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趨吉避凶，失蹤已久的故人
第301章 趨吉避凶，失蹤已久的故人
曲軒已經成為曲國的國君，他被曲家寄予厚望，國勢加持幫助下，能添上那麼點微不足道的突破希望。
只可惜曲國只是小國，若是大國之勢加持，給的幫助大得多。
徐清風隨尹奇峰來到曲國國都，曲城。
國君曲軒已經站在城外等待，看見他們過來，笑聲震天。
曲國士卿陪伴在他身邊，穿戴統一鎧甲的侍衛分列兩側。
一些德高望重的鄉老被請來，還有那些名士、樂師..
曲國各大貴族的傑出後裔也被帶來，在人群後面，羨慕的看著徐徐飛來的徐清風。
場面很大，很給面子，這甚至稱得上最頂級的歡迎儀式。
花花轎子人人抬。
徐清風露出禮貌的笑容，來到曲軒國君身前，互相客氣交談一番後，與他並肩走向曲宮。
曲宮內部同樣做到了極致，曲家很有誠意，還安排了許多族內女子侍奉，最漂亮的兩個被安排在徐清風身邊。
他婉言謝絕，坐在位置上，飲著淡酒。
上方的曲軒國君看他興致不高，便揮袖撤下歌舞，高聲道：「公子清大人，感謝您為曲國臣民做出的貢獻，這一杯，我代表他們敬您！」
說著，他舉起酒杯，滿飲倒懸，禮數恭敬至極。
但徐清風只是隨意的遙敬一杯，連酒杯都未斟滿，顯得輕佻。
下面的滿朝士卿表面上互相交談，實際上一直在關注著他們。
一些忠於曲家的士卿頓時皺了皺眉頭，有些脾氣爆的面上很是不滿。
之前迎接徐清風的禮儀是非常出格的，那是只有築基強者駕臨才配得上的待遇。
國君出城迎接，滿朝士卿陪侍，侍衛、鄉老、名士、樂師、舞女..
除了築基強者，還有哪個配得到小國這樣的禮儀？
曲國如此對待，徐清風卻只是遙敬，輕佻的動作簡直是在抽他們的臉。
下方稍微躁動，上方站立在曲軒旁侍候的尹奇峰面色卻毫無波動，曲軒也是如此，依舊樂呵呵的，毫無芥蒂。
但氣氛不可避免的冷卻下來，歡笑聲漸漸淡去。
宴會不久後結束，滿肚子怨氣的曲國士卿連招呼都沒打就離開了。
只可惜沒人在意他們，曲軒醉醺醺的站起身，朝徐清風說道：「公子清，可願在曲國逗留些時日？
「昔年您與月姬大人居住的那間院子，至今還空閒著。」
當初徐清風和方靈月來到干國，他察覺了曲將代干，就在呂城住下，還在那遊玩過。
之後曲果然代干，擁有玉山秘境的他們暗地積蓄的實力遠超外人想像，順利將干氏滅絕。
再後來，曲軒畢恭畢敬的來到他們面前，請他們出面，使得那些大國沒有趁機瓜分曲氏。
回想起來，至今也有些年頭了。
徐清風放下酒杯，瞥了眼宴會中一言未發就離開的呂皆，搖了搖頭：「算了，我在曲國沒什麼可留戀的，走了。」
他飄忽而起，真氣一震酒意便散去。
白雲遁光架起，一直沉默矗立在他身後的凰嫻宜連忙跟上。
曲軒沒有挽留，沉默的看著他離開，看向尹奇峰：「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兵甲完備。」尹奇峰恭敬低頭，回道。
曲軒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負手離去，嘴裡哼著喜悅的曲子。
曲國上空，徐清風躺在雲上，哼著隨意的曲調。
凰嫻宜在一旁有些疑惑的歪了歪頭，「主人，曲國如此禮遇，方才的舉動會不會有些..」
「你想說什麼？」徐清風頭也未回。
「就是...就是...」凰嫻宜糾結，猶猶豫豫，最後眼睛一亮，想起什麼，說道：「君待我以誠，我必報之以信。
「這不是你們人族最喜歡的話嗎？所以主人為什麼那麼做？」
徐清風瞥了她一眼。
妖族不會熱衷於研究人族的文化，凰嫻宜這個樣子，顯然是在討好他。
但徐清風懶得回她，到底是畜生，這不是擺在明面上的事情嗎？
報之以信的前提是誠。
曲軒誠嗎？若真是對他誠，今天就不應該搞出這麼大的場面。
現在他才懶得去做那些表面功夫，隨便那些曲國士卿怎麼看待、誤會，反正他下一次回來的時候至少也得築基了。
很快，他便飛出曲國國境，一路上的觀察，讓他臨走前回頭看了眼。
果然如他所想，現在的曲國，已經做好了戰爭的準備。
表面上看起來是和平安定，實際上都在暗中整備兵甲。
他在曲城外看見那些侍衛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那不是樣子貨，而是真貨。
