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星夜秘語
第85章 星夜秘語
新界訓練營內的辦公室里，白熾燈管喻喻作響，將簡Sir油光發亮的額頭照得格外顯眼。
胡慧中獨坐桌旁，手肘撐著桌面，指腹用力揉捏著發紅的眉心，愁雲密布。
「Madam啊，你不要太心急啦。」
簡Sir湊上前，聲音刻意放得柔和：「這件事可能有其他原因，說不定小艾臨時有事，現在正在返營的路上呢。」
他邊說著，邊狀似自然地走到胡慧中身邊，
見胡慧中毫無反應，簡Sir試探著伸出手，掌心輕輕落在她緊繃的肩頭。
肌膚相觸的瞬間，簡sir掌心像過電般微微發燙，嘴角不受控制向上抽動一下，仿佛瞬間飄上了雲端。
強壓下心頭那股暗涌的竊喜，他趕緊找回正題，手上揉捏的力道卻是沒停：「再等等啦，有時隊員收隊後自己出去透下氣，都再正常不過。我們飛虎隊都是這樣，成日那幫混小子，出勤收隊後都不知去了哪鬼混—」
胡慧中疲憊地嘆了口氣，肩膀微微一動，似乎想擺脫那過於「體貼」的揉捏：「這次那個劫匪，同以前那些完全不同，心思縝密，步步算計。我怕小艾有危險，多拖一秒就多一分兇險，這事一定要上報，要派大量人手找她！」
簡Sir也跟著嘆氣，手上揉捏的動作卻更加「投入」，眉梢眼角那點藏不住的喜色幾乎要溢出，嘴上卻假悍悍道：「這樣一來，你很容易背黑鍋，上頭一個不高興，分分鐘會降你職。」
「降就降吧—.」
胡慧中聲音低沉，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砰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
安妮氣喘吁吁地衝進來，臉上卻綻開燦爛笑容，聲音清脆得像銀鈴：「Madam，小艾回來了！」
「樣話？！」
胡慧中霍然起身，巨大驚喜讓她一時忘了肩上異樣。
起身的動作讓其左肩一沉，這才清晰地感覺到，一隻粗糙屬於男人的手掌，還堂而皇之地搭在肩膀，甚至帶著點意猶未盡的揉捏！
一股無名火「贈」的竄上心頭！
「男人真是沒一個好東西，有機會就指油！」
心底狠狠罵了一句，胡慧中猛地側頭，冰冷銳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向身旁簡Sir，牙縫裡擠出幾字：「摸夠了沒有？！」
簡Sir像被燙到一樣瞬間縮手，滿臉漲紅，結結巴巴辯解：「Madam，你-你不要誤會啊，我我只是想安慰一下你而已。」
迎接他的，是胡慧中毫不掩飾帶著十二分嫌棄的白眼。
她看都懶得再看簡Sir一眼，一把推開擋路的椅子，如同帶著一陣風，大步流星衝出了辦公室！
胡慧中跟著安妮，腳步帶風地衝進女隊員集體宿舍。
此時，宿舍里燈火通明，小艾已換回作訓服，正被一群七嘴八舌的隊友圍著問長問短。
一見到胡慧中進來，喧鬧聲然而止。
「Madam好！」
小艾立刻立正敬禮，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胡慧中凌厲目光像探照燈般，迅速將小艾從頭到腳掃視一遍。
確認她身上沒有任何傷痕或異常，心中那塊大石才終於落地，
但臉上卻絲毫不露緩和，反而雙手叉腰，語氣嚴厲地質問：「收隊的時候，你去了哪裡？！」
小艾的睫毛微微顫動，垂下眼臉，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收隊時，我肚子疼，去了洗手間」
等出來後大家大家已經走了沒辦法，我只有自己搭的士返回。」
一旁小君撓了撓發癢的頭皮，滿臉困惑，插嘴道：「不是吧？如果是這樣，你早該回營啦。你是不知道啊，我們發現你不見了，在萬寶大廈上上下下、翻箱倒櫃找了幾個鐘頭，中間還打電話給營地問過，都說你沒回來！」
小艾的心跳驟然加速，喉嚨發緊，指甲不自覺地掐進掌心，強作鎮定道：「真的是這樣，我跟的士司機講『返回訓練營」。
誰知我太累，在車上睡著了，等醒來的時候，那個糊塗蛋竟然把我載到了英軍駐港部隊的訓練營門口！
沒辦法，只好叫他調頭，再載我回來，才搞到這麼晚。」
聽著這漏洞百出的解釋，胡慧中胸口那股剛壓下去的火氣又「贈」地冒了上來。
她幾乎要脫口而出：立刻去操場跑十圈，外加一份三千字檢查！
可目光觸及小艾那小心翼翼、帶著明顯不安的臉龐，以及那身原本白皙、如今卻被烈日曬得黑甚至有些脫皮的肌膚時，心頭的怒火又奇異地消散了大半。
