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群魔亂舞,新手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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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這話聽著,他們是異蟲嗎?』眼前的一切大出唐璜的意料,他幾乎是受到了驚嚇。

  他這是喊了蟲群來對付蟲群?

  『他們是人類』33-27很肯定地說。

  『真的?』嘶,唐璜怎麼有點不信呢。

  『真的』33-27說。

  『副官,這些話我能聽得懂的不多,既然你非說他們是人類……』唐璜看著這群大呼小叫的「人形生物」,不動聲色地把33-27叫了出來:

  『那讓我猜猜,可能不准……這些異世界人是某種開戰艦的蟲人,它們顯然有個帝國,有位皇帝』

  『這是個好戰的蟲人帝國,喜歡到處折躍,到處開戰,但輸多贏少,所以總是在重新集結部隊』

  『你有什麼頭緒嗎』

  33-27隻是明白告訴唐璜:『我不清楚他們的文化,但他們的確是人類』

  『難說』唐璜不信。

  『您對人類的定義太狹隘了』33-27說。

  「……」唐璜頭一次被人工智慧噎住,無話可說。

  你個人工智慧,還評價上人類了。

  你有我懂人類?

  不過,唐璜記得開發者界面還有個〖論壇〗功能,是供玩家交流的平台。

  這個功能原來在唐璜看來根本無關緊要,但也許他能通過論壇了解這些異世界人類,包括他們的文化、社會風俗和信仰。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不過唐璜這麼想的時候,玩家們已經開始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了。

  有幾個人要麼是壓根就沒上線,要麼是退出了遊戲,正瞪著鬥雞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除此之外,幾乎所有人都在上躥下跳,撒歡般地到處跑來跑去。

  他們每個人都有著貓一樣的好奇心和小鴨子覓食般的勤快,但眼神很差,反應遲鈍。

  明明門就在那裡,他硬是要穿牆入室,把自己撞得滿頭大包還擱那兒驚呼「真實的碰撞體積」。

  老話怎麼說來著,不撞南牆不回頭。

  那個走路眼睛朝天的,你不摔跟頭誰摔跟頭,摔倒了還要兩眼一瞪,一臉震驚:誒喲,屁股疼!

  難道你們那個世界的人都是不倒翁,走路從來不摔跟頭?

  那邊的幾個小機靈鬼,沒準剛斷奶的娃娃都知道,對流加熱器的通風管道就跟燒紅的烙鐵一樣燙。

  結果你摸完了,都知道燙了,還要叫別人挨個去試:「你們摸摸看,有點燙」,「你說的沒錯」,「該我摸了該我摸了」。

  你們是不是那種會專門花錢買票,排隊去動物園體驗摸老虎屁股、把頭伸進鱷魚嘴裡的人。

  就像盲人,為了探索旁人眼中的世界,總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

  因為看不見,才總要用手去摸,摸到刀片,把自己割傷了才知道那不能碰,碰到火,覺得刺痛,才明白何為火中取栗,所以他們的手上多少都會有些傷痕。

  這些玩家們雖然都看得見,但卻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東西是真實存在的,以為那不過是一張貼圖,一個以假亂真的建模,一堵看不見的空氣牆。

  他們也不在乎這麼做是否會傷到自己,所以才會通過觸覺去感知世界。

  此外,唐璜看到,還有一些人在搞一些另類的行為藝術,像是奇形怪狀的靈魂鑽進了人類的身體裡,或是不可名狀的生物披著人皮發癲。

  這情形很難形容,想像一下,如果一條狗要是跟他的主人人格互換,那十個壯漢也拉不住一個鐵了心要吃屎的人。

  一個人被空的設備箱絆了一跤,非說是寶箱怪偷襲自己,遂與箱子搏鬥,拼盡全力仍未戰勝。

  有認知障礙。

  有個人一臉狂喜地猛抽自己耳光,邊抽邊喊這疼痛感太真實了。

  自殘傾向。

  一個玩家驚奇地摸來摸去,一會兒站著發呆,一會兒自言自語,阿巴阿巴地喊著什麼:我分不清啊分不清。

  妄想症。

  最匪夷所思的是有個傢伙一直嚷嚷著要切成第三人稱視角,說第一人稱視角他暈3D。

  痴呆。


  另外,不一會兒功夫,唐璜就數出五個脫褲子的,三個只穿著褲衩翻來滾去的,一個正光著膀子倒立走路的。

  唐璜感覺這裡都快變成精神病院了。

  他看不懂了——這裡還有正常人類嗎?

