克城,不是世界的中心。」

  說完這些話後,貝萊爾的心臟砰呼砰的直跳,胸口的傷痕似乎已經滲出了鮮血。

  因為之前的境遇,他現在提起教會之後,都感覺渾身血氣上涌,名為恐懼的情緒都像要侵蝕他的身體一樣。

  甚至於這種情緒,隨著時間越往後越發強烈,絲毫沒有因為教會不理會他而減輕。

  阿伽門農這次嘴上露出了個輕蔑的笑容,似乎流露了一些真實情緒的說道「你們這些人永遠不懂得教會的崇高。」

  貝萊爾低下了頭,沉默不言。

  教會給他帶來的,更多的是痛苦,他在夢境中的時候都還能回憶到自己當初在醫院裡被那些學者們拆掉的樣子。

  即使他們安撫自己說是用魔法穩定住了自己的生命力,但是那冰冷的刀刃切開他的皮膚,取出他的內臟,收集他的血液,毫不在意的將他下面那個玩意兒給剖開,取出兩顆東西,研究其中和普通人的差距,最後給他安回去。

  那幾乎成了他永恆的夢魔。

  教會崇高嗎?

  或許崇高吧,至少他在之後看到的教會所傳播出來的某些書籍裡面就有他責獻出來的知識,而那些知識讓人能夠更好的認識人體,甚至於帶著些隱性的,說明貴族其實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從而提高普通人面對貴族時候的自信。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的操作,而讓貴族們的血統論受到了動搖,讓那些平民出身的鄉紳、官員、商人們開始無視貴族的威嚴,與貴族進行權力的爭奪。

  阿伽門農似乎得到了一部分自己想要的答案,很是直白的問道「我需要讓那些人安靜點,至少不會將所有精力都撲在謀奪權力上面。」

  貝萊爾微微躬身,說道「樂意為您效勞。」

  阿伽門農問道「所以,你準備怎麼做?」

  貝萊爾微微沉思,然後說道「他們渴望的是權力,是尊敬。」

  「但是權力的具體展現太過虛幻了,被所有人尊敬的喊一聲先生是權力的體現,一句話決定一個人的生死也是權力的體現,像他們現在這樣聚在一起議論政策,能夠驅使著尊貴的議員圍著他們轉,也是一種權力的體現。」

  「但這種只是無法獲取像曾經的貴族那樣權力的一種替代而已,甚至連曾經的鄉紳權力都達不到,這也是他們心裡都非常清楚的,他們很小心,只是在試探著所能做到的極致,像圈養私兵之類的事情,至少他們明面上沒人敢做,這是參議院和貴族們的權利。」

  「所以我認為,可以給他們創造一個能夠取代直白權力的東西,也可以說是一個社會和政治的階級,當他們站到那個階級上面之後,心中認為自己就不再是普通的平民了,是擁有特權的階級,是所有人見到他們,都會尊敬的喊他們一聲先生的特殊階級,他們將會在那個階級之中發出更大的聲音,相應的,在其他地方發出的聲音就會減少。」


  「這並非是他們就這麼簡單的接受了,我不會簡單的將他們當做任由我所支配的蠢貨,我只是認為他們多餘的精力得到了一個宣洩的窗口,而這一個多出來的窗口,他們也必須去其中占領屬於自己的位置,這會牽扯掉他們的精力。」

  「所以我會去給他們創造一個新生的階級,一個虛假的權力,這或許不會讓他們像貴族一樣的真正的擁有權力,但能夠讓他們得到極大的尊敬。」

  貝萊爾的聲音緩緩停下。

  阿伽門農若有所思,最終像是認可一樣的點了點頭,然後說道「看起來你很自信自己能夠辦成這件事情。」

  貝萊爾說道「這些年的顛沛流離,我一直在思考當初我的失敗。」

  阿伽門農問道「那你現在想明白了嗎?」

  貝萊爾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道「我想明白了,因為人的貪婪是無止境的,得到了想要的一點之後就會想要得到更多,但我又想不明白的是,人為什麼會那麼愚蠢,即使明知道那樣會讓自己死亡卻依然要死死的抓住那麼一點東西。」

  「他們也是,我也是。」

  阿伽門農輕笑一聲,說道「就像你剛才所說的,這正是因為缺少信仰的緣故,至少在新約紀元之後,約克城的那些人依然那麼貪婪,那麼愚蠢,但我想比舊約時代好得多了。

  貝萊爾默然。

  也確實是如此,至少在舊約時代,貴族領主們若敢像國王這樣任用參議院的話,那些鄉紳們都敢聯合起來,帶著自己圈養的私兵沖入參議院了。

  而現在,那些人卻只敢聚集在某個地方,大聲說話。

  阿伽門農,反身坐回了書桌後,抬頭看著貝萊爾,問道「你需要什麼幫助?」

  這話一瞬間讓貝萊爾的呼吸都急促了一些。

  準備這麼久的時間,像這樣絞盡腦汁的對話,不就是為了聽到阿伽門農的這句話麼。

  深吸了兩口氣,貝萊爾說道「我想給他們創造一個追求美麗的目標,在喬治騎士的史詩之中,或許我和我的這句話是被人所嘲笑的,但即使是現在我也認為,追求美麗,也是能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美好的。」

