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內測開始,諧星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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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

  唐璜朝著自己的貼身保鏢點點頭,然後把桌子上的全息投影儀合上,放到配套的手提包里。

  馬杜克·索爾伸手就準備幫唐璜拎著,但被後者拒絕了。

  「不用了。」唐璜說。

  於是索爾不再追問,他從不問為什麼,只問該怎麼做。

  馬杜克·索爾過去是個職業殺手,在這行里他幹的相當不賴,接單子的時候從未失過手。但他殺人的手法有多高明,認人識人的本事就有多拙劣。

  索爾這個行當嚴格來說不過是江湖混飯吃的,他身後又沒有後台。

  不像幽靈特工有聯邦官方政府背書,殺人不用償命。

  總之,他信錯了人,結果被人出賣,鋃鐺入獄,此後本應在監獄中度過餘生。

  但再後來,憑著一件頂大的功勞,索爾由一位名叫詹姆斯·雷諾的治安官引薦,得到了前任司法官哈蒙德的一份赦免狀,從此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諷刺的是,如今索爾篤信法制和正義,反倒是制定法律的那些人目無法紀,各個都該進監獄。

  接著,在索爾的安排下,唐璜登上了一輛前往瑪·薩拉基地的移民地裝甲車。

  (移民地裝甲車)

  這次沒人朝他扔東西。

  所有人都忙著慶祝一場偉大的勝利,整座城市都歡聲如雷。

  一夜之間,查爾斯·霍納就成了炙手可熱的人物。

  瑪·薩拉的英雄,巨獸殺手,除蟲劑,臭蟲屠夫……

  一大早就有幾萬人吵著要捐錢給查爾斯鑄造雕像,有車的人在車上噴塗他的海報,沒車的則把他文在身上,好像光靠這張臉能嚇退異蟲,逢凶化吉似的。

  這天最春風得意的應該就是文身師和街頭畫家了,被馬杜克·索爾形容是「拿麻袋裝錢」。

  昨夜橋邊的爆炸響徹城市,許多人便開始在腦中想像著一場無比慘烈的血腥戰鬥。

  人們擔驚受怕,徹夜未眠。

  在令人難以忍受的沉默中,父母和他們最年長的兒女整夜坐在床頭,膝上放著上膛的獵槍和磨利的斧頭,預備異蟲一打進城區就跟它們拼命。

  但直到天亮,這些人的腦袋都還好端端地掛在脖子上,所以不用想,他們肯定是打贏了。

  天剛蒙蒙亮,膽子最大的那一批人就去了橋頭,「正好」看到一些民兵正遵照唐璜的命令焚燒死去的異蟲屍體。

  結果,異蟲已經被擊退的消息便「不脛而走」。

  瑪·薩拉不產木材,更不產紙張,想要這些還得從星系另一頭的喬·薩拉進口。

  另一方面,紙質報刊早就不流行了,對於不缺能源的瑪·薩拉而言,電子刊物、收音機和電視新聞媒體就是人們了解信息的最主要途徑。

  果然,很快民兵部隊大獲全勝的消息就被一眾地方媒體坐實了——此戰被UNN瑪·薩拉分台的總編形容為城門之戰、橋頭大捷。

  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的新聞編輯們使出渾身解數,把戰鬥畫面描述得神乎其神,仿佛他們就在現場,坐看千軍萬馬往來廝殺。

  最過分的是戰旗報,查爾斯·霍納簡直快被塑造成了口噴烈火的神魔,他這般人物不去參加諸神黃昏實在是讓人惋惜。

  只可惜,這稿子寫得雖然精彩,在「神話小說」中估計也能排得上名號,但頂多只能說算作小地方里的自娛自樂,傳不到外面去。

  星球軌道上的聯邦艦隊已經控制了所有的信號中繼站,嚴格封鎖消息。

  沒有中繼站來對信號進行增能和曲速傳遞,信號根本傳不出幾光年遠,消息是進不來也出不去。

  真正引爆全場的是一張占據了銀河新聞網首頁四分之三篇幅的照片,照片的構圖恰到好處:查爾斯·霍納正彎著腰,把一隻沾著血的靴子踩在一頭刺蛇堅硬的頭蓋骨上,用力地去拔插在它眼睛裡的刺刀。