  然而,很快,這些玩家就瞄上了唐璜。

  畢竟這裡全是穿囚衣的小橘人,就只有唐璜一個人穿著正裝,鶴立雞群。

  很快,唐璜身邊就圍了一堆玩家,七嘴八舌,指指點點。

  「這個B是誰?」一個頭上頂著〖?〗ID的玩家很沒有禮貌地指著唐璜:「我沒玩過星際爭霸,誰知道?」

  〖太陽轟炸引導員〗大吵大鬧:「給我干哪兒來了?這還是科普盧星區嗎?我要見大主教阿塔尼斯,我為艾爾立過功!流過血!」

  「我只打天梯。」〖IIIIIIIIIIII〗說。

  「二十五年老雲玩家,全戰役雲通關,沒見過這號人,估計是個無名小卒吧。」〖雅典娜的驚嘆〗盯著唐璜看了一陣,邊說邊還要上手摸他的臉,就好像這只是一座可以隨意觸摸的雕像。

  唐璜打掉他的小髒手,準備扮演一個合格的新手指引NPC。

  根據自己剛編的玩家設定,他一秒鐘就進入了角色:「我是唐璜,瑪·薩拉司法官。注意你的身份,囚犯。」

  然而沒人把唐璜的話當一回事。

  「唐璜?沒聽說過啊?」這叫〖原味麻醬〗的真的很沒有眼力勁:「吉姆·雷諾呢?刀鋒女王呢?大主教呢?」

  誰?

  唐璜暗自皺眉。

  〖吉姆雷鶸〗說:「誰知道這是什麼時候的劇情,是星際爭霸1原版戰役,資料片母巢之戰還是星際爭霸2三部曲啊?」

  他一句話連著一句:「艾爾亡了沒有?老蒙掛了嗎?澤叔已經犧牲了?」

  「我們玩家能不能改變劇情?我不想看澤叔死啊!」

  「就是星際1的那個瑪·薩拉總督吧?我記得他是我們玩家扮演的,本來就沒名字。」〖安納金天行者〗說:「這遊戲漢化是誰做的,唐璜這個名字有英文原詞嗎?」

  〖普羅托斯寺高僧〗做了個推眼鏡的動作,做完才發現自己現在已經不用戴眼鏡了:「這個瑪·薩拉總督,應該是正傳戰役里出現的第一個出現的玩家角色。」

  「嗨,又吃書了。」〖司馬暴雪〗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唐璜越聽越糊塗。

  這時候,又有個叫〖我真是曹樂〗從背後摸過來,想要對唐璜動手動腳。

  唐璜像拍蒼蠅一樣狠狠地拍掉了他蠢蠢欲動的小手,疼得對方直喊「誒呀!我日你哥!」

  「沃尻,這交互做得真可以啊,不會是人工智慧吧?」一個頭上頂著〖孫半城〗字樣的人跳了出來:「媽個雞,這個人該不是員工假扮的吧。」

  可能許多玩家都更樂意把自己的遊戲人物捏得好看一點,哪怕手藝不行,最起碼要弄得像個人。

  但唐璜一眼就看出這人不一樣。

  這孫半城當真是非同凡響。

  其他玩家大部分要不是少男少女,就是青年俊傑,孫先生卻刻意扮丑、故意捏成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這孫半城一看就是個心寬體胖、眉眼愛笑的主兒。

  不過這人本就是小眼睛,細眉毛,臉上的肉又太多,一笑起來指定睜不開眼睛。

  他算是個高個兒,不過太胖,太油,膀大腰圓,上下一樣粗,唯獨肚子又肥又大,顯得過分顯眼。

  人到中年,也就沒那麼在意美醜了。

  這事就像唱戲,要俊男美女,花旦武生,也要有丑角不是。

  不過唐璜不這麼想,他覺得這一定是為了迷惑敵人。

  你看,如果你看起來肥得連走路都困難,敵人說不準就會掉以輕心。於是你趁這時候就打他黑槍,戳眼睛撒石灰,踢他小腿踹褲襠。

  「孫哥,你還懂人工智慧?」另一邊,有個叫〖黃藥師〗正對著孫半城陰陽怪氣:「了不起啊。」

  這倆人肯定早就認識了。

  黃藥師差不多跟孫半城一樣胖,但更矮,他大眼睛,濃眉毛,腿短脖子粗,讓唐璜聯想到飽滿圓潤的巧克力豆或是大號的斯諾登土豆。


  這個品種的土豆圓得能當球踢。

  唐璜定睛一看,才發現他指定是把下巴認成了脖子。

  這倒是不常有,他居然看走了眼。

  黃先生根本沒脖子!

