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利舌如刃
第73章 利舌如刃
「砧板上的獵物？」
阿骨勒發出一聲壓抑的冷哼，手中骨弓微微一緊，弓弦上發出令人心悸的鳴。
「契骨部的勇士，從不做待宰的羔羊，便是面對黑潮，我族也從未屈服過。」
他頓了頓，那雙銳利的鷹目直視著趙恆斗笠下的陰影，試圖穿透那層刻意的遮掩：「你若真有誠意便拿出來，藏頭露尾，故弄玄虛，這難道是你們胤國人的談判之道？」
靜靜地站在一旁的江臨，「聽」到了阿骨勒語氣中的怒火與試探，
更「聽」到那斗笠客氣血流轉沉穩如淵，顯然是箇中高手。
就在趙恆將要開口之際，一直縮在角落裡抱著腦袋瑟瑟發抖的墨陽，此刻卻像是突然被什麼驚雷劈中一般，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趙恆和他身旁那四名同樣打扮的護衛，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他嘴唇哆嗦著，手指顫抖地指向趙恆，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尖細扭曲：
「您是齊王殿下？」
齊王二字一出，猶如晴天霹靂。
阿骨勒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眼中爆發出驚疑不定的光芒。
為了促成歸附大事，南下途中，他就聽大長老為他分析過胤國的國朝人物勢力。
他對大胤皇朝一些權勢滔天的人物，尤其是有封號的成年皇子，自然是知道的。
齊王趙恆，以雷厲風行智謀深沉著稱，近年在朝中聲勢頗著。
趙恆似乎沒想到自己的身份竟會被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少年道破，斗笠下的目光微微一凝，隨即發出一聲輕笑。
「呵呵，欽天監的小傢伙，倒有幾分眼力。」
他緩緩抬手，取下了頭上的斗笠，露出一張年輕疏朗的面容。
雖然風塵僕僕，卻難掩其雍容氣度。
「不錯，本王趙恆，泰為齊王。」
他目光轉向阿骨勒，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塊通體烏黑，雕刻著麒麟踏雲圖紋的王爵腰牌，隨手拋了過去。
阿骨勒一把接住烏玉王牌，入手溫潤，玉牌雕有麒麟踏雲，背後「齊」字燙金，分明是真正的王爵之物。
「阿骨勒將軍，本王可不是朝中那些虛名的密使，而是親自走過來與你一起賭一賭這命運的一局，「這，夠誠意了嗎？」
阿骨勒手中玉牌微顫，一時說不出話。
趙恆卻轉而一笑，緩緩逼近一步：「阿骨勒將軍，你可知，就在你我在此遙口舌之利的這片刻功夫，你那位寄予厚望的族中大長老，此刻怕是早已成了某些人的階下之囚，又或是已然身首異處？」
趙恆的聲音平淡，卻像一把淬毒的冰錐，緩緩刺入阿骨勒的心臟。
江臨清晰地「聽」到，阿骨勒原本還算沉穩的心跳，驟然漏跳了半拍，緊接著便是一陣狂亂的擂動，仿佛要掙脫胸腔的束縛。
阿骨勒的眼中瞬間布滿了血絲，失聲吼道：「不可能，大長老明明是與你朝秘使商議歸附之事去了。
1
「歸附？阿骨勒將軍，這世道從來都是弱肉強食，成王敗寇。你契骨部如今日薄西山，強敵環伺，便如同一塊肥肉，誰不想上來分一杯羹？」
趙恆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輕笑，聲音中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嘲諷。
「本王聽說，你契骨部的大長老，為了表示誠意，已將部族中最後的精銳，
那支引以為傲的鷹骨射鵰手盡數帶在身邊。可惜啊可惜，這般孤注一擲，卻不知究竟是送了一份大禮與人，還是將整個部族的未來，都葬送在了這茫茫鬼頭山之中。」
阿骨勒聽著這話，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歸附的兇險。
但大長老的意志，部族存亡的重擔，讓他不得不選擇相信，選擇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這看似唯一的生路之上。
可現在·
「所以有些人的安撫，不過是為了將你們這些前朝餘孽一網打盡，所設下的一個更體面些的圈套罷了。」趙恆說著說著，語氣中不由得帶上了悲天憫人般的嘆息。
「不可能，大長老化勁成罡，秘術大成，又有三百射鵰手護衛，他絕不可能有事。」
阿骨勒的聲音乾澀沙啞，與其說是反駁，不如說更像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的自我催眠。
但趙恆這番話，字字誅心，句句都戳中了他心中最深的恐懼與擔憂。