原本只是猜測，可隨著他這一路觀察，猜測已經成為事實。
徐清風暗嘆一聲，兵戈又起啊。
所幸因為他，呂家看樣子是受到優待的。
剛才他經過了呂城，隨意掃了幾眼，確實如同曲軒所說，當初他和方靈月住的那間院子保存完好，並沒有人居住，呂家按時派人清掃。
但他並不在意，一間死物而已，重要的從來不是這些東西。
他看向前方，下一處目的地，是莒國。
曲國和莒國，前者在玄黃仙門邊上，後者靠近東海，看似南轅北轍，實際上相差不遠，僅僅隔了數個小國。
數年過去，營國的風貌似乎發生了些微變化。
當徐清風來到這裡的時候，再也看不到當初的景象。
庶黎唯唯諾諾，低著頭，有鍊氣士拿了東西就走，也無人敢攔。
徐清風若有所思的看著，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當初不是這樣的。
莒國因為靠近東海，曾受過東海彪悍漁民的影響，即便是面對修仙之人也有底氣打抱不平。
但莒國到底不是東海，他們這樣做不只是因為受了東海影響，還因為己家支持。
現在，看上去己家不支持了啊。
徐清風思考了下原因，猜測可能是因為己生國君將要薨了。
據他所知，當初己生國君上位，因感懷身體虛弱，體諒庶黎，便開始幫他們主持公道，逐漸形成了他看見的景象。
看起來很美好，也很符合他自身的理念。
但實際上，在現在這個天下，修仙之人藐視庶黎才是正常情況，己生國君的態度才是異類。
一朝天子一朝臣，世間至理如此，前人的理念對於後人來說可是存在一道名為理解的門檻。
己生將沒，自然，莒國的風氣也逐漸變回原來的樣子。
真真是人亡政息，就在眼前上了生動的一課。
徐清風搖了搖頭，沒有走進己城，而是看向平凰荒野方向。
就在方才，在他踏入莒國之時，另一邊，血戰戰場上，戰爭貌似已經打響了。
他登上高空，極目遠眺，卻只能隱隱看見破碎的空間，數不盡的異象正在爆發。
都護府的築基強者，正在和妖族大妖死戰。
平凰荒野的動靜是最大的，皓鈞仙門、桃霖仙門負責的地方根本沒爆發什麼大戰，所有築基戰力全部集中在最中心的戰場上。
其聲勢之浩大，即便遠隔數個國度，身處莒國之內，也能看見星如雨下，時不時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聲音。
那是築基級別強者隕落的景象，福地破碎，大妖橫屍。
大部分動靜都在虛界爆發，只有少部分，因為失去控制，無可奈何的朝著平凰荒野落下。
破碎的福地轟然砸在地上，形成巨大的遺蹟，福地眾生遺留下來的建築倒塌，華麗宮殿破碎。
大妖只剩下半截的屍身墜向地面，一滴鮮血都能形成血海，骨肉化成沒有任何理智的怪物，還在跳動的心臟則化為寶物，被怪物守護著。
顯然，隨著築基強者發生死戰，平凰荒野被硬生生改變地形，山川湖泊出現了。
這些東西在血戰結束後會被清理掉，只有一種可能會保留下來，那便是戰爭勝利，勝利者擁有一切。
據說在其他兩個仙門守著的地方，就有這樣的遺蹟，供弟子探險。
玄黃仙門建立五千年，至今五次血戰，前面四次都呈勢均力敵態勢，並沒有這樣的遺蹟。
徐清風靜靜看著，等待著。
不久，當平凰荒野的戰事進行的如火如茶之時，整個戰場竟然突然陷入短暫的寂靜，所有人都仰頭上望。
玄黃仙門的代掌門，通陽大真人，他正掐著一隻瞿如大妖的脖子，平淡的看向所有人。
在他們的注視中，通陽輕輕一扯，就將這隻大妖圓滿瞿如妖族的頭扯下來，血淋淋、
白得驚人的脊柱被一同扯下。
「不！！！」
所有瞿如大妖都瘋狂了，連帶著他們的追隨者，附屬種族的大妖，全都拼了命的想搶回來。
只要搶到屍身，是有可能救回來的。
到了大妖這個層次，已經不是說死掉就徹底死掉了。
鳳凰一族可以涅槃，算是其中的代表神通。
其他大妖雖然沒有這麼逆天的神通，但依舊有可能被救活。
尤其是大妖圓滿，別說剛剛死去，就算是死去一年內，都有救回來的可能。
只不過隨著時間流逝，需要付出的代價也會越來越大。
除非是屍身殘缺，或者已經靈性盡失，才無法搶救。
而能讓這麼多大妖瘋狂搶奪的，當然不是尋常妖物。
這是瞿如妖族唯一的大妖圓滿，而且非常年輕，被它們寄予厚望，希冀能一族雙妖王的存在。
不只是瞿如一族的，就連鳳凰一族都在短暫沉寂後朝著通陽位置殺去。
