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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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 算計

  夕陽把五行峰的影子拉得老長,藏水峰的靈霧被染成橘紅,青木峰的竹濤漸漸平息,只剩下晚風卷著飯菜香,從五行樓後廚飄向各處。

  城樓上的六宗掌門早已離去,雷雲天臨走時還回頭看了眼擂台上的雷痕,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什麼。

  柳玄洲讓弟子給五行宗送了十斤玄水精華,卻也沒說什麼緣由。

  其他各宗,也多少留了些東西,李為舟猜測,或許這是伙食費……

  雖然擂台戰要舉辦三天,可他們看完第一天,就連夜走人了。

  也不知道是覺得太刺激了不想看了,還是回去商議對策。

  附近疆域的中小修仙世家和宗門的當家人卻大多數都選擇了在租戶區的別墅內落腳,就算有些人沒租,或者租了又退了,這會兒也重新辦理了入住。

  等他們發現,別墅內的「電視」上正在重播著今日的一場場對戰,立刻驚喜過望,大感租的值得。

  雖然看了一刻鐘,發現觀看後續內容需要付二十塊下品靈石才能繼續……但大家並不在意。

  區區二十塊下品靈石,就能觀看各方高手的道法對戰,絕對值得!

  廣場上的散修也漸漸散去,並再三感謝五行宗的慷慨。

  不過這些事,大都由外門執事們處理。

  李為舟一行並不在這……

  五行樓的後廚里,李為舟正繫著灰布圍裙顛勺,鐵鍋「滋啦」作響,玄萌站在一旁,嘴裡還叼著一根炸酥魚。

  今天她並沒有出面,倒不是李為舟不許,而是她不願被太多人關注到。

  李為舟給她送了一種叫「遊戲機」的好玩意兒,她玩的很開心,比跟一群不熟悉的叼毛虛偽的嘻嘻哈哈有意思多了。

  灶台上擺著一溜兒食材,青木峰的靈筍翠得發亮,離火峰的暖玉瓜滾圓飽滿,藏水峰的靈魚還在水盆里吐泡泡,玄金峰的靈米透著珍珠似的光,都是五峰剛摘的鮮物,帶著山靈氣兒。

  馮碧梧端著洗好的靈菇進來,素白的指尖纏著幾縷青藤。

  她把靈菇放在案上,眼角瞥見司徒晴月斜倚在門口,正嘴角淺笑的遠眺夕陽西下。

  齊二娘沒說話,只是往灶前湊了湊,幫著控了控火陣……

  素來清冷的她,也不禁笑了笑。

  周月娘讓喜妹去擺放碗筷後,看著李為舟說道:「師娘說咱們今天風頭出的有些大……對了,雷雲天說中州霆陽氏不好惹,咱們真不用擔心麼?」

  其她幾人都看了過來。

  李為舟笑著回頭,鍋鏟在手裡轉了個圈,道:「擔心什麼?祖師當年是光明正大的贏他們半部劍典,霆陽氏要是敢不要臉的不認,那我們也不認,那半部功法就是司徒自己獨創的,愛咋咋地。咱們又不隨便外出,有五行大陣在,就算來個仙靈真君也沒用。」