他手中的骨弓，也不知何時已垂了下去，那雙鷹隼般的眸子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痛苦與一種被徹底擊潰的絕望。
「可能不可能，阿骨勒將軍你心中，怕是比我更清楚。」
趙恆的聲音依舊平靜，似乎很滿意這種言語壓迫帶來的效果。
「你若不信，大可現在便衝出去，在這鬼頭山里好生找找。怕只怕，你找到的並非是你那位德高望重的大長老，而是那些早已對你契骨部虎視的仇家所布下的天羅地網。」
他悠悠一嘆，話鋒陡轉，帶上了一絲悲憫與誘惑：「其實，你契骨部也並非全無生路。只是這條路不在那虛無縹緲的歸附之上，也不在那早已背棄了你們的所謂狼神先祖的庇佑之下。在於審時度勢，認清現實，擇良木而棲。」
阿骨勒的臉色陰晴不定。
他看了一眼手中沉甸甸的王爵腰牌，又看了一眼身旁目盲的江臨，最後目光落在妹妹阿闌身上。
光芒中有掙扎，有懷疑，有不甘，還有被說中了心事又不得不面對殘酷現實的動搖。
「阿骨勒將軍，你是聰明人，也是真正的勇土。」他一字一頓，聲音清晰無比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你契骨部若想在這亂世之中，不被各方勢力徹底吞噬消亡，不被某些朝廷大員當做邀功請賞的祭品，唯一的出路，便是效忠於一個真正能庇佑你們，能給予你們未來的強者。」
他頓了頓，語氣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與誘惑：「而我恰好便是那個人。
你若率領你契骨舊部為我而戰，事成之後，我非但能保你族人周全，更能助你復興契骨，讓你阿骨勒成為真正的鬼頭山之王，乃至整個關外草原的雄鷹。」
這番話，江臨在黑暗中聽得心驚肉跳。
他萬萬沒有想到，齊王殿下竟會在此時此刻，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公然招攬起阿骨勒這契骨部的蠻將。
而阿骨勒，在聽完趙恆這番話後，高大的身軀猛地晃了一晃，他那雙原本充滿了憤怒與絕望的眸子眼中最後一點希冀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迅速黯淡下去。
荒廟之內，再次陷入了一片令人室息的死寂。
只有那幾堆殘餘的篝火，依舊在嘩剝作響，映照著這群命運未卜的可憐蟲。
「砧板上的獵物？」
阿骨勒發出一聲壓抑的冷哼，手中骨弓微微一緊，弓弦上發出令人心悸的鳴。
「契骨部的勇士，從不做待宰的羔羊，便是面對黑潮，我族也從未屈服過。」
他頓了頓，那雙銳利的鷹目直視著趙恆斗笠下的陰影，試圖穿透那層刻意的遮掩：「你若真有誠意便拿出來，藏頭露尾，故弄玄虛，這難道是你們胤國人的談判之道？」
靜靜地站在一旁的江臨，「聽」到了阿骨勒語氣中的怒火與試探，
更「聽」到那斗笠客氣血流轉沉穩如淵，顯然是箇中高手。
就在趙恆將要開口之際，一直縮在角落裡抱著腦袋瑟瑟發抖的墨陽，此刻卻像是突然被什麼驚雷劈中一般，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趙恆和他身旁那四名同樣打扮的護衛，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他嘴唇哆嗦著，手指顫抖地指向趙恆，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尖細扭曲：
「您是齊王殿下？」
齊王二字一出，猶如晴天霹靂。
阿骨勒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眼中爆發出驚疑不定的光芒。
為了促成歸附大事，南下途中，他就聽大長老為他分析過胤國的國朝人物勢力。
他對大胤皇朝一些權勢滔天的人物，尤其是有封號的成年皇子，自然是知道的。
齊王趙恆，以雷厲風行智謀深沉著稱，近年在朝中聲勢頗著。
趙恆似乎沒想到自己的身份竟會被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少年道破，斗笠下的目光微微一凝，隨即發出一聲輕笑。
「呵呵，欽天監的小傢伙，倒有幾分眼力。」
他緩緩抬手，取下了頭上的斗笠，露出一張年輕疏朗的面容。
雖然風塵僕僕，卻難掩其雍容氣度。
「不錯，本王趙恆，泰為齊王。」
他目光轉向阿骨勒，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塊通體烏黑，雕刻著麒麟踏雲圖紋的王爵腰牌，隨手拋了過去。
阿骨勒一把接住烏玉王牌，入手溫潤，玉牌雕有麒麟踏雲，背後「齊」字燙金，分明是真正的王爵之物。
「阿骨勒將軍，本王可不是朝中那些虛名的密使，而是親自走過來與你一起賭一賭這命運的一局，「這，夠誠意了嗎？」
阿骨勒手中玉牌微顫，一時說不出話。
趙恆卻轉而一笑，緩緩逼近一步：「阿骨勒將軍，你可知，就在你我在此遙口舌之利的這片刻功夫，你那位寄予厚望的族中大長老，此刻怕是早已成了某些人的階下之囚，又或是已然身首異處？」