瞿如一族的陰羅妖王可一直在看著，它的憤怒沒有人想要承擔。
但很遺憾，都護府的強者不是木頭人，他們士氣大盛，將絕大部分大妖強者攔住。
少部分僥倖越過障礙的大妖加起來都沒有被殺掉的瞿如大妖強大。
眼看爭奪無望，陰羅妖王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雖然身形被理智克制沒有現身，但陰狠的聲音卻傳進鳳凰一族的耳中。
「我族強者被殺，通陽無人可制，你們鳳凰一族的強者呢？！
「那個什麼思鳳的妖族呢？凰宇天呢？其他丹穴域大妖圓滿強者呢？」
它的質問因為憤怒顯得出格，但所有妖族都能理解它，理解它的不滿。
只是它所問的這些強者，在場的妖族並不知道它們在哪。
陰羅也並沒有將希望寄托在它們身上，它表面是在問這些大妖，實際上是在通過它們，問鳳凰一族的妖王。
很快，短暫的沉寂後，一個平靜的聲音回答它的問題：「陰羅，莫急。凰思鳳不能現身，凰宇天正在修煉一門緊要的神通，即將出關，其他的大妖圓滿各有任務。」
「哈！」
陰羅氣笑了，怒聲道：「玄穹，你是在敷衍我嗎？這就是你們鳳凰一族的誠意嗎？」
它的憤怒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禱過域是直面人族的妖域，主要壓力都是它在頂。
眾所周知，瞿如、蠱雕兩族是鳳凰一族扶持起來的，理應沒有爆發怨氣的餘地。
但大家都是妖王，陰羅的地位還是有的，自主權並不小。
它的質問因此顯得很有壓迫，讓底下的大妖喘不過氣，瑟瑟發抖。
但玄穹妖王還是那副樣子，平靜道：「頂住，等待凰宇天到來。」
陰羅不在說話，陷入沉寂，這反而比之前的憤怒更讓下面的大妖害怕。
一隻月狼大妖低下頭，心中暗罵一聲：說句好話安撫能死啊？
它卻只能自認倒霉。
鳳凰一族共有四位妖王，玄穹、焚羽、棲霞、青冥。
它們的性格各異，其中最擅長交流的是棲霞妖王，最冷漠的是青冥妖王。
玄穹妖王排在第三，能交流，但交流時就算是面對陰羅妖王也不給面子，它也是四位妖王中唯一的鳳。
兩位妖王沉寂下去，整個平凰荒野自然沒有再起波瀾。
瞿如妖族的大妖不甘的退下，眼神死死盯住通陽大真人。
還有機會，一年之內，只要奪回來，就能救活。
平凰荒野安靜下來，第一次對陣，人族大勝。
遠在莒國的徐清風收回目光，尋了處荒山，坐在山中，靜靜修煉。
三月後，他猛地驚醒，眺望平凰荒野。
築基大戰再起，瞿如妖族並不甘心，即便凰宇天來了成功率更高，但它們害怕過了時間。
所以瞿如妖族暗中組織了一次偷襲，兩名附屬種族的大妖圓滿強者，帶著數名大妖后期強者，夜襲了鎮妖城。
它們失敗了。
都護府早有防備，當它們突進到城中時，面對的是等待已久的通陽，以及其他兩個仙門的代掌門。
三人都是築基圓滿，通陽還是能搏殺同階的強者，頓時將前來夜襲的妖族殺得人仰馬翻。
其中一個從丹穴域調來的大妖圓滿沒跑掉，連帶著兩名大妖后期飲恨當場。
又是一場大勝，整個鎮妖城歡呼雀躍，三具大妖屍身被懸掛在鎮妖城上，讓妖族看的雙目赤紅。
但這次妖族吸取了教訓，明智沒有再繼續下去，而是開始撓心般的等待。
又過一月，鎮妖城內，通陽睜開眼睛，嘆了口氣，對著身邊另外兩個仙門的代掌門道：「看來妖族學聰明了，撤掉埋伏吧。
「讓他們養精蓄銳，下一次，就是更殘酷的廝殺了。
兩月後，整個平凰荒野再次沸騰。
凰宇天，來了。
妖族自信滿滿，雖然通陽強大，但它們鳳凰一族的天驕也不是吃乾飯的！
第二日，妖族大敗。
眾目睽睽之下，凰宇天被通陽按在地上，幾乎要掏心掏肺。
幸好玄穹出手，才救了凰宇天一命。
「玄穹，這就是你們鳳凰一族的天驕？！」
陰羅妖王幾乎要氣笑了，它按捺半年，結果等來的就是這樣的「人才」？
連通陽的殺招都沒有逼出來，還不如它瞿如一族呢。
更別說當初瞿如一族的大妖圓滿將要被殺，它想出手，卻被玄穹攔住。
現在凰宇天出事，玄穹就區別對待，主動出手了。
陰羅的不滿已經達到極致，玄穹意識到自己需要安撫它了。
但它沒有安撫，而是說道：「通陽強橫，非尋常妖族能解決。」
「所以放任不管？我族天驕的性命也不要了？」陰羅的不滿誰都能看出來。
「當然不。」雖然被陰羅這樣頂撞，玄穹語氣依舊平淡，沒有絲毫遲疑的說道：「一個大妖圓滿解決不了，那就兩個，實在不行就三個、四個。
