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方士獻策,荒誕初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26章 方士獻策,荒誕初現

  成都的天光,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的薄霧。

  然而對田信而言,自漢中歸來,安逸便成了最奢侈的字眼。

  官辦學堂的籌備,如同一架龐大而精密的戰車,每一個零件的鑄造,都需要他親力親為。

  他瘦了,也黑了,眼中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亮。

  這日午後,田信正對著一幅成都水系圖,與幾名老工匠爭論不休。

  一名面容清秀的侍女提著食盒,腳步匆匆地穿過庭院,徑直來到他面前,斂社一禮。

  「由都尉,夫人請您即刻去一趟秘坊。」

  田信認得,這是舅母黃月英身邊的貼身侍女。

  他有些訝異,抬起頭道:「可是有何要事?」

  侍女垂著頭,聲音壓得極低。

  「夫人只說,有要事相商。」

  「已有貴客在坊中等候多時了。」

  貴客?

  田信心中生出一絲好奇。

  黃月英的秘坊,向來是成都城中最機密的地方之一,尋常官吏都不得擅入。

  能被她稱為貴客並請入其中的,絕非凡俗之輩。

  他不敢怠慢,立刻放下手中的圖紙,隨侍女而去。

  黃月英的秘坊位於城南一處僻靜所在,外表看去與尋常大戶的院落無異,內里卻戒備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皆是王府親衛。

  侍女引著田信,繞過喧鬧的外坊,徑直走向最深處一間獨立的院落。

  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混雜著丹砂、硫磺與名貴香料的奇特氣味撲面而來。

  密室之內光線幽暗,僅有幾盞長明燈在角落裡搖曳,將牆壁上懸掛的各種礦石、草藥拖拽出詭異的影子。

  室內,黃月英一身素雅的便服,正襟危坐。

  在她對面,是三位年歲不一的方士。

  左首一人,身著玄色道袍,面相清瘦,三縷長髯飄於胸前,雙目開闔間精光四射,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中間一人,體態微胖,面容憨厚,穿著一身打了補丁的葛布袍子,眼神卻透著一股狂熱。

  右首那人最為年長,鬚髮皆白,卻枯坐如松,雙目緊閉,仿佛早已物我兩忘。

  這三人往那兒一坐,整個密室的氣氛便顯得莊重而又詭異。

  田信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掃而過,心中已有計較。

  黃月英向田信簡單地介紹了三人。

  他沒有多餘的寒暄,對著三人團團一揖,便開門見山地問道:

  「信見過三位仙長。」

  「敢問三位仙長,在平日煉製仙丹之時,可曾遇到過爐鼎無端自行炸裂,丹房損毀,

  甚至傷及自身的情形?」

  三人對視一眼後,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還是那玄袍方士率先開口,強作鎮定地撫須道:

  「此乃常有之事。天材地寶,靈氣激盪,非德行高深之士不能掌控。」

  「爐鼎炸裂,乃是仙家劫數,是上蒼對求道者的考驗。」

  田信心中冷笑。

  考驗?

  這群人果然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偶然間觸及了化學爆炸的邊緣,卻將其歸於虛無縹緲的天劫。

  他面上不動聲色,再次一揖,語氣卻變得無比鄭重。

  「信不求長生不老之仙丹,亦不問羽化飛升之妙藥。」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三人。

  「只望三位仙長能助信,研製一種奇物。」

  「此物需能『穩定製造,可瞬間爆發驚人威力,用於攻城破敵」!」

  「若能功成,此乃大漢興復之基石,三位仙長亦是匡扶漢室的千秋功臣!」

  話音剛落,那名身著玄色道袍、面相清瘦的方士便率先站了起來,臉上帶著一絲傲然的微笑,對著田信微微頜首。

  「貧道玄誠子,見過田都尉。」

  他捻著長須,語氣不急不緩,卻透著一股強大的自信。


  「都尉所言之物,貧道略有涉獵。此非凡物,乃貧道采天地之精粹,煉化而成的離火之精。」

  他下意識地摩了一下左手袖口下的一道獰疤痕,眼中閃過一絲後怕,抬起手繼續道:

  「此物,可提煉天地間最純粹的陽剛之氣,一旦功成,莫說城牆壁壘,便是金石亦可夢盡。」

  「貧道這隻手,便是當年初窺門徑時,被那離火之精所傷!」

  「哦?」田信眉毛一挑,「敢問仙長,這離火之精,是如何煉製的?」

  玄誠子步上前,仿佛一位傳道授業的宗師,侃侃而談。

  「貧道之丹方,以丹砂為君,取其至陽之性;以水銀為臣,取其流動變化之機。」

  「再輔以雄黃、磯霜等七七四十九種至剛至陽之礦物,置於特製的紫金八卦爐中,以文武火交替煉製九九八十一天。

  「屆時,丹爐之中風雷激盪,龍虎交匯,便可煉出三味真火。」

  「此火無形無質,遇水則燃,遇風則爆,威力無窮!」

  他言語之間,充滿了對自己那套道法的絕對自信,仿佛他所描述的,不是凡間的技藝,而是九天之上的仙術。

  田信靜靜地聽著,心中卻是警鈴大作。

  硃砂、水銀、雄黃、枇霜———·

  這他媽簡直是一鍋劇毒的死亡亂燉!

  這與他所知的黑火藥配方風馬牛不相及,但如此多的不穩定物質在密閉的丹爐中加熱,會發生什麼,誰也說不準。

  或許,玄誠子口中的爐鼎炸裂,正是某些劇毒的金屬化合物在高溫高壓下產生的劇烈反應。

  他這是在玩火,在用自己的性命,去撞那億萬分之一的成功可能。

  黃月英秀眉微,她深知田信所言的根本之物是硝石、硫磺與木炭,與玄誠子這番玄之又玄的說法大相逕庭。

  但她並未作聲,只是不動聲色地觀察著。

  她見玄誠子言之鑿鑿,描繪的景象又如此驚人,心中轉念一想:

  或許,此人雖未得其法,但其屢次提及的「爐鼎炸裂」,正是某種關鍵現象的體現。

  玄誠子自得地退後一步,授須微笑,仿佛已經看到了城破牆塌的景象。

  黃月英見狀,便示意下一位方士。

  那名身著葛布袍子、面相憨厚的方士一一葛爐,緊張地搓了搓手,帶著一股迷信般的執著。

  神秘兮兮地從懷中掏出了一卷已經泛黃的帛書,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

  「都尉,夫人—」

  「貧道這法子,乃是祖師爺傳下的,與玄誠子道長的丹道不同。」

  他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煉著狂熱的光。

  「講究的是—借法於鬼神!」

  由信的眉頭,緊緊鎖在了一起。

  一個玩的是劇毒亂燉,另一個乾脆跳大神?

  他意識到,這尋找霹靂火藥的路,遠比他想像的要荒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