  沒脖子的人在人類中,肯定就像是一群長頸鹿中的驢子一樣顯眼。

  不過,理所當然的。

  有的人在捏角色的時候,會把自己的身體捏得矮一點,這樣目標更小,說不定能躲兩顆子彈。

  遇上打架就猛踢對方膝蓋,攻其下體,左右騰挪,轉進如風。

  但他這個造型,除了自身下盤穩得出奇、風雨相催我自不動,外加沒脖子興許能防吸血鬼以外,唐璜想不到其他用途。

  可惜這不是奇幻世界,沒吸血鬼,你把腦袋盤成大蒜都沒用。

  「說人工智慧啊,我還可以。」聞言,孫半城立馬借坡上驢,他清了清嗓子,操著一副尖細的太監嗓就準備高談闊論。

  然後孫半城真的就這麼旁若無人地聊起了天,全然忘了自己正在玩遊戲:人工智慧不過是個添頭,他很快就講到了比較常見的科幻概念,比如蟲洞折躍、可控核聚變、永動機……

  但全是胡說八道,不識字的老太太都比這孫半城懂得多,因為泰倫人類真有核聚變和折躍科技。

  那黃藥師邊竊笑邊聽著,時不時還要反駁幾句:「誒,孫哥,你一元二次方程都不會解,也懂蟲洞折躍?」

  他一拍大腿,煽風點火:「你連空間摺疊都知道!沒想到啊!」

  那浮誇的語氣就像是看到痴呆兒剛認清了123一樣驚奇。

  只可惜黃先生雖然比孫先生懂得多一些,但肚子裡也沒多少墨水。

  據黃藥師和孫半城自己所說:他們過去是做電競比賽解說的,後來年紀大了,平時就直播一些遊戲,做主播更多一點。

  他們自嘲是靠著「智障」和「小丑」人設,博直播間的觀眾們一笑,討口飯吃。

  若非唐璜壓根就沒留心聽,肯定要罵他倆不學無術。

  這時,唐璜咳嗽了兩聲,做出一副面露難色、欲言又止的樣子。

  到底有玩家是懂行的,〖李嘉圖·M·路〗馬上反應過來:「嗨你好,尊敬的司法官,請問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嗎?」

  懂禮貌的好孩子還是有的。

  「我正有一件要緊的事情要辦,而且非你們不可。」雖然有很多疑問,但唐璜相信這一切早晚都會得到解答。

  「牛比!觸發任務了!」玩家們大喜,紛紛向〖李嘉圖·M·路〗投去讚賞的目光,後者也露出了某種介於矜持和驕傲之間的小表情。

  唐璜也就順水推舟,準備按照預定的計劃「發布任務」。

  這時,一陣很不和諧的聲響卻忽然從外面傳了過來,玻璃陶瓷破碎的聲音異常的刺耳。

  唐璜循聲望去,看到一堆人已經衝進兵營廚房、宿舍和浴室翻箱倒櫃,一門心思地搜刮物資。

  多好的瓶瓶罐罐啊!

  天殺的,那些分明都是透明的空玻璃杯,硬是要砸碎了再瞧瞧裡面有沒有藏著裝備。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得出來,它們連把玩具槍都塞不進去!

  動動你們的小腦瓜!那武器櫃外面明明白白地寫著需要基因鎖解鎖,你們還在四處尋找解開密碼的線索,是在玩解密嗎?