「我妖族天驕眾多，一起上，想來通陽再強橫，也無濟於事了吧。」
「6
..你真是個天才。」
陰羅誇讚，語氣之陰陽，就算沒開智的野獸也能聽得出來。
「做不做？」玄穹語氣仍然不變，仿佛沒聽出它的陰陽怪氣。」
..做！」
陰羅遲疑了下，最終還是咬牙開口，面子不要就不要了，族內天驕的性命更重要。
再拖下去，真到了極限再救，付出的代價將會高的驚人。
即便其中七成由凰族承擔，剩下三成也能讓它肉疼。
一月後，修整完畢的妖族再次出擊。
這一次，足足四名大妖圓滿出手，直接將通陽牢牢限制。
這確實沒辦法，已經不是通陽說能解決就能解決的了。
君不見三英戰呂布尚且只是三人，現在四名大妖圓滿共同出手，通陽即便是再大的能耐，也只能耐著性子見招拆招。
甚至通陽也需要非常小心謹慎，才能免去殺劫。
畢竟能修煉到大妖圓滿的妖族，不可能是弱者，它們在小妖時都是天驕級別的存在。
即便在大妖境界，也是占據了天大的優勢、機緣，才能安穩修煉到大妖圓滿，能朝妖王搏一搏。
戰局一時陷入焦灼，徐清風看的入神，忽然見到繪卷徐徐展開。
【道基、道基，即是成道之基，也是災禍根源，可謂禍福相依，可以此興，亦可以此衰。】
【中上：前往己城外亂葬崗，見一故人，將之送往曲國，隨後靜觀其變，等待天機變化。吉。】
【中中：依舊靜修，隨他去吧。平。】
【中下：進入己城，遭遇危險，被迫使用金丹殺招，後續出現大問題。凶。】
「終於來了嗎？」
徐清風臉上並無意外之色，只是看著趨吉避凶，默默體味一番後有些感慨。
他起身，將臨時洞府內的東西收好，飄然離去。
亂葬崗，這向來是個帶著淒涼、悲慘的詞彙。
埋葬的都是一些無家可歸之人、或者是沒人收屍之人，總之對於常人來說，寧願被一卷涼蓆葬了，也不願意死在這裡。
當徐清風來到這裡的時候，這裡還有些禿鷲、野狼出沒，以及一些偷偷在這裡不知道幹什麼的人。
看著那些警覺中帶著灰暗眼眸的人，徐清風權當沒看見，只是將那些食腐的野獸全部殺光。
「是仙師啊！」
這些偷吃貢品的人看見他出手，立刻瘋狂逃竄，也不管他們的生死其實就在徐清風一念之間。
亂葬崗也是有人上貢品的，總有人先時落魄，後面發達，先人又早早逝去，連下葬的錢都沒有，只能扔在亂葬崗。
還有的純粹是積功德，做過壞事的、良心不安的，總需要做點什麼安慰自己。
徐清風看著那些因為逃跑遺落在地上的貢品，上面已經沾染灰塵，還有不知成分的黑泥在上面。
他沉默的看了會，朝深處走去。
隨著腳步，屍首從完好，逐漸變得腐敗，蛆蟲鑽進鑽出，看的他非常不適。
這和戰場的血腥不同，更多的是一種生命本身的不適，本能的抗拒。
但在繼續深入後，就是白骨堆了。
一層層的白骨，也沒人收拾，有的還嶄新，看上去血肉剛被吞噬不久。
有的暗黃，死了不知道多久，連骨頭都變得枯朽了。
但神奇的，就在白骨堆中，有個人躺著。
他臉色枯黃，就這麼躺在地上，直愣愣的看著天空，任由鼠蟲啃食。
若不是昔日的肉身強大，現在還殘存著些許威能，恐怕早就被吃光了。
徐清風站定腳步，臉上露出複雜之色，眼帘微垂，不忍道：
但在繼續深入後，就是白骨堆了。
一層層的白骨，也沒人收拾，有的還嶄新，看上去血肉剛被吞噬不久。
有的暗黃，死了不知道多久，連骨頭都變得枯朽了。
但神奇的，就在白骨堆中，有個人躺著。
他臉色枯黃，就這麼躺在地上，直愣愣的看著天空，任由鼠蟲啃食。
若不是昔日的肉身強大，現在還殘存著些許威能，恐怕早就被吃光了。
徐清風站定腳步，臉上露出複雜之色，眼帘微垂，不忍道：「己丹長老，這是何苦呢。」
沒錯，眼前這個衣衫檻褸，仿佛乞丐躺在白骨堆上的人，就是失蹤許久的己丹。
他往日的風采早已消散，就連眼中的神光都已經暗淡，體內跟攪拌機裡面的泥水一樣，渾濁不堪。
他的木中火道基赫然已經被抽出，連同福地都被拿走，一身修為渾然散去，只剩下苟延殘喘的微弱氣息。
曲軒已經成為曲國的國君，他被曲家寄予厚望，國勢加持幫助下，能添上那麼點微不足道的突破希望。
只可惜曲國只是小國，若是大國之勢加持，給的幫助大得多。
徐清風隨尹奇峰來到曲國國都，曲城。
國君曲軒已經站在城外等待，看見他們過來，笑聲震天。
曲國士卿陪伴在他身邊，穿戴統一鎧甲的侍衛分列兩側。
一些德高望重的鄉老被請來，還有那些名士、樂師..
