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磐石樁
第二天起，江臨的營房換了地方。
他不再和那群還在基礎操練中掙扎的新兵蛋子擠在大通鋪，而是搬到了王頭兒小隊專屬的營房。
說是乾淨，也只是少了些尿騷味，但汗臭、血腥味和劣質膏藥的味道更加濃郁。
營房裡只有八個鋪位，除了王頭兒單獨有個小隔間外，其他七個老兵和他都擠在這裡。
沒人對他表示歡迎，也沒人排斥。
老兵們只是用那種慣常的、漠然的眼神掃了他一眼，或是忙著擦拭兵器，或者蒙頭大睡，仿佛他只是一件不多不少的行李。
救過他一命的沉默老兵，在他鋪好草鋪時，倒是扔過來半塊干硬的麥餅，算是打過招呼。
江臨默默接過，道了聲謝。
新的生活，開始了。
王頭兒說的操練加倍，絕非虛言。
每天的基礎體能訓練，強度比新兵營時還要大得多。
而新兵營那些枯燥的隊列操練，則被替換成了更加實用、也更加殘酷的小隊戰術配合訓練。
衝鋒、包抄、掩護、交替突刺、盾陣防禦。
王頭兒親自督練，要求嚴苛到了變態的地步。
任何一個動作不到位，任何一絲的配合失誤，招來的不再是鞭子，而是王頭兒或者其他老兵毫不留情的拳腳，或者乾脆是用訓練武器實打實的餵招。
江臨成了重點關照對象。
他底子最薄，經驗最淺，自然也成了隊伍里最明顯的短板。
王頭兒像一頭盯著獵物的豹子，站在一旁看著他訓練。
他每一次笨拙的格擋，每一次遲疑的突刺，每一次跟不上節奏的移動，都會招來王頭兒冰冷的呵斥，或者乾脆是親自下場，用那把沉重的訓練刀或矛，將他一次次打翻在地。
「廢物！盾牌是讓你頂在前面送死，不是讓你縮在後面當烏龜殼！」
「出矛！猶豫什麼？戰場上你猶豫一息，死的就是你！」
「腳步！腳步跟不上，陣型就被你一個人帶散了，你想害死所有人嗎？」
每一次被打倒，江臨都咬著牙，一聲不吭地爬起來，抹掉嘴角的血沫，然後繼續。
疼痛、屈辱、疲憊，如同跗骨之蛆，啃噬著他的身體和意志。
但他那雙眼睛，卻在一次次的摔打中，變得越來越亮，越來越沉靜。
就這樣又過了十天，江臨已經初步適應了小隊的訓練節奏，雖然依舊每天累得像條死狗，但至少不再像最初那樣，每次訓練結束都幾乎要暈厥過去。
他的【長兵】和【盾術】技藝也在穩步提升。
這天傍晚，殘酷的餵招結束後，王頭兒破天荒地沒有立刻讓他滾蛋，而是示意其他人先離開。
空曠的泥地訓練場上，只剩下王頭兒和幾乎要癱倒的江臨。
「小子，還能站起來嗎？」王頭兒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江臨咬著牙，用長矛支撐著身體，搖搖晃晃地站直了，汗水和血水混合著從額角流下。
「看你這股子犟勁，倒是有幾分像你那個死鬼老爹。」王頭兒走到他面前，那雙銳利的眼睛如同刀子般上下打量著他，「不過光有犟勁還不夠，想在這破虜營，尤其是在老子的隊裡活下去，你還差得遠。」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著什麼，然後沉聲道：「你們這些軍戶出身的，只知道練力氣，練招式，卻不知人體內有勁。筋骨皮肉是外壯，內勁才是根本。普通軍戶，一輩子也摸不到門檻。老子的兵，不能是只會用蠻力的蠢貨。」
內勁！
江臨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想起之前感受到的那種特殊力量感，想起老軍需官說的暗勁，原來根源在此。
「老三。」王頭兒朝不遠處喊了一聲。
那個沉默寡言的老兵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旁邊。
「把磐石樁的入門架子和呼吸法門教給他。」
王頭兒吩咐道，隨即又冷冷地對江臨說。
「這是咱們破虜營傳下來的粗淺築基法門，練的是腳下生根，穩固下盤的勁力。能不能練成，練成什麼樣，看你自己的悟性和毅力。記住，此法不可外傳，若有泄露，軍法處置。」
「是，謝王頭兒，謝三哥！」江臨強忍著激動，大聲應道。
