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男爵與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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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8章 男爵與小丑

  貝萊爾·卡斯朋克。

  當然,在很久之前,這個人的名字應該叫貝萊爾·珀克。

  聖堂教會對於貴族的處理有四個階段。

  一個就是普尼爾他們三個的時期,更多的是選擇進行約束,控制,然後收下當狗。

  第二個階段則是在教會權力和力量穩定一些之後,對於明顯敵對教會的貴族進行更為直接的審判和裁決。

  而這一時期就是從參議院制度穩定之後,東征之前。

  那個時候教會影響輻射的地方有限,不需要太多的貴族來幫助管理,所以貴族的一些行徑讓教會不滿的時候,處理的就比較粗暴。

  當然了,那個時候的貴族基本沒有能讓教會滿意的。

  自然,這個處理方式也有警告普尼爾他們三個的意味。

  而第三個階段則是在東征開始之後,單純從政治意義上來說,就是教會從影響一片子爵領和侯爵領的時候,驟然接手了整個綠地的名義控制權。

  但教會的人員有限,教士培養緩慢,修道院的那些學徒們還處於新與舊的懵懂階段,無法直接拿來任用,所以那個時候需要挑選出一批聽話的貴族來作為權力的延伸,協助管理好綠地。

  到了現在,則進入到了第四個階段,也即是開始處理掉那些變得不夠聽話,以及在之前就也不太聽話的貴族,並且直白的展現出來要削弱貴族權力的地步。

  修道院出來的那些新興官員們,以及這些年不斷跑商聚攏起來的商人們,已經足夠讓綠地的管理之中貴族的權重降低很多了。

  已經不是必要者了。

  之所以不把貴族全部弄死,也只是因為新扶植的官員也並非是什麼好東西。

  甚至於比起將領地當作私產的貴族來說,這些官員們真的發起瘋來,比貴族們幹得更狠。

  所以還需要留著一批貴族,來與這些官員們進行制衡。

  當然了,這四個階段裡面從第三個階段開始,明面權利就移交給了參議院,只不過所有的人都明白,參議院也只是貫徹教會的意志而已。

  對此,阿伽門農表示,實際上都只是自己的想法而已,和教會無關。

  雖然說自己的這個想法,也是有著教會思維的潛移默化。

  但實際上,對於權力的分割在第三個階段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而等到阿伽門農從教會走出來之後,就代表著權力的分割完畢,對貴族的處理可以進入第四個階段。