曲國各大貴族的傑出後裔也被帶來，在人群後面，羨慕的看著徐徐飛來的徐清風。
場面很大，很給面子，這甚至稱得上最頂級的歡迎儀式。
花花轎子人人抬。
徐清風露出禮貌的笑容，來到曲軒國君身前，互相客氣交談一番後，與他並肩走向曲宮。
曲宮內部同樣做到了極致，曲家很有誠意，還安排了許多族內女子侍奉，最漂亮的兩個被安排在徐清風身邊。
他婉言謝絕，坐在位置上，飲著淡酒。
上方的曲軒國君看他興致不高，便揮袖撤下歌舞，高聲道：「公子清大人，感謝您為曲國臣民做出的貢獻，這一杯，我代表他們敬您！」
說著，他舉起酒杯，滿飲倒懸，禮數恭敬至極。
但徐清風只是隨意的遙敬一杯，連酒杯都未斟滿，顯得輕佻。
下面的滿朝士卿表面上互相交談，實際上一直在關注著他們。
一些忠於曲家的士卿頓時皺了皺眉頭，有些脾氣爆的面上很是不滿。
之前迎接徐清風的禮儀是非常出格的，那是只有築基強者駕臨才配得上的待遇。
國君出城迎接，滿朝士卿陪侍，侍衛、鄉老、名士、樂師、舞女..
除了築基強者，還有哪個配得到小國這樣的禮儀？
曲國如此對待，徐清風卻只是遙敬，輕佻的動作簡直是在抽他們的臉。
下方稍微躁動，上方站立在曲軒旁侍候的尹奇峰面色卻毫無波動，曲軒也是如此，依舊樂呵呵的，毫無芥蒂。
但氣氛不可避免的冷卻下來，歡笑聲漸漸淡去。
宴會不久後結束，滿肚子怨氣的曲國士卿連招呼都沒打就離開了。
只可惜沒人在意他們，曲軒醉醺醺的站起身，朝徐清風說道：「公子清，可願在曲國逗留些時日？
「昔年您與月姬大人居住的那間院子，至今還空閒著。」
當初徐清風和方靈月來到干國，他察覺了曲將代干，就在呂城住下，還在那遊玩過。
之後曲果然代干，擁有玉山秘境的他們暗地積蓄的實力遠超外人想像，順利將干氏滅絕。
再後來，曲軒畢恭畢敬的來到他們面前，請他們出面，使得那些大國沒有趁機瓜分曲氏。
回想起來，至今也有些年頭了。
徐清風放下酒杯，瞥了眼宴會中一言未發就離開的呂皆，搖了搖頭：「算了，我在曲國沒什麼可留戀的，走了。」
他飄忽而起，真氣一震酒意便散去。
白雲遁光架起，一直沉默矗立在他身後的凰嫻宜連忙跟上。
曲軒沒有挽留，沉默的看著他離開，看向尹奇峰：「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兵甲完備。」尹奇峰恭敬低頭，回道。
曲軒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負手離去，嘴裡哼著喜悅的曲子。
曲國上空，徐清風躺在雲上，哼著隨意的曲調。
凰嫻宜在一旁有些疑惑的歪了歪頭，「主人，曲國如此禮遇，方才的舉動會不會有些..」
「你想說什麼？」徐清風頭也未回。
「就是...就是...」凰嫻宜糾結，猶猶豫豫，最後眼睛一亮，想起什麼，說道：「君待我以誠，我必報之以信。
「這不是你們人族最喜歡的話嗎？所以主人為什麼那麼做？」
徐清風瞥了她一眼。
妖族不會熱衷於研究人族的文化，凰嫻宜這個樣子，顯然是在討好他。
但徐清風懶得回她，到底是畜生，這不是擺在明面上的事情嗎？
報之以信的前提是誠。
曲軒誠嗎？若真是對他誠，今天就不應該搞出這麼大的場面。
現在他才懶得去做那些表面功夫，隨便那些曲國士卿怎麼看待、誤會，反正他下一次回來的時候至少也得築基了。
很快，他便飛出曲國國境，一路上的觀察，讓他臨走前回頭看了眼。
果然如他所想，現在的曲國，已經做好了戰爭的準備。
表面上看起來是和平安定，實際上都在暗中整備兵甲。
他在曲城外看見那些侍衛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那不是樣子貨，而是真貨。
原本只是猜測，可隨著他這一路觀察，猜測已經成為事實。
徐清風暗嘆一聲，兵戈又起啊。
所幸因為他，呂家看樣子是受到優待的。
剛才他經過了呂城，隨意掃了幾眼，確實如同曲軒所說，當初他和方靈月住的那間院子保存完好，並沒有人居住，呂家按時派人清掃。
但他並不在意，一間死物而已，重要的從來不是這些東西。