  即使只是照片,這頭史前巨獸般凶蠻的生物看上去也實在驚人,它大的像是一座小山,全身上下都沒有一塊贅肉,肌肉結實得好像煮過的輪胎,重得要起重機拖行。

  查爾斯的人用僅有的一把HEV磁軌步槍配12號穿刺彈才重傷了它,那子彈的彈殼足有碗口粗,從樓上扔下來能砸死人。

  (雷諾用的那把大狙,軌道槍)


  (CG分鏡)

  然後,他們拔出刺刀,用鏟子一下下敲進它的眼睛裡,直至沒入大腦。結果拍攝照片的時候,這怪物都還沒真正咽氣。

  後面還有一張照片,是緊隨著剛才那張拍攝的。

  刺蛇的周圍還死了一地的跳蟲,它們像是淋濕的狗一樣趴在地上,皮膚油光發亮,身上的槍眼比海綿上的窟窿都多。

  往日這些狠毒的小怪物撲殺人類就像貓捉耗子,如今卻如同路邊的死狗那樣屍橫遍野。

  照片下配了一段的文字。

  護送唐璜前往瑪·薩拉基地的路上,馬杜克·索爾正拿著自己的個人終端(官方小說原文fone,就是手機phone的縮寫),把它們一字一句地讀給唐璜聽。

  這是一則稍加潤色的戰報。

  「水坑之戰!」索爾讀道:「顯然,異蟲是種掘地做窩的生物。它們在地面上也無往不利,但無疑更擅長在地形複雜的地下坑道中作戰,一旦局勢不利,就會退入地下……」

  這叫春秋筆法。

  不知道的還以為查爾斯是打的異蟲節節敗退,逼的它們只能逃進礦坑裡。

  「這個戰術最精妙的地方就在於,查爾斯上尉揚長避短,選擇引水倒灌,迫使洞內的異蟲在極端不利的情況下倉促迎戰。」

  「但狹小的洞口最多只能容納兩三隻異蟲同時進出,水則大幅限制了它們移動的速度,以至於這些可悲的雜種一露面,就必須面對七八十支電磁槍毫不留情的火力。」

  唐璜居然從索爾這張一看就刻板冷酷的臉上看出了眉飛色舞,就好像是他是查爾斯·霍納本人在指揮戰鬥。

  不過既然連他都是這樣,就可以想像普通的民眾是如何歡欣鼓舞的了。

  然而,查爾斯本人對此卻一無所知,不然指定要把尾巴都翹上天。

  他打了一夜的仗,現在正睡得像死豬一樣沉。

  依唐璜看,如果異蟲趁這個時候打進來,他們就全完蛋了。

  「這全是您的功勞。」索爾真心實意地稱讚唐璜說。

  「我有什麼功勞?」唐璜斜著眼睛反問。

  「我猜是慧眼識英,用人不疑。」索爾連拍馬屁:「手下將領的勝利,當然都應該算在真正發號施令之人的身上。」

  他說:「這次查爾斯上尉可真是大出風頭,但卻從沒有人提到過您,我懷疑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他們換了個新的司法官。」

  唐璜隨即指出:「太出風頭可不是好事。」

  索爾只是不懷好意地笑了兩聲。

  「那不一樣,查爾斯這人就愛出風頭。」唐璜想了想,補充道。

  很快索爾就笑不出來了。

  「說到這個報導,查爾斯跟我說他本打算叫它臭水溝之戰,奈何寫稿子的人嫌棄不夠文雅。」緊接著,唐璜就給索爾潑了一盆冷水:

  「實際上,他對我說,當時十分兇險,全憑狗屎運。」

  「首先,炸藥的劑量有一點差錯,他們就會被活埋。其次即使是在十分不利的情況下,從礦坑中爬出來的異蟲仍然差點兩度把他們衝垮。」

  「如果它們成功了,查爾斯大概率會被趕入煉獄走廊。那是條2400公里長的峽谷,南北貫通,像曬乾的腸子一樣直,一旦走進去就沒有回頭路可言。」

  (煉獄走廊,雷諾警長)

