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鬼洲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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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並沒有進城。

  裴夏一行三個,都是江湖人,習慣餐風露宿,省了過城關的風險,還能多些趕路的時間。

  入夜,在路旁靠林子的地方休息,把馬車停在擋風的位置,徐賞心生了火,本說是取個暖,吃點乾糧就算了。

  結果卻看到裴夏從懷裡先是摸出一口鍋,又摸出一把調料。

  他坐在地上伸直了腿,看向徐賞心:「要不,弄點野味兒?」

  大哥無奈,也只能寵著他。

  倒是沒什麼不滿,甚至隱隱約約還有點高興。

  尤其兩相映襯,想到當年逃離北師的一路上,自己拖累裴夏照顧那時候,莫名有種遂了心愿的滿足。等月上枝頭,徐賞心提了兩隻野兔回來,就看見裴夏靠在樹幹上,在聚精會神地聽師父說著什麼。「沒想到你會對鬼洲這麼感興趣。」

  這是曦的聲音,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意外。

  裴夏只能回以苦笑,撓頭表示:「也是被迫的。」

  別的不談,哪怕只說秦州,還有一個龍鼎的問題一直沒有解決,相關牽扯到的瞿英、周天,都是他無法忽視的不穩定因素。

  白天和舞首聊到當初雪燕門命案,提到李檀扮作鬼女的時候,裴夏就注意到她神色有異。

  這會兒等徐賞心,也沒旁的事做,他便試著詢問了曦有關鬼洲和鬼人的事。

  不成想,舞首還真是見多識廣。

  曦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該從哪裡開始說起,兩眼望著火堆,片刻後緩緩開口。

  「據說,在很久很久以前,天下本是十洲,彼時鎮海只被稱作「海洲』,而與海洲接壤的天下最南,就是現在所謂的鬼洲」。

  「約莫是千年,或更早的某個時候,一場無法治癒的瘟疫在南洲之地開始蔓延,很快污染了南洲的土地水源,大量帶著疫病的難民試圖北逃。」

  「疫病強悍,無藥可治,海洲為了自保,以莫大神通,斬斷了彼此連接的大地,推南洲入海,由此隔絕,而這便是鬼洲的由來。」

  裴夏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從舞首的講述來聽,這不太像是歷史,更像是民間流傳的故事。

  首先,斬斷大地,推洲入海,這等偉力就不太像是人能做到的事。

  其次,據裴夏所知,鬼洲與鎮海隔海相望,可見離得並不算特別遙遠,若真是難民沒有生路,怕是游也得游過來。

  而且這疫病說的如此強悍,海洲說隔絕就隔絕了,現代管控都很難如此周密。

  不過裴夏並沒有在這種地方插嘴擡槓,只是默默地聽舞首繼續講述。

  「但奇怪的是,兩洲之地雖然分隔,可每過五年,海水升騰,兩洲之間便會架起一座宏大的冰橋。」「南洲難民沿橋北上,海洲則決意出兵阻殺,刀兵一起,血染冰洋,也是從這時候開始,每年例行阻殺南人就成了慣例,海洲甚至在冰橋的這一端開始修建城牆關隘,積蓄糧草兵械…」

  裴夏立馬反應過來:「鎮海關。」

  舞首輕輕點頭:「鬼洲之變後,海洲不斷向九州求援,凜冬殺鬼成了天下王朝的共識,鎮海關的名字也傳播的越來越廣,由此海洲也慢慢改成了鎮海州。」

  所以不是關在鎮海,所以叫鎮海關。

  而是先有了鎮海關,才改名成了鎮海州。

  裴夏又問:「那鬼洲之變是什麼?」

  「就是鬼人。」

  舞首拿著木枝,撥動火堆,在木柴劈啪的響聲里,慢慢說道:「疫病血洗南洲,殺死了絕大多數人,可剩下的那些卻好像生出了獨特的抗性,在短短的千年時間裡,他們的形體構造發生了異變,不僅適應了毒疫,甚至催生出了獨特的強大力量。」

  鬼人肉身強悍,不需要修行就能比肩化幽修士,成年鬼人經過鍛鍊,就能與振罡境角力,其牙齒利爪,甚至可以硬撼罡氣。

  「從如今的狀況來看,南洲毒疫成為了鬼人遺傳的一部分,卻也失去了傳染的能力,同時鬼人的數量一直不算多,得益於此,在九州諸國的幫助下,鎮海關一直沒有陷落。」

  裴夏略作思考,問道:「那,既然鬼人已經完全適應了鬼洲的環境,又為什麼還要不計代價地衝擊鎮海關呢?」

  最早的南洲難民是為了活命,可對於現在的鬼人來說,他們已經和疫病合而為一了,只要他們不動手,那鎮海關還能殺進鬼洲是怎麼著?


  對此,舞首也只能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

  畢竟是未經考據的九州視角,很多事情確實無跡可尋。

  不過,裴夏還是覺得很有收穫。

  早年雖然也零零碎碎聽說過一些有關鬼洲和鬼人的事,但脈絡如此清晰的,還是第一次。

  他不禁笑道:「還得是舞首。」

  火光照亮嬌顏,舞首抿起唇角,淡淡一笑:「我也是年輕的時候,在鎮海關殺鬼時聽城頭上的老兵說的,很多人應該都聽說過一些,只是你沒有去問罷了。」

  裴夏挑眉:「你還去鎮海關殺過鬼?」

  「江湖,朝堂,許多人都去過。」

  舞首仰起頭,想了想,數出幾個:「就說北師城,晁錯、隋知我、謝卒,江湖上你認識的有玄歌劍府的傅紅霜、我宗的掌門鄭戈,包括許濁風應該也去過,只是時間有長短罷了,短則一月,長的會駐守數年。」說完,她頓了頓:「我離開幽州前,聽說傅紅霜的弟子也前往鎮海關了,你應該認識?」

  夏璇,上一次見她是在長鯨門比武的會場。

  看來,鎮海關的號召力確實遍布九州諸國、江湖萬宗,「千根」之說並非虛言。

  兩人話音剛落,一旁的徐賞心便適時喊道:「吃飯吧?」

  有鍋有水有肉有調料,在野外就是極好的一餐了。

  大哥今天也是很忙了,一邊是師父,一邊是傷號,給舞首盛了熱湯,又小心地端著碗來餵裴夏。「別別別,我都能下地了……」

  「早上在客棧不還是我餵的嗎?」

  「那在床上,能一樣嗎?」

  徐賞心也沒有堅持,只是把碗遞給他的時候,深看了他一眼:「鬼洲的事問的這麼細?」

  裴夏是和死海淵正面接觸過的,考慮到裴洗有關自己與禍彘的解釋,裴夏難免會想多了解一點。外人不知道,裴夏卻清楚,鎮海與鬼洲之間,舞首口中那每五年就會凝結冰橋的海淵。

  就是吟花海。

  那是帝妻安眠之地。

  按說徐賞心並不知道這些,可此時與大哥對視,裴夏卻莫名感覺,她好像已經意識到了什麼似的。他喝了口湯,有點心虛地說了一句:「隨便問問而已,我一向很好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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