老三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走到江臨面前，也不說話，直接開始演示磐石樁。
那是一個看起來簡單，實則極其講究的低矮馬步樁，雙腳如同釘在地上，腰背中正，雙手環抱于丹田，呼吸節奏更是古怪，三長兩短，吞吐之間，胸腹起伏有著特定的規律。
老三隻演示了一遍，便示意江臨自己練。
江臨連忙凝神記憶，開始模仿。
但看似簡單的樁功，一擺出來，他才發現其中的艱難。
身體的重心、肌肉的發力、呼吸的配合，稍有不對，就感覺渾身彆扭，氣血翻騰。
他嘗試著站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累得渾身大汗淋漓，雙腿抖得幾乎站立不住。
「哼，廢物。」王頭兒在一旁冷哼一聲，「每天操練完了，自己加練一個時辰。什麼時候能站穩一個時辰，再來找老三問下一步。」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江臨看著王頭兒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旁邊如同木雕般的老三，咬了咬牙，重新擺開了磐石樁的架勢。
就在這時，他的面板上終於出現了新的變化：
【技藝：磐石樁（未入門）】
【進度：0/500】
【效用：無】
江臨的日常訓練中，在【長兵】和【盾術】，又多了一項【磐石樁】。
他在這種巡邏營近乎實戰的殘酷訓練中，瘋狂地汲取著養分。
王頭兒的每一次餵招，雖然狠辣，卻也暗含著許多實戰的精髓。
老兵們在合練中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配合技巧、發力方式，都成了他學習模仿的對象。
他的【長兵】和【盾術】技藝，在這種高強度的淬鍊下，開始了突飛猛進的增長。
【技藝：長兵（入門）】
【進度：（585/1000）】
【效用：掌握基礎刺、挑、掃、劈要領，力量、速度微幅提升】
……
【技藝：盾術（入門）】
【進度：（710/1000）】
【效用：掌握基礎格擋、撞擊、防護姿態，防禦力、穩定性微幅提升】
……
【技藝：磐石樁（未入門）】
【進度：89/500】
【效用：無】
隨著磐石樁的進步，他持矛的姿勢越來越穩，出槍的速度和力量也在穩步提升。
盾牌在他手中，也從一開始的累贅，漸漸變成了一種可靠的防護，格擋和撞擊的時機把握也愈發精準。
晚上回到營房，他依舊是那個沉默寡言的少年。
他會主動搶過清洗盔甲、保養兵器的活計。
這不僅能讓他更熟悉這些裝備，也能讓他換來片刻的喘息，以及老兵們偶爾投過來不再那麼冰冷的眼神。
他甚至開始嘗試在保養兵器時，用那半截斷刃練習一些基礎的劈砍動作。
可惜依舊不得要領，【刀術】的進度條還是處在停滯狀態。
【技藝：刀術（未入門）】
【進度：0/300】
【效用：無】
日子就在這種極限的壓榨和緩慢的成長中一天天過去。
江臨像一塊被投入熔爐的生鐵，在烈火與重錘的反覆鍛打下，漸漸褪去了青澀和雜質，顯露出一絲屬於精鋼的寒光。
這天，操練結束後，王頭兒將所有人召集到一起。
「明天，再次出巡。」王頭兒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江臨身上，「目標，鷹愁澗。可能會有硬仗，都給老子把傢伙事兒準備好，把皮甲擦亮點。」
鷹愁澗！
又是一個光聽名字就讓人心頭髮緊的地方。
江臨的心臟猛地一縮，但隨即湧起的，不是純粹的緊張和恐懼，而是一種混雜著危險預感和嗜血渴望。
這一次，他不能再是那個只能躲在後面，看著別人廝殺的新兵蛋子。
他不再和那群還在基礎操練中掙扎的新兵蛋子擠在大通鋪，而是搬到了王頭兒小隊專屬的營房。
說是乾淨，也只是少了些尿騷味，但汗臭、血腥味和劣質膏藥的味道更加濃郁。
營房裡只有八個鋪位，除了王頭兒單獨有個小隔間外，其他七個老兵和他都擠在這裡。
沒人對他表示歡迎，也沒人排斥。
老兵們只是用那種慣常的、漠然的眼神掃了他一眼，或是忙著擦拭兵器，或者蒙頭大睡，仿佛他只是一件不多不少的行李。