她記得初見這批女隊員時，個個都如花似玉，膚白勝雪。
如今呢？
訓練營的烈日和風沙，早已將她們打磨得粗糙黑，哪還有半分當初嬌小姐的模樣？
胡慧中心頭一軟，終究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雖依舊嚴肅，卻已沒了之前的雷霆之怒：「這次算了，記住下次出任務，無論發生事，都要第一時間報告，就算自己搞不定，也要通知其他隊友，明白沒有？」
「明—·明白，多謝Madam！」
小艾如蒙大赦，忙不迭地點頭，懸著的心終於落回肚裡。
「好了，大家都累了一天，早點休息！」胡慧中揮揮手。
轉眼，夜深人靜。
集體宿舍里，只剩下小君那震天響的鼾聲和意義不明的夢在迴蕩。
月光如冰冷的探照燈，穿透薄薄的窗簾，肆無忌憚地潑灑在斑駁粗糙的水泥地上，亮得刺眼。
小艾緊閉雙眼，那銀輝卻像能穿透眼皮，將她心底翻騰的秘密照得無所遁形，讓她無處可逃。
窗外，夏蟲不知疲倦鳴唱，細碎而綿長之聲，像無數根堅韌絲線，將她思緒纏繞、拉扯，千迴百轉。
董昊的身影，如無法驅散的幽靈，固執地盤踞在她腦海。
天台初次交鋒，他那帶著痞氣又充滿挑畔的壞笑。
在重重包圍中，他鎮定自若、如入無人之境般遁走的身影。
還有那間昏暗的出租屋裡，他鼻血橫流、痛得蜷縮在地，卻仍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向她投來懇求的目光·
以及—那不經意間流露的，一絲讓她心弦微顫的溫柔—
這些畫面，像失控的走馬燈，在她腦海里瘋狂旋轉、交織、重放。
小艾煩躁地在硬板床上翻了個身，又翻回去，睜大眼晴瞪著天花板上模糊的陰影。
身旁床鋪的安妮，早已沉入夢鄉，發出均勻而安穩的呼吸，在這死寂的夜裡格外清晰。
小艾咬咬牙，輕手輕腳掀開薄被，赤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
借著那無孔不入的月光，她看見安妮恬靜的睡顏，幾縷髮絲凌亂地貼在汗濕的額角，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滿足的、孩子氣的淺笑，不知正做著怎樣香甜的美夢。
小艾蹲下身，指尖帶著猶豫，輕輕搭上安妮露在薄被外的肩膀，小心翼翼搖晃。
「安妮—安妮——」
她湊到安妮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和志志。
「嗯—.」
安妮不滿起眉頭，勉強掀開一條眼縫，看清是小艾，含糊嘟一聲，煩躁地翻過身去，把薄被往頭上一蒙：「三更半夜—發癲啊—.明天還要操練——」
悶悶聲從被子裡傳出來，充滿了濃濃睡意和被打擾的不爽，
小艾急得想腳，又怕驚醒其他人，只能俯身湊得更近，幾乎是貼著安妮的耳朵：「安妮，求求你啦，我真有緊要事同你講，別睡了好不好嘛———.」
「明天再說吧」
安妮的聲音越來越模糊，像要再次沉入夢鄉。
「不行啊，真的等不到明天！」
小艾手上加了點力道搖晃，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就幾分鐘，只是幾分鐘，求求你啦」.」
在小艾鍥而不捨的「騷擾」和近乎哭腔的哀求下，安妮終於不勝其煩，掙扎著徹底清醒過來。
她頂著一頭亂髮，睡眼悍地坐起身，沒好氣地瞪著擾人清夢的「罪魁禍首」，認命般長長嘆氣：「唉真是服了你，好啦好啦，說吧說吧！」
沒一會，夜風帶著涼意，悄悄捲起兩人發梢。
二人穿著拖鞋踩在營區粗糙的碎石路上，發出沙沙細響。
兩人推開通往操場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時，老舊彈簧發出哎呀長吟，瞬間驚擾了草叢裡安眠的蟋蟀，以至於鳴叫聲短暫停歇了片刻。
空曠操場上，月光將清輝鋪滿了煤渣跑道。
她們並肩坐在一張油漆剝落、露出木頭本色的陳舊長凳上。
「好啦，現在鬼影都沒一隻。」
安妮蜷起雙腿，下巴懶洋洋地擱在膝蓋，睏倦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聲音含混不清：「有驚天大秘密啊？快點講啦，真是困到要死———」
話音未落，幾點淡綠的靈動之光，悄無聲息從安妮微聳肩頭輕盈掠過，如幾粒迷路星辰，在寂靜夏夜裡忽明忽暗。