  說話間,菜已擺滿了堂屋的木桌。

  金靈脆皮肉泛著油光,木靈筍炒肉片透著清香,水靈魚羹浮著翠綠的蔥花,火靈玉瓜燉得綿爛,土靈米糕堆得像小山。

  一大家子圍坐下來,筷子「叮叮噹噹」碰在一起,倒比白天擂台上的動靜更熱鬧。

  窗外的月亮爬上來了,銀輝透過木窗欞,落在滿桌飯菜上,也落在眾人笑盈盈的臉上。

  沒人再提六宗掌門的心思,沒人想中州霆陽氏的威脅,更沒人念白天的勝負。

  因為她們知道,有這個男人在,那些都不是問題。

  此刻的五行宗,沒有什麼傳承重任,沒有什麼驚世天賦,只有一鍋冒著熱氣的魚羹,一碟脆生生的靈筍,和一家人圍坐燈下的溫暖。

  晚風穿過青木峰的竹林,帶著竹香和飯香,飄向黑漆漆的擂台。

  李為舟看著眼前的熱鬧,忽然想起剛穿越到這方世界時的日子,那時他和喜妹相依為命,還是靠喜妹給大戶人家做漿洗活計,他才能吃上一塊熱餅。

  他看著喜妹,見她和玄萌吃的香甜,也低頭喝了口靈米酒,笑了笑。

  「來,乾杯!」

  他舉起陶碗,碗沿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

  「乾杯!」

  ……

  翌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青木峰的晨霧還沒散,帶著露水的竹香飄進五行樓書房。

  田茹坐在窗邊的竹椅上,指尖捏著半杯涼透的靈茶,眼底的紅血絲在晨光里格外清晰,她顯然是一夜沒合眼,並且耗思良多……

  昨晚散場後,她婉拒了李為舟一家的邀請,帶著陶玲兒回離火峰了。

  想來,他們一家也要團聚,跟陶希行訴說一番今日見聞……

  李為舟端著兩碗剛熬好的靈米粥進來時,就見師娘望著窗外的竹影出神,平日裡總是溫和的眉眼,此刻攏著一層化不開的凝重。

  「師娘,喝點靈粥,嘗嘗弟子的手藝。」

  他把粥碗放在案上,話聲讓田茹回過神。

  雖然從未說過什麼,但對田茹、陶玲兒娘倆,他心裡一直是存著感激的。

  飲水思源,沒有這娘倆,他們一家或許仍能出人頭地,但日子決計無法像今天這麼自在從容。

  田茹抬眼看向李為舟,見這孩子眼底倒沒什麼倦意,一如往日般輕快,沉默片刻,她終於開口,語氣不解道:「為舟,你老實告訴師娘,昨天那麼高調,到底是為什麼?」

  李為舟在她對面坐下,沒急著喝粥,笑道:「師娘是擔心六宗的忌憚,還是怕中州霆陽氏?」

  「都怕。」

  田茹直言不諱,道:「你一招擊敗柳承業,五行歸元手啊,祖師名震北靈域的絕學,六宗怎會不忌憚?沒人願意看到五行宗再出一個五嶽真君!還司徒的雷篆,月娘、碧梧、二娘也個個出彩……這不是尋常的切磋,是把五行宗的家底往明面上攤。咱們現在什麼根基?你師父要真的是仙靈境倒也罷了……可如今宗門連一個靈神境都沒有,外門弟子剛招了沒幾個,就敢這麼招搖?」

  她語氣凝重道:「昨天雷雲天提起霆陽氏時,你以為他是什麼心思?我告訴你,中州那邊很快就會得到消息。霆陽氏霸道之名便是在中州都是出了名的,六宗都等著看咱們栽跟頭呢!!」

  李為舟微笑道:「師娘,若是咱們伏低做小當小媳婦,忍他們讓他們,他們會盼著咱們好,還是想尋機會徹底葬送咱們五行宗?」

  田茹聞言一怔,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換做她是其他六宗,恐怕也……

  可是,她擰眉道:「怎麼也要等你晉升靈神境啊,等你到了靈神境,那我就徹底鬆一口氣了,你愛怎樣就怎樣,我什麼也不管,什麼也不問了。」

  李為舟笑了笑,舀了勺粥,白霧氤氳著他的眉眼,看著田茹道:「這些年五行宗為什麼沒落?連散修都覺得咱們沒落,遲早要完……若不亮些真東西,誰還會把五行宗當回事?弟子沒什麼野心去爭奪北靈域霸主之位,但是,想要平靜從容的生活的前提,是讓所有人都知道,咱們不好惹。」

  他放下勺子,目光清亮道:「昨天的擂台戰,看似是炫耀,其實是給北靈域遞話,五行宗沒有跨,又活過來了,不是誰都能捏的軟柿子。那些中小世家為什麼連夜續租?因為他們看到了跟著五行宗的好處。散修為什麼叫好?因為他們看到了依附五行宗有盼頭。蘇婉城主昨天為什麼沒留下來,因為她看出來了,晴水城的好日子,不算多了。哪有什麼至交好友,多是利益罷了。」

  田茹抿著唇沒說話,眉頭的疙瘩卻似舒緩了些。

  「至於六宗的忌憚……」

  李為舟笑了笑道:「忌憚總比輕視好。他們現在掂量咱們,說明不敢輕易動咱們。您等著瞧吧,他們在晴水城的辦事處,快撤了。留在那,也不過自取其辱。而且,不在家門口歷練,月娘她們就要出去歷練,我哪放心得下?」