  行政與管理歸於參議院,監察與信仰歸於教會。

  不過實際上主教們也都在暗地裡維持著足夠的政治權力。

  這也是所有人都知道,但教會從來不明說的事情。

  下面那些人私下議論,教會這是閒著沒事幹的給自己弄點麻煩。

  不過阿伽門農和主教們都明白,這只是為了保持教會不干預政治的名義而已。

  他們的目光早就已經看向了未來,而不僅僅只是和這些人一樣,為現在的一些利益而去爭奪。

  甚至那些新主教們也只有政治影響力,而沒有政治權力了。

  貝萊爾·珀克,這位引起了阿伽門農興趣的人,正是在驅逐狼人的戰爭之中和喬治有過合作的男爵。

  他就是在第二階段被處理的。

  因為有著一些給普尼爾他們進行警告的意思,這位男爵在醫院裡過得極為悽慘。

  醫院裡那些被當初阿伽門農封禁的論貴族和平民的差別」類型的書籍,大部分內容都是來自於這位男爵。

  其中的內容包括並且不限於生殖器官和生殖模式的差別,以及人體器官及肌肉密度,血液濃度等一類對比以及實驗結果。

  還有沒有被以書籍形式記錄下來的貴族靈魂和平民靈魂的區別「這一類偏向於魔法層面的東西。

  但即使是這樣的處理,這位男爵本質上也沒有被剝奪爵位。

  還是一位獨立男爵。

  只不過因為當初的事情以及他在進了醫院之後,就沒有什麼消息傳出來了,所以他的爵位也被人給遺忘了。

  當然了,作為不管是在教會時期還是參議院時期都掌握最高權力的阿伽門農來說,自然是知道,這種刻意的隱瞞也是修道院裡的凱勒布學者秘密做的一個試驗。


  當貴族的身份被遺忘,並且無人為他作證明和承認之後,這個貴族是否還能算是貴族。

  雖然凱勒布學者已經前往了英靈殿,也許忘記了這個試驗,但阿伽門農現在可以告訴凱勒布學者結果。

  那就是當貴族身份不被人認可的時候,這個貴族自然就不再是貴族了。

  這位放棄珀克家族姓氏,改稱卡斯朋克的貝萊爾現在的職業是小丑。

  也是哈斯汀議員手下,盜賊公會的分支序列之中的第二階級小丑。

  他似乎完全忘記了自己曾經貴族的身份,而成了一個給官員們,給鄉紳們,給商人們表演,以換取微薄金幣的卑微者。

  貴族的聚會還是主要用的吟遊詩人,那代表著他們的高貴階級,而小丑貝萊爾還不夠這個資格去他們的宴會之中表演。

  但是在他提交上來的報告之中,阿伽門農看出了他的不甘心。

  比起其他人提交上來的簡略信息,這位貝萊爾提交過來的報告寫得極為詳盡,不僅僅將那些貴族們說出那話時候的場景,還有他們的表情以及各自的身份和在宴會之中的定位。

  並且在這些信息之後,附帶上了他自己的推測。

  這個推測是否正確,阿伽門農不置可否,但是其中對於恢復權力的渴望,阿伽門農能夠清晰的看得到。

  看樣子這位貴族已經明白了什麼叫做實用性大於血脈。

  這就是貝萊爾在竭力的向阿伽門農展現自己的用處。

  權力來源於武力,而權力的流動來自於信息。

  曾經作為貴族的貝萊爾在完全摒棄了貴族的驕傲之後,以底層的、實用的、

  生存的視角來進行思考的話,完全能夠得到這種理論。

  雖然這種理論早在很久之前就被凱勒布學者寫在了書中,很多貴族也都看過。

  但看過和真正的理解是兩碼事。

  而已經理解這個理論的貝萊爾,在被哈斯汀議員收編之後,收到了這種任務的時候,他就明白了,這些信息絕對是會提交給上面的大人物來進行使用的。

  這個大人物,可不只是哈斯汀議員派來管理他們的人,更可能是哈斯提議員本身會用到,又或者說是比哈斯汀議員還要更高權力的人。

  於是貝萊爾想要抓住這個機會。

  阿伽門農可以告訴他,這個機會他確實抓住了。

  至少他的這個展示,讓阿伽門農記起來了他這個人。

  「讓這位小丑過來見我,當然,他實際上是一位有著男爵爵位的貴族,所以給他對應的尊重。」

  阿伽門農說道。

  除了阿伽門農之外,沒有第二個人的書房裡,沒人回應。

  但是還沒有等到太陽落山的時候,貝萊爾就被秘密帶來了阿伽門農的宅邸。

  雖然說貝萊爾穿上了他最乾淨的一套衣服,而且也竭力的站的筆直,但是當初在醫院的時候,留下來的瘤腿、高低肩、歪嘴巴、大小眼還是讓他透露著一種濃厚的小丑」感覺。

  某種意義上,這位曾經的男爵在小丑這一行業裡面做得很成功。

  畢竟看到他這個樣子不會笑出來的人很少。

  阿伽門農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貝萊爾臉上羞赦,竭力站得筆直的背也彎了下來,整個人的感覺更加的滑稽了。

  「如果您確實是如此的愚蠢的話,那或許之後的話,我們也不需要繼續說了」阿伽門農止住了笑聲,突然說道。

  貝萊爾一愣,略微猶豫,然後心中下定了決心,沒有在用這種醜陋的樣子進行偽裝,而是略微舒緩了下來。

  他依然是瘤腿、高低肩、歪嘴巴和大小眼,但又似乎和剛才那種顯眼的小丑樣式有些不同,會更讓人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展現出來的那種氣質。

  阿伽門農很是滿意的點頭「看起來您這幾年學會了不少東西。」

  貝萊爾聲音帶著些沙啞的說道「現在已經是新約紀元了,如果不學會屬於這個新時代的東西的話,怎麼可能生存下來呢?」

  他的聲音像是兩塊粗糙獸皮摩擦出來的聲音一樣,很是刺耳。

  這也是當初給醫院貢獻出一個實驗項目之後留存下來的後遺症。


  阿伽門農的表情更加滿意了「可是您說的這個道理,有很多人都不明白,即使那些學者們被貴族們追捧的喝下一些蜜酒之後,會大大咧咧的告訴他們這個道理,但還是有些人不明白時代的不同。」