他看向前方，下一處目的地，是莒國。
曲國和莒國，前者在玄黃仙門邊上，後者靠近東海，看似南轅北轍，實際上相差不遠，僅僅隔了數個小國。
數年過去，營國的風貌似乎發生了些微變化。
當徐清風來到這裡的時候，再也看不到當初的景象。
庶黎唯唯諾諾，低著頭，有鍊氣士拿了東西就走，也無人敢攔。
徐清風若有所思的看著，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當初不是這樣的。
莒國因為靠近東海，曾受過東海彪悍漁民的影響，即便是面對修仙之人也有底氣打抱不平。
但莒國到底不是東海，他們這樣做不只是因為受了東海影響，還因為己家支持。
現在，看上去己家不支持了啊。
徐清風思考了下原因，猜測可能是因為己生國君將要薨了。
據他所知，當初己生國君上位，因感懷身體虛弱，體諒庶黎，便開始幫他們主持公道，逐漸形成了他看見的景象。
看起來很美好，也很符合他自身的理念。
但實際上，在現在這個天下，修仙之人藐視庶黎才是正常情況，己生國君的態度才是異類。
一朝天子一朝臣，世間至理如此，前人的理念對於後人來說可是存在一道名為理解的門檻。
己生將沒，自然，莒國的風氣也逐漸變回原來的樣子。
真真是人亡政息，就在眼前上了生動的一課。
徐清風搖了搖頭，沒有走進己城，而是看向平凰荒野方向。
就在方才，在他踏入莒國之時，另一邊，血戰戰場上，戰爭貌似已經打響了。
他登上高空，極目遠眺，卻只能隱隱看見破碎的空間，數不盡的異象正在爆發。
都護府的築基強者，正在和妖族大妖死戰。
平凰荒野的動靜是最大的，皓鈞仙門、桃霖仙門負責的地方根本沒爆發什麼大戰，所有築基戰力全部集中在最中心的戰場上。
其聲勢之浩大，即便遠隔數個國度，身處莒國之內，也能看見星如雨下，時不時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聲音。
那是築基級別強者隕落的景象，福地破碎，大妖橫屍。
大部分動靜都在虛界爆發，只有少部分，因為失去控制，無可奈何的朝著平凰荒野落下。
破碎的福地轟然砸在地上，形成巨大的遺蹟，福地眾生遺留下來的建築倒塌，華麗宮殿破碎。
大妖只剩下半截的屍身墜向地面，一滴鮮血都能形成血海，骨肉化成沒有任何理智的怪物，還在跳動的心臟則化為寶物，被怪物守護著。
顯然，隨著築基強者發生死戰，平凰荒野被硬生生改變地形，山川湖泊出現了。
這些東西在血戰結束後會被清理掉，只有一種可能會保留下來，那便是戰爭勝利，勝利者擁有一切。
據說在其他兩個仙門守著的地方，就有這樣的遺蹟，供弟子探險。
玄黃仙門建立五千年，至今五次血戰，前面四次都呈勢均力敵態勢，並沒有這樣的遺蹟。
徐清風靜靜看著，等待著。
不久，當平凰荒野的戰事進行的如火如茶之時，整個戰場竟然突然陷入短暫的寂靜，所有人都仰頭上望。
玄黃仙門的代掌門，通陽大真人，他正掐著一隻瞿如大妖的脖子，平淡的看向所有人。
在他們的注視中，通陽輕輕一扯，就將這隻大妖圓滿瞿如妖族的頭扯下來，血淋淋、
白得驚人的脊柱被一同扯下。
「不！！！」
所有瞿如大妖都瘋狂了，連帶著他們的追隨者，附屬種族的大妖，全都拼了命的想搶回來。
只要搶到屍身，是有可能救回來的。
到了大妖這個層次，已經不是說死掉就徹底死掉了。
鳳凰一族可以涅槃，算是其中的代表神通。
其他大妖雖然沒有這麼逆天的神通，但依舊有可能被救活。
尤其是大妖圓滿，別說剛剛死去，就算是死去一年內，都有救回來的可能。
只不過隨著時間流逝，需要付出的代價也會越來越大。
除非是屍身殘缺，或者已經靈性盡失，才無法搶救。
而能讓這麼多大妖瘋狂搶奪的，當然不是尋常妖物。
這是瞿如妖族唯一的大妖圓滿，而且非常年輕，被它們寄予厚望，希冀能一族雙妖王的存在。
不只是瞿如一族的，就連鳳凰一族都在短暫沉寂後朝著通陽位置殺去。
瞿如一族的陰羅妖王可一直在看著，它的憤怒沒有人想要承擔。
但很遺憾，都護府的強者不是木頭人，他們士氣大盛，將絕大部分大妖強者攔住。