  「這或許是給那些貴族們一個虛假的階級,但我也希望我所留下來的,也是對未來有意義的。」

  「而想要做到這點,至少需要讓那些人願意聽我講話,我想一位男爵和他們說話的時候,他們一定會認真聆聽的。」

  阿伽門農點了點頭,語氣平淡的說道「那麼貝萊爾·珀克男爵,你既然有著如此偉大的理想,那麼你還需要什麼樣的幫助呢?」

  貝萊爾的眼睛一瞬間都紅了,多少年了?自己終於再次聽到這個稱呼。

  他做夢都想被人用男爵來稱呼。

  即使當初的他曾擁有過一個比子爵領都要龐大的領地,但只有男爵這個身份才是他所執著的。

  胸腔鼓動著,這一次他沒有感受到胸口的刺痛,他只感覺到源源不斷的快感衝擊著自己的腦海。

  但他也沒有沉迷於這快感之中,他迅速的說道「我需要手藝最為精湛的匠人,不管是石匠,是織工,還是木匠,這一切能夠製造出美麗事物的人,製造出他們一生之中最為極致的,美麗的東西,我會將他們這些東西陳列在一個地方,讓平民們見識到這些他們從未見過的美麗,讓那些鄉紳、官員,還有商人,在這份美麗之中認為自己像是低劣的臭蟲一樣。」

  「也只有這樣的震撼,才能讓他們察覺到這其中所蘊含的尊貴,才會讓他們願意去追逐這份尊貴,就如當初修道院所出的貴族禮儀一樣,只有真正尊貴的如您這般的人去遵守這些禮儀,才讓那些野蠻的舊時代貴族明白什麼樣才是屬於貴族的尊貴。」

  阿伽門農敲擊著桌子,噠噠的聲音在書房裡響起,貝萊爾感覺這聲音就像扣在他的心口一樣,讓他的呼吸都有些沉重。

  最後阿伽門農像是想明白了他的操作一樣,緩緩的點頭,說道「我明白了。」

  頓了頓,拿起筆,在一張羊皮紙上寫著,口中說道「想要創造一瞬間的瑰麗,單靠那些普通的匠人,可完不成這些事情,即使在當初凱勒布學者操控下的奢侈品戰爭中,那些人也只是創造出有別於尋常事物的東西而已,比起純粹的美麗,實用性也占據的更多。」

  「這自然也有他們階級的限制,所以我會向你引薦倫德克士皇家學院的西塞羅院長,這種事情他一定會很感興趣,有他的幫助的話,那些學者們也會願意去為你的行為來背書,比如將你所說的虛幻的美麗具現化為一個專屬名詞,我想這樣也會讓那些人更有實感。」


  「當然了,我想你看了不止一遍喬治騎士的傳奇史詩,西塞羅院長雖然不願意看書,但是對於這本提到了他的書也還是翻了翻的,而這其中貝萊爾男爵對他的評價,他可是很感興趣。」

  貝萊爾有些尷尬和羞赧,當初只是猜測對方是子爵的孩子,而且實際身份只是聲望還沒有達到極致的教會的修士,所以才敢如此抨擊對方。

  而在佩吉拉子爵死亡的現在,這位修士卻沒有絲毫要繼承王位的樣子,反而被教會打發著去帶孩子。

  這讓猜測他是佩吉拉孩子的人都頗為疑惑,而且隨著時間到了現在,這位院長在學院裡像是活體雕塑,並且經常處於小丑一樣的地位,也讓很多人都打消了他是佩吉拉血脈的懷疑。

  尊貴的國王怎麼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兩個騎士按在地上一頓暴揍,然後拖回辦公室呢。

  即使這兩個騎士是教會的守護騎士。

  但即使是這樣,倫德克士皇家學院院長這一職位,即使是貝萊爾現在能夠被稱為一聲貝萊爾男爵了,也無法與其相媲美。

  想到自己曾經說過那樣的話,這讓貝萊爾很是尷尬。

  到了現在,他也明白了所謂的美即使真的能夠震撼人心,但也是需要有人來吹捧,才會真正的得到認可。

  而以對方的地位,真正和他比誰的美更加美的話,自己明顯的會輸得很乾脆。

  阿伽門農沒有管貝萊爾的尷尬,繼續說道「其他的匠人都被那些鄉紳壟斷了,所以這些人估計你很難接觸得到,即使我讓人去將他們帶出來,他們或許也會因為懼怕主家而選擇自殺,畢竟他們是那些鄉紳的財富,而他們的技術自然也是屬於那些鄉紳們的。」

  「但亞當斯家族不同,那邊的織工我會打聲招呼的,我可以向你誇耀,亞當斯家族的織工才是最懂你所認為的美的,或者說這種美其實也是需要有足夠的環境,才會萌發的一種美,而亞當斯家族很早之前就沒有參與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有足夠的精力去探索這些所謂的美,你也可以去和亞當斯家族的織工交流交流。」

  至於沒說出來的,自然是這個行為代表著他在給貝萊爾站台的意思。

  不過這話就不用明說了。

  「然後我會讓約恩議員到時候也參與其中,他管理著吟遊詩人公會,而這種盛大的事情,怎麼可能少得了那些吟遊詩人呢。」

  這也是站台,用議員的身份來抬升這個事情的意義,約恩議員在參議院中偏下層的地位倒是很合適。

  那些吟遊詩人自然是要去傳頌,總歸是有人看不到的,所以這些吟遊詩人用上一點點手法去描述之後,應該會更為美麗。

  「最後我還會給你一筆金幣,一千枚金幣或許少了些,所以我直接給你批一萬枚金幣,除了你需要用的那部分,剩下的金幣,我想足夠你去買下一個莊園了。」

  「尊貴的男爵怎麼能夠居住在街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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