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火船掩護，奇兵暗渡
第86章 火船掩護，奇兵暗渡
不過兩三日功夫。
五千精壯之土，便已在于禁的親自甄選之下，初步集結成軍。
他深知時間緊迫，雖軍容軍紀尚未能恢復至巔峰，然這些老卒底子尚在。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在沙場上摸爬滾打多年，身經百戰，只是時運不濟，才淪為了階下之囚。
于禁的面容，依舊帶著幾分憔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五千精壯。
用好了，便是斬破一切荊棘的無上利刃。
用不好，便可能在瞬間反噬自身，萬劫不復。
他沒有太多慷慨激昂的華麗言辭。
只是用最簡單的軍令，迅速整肅著這支剛剛從絕望中誕生的隊伍。
軍紀，是這支部隊重獲新生的第一步，也是唯一的一步。
那些在降俘營中散漫慣了的降卒，在于禁雷厲風行的手段之下，開始重新適應軍營那令人室息的鐵律。
夜色，愈發深沉。
江陵太守府內，燈火通明。
趙雲端坐主位，田信侍立一旁。
下手處，則是面色略顯凝重的潘。
以及，剛剛換上一身鎧甲，顯得精神了不少的于禁。
「今日召集諸位，便是為南下荊南之事，做最後的商議與部署。」
趙雲的聲音在議事廳內迴蕩。
潘溶身形微動，眉宇間有一抹憂色：
「將軍，零陵既失，陸遜奸猾，必已在荊南布下天羅地網。」
他頓了頓，繼續道：
「糧草輻重，已在全力籌措。但五千兵馬一旦深入敵後，補給線漫長脆弱，恐難以為繼啊。」
于禁聞言，沉聲開口：
「兵凶戰危，末將既領此任，自當有所準備，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只是，敵情不明，兩眼一抹黑。若能知已知彼，勝算或可再增幾分。」
由信從懷中取出那支望山鏡，遞向于禁。
「於將軍，此物名為望山鏡，可於數里之外，清晰視物，洞察秋毫。」
「戰場之上，用以偵察敵情，遠勝斥候肉眼百倍。」
于禁接過望山鏡，入手微沉。
他按照田信的指點，將望山鏡舉起，對準了窗外夜空中的那一輪殘月。
鏡筒之中，原本模糊不清的月影清晰無比，甚至能隱約看到月面上那些凹凸不平的環形陰影。
「此物—當真當真乃神物也！」
于禁失聲驚呼，語氣震撼。
這等利器，若早年便能擁有，不知能減少多少沙場誤判，挽救多少袍澤性命！
趙雲轉向潘，語氣變得格外鄭重：
「潘從事，你久在荊州，深譜本土民情地理，人脈廣博。」
「此番南下，你負責調度糧草，安撫地方，並設法聯絡武陵守軍及五溪蠻部，以為策應。」
「于禁將軍則專司軍事，負責正面抗擊陸遜主力，務求一戰而定。」
「你二人，一位主內，一位主外，務必精誠合作，同舟共濟，方能克此強敵，挽救荊南危局！」
潘與于禁對視一眼，隨即齊齊躬身領命：「末將（下官）遵命！定不辱使命！」
趙雲微微頜首，繼續道：
「至於行軍路線，我已經為你們規劃妥當。」
他指向沙盤上的一處：
「我軍主力兵船，將盡數集中於江陵下游水域，做出強行渡江、猛攻呂蒙水寨的姿態，以吸引其主力全部注意。」
「爾等則趁夜色掩護，自上游一處極為隱秘的渡口，分批快速渡江，進入武陵郡北部的茫茫山林。」
「那裡地勢複雜，山高林密，便於隱蔽行軍，亦可最大限度避開陸遜主力耳目，尋機南下，直插敵後。」
趙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呂蒙既然喜歡故布疑陣，行伴攻之計，我便送他一場真正的大戲，讓他瞧瞧何為雷霆萬鈞！」
