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刀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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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場寬闊,學生和先生們圍作幾團,也互不影響。

  裴夏這邊只有小貓幾隻,就隨便找了個角落,擺擺手,讓大家席地而坐。

  「有過修行經驗嗎?或者從別人那裡了解過的。」裴夏問。

  徐賞心連帶著李二劉三都直搖頭。

  謝還當然清楚得很,卻不屑搭理他。

  裴夏也無所謂,伸手拂開身前的地面,勻出一片沙土來。

  「先有個大致的概念,曉得高低輕重。」

  裴夏抬起手,一抹罡氣從指尖透出,細如長針,凝而不散。

  這倒是讓謝還多看了一眼,有些意外。

  本以為相府書生,就是歷練十年,也難成什麼修行氣候。

  這一手振罡修為,倒還算精湛。

  裴夏指尖罡氣,在沙地上緩緩寫下「一正三奇」四個字。

  「有些人覺得難記,但其實也不複雜,武道為正,有十二境,三奇則是素師、兵家、望氣,其中素師分九境,兵家和望氣都只有五個境界。」

  「武道由低向高,是為聞風、化幽、振罡、煉鼎、通玄、開府、化元、天識,這八個境界,便概括了天下九成九的武夫。」

  「而素師,只以境數為稱,學有所成是一境,能煉丹就是二境,能煉器是三境,隔空馭使靈力則是四境,施展術法為五境,解離術法為六境,一樣,九成九的素師都在這六境之中。」

  「兵家嘛,一者百,二者千,三者萬,陣斬煉勢方可破境,四境成為血鎮國,基本就是極限了,整個九州也沒幾位。」

  說到這裡,謝還勾起嘴角,也不言語,就鼻尖里似是而非地輕哼一下。

  裴夏說的已經夠簡單了,但李二和劉三還是滿目茫然。

  他們不是蠢。

  他們就是沒認真聽,打心底里今天就是來給徐賞心幫場子的。

  還是自家的大哥聚精會神,裴夏剛說完,她立馬高高舉起手:「先生先生,那望氣呢?」

  「望氣……」裴夏剛要開口。

  一旁的謝還已經自顧自地回答上來:「望氣士對天資的要求極高,且修行之艱難,動輒以數十年為記,尋常人闖蕩江湖一生,也未見得能遇到一個望氣士,所以無需在意。」

  裴夏臉一板,伸手就從屁股邊上折了一根枝條,往地上「啪」一聲抽下:「問你你不說,我說你又要插嘴,誰教的你毛病?」

  裴夏張口呵斥。

  謝還身後的護衛卻分毫不讓,「鏘」一聲便拔刀出鞘。

  徐賞心當場臉色就變了。

  「幹什麼?」謝還冷眼瞪向自己的護衛,「書院是你拔刀的地方嗎?」

  侍衛當然不敢違逆自家少主,只是冷冷地盯著裴夏,緩緩收刀入鞘。

  裴夏看著他握刀的手,笑道:「你的刀長有三尺,拔刀時單臂向前,左手按鞘不動,腰也不發力,這把式,你連個江湖雜耍的都嚇不住,怎麼,謝將軍府上已經落魄到要請戲班子來充護衛了?」

  謝公子的侍衛剛剛收刀,聽到這話,額頭上立馬跳起青筋,手又按到了刀柄上:「你!」

  然而這回,還是謝還制止了他。

  同時,謝公子看向裴夏的眼神,也異樣起來。

  他這個護衛的修為武藝,都是謝還親自教授的。

  而關於握刀和出鞘,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細節,裴夏也不是第一個開口指正的人。

  上一個,是他的父親謝卒。

  現在,對裴夏這所謂的武課,他還真有點興致了。

  謝還不糾纏,裴夏也就警告了兩句,讓他別再打擾先生上課。

  然後接著說道:「既然提到出鞘,那就順著往下,咱們說說這個武藝的事情。」

  其實,「武藝」這個詞,在修行者中已經很少被提及了。

  因為化幽煉體的緣故,武道修士大多耳聰目明,與人交手見招拆招,很多時候憑藉的也是反應和本能。

  流傳在江湖宗門之間的許多功法秘籍,此劍術彼刀法,所謂招式,更多是靈力化用的手段,依託於刀劍,顯化諸般玄妙。

  武藝慢慢已經成為了一種與人對敵時,所有技法合歸一處的統稱。


  沒人會覺得這有什麼不對,自歸納十二境武道以來,大家都是這樣理解的。

  但裴夏不同,昨日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嘗試十二境武道。

  在那之前,裴夏的「武藝」和「體魄」是分開的。

  嚴格來講,他這個年輕人確實沒有什麼武道上的「真東西」。

  裴夏要教授武課,只能循著自己當年的老路。

  「先練把式,再熬體魄,這兩項根基打好,總不是壞事。」

  說著,他就提著剛才折的樹枝站起來,望著自己的四個學生:「我給你們演一套基礎的刀劍法,將來衍生技法,都有跡可循。」

  裴夏仿佛真端著劍。

  他腳下邁步,並不迅猛,卻穩而不疑,手裡的劍只是簡單前刺,但臂展舒張,好像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完美協調著為這一劍的刺出而發力。

  謝還看到的更細——他手中枝條頂上,那細小的一枚綠葉,迎著進風往後仰動,可在前刺停下的時候,居然分毫不差地回到了原位,半點沒有受力前傾。

  若非沒有感知到靈力的痕跡,他甚至會覺得是裴夏作弊,在故弄玄虛。

  刺、挑、橫、斜、斬……

  這的確是一套非常基礎的劍招演練。

  按說平平無奇,本該枯燥得讓人打哈欠,若是路邊瞧見,就是最活潑好動的孩童,也會心生無趣地走開。

  可謝還,乃至徐賞心,卻都從裴夏的劍招里,看出了一種異樣的美感。

  徐賞心不懂修行,她想到的是「連貫」。

  謝還懂,他想到的,是「圓融」。

  這種觀劍感,他只在自己父親謝卒身上見到過。

  百戰餘生的血鎮國,有此周轉圓融的武藝,不奇怪。

  可裴夏才多少年紀?他甚至比自己還小兩歲。

  原本搭在膝上的手,不知何時已經緊緊攥住了衣衫下擺。

  裴夏一套練完,很隨意地把手裡的枝條往地上一丟。

  打眼掃過,李二劉三不知何時已經在小聲蛐蛐,閒聊起來。

  徐賞心在看他,女孩雖然不太懂,但還是連連點頭,表示對他剛才演劍的認可。

  讓裴夏沒想到的是,謝還居然看的很認真。

  他咳了一下:「萬丈高樓起於平地,貪多嚼不爛,今天就先教這點,回去把這套刀劍法練純熟了,明天咱們再講體魄的事。」

  謝還眼角跳了一下:「體魄,你也有見解?」

  「怎麼,不信啊?」

  「信。」

  這次謝還沒有任何陰陽怪氣,他艱難地整理著自己的心情,然後盡力擺出淡然的神色,長出一口氣:「明天,我會按時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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