少部分僥倖越過障礙的大妖加起來都沒有被殺掉的瞿如大妖強大。
眼看爭奪無望，陰羅妖王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雖然身形被理智克制沒有現身，但陰狠的聲音卻傳進鳳凰一族的耳中。
「我族強者被殺，通陽無人可制，你們鳳凰一族的強者呢？！
「那個什麼思鳳的妖族呢？凰宇天呢？其他丹穴域大妖圓滿強者呢？」
它的質問因為憤怒顯得出格，但所有妖族都能理解它，理解它的不滿。
只是它所問的這些強者，在場的妖族並不知道它們在哪。
陰羅也並沒有將希望寄托在它們身上，它表面是在問這些大妖，實際上是在通過它們，問鳳凰一族的妖王。
很快，短暫的沉寂後，一個平靜的聲音回答它的問題：「陰羅，莫急。凰思鳳不能現身，凰宇天正在修煉一門緊要的神通，即將出關，其他的大妖圓滿各有任務。」
「哈！」
陰羅氣笑了，怒聲道：「玄穹，你是在敷衍我嗎？這就是你們鳳凰一族的誠意嗎？」
它的憤怒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禱過域是直面人族的妖域，主要壓力都是它在頂。
眾所周知，瞿如、蠱雕兩族是鳳凰一族扶持起來的，理應沒有爆發怨氣的餘地。
但大家都是妖王，陰羅的地位還是有的，自主權並不小。
它的質問因此顯得很有壓迫，讓底下的大妖喘不過氣，瑟瑟發抖。
但玄穹妖王還是那副樣子，平靜道：「頂住，等待凰宇天到來。」
陰羅不在說話，陷入沉寂，這反而比之前的憤怒更讓下面的大妖害怕。
一隻月狼大妖低下頭，心中暗罵一聲：說句好話安撫能死啊？
它卻只能自認倒霉。
鳳凰一族共有四位妖王，玄穹、焚羽、棲霞、青冥。
它們的性格各異，其中最擅長交流的是棲霞妖王，最冷漠的是青冥妖王。
玄穹妖王排在第三，能交流，但交流時就算是面對陰羅妖王也不給面子，它也是四位妖王中唯一的鳳。
兩位妖王沉寂下去，整個平凰荒野自然沒有再起波瀾。
瞿如妖族的大妖不甘的退下，眼神死死盯住通陽大真人。
還有機會，一年之內，只要奪回來，就能救活。
平凰荒野安靜下來，第一次對陣，人族大勝。
遠在莒國的徐清風收回目光，尋了處荒山，坐在山中，靜靜修煉。
三月後，他猛地驚醒，眺望平凰荒野。
築基大戰再起，瞿如妖族並不甘心，即便凰宇天來了成功率更高，但它們害怕過了時間。
所以瞿如妖族暗中組織了一次偷襲，兩名附屬種族的大妖圓滿強者，帶著數名大妖后期強者，夜襲了鎮妖城。
它們失敗了。
都護府早有防備，當它們突進到城中時，面對的是等待已久的通陽，以及其他兩個仙門的代掌門。
三人都是築基圓滿，通陽還是能搏殺同階的強者，頓時將前來夜襲的妖族殺得人仰馬翻。
其中一個從丹穴域調來的大妖圓滿沒跑掉，連帶著兩名大妖后期飲恨當場。
又是一場大勝，整個鎮妖城歡呼雀躍，三具大妖屍身被懸掛在鎮妖城上，讓妖族看的雙目赤紅。
但這次妖族吸取了教訓，明智沒有再繼續下去，而是開始撓心般的等待。
又過一月，鎮妖城內，通陽睜開眼睛，嘆了口氣，對著身邊另外兩個仙門的代掌門道：「看來妖族學聰明了，撤掉埋伏吧。
「讓他們養精蓄銳，下一次，就是更殘酷的廝殺了。
兩月後，整個平凰荒野再次沸騰。
凰宇天，來了。
妖族自信滿滿，雖然通陽強大，但它們鳳凰一族的天驕也不是吃乾飯的！
第二日，妖族大敗。
眾目睽睽之下，凰宇天被通陽按在地上，幾乎要掏心掏肺。
幸好玄穹出手，才救了凰宇天一命。
「玄穹，這就是你們鳳凰一族的天驕？！」
陰羅妖王幾乎要氣笑了，它按捺半年，結果等來的就是這樣的「人才」？
連通陽的殺招都沒有逼出來，還不如它瞿如一族呢。
更別說當初瞿如一族的大妖圓滿將要被殺，它想出手，卻被玄穹攔住。
現在凰宇天出事，玄穹就區別對待，主動出手了。
陰羅的不滿已經達到極致，玄穹意識到自己需要安撫它了。
但它沒有安撫，而是說道：「通陽強橫，非尋常妖族能解決。」
「所以放任不管？我族天驕的性命也不要了？」陰羅的不滿誰都能看出來。