「今夜三更，我會親自調集一批早已預備下的快船，約三十餘艘，船上備足硫磺火油等引火之物，伴作增援下游水寨之狀。」
「趁夜色混亂之際，直衝呂蒙水寨！」
「火光一起，江面必定大亂，喊殺震天！」
「屆時，便是爾等悄然渡江的最佳時機！」
于禁聽著這周密的計劃，眼中卻陡然閃過一絲濃烈的戰意。
富貴險中求，此乃兵家常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一切部署完畢。
深夜，江風呼嘯著吹拂過江陵城頭的旗幟。
于禁昂然立於城外臨時營地的高坡之上，掃視著下方那五千士卒。
「兒郎們！」
他的聲音沙啞。
「你們曾經是曹軍的勇士，百戰餘生！如今，如今，我們雖然一時失利，但並非敗給了敵人，而是敗給了時運！」
「現在，漢中王給了我們一個機會！」
「此去荊南，危機四伏！」
「但若能活著回來，你們，便是堂堂正正的漢家功臣！功名利祿，唾手可得！」
「現在，拿起你們的兵器，隨我———出發！」
沒有過多虛無縹緲的鼓動，卻足以點燃這些降卒心中壓抑已久的火焰。
「願隨將軍效死！殺出一個未來！」
「殺！殺！殺！與其窩囊等死，不如轟轟烈烈戰一場！」
低沉的呼喊，在夜空中迴蕩。
三更時分。
江陵下游水面，異變陡生！
火光沖天而起，映紅了半邊夜空！
數十艘小型快船，船頭低伏，船速極快，義無反顧地沖向呂蒙水師的營寨。
船上堆滿了浸透桐油的乾柴，火借風勢，風助火威。
「轟！」
「轟隆！」
「轟隆隆！」
一艘艘火船不顧一切地撞入東吳水寨。
烈焰翻騰，濃煙滾滾，將整個江面都化作了一片火海地獄！
一時間，東吳水營之內，警鑼狂敲，號角急鳴，驚呼聲、慘叫聲、軍官的怒吼聲、士卒的奔逃聲響成一片，徹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之中。
呂蒙衣甲不整地被親兵從睡夢中強行拖起，他猛地衝出大帳，只見江面上一片火海翻騰，濃煙直衝霄漢，己方戰船如同巨大的火炬般熊熊燃燒！
「穩住陣腳！各部堅守崗位！速速查明敵情！弓箭手壓制岸邊！」
呂蒙厲聲喝道，額頭青筋暴跳，心中劇震。
他看到岸上影影綽綽，似乎有大隊荊州軍正在集結，戰鼓聲隱隱傳來。
「趙雲竟敢如此行險？是傾力一搏，還是另有圖謀？」
呂蒙心念急轉，一時難以判斷對方虛實。
就在江陵下游戰火紛飛，殺聲震天之際。
長江上游，那處被趙雲選定的隱秘漁渡口。
數十艘毫不起眼的民用船隻，如同水中的幽靈一般，悄無聲息地滑入江面。
船上，五千名剛剛經歷過生死抉擇的降卒，此刻皆屏息凝神。
于禁與潘並肩立於船頭，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江面與兩岸的動靜。
江面上，下游那沖天的火光，已將半邊天都映照得如同白晝。
他們的船隊，正是借著這千載難逢的混亂與深沉夜色的雙重掩護，迅速地向著對岸划去。
好在，趙雲的火攻計劃堪稱完美。
所有的混亂與廝殺，都牢牢地被吸引並控制在了下游水域。
呂蒙所有的注意力，此刻都被那片熊熊火海和岸邊「即將發動總攻」的荊州軍所吸引有驚，無險。
當第一艘船到達對岸後，船上所有人都幾不可察地長長鬆了一口氣。
于禁沒有絲毫猶豫，率先一個縱身躍下船。
「速速登陸！收攏隊形！斥候前出十里！其他人，即刻進入山林隱蔽！不得發出任何聲響！」
他壓低聲音，命令清晰而果斷。
五千兵馬迅速而有序地登陸，踏上了武陵郡的土地。
夜風吹過，除了水流聲與蟲鳴，再無他響。
很快，這支奇兵便消失在武陵郡北部那茫茫山林之中，只留下江邊一串串濕漉漉的腳印，很快便被上漲的潮水抹去。
