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他怎麼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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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來,是為了尋找舞首。

  因為黑暗中的一點明光,加上徐賞心飛索橫渡,所以沒有在搜尋上花太多時間。

  但這次,裴夏孤身一人,目標是上穹禁制,少不了要深入神穴。

  抓緊些吧,得在考核結束前出去才行。

  身形從開闊的洞窟崖壁上掠過,這一次有了準備,氣息隱匿,也沒有驚動神穴中自動照明的陣法。只能憑藉一些折射的幽光,勉強辨認道路。

  還好,反正上穹肯定是在上面,只要一直有往上走的路,就不會錯。

  神穴歸根結底,除了保管下獄的詔啼,主要還是皇室的祭祀之地,又不是什麼惡趣味的迷宮,沒有那麼多岔路死巷和不能打開的門。

  甚至,這裡幾乎感受不到那種山腹的原始自然感,所過之處,都有著極為精美的裝飾與雕刻,人為改造的程度非常之深。

  想來,那些隱沒在黑暗中未被照亮的山壁,應該也早都雕刻成了宏偉壯麗的石刻,真要是皇室祭祀的時候,燈火通明,鼓樂奏響,應該非常壯觀吧。

  相對應的,裴夏不得不感慨,這地方是真的比想像中的還要大。

  以他的腳力,都愣是花了一炷香的時間,才逐漸感知到前方隱晦而深沉的靈力痕跡。

  調整好呼吸,裴夏靜息寧神,放輕腳步,慢慢靠了過去。

  首先,一個好消息是,至少神穴這一側,禁制前並沒有專門看守。

  畢競神穴本身就在掌聖宮最內核心,一般也不可能有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這兒來。

  踏上寬闊的高崖石,裴夏舉目前望。

  本來想的是,一個「通道」,可能是那種長長的圓圓的隧道。

  但看到這個高近十丈的巨大石門,裴夏才意識到,果然皇帝是不需要金鋤頭的。

  確認周圍無人,裴夏點起一簇極小的靈光,借著光亮,他走到近前,嘗試伸手觸摸。

  在離石門尚有一寸的距離,一道深紫色的光亮呼應著爍動起來。

  像是平靜的湖面投入了一顆小小的石子,一層層的深紫靈光蕩漾開微弱的漣漪,彰顯了附著在整個石門上的禁制。

  裴夏師承微山,是個懂行的素師,一眼就能瞧出來,這的確是個極度精妙的陣法。

  不好說有沒有八境的水平,反正單獨一個七境的素師,縱有神機幫助,恐怕也布置不出這樣的陣術。只說靈力內斂,有所感應後還能保持蓄而不發的狀態,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衡量了一下自己本身的素師修為,裴夏沒有貿然嘗試,意識沉入腦海,隨後禍彘的尖嘯貫穿天靈。隨著裴夏的修為越來越高,以及水火二德的歸來,裴夏承受禍彘的摧殘這方面是有進步的。但這絕不代表他已經能夠隨意地使用禍彘的力量。