  「接著就會是一場可怕的追逐比賽。」唐璜說:「異蟲不知疲倦,而燃油總有耗盡的時候。我們跑得快,但它們有耐力。」

  他最後說:「查爾斯說,從事後看,他應該把洞口也炸塌,這樣我們連一個人都不用死,那十一位不幸被異蟲殺死的弟兄就都能活了。」

  「噢,我沒有想到這一層。」索爾臉色灰暗,就好像是這些人的死是他決策失誤造成的。

  不想當將軍的保鏢不是好保鏢,但在領兵打仗這方面,索爾沒準比他自己以為的還要沒天分。

  「另外,我們一致認為,就算整個內地的異蟲加起來,也可能不過是蟲群打探虛實的先頭部隊。」唐璜接著說。

  以現在的情形來看,唐璜簡直是正拿著冰桶往索爾的頭上倒冰水了。

  他說:「查爾斯昨天晚上大概消滅了1000多隻異蟲,而我們只死了11人,敵我交換比例是驚人的100比1。」


  「這是一個奇蹟,因為根據我們兄弟移民地喬·薩拉民兵組織的經驗看,通常說,我們既不如異蟲數量多,也遠不如它們能打。」

  「我們內部本來就並非鐵板一塊,有血有肉的人當然也會恐懼,一旦恐懼就會動搖士氣。如果士氣崩盤就沒人再肯聽從指揮,先是潰敗,最後只會變成一邊倒的屠殺。」

  「況且,如果有人以為異蟲只是沒腦子的野獸,那他的腦仁大小沒準還不如樹袋熊。」

  「異蟲肯定也會運籌帷幄、行軍布陣,即使它們還不熟悉人類的作戰方式,照樣能把聯邦那幫心比天高的豬腦將軍殺得片甲不留。」

  「我不常說喪氣話,但事實是我們的力量、計謀、意志甚至決心都統統不如異蟲。」

  「異蟲打的是要滅亡我們的主意,塔桑尼斯的那幫高官權貴卻還以為對面是在玩過家家。他們是一群冷血的壁虎,只想著斷尾求生。」

  「昨晚的勝利基本上算是一場奇蹟。」最後,唐璜對索爾下達了最後通牒:「照我看,要保住這顆破星球,我們再有幾萬次這樣的奇蹟就行了,輕輕鬆鬆。」

  「你看,就像下棋玩遊戲,我們要贏,除非對方故意去輸,是不是很有挑戰性?」

  索爾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盯著唐璜的嘴巴看,希望唐璜留個迴轉的餘地,說什麼「但我們還有希望」之類的話。

  而唐璜只是閉目養神,什麼也沒說。

  「那我們該怎麼辦?」索爾乾巴巴地問。

  老天爺,這傢伙之前居然還真以為他們能贏。

  「逃跑。」唐璜早知道他會這麼問:「明知道要輸,當然是掀棋盤拔電源。如果這是生死局,那我建議你用棋盤把對方砸死,用電源線把他勒死。」

  「噢……但我們的飛船肯定不夠,載不了那麼多人。」索爾說。

  唐璜睜開眼睛,多看了索爾幾眼。

  真是不像話,作為一個殺手,這傢伙天真的不可理喻。他這麼童心未泯,晚上是不是還抱著洋娃娃,必須要媽媽念搖籃曲才睡得著覺?

