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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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小雨,水積在路上,入夏漸深,還是上午就已經顯出幾分悶熱來。

  早起的農夫扛著鋤頭正要出門,遠遠卻聽到一陣如鼓點的響動。

  剛擡起頭,就看到道路彼端,高頭大馬飛奔而來!

  雄壯的戰馬踏過水窪,百姓慌忙避讓,在飛濺的泥點中,看到馬背之上是披甲執銳的軍士。他們是鄱陽水師營寨的兵馬,昨夜收到提督信件,星夜出營,飛奔四十里,直往鄱陽邊界追趕。眼看草木後移,前方視線寬闊,慢慢顯出幾個人影來。

  有數人騎馬,像是護衛著一輛馬車,沿著大道向西行去。

  當先騎將高聲喝道:「前方車馬止步!」

  然而聲音喊出,對方卻反而更加急趕馬。

  騎將只能一把將腰間的短劍拔出,靈力震動,猛地朝著那馬車的車軸飛擲過去!

  尖銳的破風聲里,迎向短劍的是一塊黑板。

  雙蛛發出一聲脆響,震開短劍,隨即就又飛回到前方裴夏的袖中。

  只看見當先數馬之中,有一匹緊跟著調轉馬頭,反而向追兵迎了過來。

  那是個穿著布衣的少年,因為不善打理,最近頭髮長得有點紛亂,不過劉海之下,目光清亮有神。尤其面對呼嘯而至的騎軍,全然看不到半點懼色。

  姜庶小趕了幾步,手把在馬鞍上,翻身下來,安撫似的撫摸了一下馬兒的鬃毛,隨後獨自朝著追兵走來眼看前方有人,當先騎將卻全沒有拉起韁繩的意思,只提起自己掛在鞍上的長槍,怒吼一聲:「滾開!」

  這騎將顯然有修為在身,罡氣凝聚,竟然能循著長槍附著在槍尖上,只這一手,許多振罡境的江湖人都做不到。

  然而對面那個看著毫無靈力波動的年輕人,卻不避不讓。

  在人馬相交的剎那間,姜庶跨步向前,肉掌攥住了對方的槍尖!

  渾身肌骨化為通透的金色,裹著罡氣的精鐵槍頭像是野獸一樣,鳴嘯著爆發出激烈的火星。可那隻擎握的手卻仿佛不可撼動。

  臂膀發力,姜庶單用一隻手,競然將那騎將整個從馬上挑了起來。

  一手握著槍尖,他擡起腳重重踹在迎面而來的戰馬身上。

  慘痛的嘶鳴聲里,戰馬應聲倒地!

  與此同時,他將那騎將砸落在地上,兩手握著長槍,掰成兩段,左右揮舞,同時向著兩側想要越過他的戰馬馬腿上砸過去。

  就聽見「砰」一聲悶響,槍桿與馬腿,齊聲而斷!

  在一片人仰馬翻中,姜庶兩手握著斷矛,面無表情地看向後方湧來的騎甲。

  這一刻,仿佛他才是追兵。

  「娘,娘!」

  裴秀騎馬跟在羅小錦身旁,小臉上全是緊張,一遍遍的呼喊了充斥著擔憂。

  羅小錦也很無奈,自己這個女兒,這幾年一直乖巧懂事,可從來沒有用這樣的神情看過自己。沒辦法,她擡頭看向前方那個騎馬的背影,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趕了幾步。

  策馬靠近,小心打量著裴夏的神色。

  初入樂揚時兩人分別,到前日在黔城匯合,中間也有數月時間。

  羅小錦是不知道這傢伙到底去忙了些什麼,反正再見的時候,他身邊除了多出一個魚劍容,還莫名其妙帶上了一個趙家的寡婦。

  在她看來,這楚馮良的追兵很可能就是因此惹來的。

  「咳,」她開口問道,「你那徒弟一個人,沒問題嗎?」

  裴夏轉過頭,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然後目光跳到了旁邊滿面擔憂的裴秀,這才恍然。

  他淡定地表示:「楚馮良倉促得信,只能就近派人追趕,人馬不會多,姜庶靈鑄金剛,只要不遇到化元境的修士,一夫當關,他就是無敵的。」

  這種活兒本來是馮夭去干最合適。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黑棺之行姜庶沒有參加,感覺自己出力出少了,又或者單純是想在裴秀面前表現一下,反正他是主動請纓了。

  也好,馮夭在駕車,省的還要換馬。

  羅小錦眼眸中閃動著意外:「這些事,你怎麼知道的?」

  一行人向西趕路,中間沒有多做停留,不說楚馮良得信,就說人馬不多這種事,沒點情報在手是判斷不出來的。


  裴夏朝她笑笑:「你管呢?」

  這些話,當然是晁瀾說與他的。

  自家人知自家事,鄱陽趙氏雖然名義上是長公主的人,但從盧家茶會也能看出,他們的立場絕非不可動搖。

  晁瀾知道裴夏的身份,知道他是從溪雲城出發一路西行至此,再聽到他還要去北師城,就已經猜出他秦州使者的底細。

  而作為趙家的媳婦,她的突然離開,勢必也會將一些額外的矚目引到裴夏身上。

  總有聰明人能從他的軌跡中找到蛛絲馬跡。

  由此,楚馮良得到消息也就不奇怪了。

  不過提督大人對於鄱陽的掌控也的確要弱許多,算上傳信的時間,裴夏距離樂揚邊境已經不遠,這時候能夠調來追趕裴夏的,也就只有鄱陽當地的水師軍隊。

  「樂揚戰馬是緊俏貨,出入大多有數,在鄱陽自然逃不過趙家的眼睛,我曉得他們陸騎不多,所以給你指的都是遠離水道的路,放心吧,縱有追兵,也不會多。」

  這是今早出發前,晁瀾和裴夏說過的。

  就這種有個參謀的感覺,怎麼說呢……很爽。

  不得不承認,裴夏長久以來,都是一個沒人可以商量事兒的狀態。

  身邊唯一能算得上智慮純熟的人,是三徒弟趙成規。

  問題是這人說的話,他也沒法放心大膽地聽。

  就帶著晁瀾在身邊的感覺,就好像是把大腦的褶皺撫平了,感覺好像連禍彘對自己的影響都變小了!裴夏解下腰上的酒葫蘆喝一口,說道:「不過,既然已經有追兵了,那我們也要抓緊些趕路,聽說已經離邊境不遠了,早點到庶州的城鎮再休息吧。」

  雖說楚馮良和朝廷還沒有正式鬧翻兵戎相見,但擁兵自重已成事實,互相之間也多有提防警戒。事實上,鄱陽就是兩者之間最大的緩衝地帶,在這個前提下,雖然庶州邊關沒有嚴格限制出入,但楚馮良的人輕易還是不敢越境的。

  裴夏擡頭遠望,嘆聲吹開了潮濕的初夏雨氣。

  庶州,我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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