  汝桃的完整降臨,就像是給他腦中那個重物再一次加碼,每一回借力,哪怕是極其細微的一點點,都會引發一種龐大威能帶來的慣性衝擊。

  催動禍彘的壓力只會比以前更大。

  非要說的話,只能是在裴洗那裡了解過禍彘之後,他進一步確認了這股力量的源泉,放下了一些無端的恐懼,或許能讓他在心態上更從容一點。

  不過從此刻裴夏扭曲的面龐上,肯定是找不到半點從容的。

  緊咬著牙關,禍彘恢弘的算力從他的腦中流過,就像是巨浪擠在窄小的河道中,裴夏竭盡全力維持著兩岸的河堤,並引導這股力量沖向身前的上穹禁制。

  禍彘終究是禍彘,即便是如此強大的陣術,當汝桃侵入時,也沒法進行任何形式的反抗。

  那些暗紅色的,好似流動的火焰,沿著深紫色的陣術紋路開始一點點地侵蝕過去。

  這種級別的禁制幾乎不可能是單個陣法,小陣組成大陣,大陣再互相堆疊,從而形成一套極其複雜的解鎖流程。

  這也就是韓幼稚所說的,七境素師也得擁有「解陣之法」才能打開。

  而裴夏的禍彘,就像是一把萬能鑰匙。

  如果不顧一切,或許算力碾壓,可以更快地將禁制破壞,但為了不驚動旁人,裴夏只能忍耐劇痛,等待算力打開全部的鎖扣。

  可就在此時,在禍彘狂亂的嘶吼中,裴夏的耳朵里清楚聽到了……

  來自下方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


  怎麼會呢?神穴本就是禁地,掌聖宮裡滿打滿算也就十二個白衣有資格進入。

  而在如此空曠巨大的神穴中,又有誰會閒著無事,來看這無人能撼動的上穹禁制?

  難道是自己來的時候不慎暴露了行蹤?

  裴夏在極短的猶豫後,決然打斷了禍彘的破解。

  這種時候絕對不能衝動,自己能進入神穴是多方取巧的結果,如果被外人發現,一旦點武那邊的門路被掐,後續再想行事,就千難萬難了。

  驟然抽身,頭顱中劇痛刺腦,但裴夏已經不得不退了。

  下方的腳步聲明顯變快,顯然是察覺到了異樣,從對方發覺的距離來判斷,這人極可能擁有神識。捂著腦袋,裴夏腳步有些踉蹌,他目光環視,試圖找到一個安全的脫身方向。

  可這高處石崖,就只有來時那一條路,難不成只能從對方正面突破出去嗎?

  片刻遲疑,來人已經跨過長階,飛身而至。

  黑暗中,一襲白衣在狂暴的靈力中獵獵作響,神識張開,厚重的威壓宛如巨石傾倒而下!

  隔著面具,裴夏看向那人的面龐一一隋知我!

  在有可能遭遇的十二個白衣中,這絕對是裴夏最不想遇到的人。

  其他都可不論,只說修為,此人冠絕掌聖宮!

  不算那些藉助詔啼之力的白衣,就是在幽州江湖上聲名赫赫的舞首,比起隋知我,都相差甚遠。神識張開,雄渾的靈力游弋在隋知我的身畔,他看著這鐵面人,眉頭皺起。

  這人確實只有開府修為,居然可以抗住自己的神識傾軋?

  「什麼人,膽敢潛入神穴,窺伺上穹?!」

  說著,隋知我探手一招,一把二尺長的白玉方牌落在掌中。

  裴夏沒有應,他的面具上有黑眼玉,能隔絕靈力探查,當初裴嵐的神識也沒能穿過。

  只要能跑掉,隋知我就不會知道自己是誰。

  可眼下這場景,唯一的退路被隋知我阻隔,自己到底要怎麼逃?

  「不說?」

  隋知我的眼底翻湧著某種疑慮,但最終還是化作一抹決絕:「那就死吧!」

  玉牌揚起,凌空揮下,一道浩蕩方正的靈力朝著裴夏砸落。

  沒辦法了……

  裴夏深吸一口氣,左手腕上雙蛛飛旋,擋在了玉牌之前。

  這種靈力的碰撞,幾乎就是一場席捲高的爆炸。

  裴夏親眼看著雙蛛崩開了一道裂紋一一從上次遭遇錦袍人時那個被洞穿的小孔開始,裂痕越來越大,最終一聲脆響,左半塊黑板終於在哀鳴聲中斷裂成了兩截。

  靈力衝擊,靈府震動,渾身的經脈在此刻好像被拉扯到了極致,要不是裴夏的身體確實堅韌過人,只怕這一下,高低得斷上幾根。

  也正是借著這股力道,裴夏整個人貼著高石地,倒飛而出。

  就從石崖的邊緣,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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