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下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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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知我向著石崖的邊緣追了過去,腳步邁在半空,探頭看著裴夏墜落的身影,下意識就要跟著跳下去。隋知我多年白衣,他很清楚,神穴上下雖然高度驚人,但由此墜落,修士能夠借力的地方的也不少。看這賊人剛才主動墜崖,想是存了類似的逃脫心思。

  不過,一瞬想到此人剛才在上穹禁制前好像在做些什麼,隋知我忽的一怔。

  他深深看了一眼墜落的裴夏,沒有再追,而是轉頭快步走到了上穹石門邊上。

  上穹禁制仍舊存在,深紫色的陣術光紋低調爍亮,律動著驚人的力量。

  隋知我仔細查探,眉頭逐漸挑起。

  他雖然不是素師,但身在高位多年,對於一些陣術手段,耳濡目染,也算了解。

  這上穹禁制,分明有被侵蝕的痕跡。

  「剛才那傢伙,是在嘗試破解上穹?」隋知我喃喃出聲。

  並且,儘管不知道此人究竟用的是何種手段,但明顯,他對禁制的破解侵蝕是有效的。

  一念及此,隋知我臉上的神情忽的微妙起來。

  轉過頭,再看向剛才裴夏墜落的方向,他抿了抿嘴唇,徹底收斂了追下去的想法。

  或許,這是個機會?

  此刻的裴夏完全沒有心思去揣測隋知我的想法。

  他從高空墜落,耳邊俱是風聲。

  與此同時,驟然中斷禍彘的解陣,隨之而來的顱中劇痛,和猝然接下隋知我重擊帶來的身體壓迫,讓他現在狀態極糟。

  縱是如此還不得不防備隋知我緊跟著追下來。

  裴夏眉頭擰緊,先是全力收斂身上的靈力痕跡,以期在黑暗中藏匿自己。

  隨後,估算著自己下落的距離,他右手翻轉,手握巡海,一把插進了身旁神穴石壁。

  神兵利器可以削金斷石,一路滑下,成為了裴夏極好的緩衝。

  等到身體完全懸停在了石壁上,裴夏壓抑著疼痛,舉目四望。

  他早已不知跌落到了什麼地方,周圍所見,只有一片幽深濃密的黑暗。

  盡力推算著自己落下的時間,裴夏感覺,自己可能已經落到了比之進入神穴時,更為下層的區域。身體的狀況不容樂觀。

  天識境的正面戰力,本就強悍,隋知我更是個中的高高手。

  這倒還罷了,關鍵是猝然中斷了禍彘對於上穹的侵蝕破解,龐大算力的流動慣性,讓裴夏幾乎沒能形成什麼有效的抵抗。

  若非如此,裴夏縱使不敵隋知我,也絕不至於一擊就受創至此。

  必須儘快找個地方休息恢復。

  裴夏仰頭向上,以他在黑暗中的視力,根本看不到頂。

  轉頭看向下方,他扣了一小塊石頭,輕輕拋了下去。

  沒有多久,聽見了石子落地的響動。

  看來是往下更近。

  裴夏扯動巡海,開始慢慢向著下方滑落。

  果然,沒有多久他雙腳就踏上了實地。

  長舒一口氣,裴夏來不及多想,盤腿坐下,立即就開始調息。

  首先要壓制下剛才受到刺激的經脈靈力,隨後穩定靈府,進而慢慢平復腦中的禍彘。

  只可惜神穴幽深,人氣稀薄,禍彘明顯更為難馴。

  他需要一點時間。

  黑暗中,他收斂了全部的氣息,宛如一塊土石,默默修復著體內的傷勢。

  時間慢慢流逝,在閉目端坐,全神貫注的裴夏身旁,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緩緩地蠕動。那東西忽而在左,龐大的形體宛如山嶽,可移動時卻好像巨物在水中游弋,渾然無聲。

  有時又像是在右,成百上千席捲而過,一片寂然不說,連一粒塵土都沒有落下。

  那原本僅供裴夏一人落腳的小小方,在黑暗中開始了詭異的「生長」,向著前方不知名的深處,不斷延伸……

  也不知過了多久,汝桃的嘶吼才趨於日常,裴夏抹了抹汗濕的鬢髮,鬆了口氣,逐漸睜開眼睛。他點起一盞靈光,目光向周圍掃視,整個人一下就愣住了。

  裴夏盯著頭頂上那厚實的岩壁,目瞪口呆:「這……這對嗎?」

  我不是從頂上滑下來的嗎?


  怎麼這會兒會在一個山洞裡?

  這是一個幾乎密閉的空間,唯一的道路,是前方不斷延伸的窄小石道。

  怎麼會這樣?難道是落下的時候,感官和判斷被禍彘影響了?

  還是說……裴夏忽的想起了那天和徐賞心離開神穴的時候,在幽深地下瞥到的那一點光亮。難不成,自己是靠近了神穴的下獄?

  按照韓幼稚的說法,下獄中藏著洛家皇室的秘寶,傳說中的詔啼。

  那玩意兒能夠提供近乎無窮的靈力,甚至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抗衡氣軌,遮蔽天機。

  裴夏作為和素師本源親身搏鬥過的人類樣本,他是能夠理解的,如果真是那什麼詔啼發力,這種無聲無息的地形變換,或許不算什麼。

  可是,可是!

  下獄要是只有詔啼倒還罷了,裴夏連汝桃都親眼見過了,也不怵這玩意兒。

  但韓幼稚明明白白告訴過他,下獄還有一位皇室的高手看管,能夠讓掌聖宮十二位白衣都無法窺視下獄。

  那這皇室高手,會是什麼境界?

  「證道喲。」一個聲音突兀在裴夏耳邊響起。

  全無聲息,讓裴夏悚然而驚,先意識一步,他的身體已經本能地揮劍,舉向身側!

  劍鋒橫過,穩穩停在了這人的咽喉上。

  靈光照亮的窄小洞穴里,顯出這人身影。

  這是一個身穿鎏金道袍的中年男人,蓄著短短的翹尖山羊鬍,頭上束一個髮髻,打理的十分齊整。劍鋒橫在脖頸上,他也不慌,眯起眼睛微微笑著看向裴夏:「你終於回來了。」

  語出驚人。

  裴夏握劍的手攥的更緊了,他盯著此人,疑惑道:「回來?我來過嗎?」

  「貴人多忘事啊,」中年人搖搖頭,又朝著前方道路努努嘴,「反正,詔啼是快頂不住了,你再不去,池高低得死裡邊。」

  這話說的就怪,話風並不熟絡,可言談卻好似裴夏早就和詔啼有聯繫一樣。

  裴夏能肯定,反正自打他穿越以來,絕對沒有接近過這所謂的皇室秘寶。

  而且,聽這人話里的意思。

  這皇室秘藏的詔啼,似乎……是個活物?

  道士打扮的中年人,伸出手指抵住劍鋒,慢慢把巡海推開,隨即眯眼一笑:「走了走了,讓池等急了,回頭又要折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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