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造夢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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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造夢師

  深夜,半山別墅水晶吊燈的光暈在昂貴的威土忌杯中搖晃,

  翟萬寶癱在義大利真皮沙發里,又灌下大口琥珀色的液體,試圖用灼燒感驅散腦中不斷閃回的恐怖畫面失控翻滾的轎車、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天旋地轉的絕望.那晚,他真以為自己要去見閻王了「頂個肺為什麼會遇到這麼癲的顛佬!」他低吼著,聲音因酒精和憤怒而沙啞。

  更讓他焦躁的是,那張價值連城的債券,如同石沉大海。

  黑市上毫無風聲,那叫董昊的傢伙,仿佛人間蒸發,這種未知的等待,比當面的威脅更折磨人叮鈴鈴、叮鈴鈴一一!

  急促刺耳的電話鈴聲,猛地撕裂了別墅的死寂!

  翟萬寶被驚得手一抖,杯中酒液潑灑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他煩躁咒罵一聲,抓起話筒,聲音帶著濃重的醉意和不耐:「邊個?!」

  「翟生,有段時間不見了,你過得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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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音,帶著戲謔、一絲慵懶,卻如毒蛇般鑽進他耳膜!

  翟萬寶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隨即又轟地衝上頭頂,酒意瞬間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冚家鏟,你在哪裡?!信不信我宰了你,那張債券呢?!我的債券去了哪裡)?!」他對著話筒咆哮,手指因用力捏緊而咯咯作響,幾乎要將塑料話筒捏碎!

  電話那頭,董昊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甚至帶著點笑意:「當然在我手裡啦,怎麼了翟生,這麼著急要回去?要我說你戒掉賭癮不就得了?」

  「廢話!」

  翟萬寶強行壓下殺人的衝動,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帶著威脅:「同你明說,港島的黑市,誰不認識我翟萬寶?你想在這裡出貨,做夢啦!識相的乖乖把東西送回來!」

  「哦?」

  董昊發出聲輕蔑冷笑:「港島不行,那東南亞呢?日本?韓國?或者歐美?

  只要我肯低價出手,大把人搶著要接貨,你說是不是?」

  翟萬寶登時語塞,對方戳中了他的死穴!

  那債券是國際通兌的不記名票據,憋了半天,他只從喉嚨里擠出冰冷的一句:「你-究竟想怎樣?!」

  董昊輕笑一聲,如同在談一筆尋常生意:「沒想怎樣,這樣吧,我賣回給你?八千萬港幣-現金,要不連號的,覺得怎樣?」

  「八千萬?!」

  翟萬寶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氣極反笑道:「*你知不知道八千萬有多重?!就算是金牛千元大鈔,都得要一百二十公斤,你拎得起嗎?!」

  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搶了他的東西,還要他花錢買回來?!

  「你別同我耍花樣,到底想幹嘛?!信不信我Cal人斬死你?!」

  「你要斬得死我,早就斬啦。」

  董昊的聲音帶著一種無所謂的疲憊:「翟生你生意鋪得這麼大,難道連八千萬都拿不出?不過..你的話的確有道理—.—」

  董昊頓了頓,似在認真考慮:「八千萬是太重了,五千萬,再討價還價,就真沒誠意了。」

  翟萬寶的心臟在瘋狂跳動,算計著每一分現金流。

  他咬著牙,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我最多只有三千萬,還有你拿走的那條寶石項鍊怎麼說?!」

  「噴——

  董昊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譏諷:「翟生,你胃口未免太大啦?萬寶中心的損失,保險公司不是賠給你了嗎?還惦記那些零碎幹嘛?」

  翟萬寶感覺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他死死著話筒,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好—好—好—你說怎麼交易?!」

  「三千萬現金,不連號,交易地點」董昊的聲音透著一絲掌控全局的從容,「等時機成熟,我再通知你。」

  「喂,你一一」

  翟萬寶還想追問,聽筒里只傳來冰冷忙音。

  他暴怒地揚起手,恨不得將電話機砸個粉碎!

  但僅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債券還在對方手裡,這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他狠狠將話筒回機座,發出「眶當」一聲巨響!雙手插進頭髮里,痛苦地抓撓著,昂貴的髮膠被揉得一團糟:「丟流年不利——被個冚家鏟這樣玩—」