  「那霆陽氏呢?」

  田茹問道:「那可是中州傳承萬年的雷霆世家,《大霆陽經》是靈界有數的頂級功法,族裡靈神境怕是兩隻手都數不過來,仙靈境都不在少數。司徒露了雷篆,等於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晃悠,這風險……」

  「風險是有,但不是沒底氣。」

  李為舟笑呵呵道:「祖師當年是光明正大從霆陽氏少主手中贏得的半部《雷部劍典》,越是大族,越是要臉,他們不會不承認。當然,他們也最不要臉,登門收回這種事他們做得出來。我也相信,他們會來。」

  「那你……」

  田茹不解道。

  李為舟眉眼靈動道:「他們想收回那半部《雷部劍典》,咱們不還想要他們手裡的下半部麼?我們要是自己找上門去,那絕無可能得到下半部。可要是他們自己找上門來,那就不好說了!」


  看著自家弟子的神情,田茹忍不住笑了起來,道:「你還惦記上人家的下半部了?」

  李為舟感慨道:「不同功法,真是不同。咱們五行宗的功法不能說差,尤其是祖師留下來的《五行混元經》,也當得起第一流的功法。不然,祖師當年也無法以一己之力,硬扛三大商盟,還招惹了霆陽氏,得了半部《雷部劍典》。但《五行混元經》不是每個人都能修行,沒有五行靈根,師娘你們只能修行從這部根本功法中推衍出來的子功法,效果自然差些。」

  田茹笑道:「都一樣,越是威力強橫的功法,修習要求就越苛刻。不說《五行混元經》,便是霆陽氏的《大霆陽經》,也需要天生雷紋的嫡傳弟子才能修行。一代里,能有一個這樣的弟子就算不錯了。往往千百年裡,就出一個。不過,只要出一個,就能支撐門楣不墜。你想把剩下半部《雷部劍典》換來,希望不大呢。」

  李為舟無所謂的聳聳肩道:「這種事,原本就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努力過就好,成不成的……就看老天爺幫不幫他們了。」

  田茹嗤笑一聲後,頓了頓,又壓低聲音小聲道:「回頭讓你師姐也上擂台戰幾回合,她有點悶悶不樂……」

  不用問李為舟也知道怎麼回事,他撓頭道:「師娘,師姐的道法……」

  師姐陶玲兒是樂天派,也有勇氣,果斷敢為,就是耐不住性子修行。

  天賦嘛,也只能說中上。

  田茹笑著小聲道:「昨晚我回去的時候,發現她正和玄萌在化妝,嘀咕著要扮成散修上台,你別拆穿她倆就行。」

  李為舟笑道:「好說。」

  ……

  擂台上的青石被昨夜的露水打濕,泛著冷冽的光。

  北靈域已經入秋了。

  但擂台周圍早就坐滿了人,甚至比昨天的人更多。

  昨天消息傳散開後,整個北靈域都轟動了,明天人數必然更多。

  侯海坤在請示李為舟後,還是按下了漲價的心思。

  不過火鍋店的生意,那真是爆火!

  司徒晴月剛站上台,對面便掠來一道灰影,落地時帶起的氣浪竟將台邊的靈幡吹得獵獵作響。

  來者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道袍上,沾著星星點點的血痕,顯然是常年在險境中磨礪的散修。

  老者抱拳時,指節粗糙如老樹皮,眼中卻是精光大盛,道:「老夫婁塵,聞司徒夫人雷篆精妙,老夫不才,修的是『混土雷法』,想討教一二。」

  這話一出,台下頓時騷動。

  此人在北靈域散修中頗有威名,混土雷法更是散修中少有的雷法絕學,以土為基,以雷為鋒,剛猛中帶著厚重,據說曾有人憑此術硬撼過靈神境修士。

  聽到此人名號,連李為舟都微微坐直了身子,觀這老者的靈元波動雖在靈元後期,卻比尋常靈元後期凝實三倍,顯然是實打實從屍山血海里拼出來的。

  司徒晴月微微頷首,道了聲:「請。」

  婁塵也不客氣,雙掌猛地拍向地面。剎那間,擂台上的青石竟如活物般隆起,化作一面丈高的土黃色雷盾,盾面上爬滿紫黑色的雷紋,「咔嚓」一聲炸響,竟有三道土雷順著盾沿射出,直逼司徒晴月面門。