不過兩三日功夫。
五千精壯之土，便已在于禁的親自甄選之下，初步集結成軍。
他深知時間緊迫，雖軍容軍紀尚未能恢復至巔峰，然這些老卒底子尚在。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在沙場上摸爬滾打多年，身經百戰，只是時運不濟，才淪為了階下之囚。
于禁的面容，依舊帶著幾分憔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五千精壯。
用好了，便是斬破一切荊棘的無上利刃。
用不好，便可能在瞬間反噬自身，萬劫不復。
他沒有太多慷慨激昂的華麗言辭。
只是用最簡單的軍令，迅速整肅著這支剛剛從絕望中誕生的隊伍。
軍紀，是這支部隊重獲新生的第一步，也是唯一的一步。
那些在降俘營中散漫慣了的降卒，在于禁雷厲風行的手段之下，開始重新適應軍營那令人室息的鐵律。
夜色，愈發深沉。
江陵太守府內，燈火通明。
趙雲端坐主位，田信侍立一旁。
下手處，則是面色略顯凝重的潘。
以及，剛剛換上一身鎧甲，顯得精神了不少的于禁。
「今日召集諸位，便是為南下荊南之事，做最後的商議與部署。」
趙雲的聲音在議事廳內迴蕩。
潘溶身形微動，眉宇間有一抹憂色：
「將軍，零陵既失，陸遜奸猾，必已在荊南布下天羅地網。」
他頓了頓，繼續道：
「糧草輻重，已在全力籌措。但五千兵馬一旦深入敵後，補給線漫長脆弱，恐難以為繼啊。」
于禁聞言，沉聲開口：
「兵凶戰危，末將既領此任，自當有所準備，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只是，敵情不明，兩眼一抹黑。若能知已知彼，勝算或可再增幾分。」
由信從懷中取出那支望山鏡，遞向于禁。
「於將軍，此物名為望山鏡，可於數里之外，清晰視物，洞察秋毫。」
「戰場之上，用以偵察敵情，遠勝斥候肉眼百倍。」
于禁接過望山鏡，入手微沉。
他按照田信的指點，將望山鏡舉起，對準了窗外夜空中的那一輪殘月。
鏡筒之中，原本模糊不清的月影清晰無比，甚至能隱約看到月面上那些凹凸不平的環形陰影。
「此物—當真當真乃神物也！」
于禁失聲驚呼，語氣震撼。
這等利器，若早年便能擁有，不知能減少多少沙場誤判，挽救多少袍澤性命！
趙雲轉向潘，語氣變得格外鄭重：
「潘從事，你久在荊州，深譜本土民情地理，人脈廣博。」
「此番南下，你負責調度糧草，安撫地方，並設法聯絡武陵守軍及五溪蠻部，以為策應。」
「于禁將軍則專司軍事，負責正面抗擊陸遜主力，務求一戰而定。」
「你二人，一位主內，一位主外，務必精誠合作，同舟共濟，方能克此強敵，挽救荊南危局！」
潘與于禁對視一眼，隨即齊齊躬身領命：「末將（下官）遵命！定不辱使命！」
趙雲微微頜首，繼續道：
「至於行軍路線，我已經為你們規劃妥當。」
他指向沙盤上的一處：
「我軍主力兵船，將盡數集中於江陵下游水域，做出強行渡江、猛攻呂蒙水寨的姿態，以吸引其主力全部注意。」
「爾等則趁夜色掩護，自上游一處極為隱秘的渡口，分批快速渡江，進入武陵郡北部的茫茫山林。」
「那裡地勢複雜，山高林密，便於隱蔽行軍，亦可最大限度避開陸遜主力耳目，尋機南下，直插敵後。」
趙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呂蒙既然喜歡故布疑陣，行伴攻之計，我便送他一場真正的大戲，讓他瞧瞧何為雷霆萬鈞！」
「今夜三更，我會親自調集一批早已預備下的快船，約三十餘艘，船上備足硫磺火油等引火之物，伴作增援下游水寨之狀。」