  一沒留神,幾個傢伙找到了一個雷射打火機,然後立馬用它點燃了一堆桌布和窗簾。

  這些人聚集在這堆「篝火」手舞足蹈,像原始人第一次取得火種、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那樣喜出望外,但在不明真相的旁人眼裡這更像是某種神秘的邪教獻祭儀式。

  然後他們一邊大喊什麼「牛比牛比」、「真實的物理引擎」、「哈哈哈,燒起來了」,一邊在廚房四處搜刮任何能夠拿來燒烤的食物。

  哪怕旁邊正有一個真正的烤箱。

  但看得出來這些人確實玩得挺開心,他們每發現一樣從未見過的新東西就大呼小叫,呼朋引伴。

  或是為了爭奪「稀有道具」惡語相向,乃至大打出手,美其名曰「天才地寶有緣者得之,沒有先來後到」。

  哪怕那些在唐璜看來不過是一把有些精緻的餐刀、平底鍋甚至廚餘垃圾。

  雞飛狗跳,一片混亂。


  當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對NPC和遊戲劇情感興趣。

  他們根本不在乎一堆數據的喜怒哀樂和虛構人生,而是更醉心於探索、殺戮、獲得物品、變強……

  要麼就是純粹為了打發時間和找點樂子,聊以慰藉不夠那麼刺激的現實人生。

  對於玩家而言,只要是遊戲系統沒有明令禁止的事情,那就意味著是可以做的,有空子可鑽。

  真不知道他們還能鬧出多大的亂子出來。

  另一邊,唐璜才扭過頭去看了幾秒鐘,圍在他身邊的這批玩家就急不可耐了:

  「說啊,怎麼不說了。」

  「磨磨唧唧的。」

  「快說!」

  每個人都盯著唐璜瞅來瞅去,就好像他臉上寫著字一樣。

  「你們看到任務彈窗了嗎?我怎麼沒看到。」

  「沒任務指引玩什麼。」

  「艹,我也是,肯定是BUG。這接不了任務啊,獎勵也看不到。」

  「不會壓根沒做吧!用心做畫面,拿腳做遊戲?」

  「第一次見到除了退出鍵以外什麼都沒有的遊戲,就這退出鍵還是VR頭盔系統自帶的,怎麼跟刀劍神域完全反過來了。」

  「為什麼會這樣,我到底幾級?怎麼人物面板都點不出來。」

  唐璜覺得,這些玩家像極了幼兒園裡追著你問東問西的小朋友們,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為什麼太陽要從東邊升起,西邊落下,為什么小孩子是從媽媽肚子裡出來的……好奇寶寶們總要問,為什麼所有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事情看起來都這麼奇怪。

  你在真實世界裡能看到遊戲狀態欄吶?

  狀態欄我還沒做出來,你當然看不到。

  『您可以在已開啟的編輯器-任務編輯器中製作和發布任務,其中有多種任務模板可供選擇』33-27及時趕來救場:『為節省您的寶貴時間,我可以為您代勞』

  說著,任務編輯器界面和一則〖新手任務〗模板就出現在唐璜的面前。

  唐璜要做的不過是做做填空題,然後點擊發布。

  很快地,所有玩家的視角——也就是用戶界面中就彈出了一條任務提醒。

  〖新手任務(可接取):聖歌小鎮,請到*司法官唐璜*那裡接取任務〗

  然後,根據任務編輯器里的文字提示,唐璜從圖標素材庫里拖了一個感嘆號,安在了自己的頭上——可能有點歪。

  這個感嘆號只有玩家能看得到。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等待,什麼都不說。

  不一會兒,一部分正在忙著打家劫舍的玩家就沖了出來,只剩下兩三個人還沉迷於撿垃圾,不可自拔。

  「來了來了。」〖阿爾托莉雅·潘德拉貢〗剛弄到一根撬棍,走路都帶風,看上去威風凜凜。

  「幹啥幹啥。」〖四歲蘿莉扎加拉〗從餐廳衝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捏著鋁製的刀叉,戴著湯鍋做的鍋盔,看起來像模像樣的。

  「打誰?」〖天命人〗手裡握著兩個煎培根用的平底鍋。

  「殺誰?」這個叫〖褪色者〗的更狠。

  「安靜,你們這群罪犯!」瞧見人基本到齊了,唐璜也就不準備再等。

  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連語氣也變得更加嚴厲,一點兒也不客氣。

  不過,此話一出,玩家們只是沉默了一瞬間,然後繼續吵吵鬧鬧,而且聲音比剛才還大:

  「你才是罪犯!你爺爺我是UED,地球人!」這是玩遊戲代入感強的。

  「閉嘴,嚴肅點!要放過場動畫了。」劇情黨不樂意了。

  「跳過跳過,不看不看!」那些沒耐心的、只想快點做任務的則高聲大叫道。

  「字幕呢?怎麼連個配樂都沒有,真就半成品端上來?臉都不要了!」這是要求高的。

  「免費遊戲,還要什麼自行車?」這名玩家,大概是那種覺得遊戲能跑起來就無所謂的人。

  「這遊戲是不是有飢餓值?我餓的一筆現在,我感覺我的飢餓值已經爆炸了,我要吃飯!」那這位想必就是天生飯桶了。

  ……根本沒人把唐璜的話當一回事。


  這還不算完,剛才那黃藥師和孫半城此刻也正站在唐璜半步開外的位置。

  兩人已經吹了半天牛筆,唾沫橫飛,神采飛揚,剛才又講到了宇宙大爆炸,物種起源。

  現在正在聊超級賽亞人和高達。

  做比賽解說和主播這一行的,就是要能侃。

  不過,等這二人終於快要消停下來的時候,他們卻直接在唐璜的面前旁若無人地聊起了屎尿屁,就當唐璜不過是立在旁邊的一根棍子。

  「孫哥~」黃藥師忽然說。

  「幹嘛?」孫半城小眼睛瞥了他一眼。

  「我想拉屎怎麼辦。」黃藥師問。

  「你要拉屎跟我說什麼?」孫半城疑惑。

  「尻,習慣了。」黃藥師解釋說。

  這孫黃二人關係極好,直播都是連麥,共用同一個直播間。故而要是有人中途想要拉屎撒尿,拿個外賣,一定要跟對方和直播間的兄弟們知會一聲。

  「你這剛建的角色,什麼都沒吃,哪裡來的屎?」孫半城氣不打一處來。

  「人有三急,屎這個東西是這樣的啊,該來的時候總會來的。」黃藥師理直氣壯。

  「尼瑪的,憋著啊!」孫半城哀嚎道:「怎麼你們這幫打星際的都是諧星啊?」

  (諧星,指從事喜劇,幽默表演的演員。諧,指滑稽搞笑)

  「……」

  唐璜聽的是真想把他們的嘴全部都縫上。

  此時,33-27又出手了,正如她之前所說,她的職責也包括監督和管控玩家行為。

  如果說唐璜是開發者,那麼33-27就擁有管理員權限。

  在場的所有玩家立刻都閉上了嘴,動彈不得,一句話也不能說。

  真是個好人工智慧吶!

  跳過?不許跳過!

  唐璜的心情從未這麼好過,他有些被惹惱了,話語裡多少帶著點真情實意:「搶劫,縱火,逃兵,偷渡,謀殺,偷竊,叛國……罪犯們,你們本就是無可挽救的渣滓,不可救藥的害蟲,是命同草芥的囚犯。」

  「但如今,聯邦願意給你們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用自己的鮮血和生命洗刷恥辱,做最後的貢獻。」正所謂做戲做全套:

  「加入懲戒營是你們最後的機會,奮勇傷敵,榮立軍功,為聯邦,為人類流盡最後一滴血。」

  如非必要,唐璜絕不會拋頭露面去演講,但他發現自己原來講得還不賴,要領就是一本正經地信口胡說。

  其實唐璜既不在乎聯邦,也不在乎人類,人類和聯邦全是王八蛋,關他鳥事。

  世上可能真有這樣的人,明明連自己眼前的麻煩都擺平不了,卻覺得這個世界沒他不行,少了他宇宙就會停轉。

  「加入懲戒營,在戰鬥中證明你是真正的勇者,不但刑罰全免,還有機會成為聯邦戰鬥英雄,獲得榮譽、勳章和稱號,重獲新生。」

  唐璜先講了一通連自己都感到噁心的套話,然後切入正題:「現在,我正有一個至關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們。」