趙恆的聲音平淡，卻像一把淬毒的冰錐，緩緩刺入阿骨勒的心臟。
江臨清晰地「聽」到，阿骨勒原本還算沉穩的心跳，驟然漏跳了半拍，緊接著便是一陣狂亂的擂動，仿佛要掙脫胸腔的束縛。
阿骨勒的眼中瞬間布滿了血絲，失聲吼道：「不可能，大長老明明是與你朝秘使商議歸附之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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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附？阿骨勒將軍，這世道從來都是弱肉強食，成王敗寇。你契骨部如今日薄西山，強敵環伺，便如同一塊肥肉，誰不想上來分一杯羹？」
趙恆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輕笑，聲音中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嘲諷。
「本王聽說，你契骨部的大長老，為了表示誠意，已將部族中最後的精銳，
那支引以為傲的鷹骨射鵰手盡數帶在身邊。可惜啊可惜，這般孤注一擲，卻不知究竟是送了一份大禮與人，還是將整個部族的未來，都葬送在了這茫茫鬼頭山之中。」
阿骨勒聽著這話，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歸附的兇險。
但大長老的意志，部族存亡的重擔，讓他不得不選擇相信，選擇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這看似唯一的生路之上。
可現在·
「所以有些人的安撫，不過是為了將你們這些前朝餘孽一網打盡，所設下的一個更體面些的圈套罷了。」趙恆說著說著，語氣中不由得帶上了悲天憫人般的嘆息。
「不可能，大長老化勁成罡，秘術大成，又有三百射鵰手護衛，他絕不可能有事。」
阿骨勒的聲音乾澀沙啞，與其說是反駁，不如說更像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的自我催眠。
但趙恆這番話，字字誅心，句句都戳中了他心中最深的恐懼與擔憂。
他手中的骨弓，也不知何時已垂了下去，那雙鷹隼般的眸子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痛苦與一種被徹底擊潰的絕望。
「可能不可能，阿骨勒將軍你心中，怕是比我更清楚。」
趙恆的聲音依舊平靜，似乎很滿意這種言語壓迫帶來的效果。
「你若不信，大可現在便衝出去，在這鬼頭山里好生找找。怕只怕，你找到的並非是你那位德高望重的大長老，而是那些早已對你契骨部虎視的仇家所布下的天羅地網。」
他悠悠一嘆，話鋒陡轉，帶上了一絲悲憫與誘惑：「其實，你契骨部也並非全無生路。只是這條路不在那虛無縹緲的歸附之上，也不在那早已背棄了你們的所謂狼神先祖的庇佑之下。在於審時度勢，認清現實，擇良木而棲。」
阿骨勒的臉色陰晴不定。
他看了一眼手中沉甸甸的王爵腰牌，又看了一眼身旁目盲的江臨，最後目光落在妹妹阿闌身上。
光芒中有掙扎，有懷疑，有不甘，還有被說中了心事又不得不面對殘酷現實的動搖。
「阿骨勒將軍，你是聰明人，也是真正的勇土。」他一字一頓，聲音清晰無比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你契骨部若想在這亂世之中，不被各方勢力徹底吞噬消亡，不被某些朝廷大員當做邀功請賞的祭品，唯一的出路，便是效忠於一個真正能庇佑你們，能給予你們未來的強者。」
他頓了頓，語氣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與誘惑：「而我恰好便是那個人。
你若率領你契骨舊部為我而戰，事成之後，我非但能保你族人周全，更能助你復興契骨，讓你阿骨勒成為真正的鬼頭山之王，乃至整個關外草原的雄鷹。」
這番話，江臨在黑暗中聽得心驚肉跳。
他萬萬沒有想到，齊王殿下竟會在此時此刻，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公然招攬起阿骨勒這契骨部的蠻將。
而阿骨勒，在聽完趙恆這番話後，高大的身軀猛地晃了一晃，他那雙原本充滿了憤怒與絕望的眸子眼中最後一點希冀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迅速黯淡下去。
荒廟之內，再次陷入了一片令人室息的死寂。
只有那幾堆殘餘的篝火，依舊在嘩剝作響，映照著這群命運未卜的可憐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