  「總有人要被留下。」唐璜心說,反正不是我。

  終於,這個可憐的傢伙被打擊得夠嗆,愁眉苦臉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說話,不再來煩唐璜。

  過了一會兒,他們就抵達了目的地。

  瑪·薩拉軍事基地,它與其說是一座基地,倒不如說是一圈用圍牆圈起來的破敗建築群,因長時間無人維護,連牆磚都又舊又破。

  進去以後,唐璜第一眼就能看到六座正在旋轉的飛彈塔,在那之後是一條寬闊的瀝青路。

  (風暴英雄,飛彈塔)

  道路左側是一排排大門緊閉的補給站,右邊則是空無一人的靶場,操場,停機平台和醫務站。

  瀝青路通往一座兵營。

  兵營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烤麵包機,它是典型的聯邦軍事建築,完全模塊化建造,一切設計都是為了簡單實用而不是美觀。

  大部分聯邦軍事設施都是可飛行的,底部設置有推進器,它們落在地上時有巨大的登陸爪支撐,像是蜘蛛有力的四肢。

  「唐璜司法官,今天一切正常。」負責守衛這處軍營的是格倫·麥克阿倫治安官(Glenn McAaron,出自短篇小說煉獄廊道)。

  他恐怕是唐璜見過最肥的的人,地中海,紅鼻頭,說話牙齒漏風。

  目前瑪·薩拉城總共有兩處軍營。

  查爾斯的民兵營駐紮在城東的舊移民地民兵駐地,而瑪·薩拉基地則主要由警察部隊守衛,仍未正式投入使用。

  「要小心叛軍,他們會在夜裡割斷你們的喉嚨!」唐璜嚇了嚇麥克阿倫,他就已經面如土色。

  治安官,也可以被叫做警長。

  瑪·薩拉有不少警長,治安稍好的地區,他們手下可能就管著十幾號人,平日裡的工作也就是開開罰單,追追小偷,頂天了攔截一下超速的汽車。

  叛軍根本不是他們能應付的。

  還年輕的時候,麥克阿倫警長就不是什麼強硬的狠角色,現在早就退休好幾年了,是哈蒙德實在無人可用了才重新召回來的。

  唐璜問為什麼非得用麥克阿倫不可,哈蒙德卻說他對這人知根知底,信得過,讓他看大門還是沒問題的。


  英雄所見略同。

  「有我們在,您大可以放心!」儘管很害怕叛軍,麥克阿倫說這話的時候仍像只驕傲的公雞。

  「守在門口,不允許任何人進來。」唐璜命令道。

  麥克阿倫算不上好警長,欺軟怕硬、變色龍、窩囊廢……但唐璜知道他會是一條好狗,一條對上司忠誠無二的狗。

  拿來看家護院確實不錯。

  唐璜不怎麼會看人,認狗還是有一套的。在他看來,人分兩種:值得被他稱為人的、狗。

  這麼說,塔桑尼斯的官僚系統簡直是動物園,而聯邦理事會則是精神病院,都是一副人模狗樣。

  不過麥克阿倫還有一點是唐璜很看重的,那就是雖然沒什麼腦子,卻喜歡自作聰明。

  「您放心,連一隻蒼蠅也飛不進來!」麥克阿倫滿口保證。

  「否則?」唐璜問。

  「什麼否則?」被瞪著的時候,麥克阿倫幾乎要哭出來了。

  唐璜沒理他,而是轉向自己的保鏢:「你們在這裡待著,我要一個人進去。」

  「恕難從命,我的大人。」索爾面露難色。

  在索爾的眼裡,唐璜不過是一隻只要離開視線一會兒就會立馬暴斃的倉鼠,同時寸步不離也是他的職責所在。

  「閉嘴,待著別動。」唐璜看了看索爾,又看看麥克阿倫:「也許你們之間會有什麼共同話題。」

  索爾看了麥克阿倫一眼,如果眼神能殺人,後者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然後,唐璜留下瑟瑟發抖的麥克阿倫自己嚇自己,獨自邁步向兵營里走去。

  由於所有的守衛都被禁止進入內部,這裡空無一人。

  兵營的大門被設置成只有用唐璜的DNA信息才能開啟,所以絕對安全。

  他走進兵營中時,其內部早已收拾妥當。

  兵營里設施齊全,裡面有專門的房間用作廚房、餐廳和供士兵休息的鋪位,入口就是存放槍枝的武器架和設備櫃,同樣也設置有基因鎖。

  穿過兵營入口的坡道和集結兵力的調度室,就可以看到「神經中樞社會化改造室」。

  (漫畫:改造容器)