新界訓練營內的辦公室里，白熾燈管喻喻作響，將簡Sir油光發亮的額頭照得格外顯眼。
胡慧中獨坐桌旁，手肘撐著桌面，指腹用力揉捏著發紅的眉心，愁雲密布。
「Madam啊，你不要太心急啦。」
簡Sir湊上前，聲音刻意放得柔和：「這件事可能有其他原因，說不定小艾臨時有事，現在正在返營的路上呢。」
他邊說著，邊狀似自然地走到胡慧中身邊，
見胡慧中毫無反應，簡Sir試探著伸出手，掌心輕輕落在她緊繃的肩頭。
肌膚相觸的瞬間，簡sir掌心像過電般微微發燙，嘴角不受控制向上抽動一下，仿佛瞬間飄上了雲端。
強壓下心頭那股暗涌的竊喜，他趕緊找回正題，手上揉捏的力道卻是沒停：「再等等啦，有時隊員收隊後自己出去透下氣，都再正常不過。我們飛虎隊都是這樣，成日那幫混小子，出勤收隊後都不知去了哪鬼混—」
胡慧中疲憊地嘆了口氣，肩膀微微一動，似乎想擺脫那過於「體貼」的揉捏：「這次那個劫匪，同以前那些完全不同，心思縝密，步步算計。我怕小艾有危險，多拖一秒就多一分兇險，這事一定要上報，要派大量人手找她！」
簡Sir也跟著嘆氣，手上揉捏的動作卻更加「投入」，眉梢眼角那點藏不住的喜色幾乎要溢出，嘴上卻假悍悍道：「這樣一來，你很容易背黑鍋，上頭一個不高興，分分鐘會降你職。」
「降就降吧—.」
胡慧中聲音低沉，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砰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
安妮氣喘吁吁地衝進來，臉上卻綻開燦爛笑容，聲音清脆得像銀鈴：「Madam，小艾回來了！」
「樣話？！」
胡慧中霍然起身，巨大驚喜讓她一時忘了肩上異樣。
起身的動作讓其左肩一沉，這才清晰地感覺到，一隻粗糙屬於男人的手掌，還堂而皇之地搭在肩膀，甚至帶著點意猶未盡的揉捏！
一股無名火「贈」的竄上心頭！
「男人真是沒一個好東西，有機會就指油！」
心底狠狠罵了一句，胡慧中猛地側頭，冰冷銳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向身旁簡Sir，牙縫裡擠出幾字：「摸夠了沒有？！」
簡Sir像被燙到一樣瞬間縮手，滿臉漲紅，結結巴巴辯解：「Madam，你-你不要誤會啊，我我只是想安慰一下你而已。」
迎接他的，是胡慧中毫不掩飾帶著十二分嫌棄的白眼。
她看都懶得再看簡Sir一眼，一把推開擋路的椅子，如同帶著一陣風，大步流星衝出了辦公室！
胡慧中跟著安妮，腳步帶風地衝進女隊員集體宿舍。
此時，宿舍里燈火通明，小艾已換回作訓服，正被一群七嘴八舌的隊友圍著問長問短。
一見到胡慧中進來，喧鬧聲然而止。
「Madam好！」
小艾立刻立正敬禮，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胡慧中凌厲目光像探照燈般，迅速將小艾從頭到腳掃視一遍。
確認她身上沒有任何傷痕或異常，心中那塊大石才終於落地，
但臉上卻絲毫不露緩和，反而雙手叉腰，語氣嚴厲地質問：「收隊的時候，你去了哪裡？！」
小艾的睫毛微微顫動，垂下眼臉，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收隊時，我肚子疼，去了洗手間」
等出來後大家大家已經走了沒辦法，我只有自己搭的士返回。」
一旁小君撓了撓發癢的頭皮，滿臉困惑，插嘴道：「不是吧？如果是這樣，你早該回營啦。你是不知道啊，我們發現你不見了，在萬寶大廈上上下下、翻箱倒櫃找了幾個鐘頭，中間還打電話給營地問過，都說你沒回來！」
小艾的心跳驟然加速，喉嚨發緊，指甲不自覺地掐進掌心，強作鎮定道：「真的是這樣，我跟的士司機講『返回訓練營」。
誰知我太累，在車上睡著了，等醒來的時候，那個糊塗蛋竟然把我載到了英軍駐港部隊的訓練營門口！
沒辦法，只好叫他調頭，再載我回來，才搞到這麼晚。」
聽著這漏洞百出的解釋，胡慧中胸口那股剛壓下去的火氣又「贈」地冒了上來。
她幾乎要脫口而出：立刻去操場跑十圈，外加一份三千字檢查！
可目光觸及小艾那小心翼翼、帶著明顯不安的臉龐，以及那身原本白皙、如今卻被烈日曬得黑甚至有些脫皮的肌膚時，心頭的怒火又奇異地消散了大半。
她記得初見這批女隊員時，個個都如花似玉，膚白勝雪。
如今呢？