  同時間,街頭,一間老舊的紅色電話亭內。

  董昊掛斷電話,身體猛地晃了一下,趕緊扶住冰冷的玻璃壁。

  劇烈頭痛如鋼針穿刺,一股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從他鼻腔湧出。

  他迅速掏出皺巴巴的手帕捂住口鼻,指縫間很快開刺目猩紅。

  董昊靠在電話亭壁上,借著昏黃路燈看著手帕上的血跡,無奈扯了扯蒼白的嘴角:「這個背景設定真是麻煩得要死,天天都要握這種折磨。」

  接著董昊吃力推開電話亭沉重的門,凜冽的夜風瞬間灌入,讓他打了個寒顫。

  他裹緊身上單薄的皮夾克,沿著冷清的街道獨行。

  深夜的港島街頭,霓虹依舊閃爍,卻透著繁華落盡後的寂寥。

  路過冒著騰騰熱氣的「走鬼檔」,簡陋的燈泡下,老闆正熟練地燙著車仔面。

  濃郁的豬骨湯香氣飄來,帶著一絲人間煙火的熱度。

  「老闆,一碗淨面。」董昊的聲音有些虛弱。

  他就在這寒夜的街邊,坐在油膩的小塑料凳上,沉默吃著那碗熱騰騰、帶著鹼水味的麵條。

  滾燙湯水順著食道滑下,勉強驅散了身體裡的一部分寒意和疲憊。

  一碗麵下肚,董昊身體暖和了些許,他望著空蕩無人的街道盡頭,眼神變得深邃而決絕。

  隨即輕聲自語,仿佛在說服自己:「是時候收網了,已經耗費了一個替身紙人,沒時間再拖了。」

  為了搶奪那張債券,他製造了那場驚心動魄的翻車。

  那點撞擊本不足以致命,然而這具被腦瘤侵蝕的身體,卻在劇烈翻滾的震盪中,引發了致命的瘤體破裂!

  那次替身紙人的使用,完全是意外,是這具殘破軀殼帶來的額外代價。

  董昊抬手,艱難攔下一輛亮著「空車」燈的紅色計程車。

  約莫一個小時後,深夜醫院走廊,白熾燈管發出低沉嗡鳴,消毒水的氣味冰冷刺鼻。

  慘白的燈光將人影拉長,投在光潔的地磚上,顯得格外陰森漫長。

  董昊悄無聲息走到重症監護室巨大的觀察窗前。

  窗內,那個叫果果的小女孩戴著氧氣面罩,在呼吸機規律的節奏中沉睡。

  小小身軀陷在寬大的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生命的氣息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看著果果越發憔悴的小臉,董昊的心像是被無形的手緊緊住,他閉上眼,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接著轉身,董昊走向醫生值班室。

  推開門,今夜值班的正是那位曾為他診治過的女醫生。

  見到董昊深夜造訪,女醫生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示意他坐下。

  「董生請坐。」

  女醫生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溫和中帶著關切:「最近感覺怎麼樣?」

  董昊扯出一個疲憊的笑容,沒有回答,直接問道:「果果的心源怎樣了?」

  女醫生聞言,臉上掠過一絲沉重,輕嘆一聲:「找到了,在新加坡,但是對方家屬開口要五百萬『心意金」,還有」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凝重,「港島做這種高難度心臟移植的專家太少,恐怕要重金從海外請專家過來主刀。光是手術費和專家費用,保守估計都不低於一百萬。」

  她看著董昊,眼中帶著不忍,「我同孤兒院院長說了,她真的沒想到要這麼多錢。」

  董昊默默計算著接下來一系列動作的時間,隨後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一支廉價的原子筆,在值班簿的空白頁上飛快寫下一串數字:

  這是我的聯繫方式,麻煩你即刻通知新加坡那邊。錢我一定帶到,果果要做手術的時候,

  記得提前幾日通知我!」

  女醫生看著那串數字,又看向董昊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和他鼻尖尚未完全擦淨的暗紅血漬。

  她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心底盤旋已久的疑問:「董生我我真的不明白,你與果果非親非故,為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

  董昊微微一證,隨即,一個極淡、卻又仿佛蘊含著某種深意的笑容,在他嘴角緩緩綻開。

  董昊目光越過女醫生,投向窗外無邊的夜色,聲音很輕,卻帶著種奇異的力量:


  「因為這世界不僅僅需要冰冷的現實,它也需要一場溫暖的夢。」

  講到這,董昊收回目光,看向女醫生,眼神清澈而堅定:「不巧-我的職業,就是一個造夢師!」

  無論身處何方,無論經歷何種輪迴,董昊始終記得,身為故事創作者,應該為逝者編織一場值得留戀的夢,為生者點燃一絲微茫卻真實的希望。

  哪怕這夢荒誕離奇,哪怕這光微弱短暫。

  只要有一人,能因他造就此夢而感受到片刻的溫暖與慰藉,便是他穿越無盡時空,存在於此的意義。

  話畢,董昊起身,再次走向重症監護室。

  他輕輕推開厚重的隔離門,走到果果的病床邊。

  微弱的監護儀燈光下,他伸出微涼的手,極其輕柔撫上女孩滾燙的額頭。

  果果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那雙因病痛而顯得格外大的眼睛。

  看清是董昊,她乾裂的嘴角努力向上彎起微小的弧度,氣若遊絲,聲音細得像小貓:「大哥哥——.你來啦—·我還以為—你不記得果果了呢——」

  董昊的心猛地一抽,強壓下喉頭的酸澀,俯下身用最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如同講述一個最美童話:

  「怎麼會—我去找花仙子了,同你講個好消息,花仙子答應了,她們就快來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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