  改造室屬於標配設施,每一座聯邦兵營都會有。

  它簡單說就是洗腦車間,裡面設置有神經改造網箱,用來把無可救藥的罪犯——有時是身家清白的青年男女,改造成唯命是從的忠誠戰士。

  壞蛋進去,「好人」出來。

  聯邦陸戰隊有很多被洗過腦的士兵,這些人絕對忠誠,無法違背軍官上級的任何命令,要他們去死也心甘情願。

  代價是這些人從此以後便失去了自我,變成只知道服從命令的奴隸。

  當然了,對於聯邦政府來說這可是好事成雙,一點害處沒有。

  唐璜倒是想要以此製造大量的洗腦士兵,奈何瑪·薩拉城裡的罪犯太少,重刑犯不過幾百人。

  而唐璜除非想要把自己弄成惹人憎恨的酷吏,鬧得民怨沸騰,否則就不可能把主意打在普通人身上。

  唐璜寧可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乘飛船獨自逃離瑪·薩拉,也絕不可能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我已接管兵營的安全控制程序。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遊戲Beta測試即將開始。」33-27在這時說。

  「嗯。」站在改造室里,唐璜定了定神,眼前便浮現出一段文字。

  〖當前預約人數50/50,遊戲開服最後倒計時2分鐘〗

  「時間掐的分秒不差,副官,準備開始吧。」唐璜看了看表,直接開口說。

  對付異蟲這樣的敵人,查爾斯·霍納和他的士兵再能打都沒用,他需要一支跟蟲群一樣無窮無盡的軍隊。

  也只能是玩家大軍了。

  〖是否開放星際世界Beta版本測試?〗

  〖是/否〗

  〖是〗

  〖請選擇可用基因模組〗

  〖泰倫人類/可用〗

  〖所需生命精華:實體化身50×50,現有生命精華:5000〗

  〖初始服飾:埃爾·英迪奧監獄囚服〗


  〖請輸入玩家默認稱號:〗

  〖神選者〗

  〖初始設定已完成〗

  〖論壇,已開啟〗

  〖編輯器,已開啟〗

  〖控制台,已開啟〗

  〖數據載入中……〗

  〖正在生成虛空裂隙……〗

  〖正在生成永久復活點……〗

  〖正在生成實體化身……〗

  〖玩家登入中……〗

  就像是用刀劃開水面,改造室中央的地面忽然裂開來了。

  好比現實是一張以假亂真的油畫,有人用剪刀在上面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這口子有五米見方,相當於一座小型臥室,裡面黑暗、深邃又時而光芒翻騰,仿佛連接著極地的夜空。

  現世宇宙被撕開了一道裂口,其中能量沸騰,光芒四溢。

  許多繭形的光團正從其中分離而出,落在唐璜的腳邊。

  光球是鮮艷的翠綠色,生機勃勃,青翠欲滴,讓人聯想到葉子上的露珠。

  不多不少,剛好50個。

  光繭一落在地上就迅速匯聚成型,隨風而長,被難以言明的力量塑造成人類的形體。

  撒豆成兵,大變活人。

  直到剛才唐璜還是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

  唐璜很小的時候就弄清楚了,世界上沒有魔法這回事。當然,牙仙、小精靈和幽靈也是沒有的,用不著費勁心思去琢磨。

  長大以後,唐璜唯一感興趣的魔法就只有點石成金。

  如果真如那些信教者所言,人類是由神媧或者上帝所創造的,那他們大概就是這麼造人的:

  一開始,所有人都是相同的面孔。

  男人和女人各自有一套模板,共用同一副身軀,同一張臉。他們穿著同一套結實耐磨的橘色囚服,就像是同一批生產的複製人。

  (囚服:暴雪遊戲美術設計Eric Browning為星際爭霸幽靈繪製的概念圖)