  司徒晴月不退反進,法劍「逍遙」斜挑,金色雷篆亮起「驚蟄」二字。

  銀雷如絲般纏上土雷,卻被雷盾上的紫黑雷紋死死擋住,竟連半分都沒侵入。

  她眉頭微蹙,這混土雷法的雷紋帶著土系的渾濁,竟能中和她雷篆的銳勁。

  「司徒夫人的雷篆是巧,可老夫的雷是從鎮魔窟五層硬生生熬出來的。」

  婁塵的聲音帶著沙啞的笑,土雷盾突然向前推進,盾後竟藏著數十根土刺,刺尖裹著紫雷,如毒蛇般噬向司徒晴月。

  司徒晴月足尖一點,身形如柳絮般飄起,雷劍在空中劃出三道圓弧,銀雷化作三張大網,兜向土刺。可那些土刺撞上雷網,竟「轟」地炸開,土塊混著雷屑飛濺,反而將她的退路封死。

  「好傢夥,這老東西的實戰手腕太狠了!」

  台下的散修劉子毅攥緊了拳頭,感慨道:「這位五行宗坤修的道行雖然精深,但戰法還是有些疏忽欠缺!」

  司徒晴月落在擂台邊緣,素白裙裾被土雷炸出幾個破洞,手臂上也添了道血痕。


  她望著婁塵,眼底的清冷里終於燃起一絲戰意:「前輩的混土雷法,果然名不虛傳。」

  「司徒夫人的雷篆也不差。」婁塵的土雷盾再次隆起,這一次,盾面上的紫黑雷紋竟凝成一頭土雷獸,獸口張開時,噴出的雷火帶著濃郁的魔氣,聲音沙啞道:「接老夫這招『魔土雷嘯』,是老夫從罪族屍身上悟出來的。」

  雷火如黑龍般咆哮而來,所過之處,青石地面竟被蝕出焦黑的坑洞。

  司徒晴月深吸一口氣,突然抬手,雷劍直指蒼穹。

  離火峰的赤紅靈煙與玄金峰的銀白靈霧同時湧來,在她頭頂凝成一片雷雲,雲隙間竟有一輪清冷的月輪緩緩升起……

  那是她在下界悟出的劍意,上了靈界後更是將先天雷神通與《雷部劍典》納入其中,成為全新的劍意絕學。

  「清月……斬!」

  她清喝聲落,月輪突然炸開,化作千萬道銀白雷光劍影,每道雷光劍影都裹著淡淡的月輝,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詭異的是,那些狂暴的魔土雷火遇上月輝雷光,竟像冰雪遇陽般消融,連帶著婁塵的土雷盾都開始簌簌發抖。

  婁塵臉色驟變,雙手結印想加固雷盾,可萬千雷光劍影已如暴雷般刺了進去。

  「咔嚓」一聲脆響,土黃色的雷盾從內部裂開,紫黑雷紋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後面婁塵驚駭的臉。

  「好劍法……」

  他話未說完,司徒晴月的雷劍已抵在他咽喉前,劍尖的月輝雷光溫柔如紗,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而她頭頂的月輪尚未散去,漫天雷光映著月輝,竟美得讓人忘了這是生死相搏的擂台。

  「承讓。」

  司徒晴月收劍時,月輪與雷光同時消散,只留下擂台上淡淡的月痕。

  婁塵望著自己布滿老繭的手,又看了看司徒晴月手臂上的點點傷痕,緩緩點頭,沉聲道:「好!好一個清月斬!老夫輸得甘心!司徒夫人雷劍妙法之精絕,乃老夫平生僅見,玄雷劍宗,不及夫人。」

  他對著司徒晴月深深一揖,轉身下台時,腳步雖有些踉蹌,腰杆卻挺得筆直。

  台下寂靜片刻,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喝彩。

  城樓上,李為舟端起茶杯,看著司徒晴月指尖殘留的月輝,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這麼戰下去,想來中州那邊很快就會來人了……

  他旁邊,玄萌戴著墨鏡躺在藤椅上,瞥他一眼,喵須翹了翹。

  她感覺,這人又在算計什麼了,好奸詐!

  不過對她,還是很好的。

  木元丹,嗑的她神清氣爽。

  欠了這傢伙好大的人情,將來該怎麼還呀,愁貓~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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