  「如果說是那些貴族和鄉紳們還渴望著舊日的時代,那我還會理解,可是那些官員、商人也這樣渴望,就讓我覺得有些困惑了,貝萊爾先生,您能不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麼?」

  阿伽門農發出了疑問。

  貝萊爾精神一振,他明白,自己能不能夠活得更體面一些,就看接下來自己的話了。

  但這本身就是他所追求的機會,他甚至接受了哈斯汀議員的人的招攬之後,就一直在想著被大人物召見的這件事情,為此,他準備了很多很多個問題,也準備了很多很多對應的答案。

  而恰巧,阿伽門農的這個問題,他心中早有預計。

  將教會或者說參議院執政的過程之中,所做的事情盡數的排列出來,就能夠得到參議院想要做什麼。

  而眼前這位可是參議院的執政官,可以說他的態度就等於參議院的態度。

  那麼,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自然需要明白,這是不是參議院在表示著準備對那些官員和商人們動手了。

  為什麼參議院要對那些官員和商人們動手呢,那就得想想,為什麼參議院會對貴族動手。

  而將貴族和商人以及官員們畫上等號之後,答案就很明顯了。

  「因為他們想要權力。」貝萊爾回答道。

  答案很簡單,阿伽門農的表情很明顯的流露出了不滿意,問道「只是因為他們想要權力?」

  但是看到阿伽門農不滿意表情而不是制止他繼續說下去的貝萊爾心中鬆了口氣,他明白自己度過了那個門檻,接下來就得好好展現自己的用處了。

  稍微沉思了片刻,貝萊爾才緩緩開口說道「想要權力,或者說想要向上爬,是所有人心中都存在的欲望,他們是沒有信仰的,他們的內心是空洞的,但是聚集在他們底下的那些人會因為生存以及生存所需要的資源而促使著他們向上爬。」

  「因為越向上爬,他們就越能掌握更多的資源,讓自己底下的那些人更加的信服他們,團結在他們的身邊,成為他們的力量,從而讓他們得到別人的尊敬,他們想要維持這個尊敬,並且得到更多的尊敬。」

  「這可以概括為他們的權力欲望,但這也可以被稱之為他們的本能,並非是個人所追求所嚮往的,而是因為他們只有這樣的思想。」

  「他們沒有信仰,他們缺少信仰,那麼缺少的這份信仰就被權力欲望這種思想給取代了,這驅使著他們的一切行動。」

  「理論上可以說他們已經墮入了原罪。」

  阿伽門農的臉色更加不滿了「你是說他們已經犯下了原罪?」

  貝萊爾感覺自己的心跳碰碰碰的,幾乎都要將胸口那存在了四五年的疤痕給撕裂,而這種輕微的疼痛也刺激著他的頭腦保持清醒。

  阿伽門農的表情讓他意識到了,那些官員和商人對於阿伽門農還有用,現在並不是處理掉他們的時候,那麼自己給出的他們犯下原罪的理由就不太適合了。

  於是他轉口說道「這只是理論上的說法而已,實際上來說,無法稱他們是犯下了原罪,因為他們的出發點也只是讓自己過得更好,更受人尊敬。」

  「只是已經滿足溫飽和淫慾的他們,想要過得更好的話,也必須要取得權力之後才能過得更好,比如更加直白的支配人,人就是財富,能夠支配人,就代表著能夠支配更多的財富,有了更多的財富,自然就會得到更多的尊敬。」

  「在舊時代,那些鄉紳們對待領主也是如此,當他們有了足夠安全的環境之後,就會想著從領主的手中盜取財富,而這財富就可以變成他們的權力,這已經是他們的本能了。」

  「或者說是所有人的本能。」

  這段話貝萊爾說得極為有感染力。

  畢竟是他親身經歷過的。

  略微頓了頓,貝萊爾繼續說道「現在這些官員和商人們也是如此,甚至於因為參議院並非是舊約時代的那些貴族,所以他們攫取參議院的權力的時候會更加明顯和直白。」

  「因為理論上來說,參議院所支配的權力是來自於國王的,但國王不在,那麼這個權力就應該是自由的,是可以被所有國民攫取的,這是國王的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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