訓練營的烈日和風沙，早已將她們打磨得粗糙黑，哪還有半分當初嬌小姐的模樣？
胡慧中心頭一軟，終究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雖依舊嚴肅，卻已沒了之前的雷霆之怒：「這次算了，記住下次出任務，無論發生事，都要第一時間報告，就算自己搞不定，也要通知其他隊友，明白沒有？」
「明—·明白，多謝Madam！」
小艾如蒙大赦，忙不迭地點頭，懸著的心終於落回肚裡。
「好了，大家都累了一天，早點休息！」胡慧中揮揮手。
轉眼，夜深人靜。
集體宿舍里，只剩下小君那震天響的鼾聲和意義不明的夢在迴蕩。
月光如冰冷的探照燈，穿透薄薄的窗簾，肆無忌憚地潑灑在斑駁粗糙的水泥地上，亮得刺眼。
小艾緊閉雙眼，那銀輝卻像能穿透眼皮，將她心底翻騰的秘密照得無所遁形，讓她無處可逃。
窗外，夏蟲不知疲倦鳴唱，細碎而綿長之聲，像無數根堅韌絲線，將她思緒纏繞、拉扯，千迴百轉。
董昊的身影，如無法驅散的幽靈，固執地盤踞在她腦海。
天台初次交鋒，他那帶著痞氣又充滿挑畔的壞笑。
在重重包圍中，他鎮定自若、如入無人之境般遁走的身影。
還有那間昏暗的出租屋裡，他鼻血橫流、痛得蜷縮在地，卻仍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向她投來懇求的目光·
以及—那不經意間流露的，一絲讓她心弦微顫的溫柔—
這些畫面，像失控的走馬燈，在她腦海里瘋狂旋轉、交織、重放。
小艾煩躁地在硬板床上翻了個身，又翻回去，睜大眼晴瞪著天花板上模糊的陰影。
身旁床鋪的安妮，早已沉入夢鄉，發出均勻而安穩的呼吸，在這死寂的夜裡格外清晰。
小艾咬咬牙，輕手輕腳掀開薄被，赤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
借著那無孔不入的月光，她看見安妮恬靜的睡顏，幾縷髮絲凌亂地貼在汗濕的額角，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滿足的、孩子氣的淺笑，不知正做著怎樣香甜的美夢。
小艾蹲下身，指尖帶著猶豫，輕輕搭上安妮露在薄被外的肩膀，小心翼翼搖晃。
「安妮—安妮——」
她湊到安妮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和志志。
「嗯—.」
安妮不滿起眉頭，勉強掀開一條眼縫，看清是小艾，含糊嘟一聲，煩躁地翻過身去，把薄被往頭上一蒙：「三更半夜—發癲啊—.明天還要操練——」
悶悶聲從被子裡傳出來，充滿了濃濃睡意和被打擾的不爽，
小艾急得想腳，又怕驚醒其他人，只能俯身湊得更近，幾乎是貼著安妮的耳朵：「安妮，求求你啦，我真有緊要事同你講，別睡了好不好嘛———.」
「明天再說吧」
安妮的聲音越來越模糊，像要再次沉入夢鄉。
「不行啊，真的等不到明天！」
小艾手上加了點力道搖晃，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就幾分鐘，只是幾分鐘，求求你啦」.」
在小艾鍥而不捨的「騷擾」和近乎哭腔的哀求下，安妮終於不勝其煩，掙扎著徹底清醒過來。
她頂著一頭亂髮，睡眼悍地坐起身，沒好氣地瞪著擾人清夢的「罪魁禍首」，認命般長長嘆氣：「唉真是服了你，好啦好啦，說吧說吧！」
沒一會，夜風帶著涼意，悄悄捲起兩人發梢。
二人穿著拖鞋踩在營區粗糙的碎石路上，發出沙沙細響。
兩人推開通往操場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時，老舊彈簧發出哎呀長吟，瞬間驚擾了草叢裡安眠的蟋蟀，以至於鳴叫聲短暫停歇了片刻。
空曠操場上，月光將清輝鋪滿了煤渣跑道。
她們並肩坐在一張油漆剝落、露出木頭本色的陳舊長凳上。
「好啦，現在鬼影都沒一隻。」
安妮蜷起雙腿，下巴懶洋洋地擱在膝蓋，睏倦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聲音含混不清：「有驚天大秘密啊？快點講啦，真是困到要死———」
話音未落，幾點淡綠的靈動之光，悄無聲息從安妮微聳肩頭輕盈掠過，如幾粒迷路星辰，在寂靜夏夜裡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