「當然不。」雖然被陰羅這樣頂撞，玄穹語氣依舊平淡，沒有絲毫遲疑的說道：「一個大妖圓滿解決不了，那就兩個，實在不行就三個、四個。
「我妖族天驕眾多，一起上，想來通陽再強橫，也無濟於事了吧。」
「6
..你真是個天才。」
陰羅誇讚，語氣之陰陽，就算沒開智的野獸也能聽得出來。
「做不做？」玄穹語氣仍然不變，仿佛沒聽出它的陰陽怪氣。」
..做！」
陰羅遲疑了下，最終還是咬牙開口，面子不要就不要了，族內天驕的性命更重要。
再拖下去，真到了極限再救，付出的代價將會高的驚人。
即便其中七成由凰族承擔，剩下三成也能讓它肉疼。
一月後，修整完畢的妖族再次出擊。
這一次，足足四名大妖圓滿出手，直接將通陽牢牢限制。
這確實沒辦法，已經不是通陽說能解決就能解決的了。
君不見三英戰呂布尚且只是三人，現在四名大妖圓滿共同出手，通陽即便是再大的能耐，也只能耐著性子見招拆招。
甚至通陽也需要非常小心謹慎，才能免去殺劫。
畢竟能修煉到大妖圓滿的妖族，不可能是弱者，它們在小妖時都是天驕級別的存在。
即便在大妖境界，也是占據了天大的優勢、機緣，才能安穩修煉到大妖圓滿，能朝妖王搏一搏。
戰局一時陷入焦灼，徐清風看的入神，忽然見到繪卷徐徐展開。
【道基、道基，即是成道之基，也是災禍根源，可謂禍福相依，可以此興，亦可以此衰。】
【中上：前往己城外亂葬崗，見一故人，將之送往曲國，隨後靜觀其變，等待天機變化。吉。】
【中中：依舊靜修，隨他去吧。平。】
【中下：進入己城，遭遇危險，被迫使用金丹殺招，後續出現大問題。凶。】
「終於來了嗎？」
徐清風臉上並無意外之色，只是看著趨吉避凶，默默體味一番後有些感慨。
他起身，將臨時洞府內的東西收好，飄然離去。
亂葬崗，這向來是個帶著淒涼、悲慘的詞彙。
埋葬的都是一些無家可歸之人、或者是沒人收屍之人，總之對於常人來說，寧願被一卷涼蓆葬了，也不願意死在這裡。
當徐清風來到這裡的時候，這裡還有些禿鷲、野狼出沒，以及一些偷偷在這裡不知道幹什麼的人。
看著那些警覺中帶著灰暗眼眸的人，徐清風權當沒看見，只是將那些食腐的野獸全部殺光。
「是仙師啊！」
這些偷吃貢品的人看見他出手，立刻瘋狂逃竄，也不管他們的生死其實就在徐清風一念之間。
亂葬崗也是有人上貢品的，總有人先時落魄，後面發達，先人又早早逝去，連下葬的錢都沒有，只能扔在亂葬崗。
還有的純粹是積功德，做過壞事的、良心不安的，總需要做點什麼安慰自己。
徐清風看著那些因為逃跑遺落在地上的貢品，上面已經沾染灰塵，還有不知成分的黑泥在上面。
他沉默的看了會，朝深處走去。
隨著腳步，屍首從完好，逐漸變得腐敗，蛆蟲鑽進鑽出，看的他非常不適。
這和戰場的血腥不同，更多的是一種生命本身的不適，本能的抗拒。
但在繼續深入後，就是白骨堆了。
一層層的白骨，也沒人收拾，有的還嶄新，看上去血肉剛被吞噬不久。
有的暗黃，死了不知道多久，連骨頭都變得枯朽了。
但神奇的，就在白骨堆中，有個人躺著。
他臉色枯黃，就這麼躺在地上，直愣愣的看著天空，任由鼠蟲啃食。
若不是昔日的肉身強大，現在還殘存著些許威能，恐怕早就被吃光了。
徐清風站定腳步，臉上露出複雜之色，眼帘微垂，不忍道：
但在繼續深入後，就是白骨堆了。
一層層的白骨，也沒人收拾，有的還嶄新，看上去血肉剛被吞噬不久。
有的暗黃，死了不知道多久，連骨頭都變得枯朽了。
但神奇的，就在白骨堆中，有個人躺著。
他臉色枯黃，就這麼躺在地上，直愣愣的看著天空，任由鼠蟲啃食。
若不是昔日的肉身強大，現在還殘存著些許威能，恐怕早就被吃光了。
徐清風站定腳步，臉上露出複雜之色，眼帘微垂，不忍道：「己丹長老，這是何苦呢。」
沒錯，眼前這個衣衫檻褸，仿佛乞丐躺在白骨堆上的人，就是失蹤許久的己丹。
他往日的風采早已消散，就連眼中的神光都已經暗淡，體內跟攪拌機裡面的泥水一樣，渾濁不堪。
他的木中火道基赫然已經被抽出，連同福地都被拿走，一身修為渾然散去，只剩下苟延殘喘的微弱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