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林中定謀,險境搏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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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林中定謀,險境搏功

  晨曦微露,武陵郡北部的山林間瀰漫著潮濕的草木清氣,與數日前長江下游的焦糊血腥已是天壤之別。

  部隊在嚮導的指引下,於武陵郡北部山林中尋得一處隱秘谷地紮下臨時營寨。

  待初步安頓、斥候探明周遭並無即刻危險後。

  潘方才憑藉其在荊州盤根錯節的深厚人脈與宗族勢力,揀選數名精幹心腹,令他們星夜兼程,秘密前往郡城聯絡武陵太守鞏志。

  鞏志此人,潘溶早有耳聞。

  為官四平八穩,缺乏銳氣,卻也並非全無見識。

  如今大廈將傾,這等人物,反而更容易看清形勢,做出最利於自身的選擇。

  幾日後,武陵都府衙之內。

  鞏志面帶憂色。

  「潘從事,你可算來了!」

  「再晚幾日,這武陵郡,恐怕也要步零陵的後塵了!」

  潘端起茶盞,輕輕呷了一口。

  「鞏太守,不必驚慌。」

  「陸遜雖勢大,卻也並非無懈可擊。」

  「還請太守將荊南詳情,一一告知。」

  鞏志長嘆一聲,將滿腹的憂慮與情報盡數傾吐而出。

  「陸遜主力已然攻陷零陵,其前鋒部隊,正日夜兼程,向我武陵郡逼近!」

  「零陵北部都尉習珍,與其胞弟習宏,皆是忠義之士,不肯降賊。」

  「他們兄弟二人,率領殘部,在零陵與武陵交界處的武岡隘口,布下防線,苦苦支撐「只是,習氏兄弟兵力微薄,陸遜軍攻勢又猛,武岡隘口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了!」

  潘的眉頭微微起。

  「習氏兄弟能堅守至今,已屬不易。」

  「那武岡隘口,亦有所耳聞,其地勢極為險要,兩側皆是猿猴難攀的崇山峻岭,唯有當中一條狹窄谷道貫通南北,太守所言確是此地?」

  鞏志聞言,精神略振,連忙回答道:「潘從事明鑑!」

  「陸遜軍若想攻入武陵,非從此地經過不可。」

  潘的眼中,驟然閃過一道精光。

  三面環山,中部低平。

  這等地形,若是運用得當,簡直是為伏擊量身打造!

  鞏志似乎看出了潘溶的心思,又補充道:

  「樊正積極奔走於五溪各部,試圖說服那些蠻王出兵,支援習珍兄弟。」

  「只是,那些蠻夷生性多疑,貪圖小利,至今尚未完全取得他們的信任,恐怕遠水解不了近渴。」

  潘緩緩點頭,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五溪蠻夷,可以作為一支偏師,襲擾陸遜後路,但絕不可作為主力依靠。

  真正的勝負手,還在於已方這支奇兵。

  「多謝太守坦誠相告。」

  潘起身,對著鞏志微微一揖。

  「此事,我已有定計。」

  「還望太守約束部下,謹守城池,切勿輕舉妄動,以免打草驚蛇。」

  鞏志連連點頭:「從事放心,下官明白!」

  從鞏志處離開,潘立刻趕往武陵郡北部山林之中,與于禁秘密會。

  臨時搭建的營地內,篝火跳動。

  于禁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有些陰沉。

  他魔下的士卒,雖然暫時擺脫了降俘營的絕望,但長途跋涉與前途未下,依舊讓他們士氣不高。

  「潘從事,情況如何?」

  于禁見潘歸來,沉聲問道。

  潘將從鞏志處得到的情報,以及武岡隘口的地形圖,詳細地向于禁闡述了一遍。

  「於將軍請看,這武岡隘口,三面環山,中為谷道。」

  「陸遜主力若想攻取武陵,必經此地。」

  「習珍、習宏兄弟,正在谷口正面死守,吸引陸遜軍的注意力。」

  潘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划過一條隱秘的曲線,

  「我意,請將軍率領磨下精銳,攜帶十日乾糧,務求輕裝簡行。」


  「已探知,此地往西有一條隱秘山道,雖崎嶇難行,卻能繞過陸遜正面,直插其設在武岡隘口後方的大營側翼!」

  「一旦我軍出現在敵軍背後,與習氏兄弟形成前後夾擊之勢,陸遜軍猝不及防之下,

  必然大亂!」

  于禁的目光,死死盯住地圖上那條豌曲折的山路,眉頭緊鎖。

  作為宿將,他一眼便看出了此計的兇險。

  敵後穿插,孤軍深入,一旦被發現,或者糧草不濟,便是死無葬身之地。

  但,他也同樣看出了此計一旦成功的巨大收益。

  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以弱勝強,並非沒有可能。

  「此計雖險,卻有奇效。」

  于禁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只是,這山路崎嶇難行,我軍皆是北方將士,不習山地作戰,又無嚮導,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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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微微一笑。

  「將軍放心。」

  「某潘氏在武陵經營多年,根基尚在,家中亦有幾位族人子弟常年出入這北部山林狩獵採藥。」

  「我即刻便去安排,定能尋來幾名最熟悉此間山勢的本地獵戶或採藥人充作嚮導。」

  「他們對山中每一條小徑,每一處水源,都了如指掌。」

  于禁深吸一口氣。

  「好!」

  「便依潘從事之計!」

  「某家這條性命,早已是撿來的,能有機會與陸遜這等江東名將較量一番,死亦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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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見于禁採納此計,心中也是一定。

  他當即便通過其在武陵的舊識,並暗中聯絡了潘氏在當地的族人,花費重金,尋訪到了數名常年活動於武陵深山老林的獵戶與採藥人。

  于禁隨即下令。

  魔下五千精兵,每人攜帶十日份的乾糧與少量清水,務求輕裝簡行。

  夜色再次籠罩大地。

  在幾名當地嚮導的帶領下,這支由降將與降卒組成的特殊隊伍,如同幽靈一般,悄然踏上了那條長達二百餘里,橫穿武陵北部崇山峻岭的崎崛山道。

  山林深處,古木參天,遮天蔽日。

  腳下是數百年積累的腐葉,鬆軟濕滑。

  荊棘藤蔓密布,鋒利如刃,不時便會在將士們的衣甲甚至皮肉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不少北方士卒初時不適,已有人染上寒熱。

  行軍的艱難,遠超所有人的想像。

  毒蟲蛇蟻,更是防不勝防。

  然而,于禁軍紀嚴明,不容許任何人發出半點怨言。

  他身先士卒,手持長刀,親自在前方開路,昔日大將的威嚴猶在。

  將士們默默忍受著難以言喻的疲憊。

  支撐著他們的,不僅僅是對于禁的敬畏,更是那份對生存的極度渴望。

  他們要活著回去。

  他們要用敵人的鮮血,洗刷自己身上的恥辱。

  去堂堂正正地活下去,而不是作為苦役在礦山鹽場了此殘生。

  這支沉默的隊伍,正一步一步,艱難地向著陸遜軍的後方,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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