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是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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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裴夏頂不住的繞指柔。

  但洛羨不一樣。

  她主觀上求你,和客觀上命令你,並不矛盾。

  最終,在楊詡快要把牙咬碎的猙獰神色下,幾個護衛帶著他和裴予灰溜溜地走了。

  「真晦氣。」

  裴夏嘀咕一聲,手裡長劍翻轉,雪鋒從洛羨的鬢角旁划過,「鏘」一聲,準確地飛進了葉盧的鞘里。

  長公主一臉淡然,把旁邊的葉盧都快嚇傻了。

  擱下茶杯,公主殿下點了點自己旁邊的座位,眼波流轉,看向裴夏:「坐唄。」

  裴夏大喇喇就坐下來了。

  看的徐賞心眼角直跳。

  縱使,是裴相的獨子,在長公主殿下面前,這樣無拘也太過放肆了。

  她又偷偷瞄了一眼公主大人,還好,洛羨似乎對裴夏的言行很習慣的樣子。

  殿下敲了一下茶几上的杯盞,轉頭看向徐賞心:「賞心啊,茶涼了,你去幫我沏壺熱的來。」

  說完,又看向葉盧:「葉護衛,我來時給府上帶了一點東西,你去收拾一下。」

  葉盧木訥地點了一下頭,轉身就出門了。

  徐賞心當然也不敢不從,只是離去之前,格外用力地朝裴夏擠了擠眼睛。

  她看得出來,長公主這是有話要和裴夏私聊。

  你可千萬說話當心著點。

  等相府的兩位離開了,洛羨又擺了擺手,屏退了自己的侍衛。

  正堂里一下就剩了她和裴夏。

  長公主是個務實的人,習慣先談正事:「你去看過裴相了嗎?」

  裴夏立馬扭頭看向她:「不是死了嗎?」

  「我說遺體,」洛羨朝著大宅深處努了努嘴,「掌聖宮的修士用法器護住了肉身,羅小錦應該跟你說過。」

  「倒是還沒看……」

  裴夏原本正在整理衣襟的手頓了一下,他意識到:「是……有什麼該看的?」

  「對外,我說的是突發舊疾,畢竟國相身死,事關重大,但對你,我必須實情相告。」

  公主殿下壓著半個茶几,探過身子靠到裴夏近前,面色凝重:「裴洗周身血凝成冰,死的絕不尋常。」

  凝血成冰。

  裴夏第一時間想到:「凜風谷。」

  「也可能是小天山,」公主殿下對於這些江湖宗門,似乎也並不陌生,「不管哪個,都是北夷的手筆。」

  凜風谷是北境上宗,隱沒在雪山深崖之中,頗為神秘,只以一門凍血成鋒的寒劍術著稱九州。

  而小天山則是夷族聖山,不能簡單算作江湖門派,其地位比掌聖宮之於大翎還要更勝許多。

  裴夏摸著下巴。

  十五年前幽州淪陷,北夷寇邊,兵鋒直抵鐵泉關。

  斷斷續續,十五年的仗沒停過。

  大翎所謂「動盪不安」,多半都是北境給的壓力。

  不過最近這五年,仰賴於蕭王英勇,和裴洗治國有方,大翎境內久違地迎來了平和與發展。

  從這一點來看,殺了裴洗,對翎國自然打擊重大,對邊境戰事,確實也有幫助。

  夷人是有動機的。

  裴夏對親爹被人刺殺這件事,保持了驚人的冷靜。

  他吃了一塊果脯:「也一個月了,你就沒查出點什麼?」

  洛羨抿著紅唇,很調皮地咂了一下,低頭抽出自己的絲巾擦手,然後漫不經心地說道:「我記得,你還有個功名是吧?」

  裴夏一怔:「昂,是有一個。」

  裴夏十年前就是舉人了。

  洛羨又說:「你未婚妻,徐賞心,在江潮書院求學你知道吧?」

  「呃……嗯。」

  「他們那邊最近正好在招先生,要求最好有修為,越高越好,我看你就挺合適的。」

  裴夏皺起個臉:「怎麼個意思?」

  洛羨輕嘆了口氣:「蟲鳥司在江潮書院發現了諜子,因為擔心打草驚蛇,所以不知道具體是何人。」


  裴夏恍然:「你覺得,是有人通過徐賞心接觸到了相府?」

  洛羨沒應,畢竟徐賞心是裴夏的媳婦,她只能說:「你且查吧。」

  「不是,你的人會打草驚蛇,我就不會嗎?」

  「你不會啊,你一個有功名的高官子弟,借書院當個跳板進朝為官,也是很正常的事。」

  「那,那我教什麼?」

  裴夏心虛地表示:「什麼書經的,都十年了,我早就忘光了。」

  「沒事,」洛羨寬慰他,「書院有武課,你去教人練武,總沒問題吧?」

  裴夏很想說,自己是今天才入的武道。

  但思慮片刻後,還是嘆了口氣接下了。

  長公主很滿意,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給你安排,你這邊先不著急去,畢竟剛回來,家裡還需要安頓。」

  這倒是真的。

  裴夏回頭看了一眼凌亂的正廳大堂,戲謔道:「家裡最需要安頓的,就是那裡里外外的噁心人。」

  「怪我吶?」

  公主殿下探頭過來,撲閃著眼睛瞄他:「好啦,楊詡人品是爛,但能耐還是有的,這內城稅就是他提出的,屬實幫國庫充了不少銀子,他三十出頭能做到戶部員外郎,也不算全沾了裴相的光。」

  就包括他一心想要在裴府當家做主,其實嚴格來講,他所求的並不只是家產。

  先皇託孤選擇的重臣,歷來都有一個特點,這人可以能力不突出,但一定要能執派系之牛耳。

  裴洗身死後,留下的最大遺產,其實是他在朝堂上的人脈資源。

  楊詡知道自己不可能成為下一個國相,但只要成為了名義上的裴府繼任者,那潑天的餘蔭能繼承到些許,也足夠他在朝堂野蠻生長了。

  洛羨以為裴夏是在氣她要保楊詡。

  但裴夏對此只是淡淡一笑:「只有你們這些混廟堂的,才會把問題想的這麼複雜,在我看來,楊詡從來就不是什麼大問題。」

  「哦?裴公子有何高見啊?」

  「宰了就是。」

  來到九州這十年,他其實並未在北師城待過多久。

  塑造起如今這個裴夏的,更多還是江湖。

  他不在意豪門、不在意官途、不在意聲名,對裴夏來說,真到了厭煩至極的那一刻,就衝到楊詡府上,一劍殺了,然後轉過頭,再去縱馬江湖便是。

  九州有十六國,離了大翎,也多是去處。

  對此,洛羨只是吃吃地笑:「當我面兒說什麼呢?你克制點!」

  「哦對了,楊詡雇凶入北師城綁架殺人的事,你知道了嗎?」

  「剛知道,」洛羨捋了一下自己笑亂的鬢髮,「你放心,等我用不到楊詡的那一天,這就是他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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