  然而,幾乎每個人的臉都在不斷變化,活像是有一把無形的手術刀在切割骨骼和皮膚。

  有人在一秒鐘的時間就換了五六張臉,上一刻還是圓潤的娃娃臉,下一刻就變成了一口爛牙的老人。

  一個人有著女性的窈窕身軀,但臉上分明生著濃密的絡腮鬍和誇張的粗眉毛。

  看的唐璜是渾身難受。

  有那麼一剎那,這人的雙腿驟然拔長了半米,然後立馬縮了回去,如此反覆十幾次。

  緊接著他——或者是她,轉而去折騰自己的鎖骨、肋骨、胯骨和腰臀比例,直至把身體弄得凹凸有致才罷手。

  最後,她——想必是她了,她一把抹掉大鬍子,魔術似的變出性感的紅唇和一雙柳葉眉。

  曾經有個同僚暗諷唐璜天性冷漠,就連自己的老媽跟有錢人跑了也沒掉一滴眼淚。作為回應,唐璜拽著這人的衣領把他從三樓扔了下去,任憑對方怎麼苦苦哀求都無動於衷。

  但現在唐璜驚得目瞪口呆,表情實在滑稽至極,活像是在成人禮前的那天晚上,久違地發現自己尿了床。

  「活見鬼了。」唐璜說。

  唐璜想到了聖經里的一段話。

  上帝按照自己的形象,用地上的塵土造出了一個人,往他的鼻孔里吹了一口氣,有了靈,人就活了,能說話,能行走。

  只不過他老人家捏人的時候有點抖,有的捏的很隨便,甚至醜陋,有的卻精緻無比。

  忽然,唐璜就聽到了一陣猛吸涼氣的聲音,仿佛人類被創造以來的第一次呼吸。

  這聲音不大,在這落針可聞的地方卻猶如雷鳴:

  「吔?」

  「沃尻!」一個小眼睛的胖子活動了一下身子,怪話頻出:「媽了個雞的啊——」

  「色~我沒做夢吧?」

  另一些人的情緒更加激動:「這幀數,這流暢度,這光影,這紋理,這建模,這貼圖精細度,這皮膚質感……嘶……嗷……」

  「臥槽!就跟真的一樣!真有人把真正的虛擬實境遊戲做出來了?!」


  「臥槽!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臥槽!」

  人的情緒是會被感染的,一多半的人都在重複這個蘊含著強烈情感的神秘詞彙:「臥槽!臥槽!臥槽!」

  「回來了,都回來了!」

  「我得重新集結部隊!」

  「誰在呼叫艦隊?」

  「休伯利安號正在趕來!」

  「折躍完成!」

  「同化完成!」

  「為了蟲群!克哈萬歲!」

  「讚美淨化者!讚美科羅拉里昂!」

  「我必須重新集結部隊!為了艾爾!為了達拉姆!」

  「媽耶!媽耶!!!我!我是刀鋒女王!我即是蟲群!」

  「盛唐武士!亮出關刃!」

  「power overwhelming!」

  (星際爭霸1作弊秘籍:激活無敵模式。即虛空之遺開場CG中,白球的那句,勢不可擋)

  「你們在喊什麼?這麼帶勁?但是為了部落!」

  「為了艾澤拉斯!」

  「他們都將敗在我們手下!」

  「為了銀河帝國!」

  「為了超級地球!」

  「為了帝皇!」

  「恕瑞瑪,你的皇帝回來了!」

  「為了青青草原!為了羊村!」

  「為了比奇堡!為了菠蘿屋!」

  「為了蟲群!世界屬於列克星敦!」

  「匡扶漢室!」

  「哼啊啊啊!」

  「殺殺殺!」

  「……」

  唐璜:「……」

  好吵……

  嚎啥呢,咋咋呼呼的。

  雖然詞都聽得懂,沒有語言障礙。

  但還是一樣的,要是連詞成句,那唐璜就聽不太懂了。

  另外,他們怎麼知道克哈的?同名?他們跟阿克圖爾斯•蒙斯克的叛軍克哈之子是什麼關係?

  我是不是聽到了他們在喊為了蟲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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