  「聖歌小鎮是一處重要採礦定居點,決定著整個瑪·薩拉城的生死。然而,它遭到了異蟲的入侵,岌岌可危,我需要你們立即前往聖歌小鎮,營救那裡的人民。」

  其實這個聖歌小鎮並沒有很重要,也決定不了瑪·薩拉城的生死,更沒有什麼人要玩家營救。

  否則唐璜會派查爾斯·霍納過去而不止是這區區幾名玩家。

  想來想去,唐璜還是決定先給玩家們安排個難度較低的新手任務,而這個聖歌小鎮就算是新手村了。

  瑪·薩拉城人滿為患,他現在根本不缺辦事文員和工人,缺的是敢出城打仗的死士。

  在城東出城,穿過大橋下到一條寬闊的公路,再沿著公路走上差不多20公里就能找到聖歌小鎮,開車大概只要半個小時。

  畢竟城裡可沒有那麼多怪物讓他們刷怪升級,而聖歌小鎮裡恰好有不少被異蟲感染的變種生物。

  例如變異的家犬、烏鴉、牛羊雞鴨什麼的。

  (異犬,參考,但是是核輻射變異而非感染,被感染的生物是官方小說薩爾納加之影中大量出現的)

  它們不會太強,大多數遠不如異蟲致命,剛剛夠給新手寶寶練手。


  一來是先讓玩家適應適應新環境,免得勸退新人,二來,如果他們全部掛了,屍體也拿不回來,這2500精華就全砸了。

  按33-27的說法,玩家就是死了,只要能把屍體搶回來就沒多大關係。

  麻煩是麻煩,但要是能把屍體拿回來,重新扔進兵營出生點裡的虛空裂隙中,就能回收大部分的生命精華。

  除非是缺胳膊少腿的,損耗基本能保持在20%,也就是10點生命精華左右。

  如果找不到屍體,那就是純虧50。

  而要是想要復活這名玩家,還得從唐璜的精華庫里再撥額外的50點精華。

  也就是說,唐璜手裡剩下的這2500精華只夠全體玩家團滅一次。

  不過,眼下這群玩家明顯更在乎唐璜對他們的稱呼問題,並且已經到了義憤填膺的地步。

  「不是,進遊戲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我可是神選者啊,咋成賊配軍了?」〖真正の鰻〗抱著他從廚房順來的幾大袋MRE軍用即時口糧,發出尖銳的質疑。

  「對呀對呀!」〖文武雙全英明神武泰倫明燈大帝〗派頭十足,他拿著拆下來的椅子腿當拐棍,用垃圾桶蓋改做盾牌,已然是披掛停當,隨時可以上陣殺敵。

  〖小心二次元〗委屈巴巴地看著唐璜,沉默不語。

  這傢伙渾身上下都是濕漉漉,剛才就他一個人在那兒開心地擺弄水龍頭。他玩了半天的水,除此之外什麼都沒幹。

  看什麼看,你還委屈上了,浪費水資源也算重罪!

