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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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往秦州這一路,不說靈笑劍宗的三人,就是魚劍容和晁瀾,也都是裴夏離開秦州後結識的,江城山根本無人認得。

  所以姜庶是一定要和他們一起走的,否則不說秦州險惡,就是順利到了江城山,也證明不了身份。至於晁瀾和魚劍容,則是頂配的一文一武。

  晁夫人思慮純熟毋庸置疑,魚劍容的化元修為也相當精湛,手上還有神遺至寶,天識之下,他都能一戰也只有這樣,裴夏才能放心讓他們啟程。

  「沒有我這個通緝犯拖後腿,你們也能大方過境,」裴夏看向他們,「去收拾行李吧,遲恐有變。」從庶州東行,要穿過樂揚,即便洪宗弼一切順利,也只能拖延楚馮良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說長不長,要是李卿順利解幽南之圍,那到時候楚馮良可就成了籠中困獸,再要從他的地盤上過,風險也會更大。

  「晁瀾。」

  看著其他人回屋去收拾,裴夏出聲喊住了晁瀾。

  晁夫人回眸顧盼,青絲揚起,也不顧還有旁人,就笑道:「怎麼,捨不得我?」

  裴夏從懷裡摸出一個錦袋,放到桌上:「盤纏,大部分是現銀,你們人多,入秦之前記得全部換成物資,另外裡面還有四瓶療傷丹藥,你收好。」

  晁瀾小嘴一撇:「這種事,跟你徒弟說不就好了。」

  「姜庶只能算嚮導,領隊的還得是你,」裴夏說完,頓了頓,到底還是語氣柔和了些,「路上小心,注意安全,你雖然聰明,但江湖和廟堂還是有區別的,凡事可以和魚劍容商量著來,他經驗豐富,要是有什麼吃不準的,就讓姜庶去探路,他身子骨硬。」

  聽他這麼說,晁瀾才莞爾一笑,伸手提了袋子:「噫,真沉」

  等晁瀾也離開了,房裡一時就剩下了三個人。

  徐賞心剛才一直盯著晁瀾,這會兒瞧見裴夏扭頭看她,立馬就瞥過了視線,一副自己剛才全未在意的樣子。

  「我們今天,也該上路了。」

  裴夏拖著自己的帶夾板的腿坐上床沿:「李卿用兵侵略如火,我估摸著成熊不是她對手,別到時候她都打到幽州了,我們還在路上。」

  徐賞心偷偷轉過頭,擔心地看著他的腿:「那你的傷。」

  「不礙事。」

  裴夏說著,又看向舞首:「早點回去,你也安心,不是嗎?」

  曦沒有說話,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一雙仿若含霧的桃花眼靜靜看著他。

  裴夏笑了:「看我幹什麼?就這幾天,你哪天沒有偷偷用神識來窺視我,不就是在盼著我早點能下地,趕緊啟程嗎?」

  舞首還真沒想到,裴夏居然感知到她的神識。

  這種窺探後輩的事,被人當著徒弟的面說出來,即便是她,多少也有些尷尬。

  嬌顏泛著些許薄紅,曦緩緩開口:「我說為你療傷,你又不必。」

  裴夏擺手:「我體質特異,你幫不上什麼忙的。」

  說著,他一邊伸手扶住床沿,一邊自己慢慢站了起來。

  「你當心!」

  大哥這會兒也顧不上藏自己那點心事,下意識就要去扶他。

  裴夏現在已經能自己站起來了,雖然有些跛,但勉強可以行走。

  以他的傷勢來說,這種恢復速度簡直詭異。

  裴夏看著攙扶自己的徐賞心,叮囑道:「給我備個馬車就行,再有四五天,應該就能正常行走了。」庶州以南北為長,這其中路程,徐賞心再清楚不過。

  加上現在邊關戰事緊張,鐵泉關肯定是過不了的,說不得還得像當年一樣,從蒙山翻越。

  早些啟程很有必要。

  想到這裡,舞首也沒有再客氣。

  她站起身,頓了一下,向著裴夏緩緩躬身。

  給裴夏嚇了一跳:「幹嘛這是?」

  舞首眸中倒映著裴夏驚慌的樣子,也滲出些許笑意:「北師事急,一直也沒有機會,不管是帶我脫困,還是幫助宗門,於情於理,我都應該謝謝你。」

  話雖如此,裴夏卻仍然執著地挪開了身子。

  他看向徐賞心,向著舞首努努嘴:「去,給你師父扶起來。」

  徐賞心是扶完這邊扶那邊一一按道理,師父都鞠躬了,她也應該跟著一起才對,可想到對象是裴夏,又覺得不太合適。


  「當初我一走了之,把大哥託付給你,這三年遮風擋雨、傳功授藝,本來就是我虧欠的,談什麼謝謝,就太見外了。」

  裴夏迎向舞首的視線,笑道:「以後到了秦州,至少是個鄰居,總不能每次互幫互助都還拿個本子記下來吧?」

  裴夏說到這份上,舞首終於也抿唇一笑。

  安排既定,大家很快就各自準備妥當,畢竟休整了七天,其實很多人早就在等著出發了。

  沒有拖拖拉拉依依不捨,兩輛馬車一東一北,眾人揮手告別,各自出發。

  裴夏這邊是徐賞心駕車,離開縣城,過了小橋,兩岸青樹蒼翠,可能是因為仍在京畿地區,路上行人不少,時常也有車馬行過。

  大哥回過頭,向著車廂里說道:「我來時在沮城暫歇,離咱們大概四五天路程,那裡有馬市,可以到那兒換乘。」

  「再說吧。」

  馬車裡傳來裴夏的聲音:「現在是戰時,北師這一塊都還罷了,越往北去,城關搜檢越是嚴格,我畢競是個通緝犯,恐怕會有不便。」

  徐賞心想了想,說道:「要不然,我們還是去雀巢山?」

  往雀巢山是有大路的,車馬好行,山下有村鎮,可以採買補給。

  更關鍵的是,如今想走正路,從鐵泉關入幽州,幾乎是不可能的,而要翻越蒙山,從雪燕門過,也算是輕車熟路。

  半躺在車中軟榻上的裴夏想了想:「也好。」

  在他身旁不遠,是安靜端坐的舞首,曦轉過頭,目光微爍:「雀巢山,是那個雪燕門的雀巢山嗎?」裴夏有些意外地看向她:「你還知道雪燕門?」

  舞首先是微笑,笑中帶著幾分無奈。

  曦確實是人間少有的極美女人,她的美貌不像晁瀾那樣俏皮嫵媚,也不像大哥那樣清麗開朗,很難用一個具體的標籤去形容,以至於很多時候模糊的「美」就是對她最好的形容。

  但也正是因為這種美貌,總是會讓人不自覺地忽視了,她其實是一位相當年長的前輩。

  從鄭戈對她的態度,甚至從她對隋知我那「隋小子」的稱呼,都可見一斑。

  對她來說,不止是幽州,整個九州有名有姓的宗門和高手,她大多都心中有數。

  「若我記得不錯,雪燕門許濁風,曾經也是掌聖宮的白衣。」

  曦伸手挽了一下垂落在眉旁的髮絲,目光輕擡:「從雪燕門過,不會有事嗎?」

  裴夏笑了笑:「當年我帶著大哥北上的時候,就是從那兒走的,和老許算是朋友了。」

  「當年?」

  「你想聽啊?」

  裴夏伸手解下腰上的酒葫蘆,一邊擰一邊笑著說道:「我可以講給你聽,我們和李檀也是那會兒認識的,還挺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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