「趁夜色混亂之際，直衝呂蒙水寨！」
「火光一起，江面必定大亂，喊殺震天！」
「屆時，便是爾等悄然渡江的最佳時機！」
于禁聽著這周密的計劃，眼中卻陡然閃過一絲濃烈的戰意。
富貴險中求，此乃兵家常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一切部署完畢。
深夜，江風呼嘯著吹拂過江陵城頭的旗幟。
于禁昂然立於城外臨時營地的高坡之上，掃視著下方那五千士卒。
「兒郎們！」
他的聲音沙啞。
「你們曾經是曹軍的勇士，百戰餘生！如今，如今，我們雖然一時失利，但並非敗給了敵人，而是敗給了時運！」
「現在，漢中王給了我們一個機會！」
「此去荊南，危機四伏！」
「但若能活著回來，你們，便是堂堂正正的漢家功臣！功名利祿，唾手可得！」
「現在，拿起你們的兵器，隨我———出發！」
沒有過多虛無縹緲的鼓動，卻足以點燃這些降卒心中壓抑已久的火焰。
「願隨將軍效死！殺出一個未來！」
「殺！殺！殺！與其窩囊等死，不如轟轟烈烈戰一場！」
低沉的呼喊，在夜空中迴蕩。
三更時分。
江陵下游水面，異變陡生！
火光沖天而起，映紅了半邊夜空！
數十艘小型快船，船頭低伏，船速極快，義無反顧地沖向呂蒙水師的營寨。
船上堆滿了浸透桐油的乾柴，火借風勢，風助火威。
「轟！」
「轟隆！」
「轟隆隆！」
一艘艘火船不顧一切地撞入東吳水寨。
烈焰翻騰，濃煙滾滾，將整個江面都化作了一片火海地獄！
一時間，東吳水營之內，警鑼狂敲，號角急鳴，驚呼聲、慘叫聲、軍官的怒吼聲、士卒的奔逃聲響成一片，徹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之中。
呂蒙衣甲不整地被親兵從睡夢中強行拖起，他猛地衝出大帳，只見江面上一片火海翻騰，濃煙直衝霄漢，己方戰船如同巨大的火炬般熊熊燃燒！
「穩住陣腳！各部堅守崗位！速速查明敵情！弓箭手壓制岸邊！」
呂蒙厲聲喝道，額頭青筋暴跳，心中劇震。
他看到岸上影影綽綽，似乎有大隊荊州軍正在集結，戰鼓聲隱隱傳來。
「趙雲竟敢如此行險？是傾力一搏，還是另有圖謀？」
呂蒙心念急轉，一時難以判斷對方虛實。
就在江陵下游戰火紛飛，殺聲震天之際。
長江上游，那處被趙雲選定的隱秘漁渡口。
數十艘毫不起眼的民用船隻，如同水中的幽靈一般，悄無聲息地滑入江面。
船上，五千名剛剛經歷過生死抉擇的降卒，此刻皆屏息凝神。
于禁與潘並肩立於船頭，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江面與兩岸的動靜。
江面上，下游那沖天的火光，已將半邊天都映照得如同白晝。
他們的船隊，正是借著這千載難逢的混亂與深沉夜色的雙重掩護，迅速地向著對岸划去。
好在，趙雲的火攻計劃堪稱完美。
所有的混亂與廝殺，都牢牢地被吸引並控制在了下游水域。
呂蒙所有的注意力，此刻都被那片熊熊火海和岸邊「即將發動總攻」的荊州軍所吸引有驚，無險。
當第一艘船到達對岸後，船上所有人都幾不可察地長長鬆了一口氣。
于禁沒有絲毫猶豫，率先一個縱身躍下船。
「速速登陸！收攏隊形！斥候前出十里！其他人，即刻進入山林隱蔽！不得發出任何聲響！」
他壓低聲音，命令清晰而果斷。
五千兵馬迅速而有序地登陸，踏上了武陵郡的土地。
夜風吹過，除了水流聲與蟲鳴，再無他響。
很快，這支奇兵便消失在武陵郡北部那茫茫山林之中，只留下江邊一串串濕漉漉的腳印，很快便被上漲的潮水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