  「憑什麼!我還什麼都沒幹呢!」由於囚服上並沒有縫任何口袋,〖預言之子莫德雷德〗只能先繫緊褲管,然後把自己拿來的甜食熱量棒、巧克力和水果罐頭都塞在褲襠里。

  因此,他只能用兩隻手提著褲子走路,看起來有些滑稽。

  與此同時,他還一個勁地抱怨為什麼沒有背包功能,說這設計太不人性化,實在不行好歹發條背帶褲。

  睜著眼睛說瞎話,還什麼都還沒幹。

  你這種偷拿軍事補給的行為,放任何時候都是要被抓起來的。

  「泰凱斯不就是罪犯,肯定是致敬自由之翼開場CG。」〖尻〗倒是幫唐璜做出了解釋:「滿滿的誠意。」

  唐璜沒聽說過泰凱斯這號人,難道這人很有名嗎?但是有人幫他解釋再好不過。

  「兄弟們,我喜歡當罪犯。」〖嘻嘻〗是個蠻可愛的圓臉小姑娘,但輕易就說出了很了不得的話。

  不過,〖嘻嘻〗其實是個男的,只是捏得偏女性化,又留了長發。

  五十個內測玩家中,真正的女性玩家只有三個,但看起來像女角色的足有七八個,還有一個分不清是男是女的辣眼睛玩意兒。

  唐璜知道,聯邦上流社會中有不少人就好這口。

  33-27說,因為自由度太高,星際世界被設定為不能跨性別建立角色,否則它馬上就會變成人類歷史上最真實的情澀暴力遊戲,有的是玩家鑽漏洞搞擦邊。

  這意味著男人還是只能是男人。但他們可以捏得中性化一點,或者完全照著女人的臉捏,把身材改的嬌小些。

  但是,儘管男性的玩家角色可以通過投機取巧的方式縮小喉結,卻沒法改出胸部,所以他們再好看也不過是平板身材。

  況且,捏臉其實挺考驗技術和審美的,這些人裡面只有一兩個人捏得非常好看,其餘大多數人只能勉強歸入「不難看」的範疇。

  更別說還真有幾個人故意往丑了捏,搞特立獨行。有個傢伙甚至捏了個頗為帥氣的白髮老頭兒,一股子貴族老管家的味道,穿上正裝那就是妥妥的西裝暴徒。

  這時,又有人問唐璜:「這個聖歌小鎮在哪兒?有沒有新手裝備啊?這遊戲開局也要赤手空拳去打怪嗎?開局一把刀,裝備全靠刷?」

  唐璜也是不慌不忙地打開任務編輯器,先現編一條預約獎勵:

  〖預約禮包1:P05-PDW衝鋒鎗×1、5.56mm聯邦制式彈藥×150、備用彈夾×3、三聯裝彈夾帶×1〗

  (早期星際爭霸武器設定圖2004-2006,渣翻,槍械可能要審核一段時間才能放出來)

  〖預約禮包2:B-2背包×1、懲戒營新兵胸章×1、摺疊工兵鏟×1、水壺×1、軍刀×1、10號標準口糧×1、甜料棒×6〗


  〖點擊領取〗

  (軍刀/匕首,這張注意看諾娃的右手,拿著刀,翹/臀可能要審核一段時間才能放出來)

  唐璜拍了拍手,讓玩家們稍安勿躁:「所有人都跟著我到武器櫃那裡領取裝備。」

  然後唐璜拿出個人終端,打電話給供應部,叫他們馬上安排兩輛運兵卡車開來這裡。

  緊接著唐璜又通知基地門口的麥克阿倫治安官,叫他親自過來一趟。

  「行動起來,等會兒還有兩輛運兵卡車來接你們,把你們送到聖歌小鎮去。」

  此時此刻,現在也沒人再喊「我怎麼可能是罪犯」的事情了,他們把獎勵都看花了眼,各個是喜笑顏開,對著唐璜高呼:「璜老爺高硬!唐青天文曲星下凡、武曲星轉世!」

  咱們打遊戲,行俠仗義也罷,作奸犯科也罷,身份都是自己給的,誰都管不著。

  再說,按暴雪那沒活就洗白的尿性,黑煤炭都能洗成白的。

  這次唐璜這可是下了血本了,他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對玩家太好了。

  〖新手任務:聖歌小鎮〗

  〖新地圖聖歌小鎮已開啟〗

  〖任務獎勵:AGR-14電磁步槍×1,輕步兵裝甲×1、雷射瞄準鏡×1、8mm釘刺彈×120,柯爾特軍用單動左輪手槍×1,點42左輪手槍彈×20〗

  (AGR-14,幽魂使用的武器,但遊戲裡偷懶了,模型用的只是縮小版的C-14。這款步槍作為電磁槍,後坐力更小,沒有身著動力裝甲的普通人也能使用)

  (星際爭霸幽靈美術概念圖,輕步兵)

  這時候,瞧見開啟新地圖了,就連最後那幾個還沉迷於撿垃圾的玩家,也屁顛屁顛地跑了出來。

  結果出來一問,劇情全錯過了,這會兒正嚷嚷著要重放一遍過場CG呢。

  這幾個不要臉的還死纏爛打的,一哭二鬧三上吊,非要唐璜再說一遍詞兒,把任務簡報再念一次。

  沒門兒。

  當我唐某人是報菜名的服務員還是錄音機?

  再說剛才念的台詞都不一定記得,搞不好再說一遍話都不一樣。

  地球老話說開弓沒有回頭箭,嫁出去的媳婦潑出去的水,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以後開個錄像功能,想看劇情自己錄。

  別吵!罵狗策劃都沒用!

  再吵把你踢出遊戲!

  33!禁他的言!

  竟然敢罵我是狗!

  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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