救過他一命的沉默老兵，在他鋪好草鋪時，倒是扔過來半塊干硬的麥餅，算是打過招呼。
江臨默默接過，道了聲謝。
新的生活，開始了。
王頭兒說的操練加倍，絕非虛言。
每天的基礎體能訓練，強度比新兵營時還要大得多。
而新兵營那些枯燥的隊列操練，則被替換成了更加實用、也更加殘酷的小隊戰術配合訓練。
衝鋒、包抄、掩護、交替突刺、盾陣防禦。
王頭兒親自督練，要求嚴苛到了變態的地步。
任何一個動作不到位，任何一絲的配合失誤，招來的不再是鞭子，而是王頭兒或者其他老兵毫不留情的拳腳，或者乾脆是用訓練武器實打實的餵招。
江臨成了重點關照對象。
他底子最薄，經驗最淺，自然也成了隊伍里最明顯的短板。
王頭兒像一頭盯著獵物的豹子，站在一旁看著他訓練。
他每一次笨拙的格擋，每一次遲疑的突刺，每一次跟不上節奏的移動，都會招來王頭兒冰冷的呵斥，或者乾脆是親自下場，用那把沉重的訓練刀或矛，將他一次次打翻在地。
「廢物！盾牌是讓你頂在前面送死，不是讓你縮在後面當烏龜殼！」
「出矛！猶豫什麼？戰場上你猶豫一息，死的就是你！」
「腳步！腳步跟不上，陣型就被你一個人帶散了，你想害死所有人嗎？」
每一次被打倒，江臨都咬著牙，一聲不吭地爬起來，抹掉嘴角的血沫，然後繼續。
疼痛、屈辱、疲憊，如同跗骨之蛆，啃噬著他的身體和意志。
但他那雙眼睛，卻在一次次的摔打中，變得越來越亮，越來越沉靜。
就這樣又過了十天，江臨已經初步適應了小隊的訓練節奏，雖然依舊每天累得像條死狗，但至少不再像最初那樣，每次訓練結束都幾乎要暈厥過去。
他的【長兵】和【盾術】技藝也在穩步提升。
這天傍晚，殘酷的餵招結束後，王頭兒破天荒地沒有立刻讓他滾蛋，而是示意其他人先離開。
空曠的泥地訓練場上，只剩下王頭兒和幾乎要癱倒的江臨。
「小子，還能站起來嗎？」王頭兒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江臨咬著牙，用長矛支撐著身體，搖搖晃晃地站直了，汗水和血水混合著從額角流下。
「看你這股子犟勁，倒是有幾分像你那個死鬼老爹。」王頭兒走到他面前，那雙銳利的眼睛如同刀子般上下打量著他，「不過光有犟勁還不夠，想在這破虜營，尤其是在老子的隊裡活下去，你還差得遠。」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著什麼，然後沉聲道：「你們這些軍戶出身的，只知道練力氣，練招式，卻不知人體內有勁。筋骨皮肉是外壯，內勁才是根本。普通軍戶，一輩子也摸不到門檻。老子的兵，不能是只會用蠻力的蠢貨。」
內勁！
江臨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想起之前感受到的那種特殊力量感，想起老軍需官說的暗勁，原來根源在此。
「老三。」王頭兒朝不遠處喊了一聲。
那個沉默寡言的老兵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旁邊。
「把磐石樁的入門架子和呼吸法門教給他。」
王頭兒吩咐道，隨即又冷冷地對江臨說。
「這是咱們破虜營傳下來的粗淺築基法門，練的是腳下生根，穩固下盤的勁力。能不能練成，練成什麼樣，看你自己的悟性和毅力。記住，此法不可外傳，若有泄露，軍法處置。」
「是，謝王頭兒，謝三哥！」江臨強忍著激動，大聲應道。
老三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走到江臨面前，也不說話，直接開始演示磐石樁。
那是一個看起來簡單，實則極其講究的低矮馬步樁，雙腳如同釘在地上，腰背中正，雙手環抱于丹田，呼吸節奏更是古怪，三長兩短，吞吐之間，胸腹起伏有著特定的規律。
老三隻演示了一遍，便示意江臨自己練。
江臨連忙凝神記憶，開始模仿。
但看似簡單的樁功，一擺出來，他才發現其中的艱難。
身體的重心、肌肉的發力、呼吸的配合，稍有不對，就感覺渾身彆扭，氣血翻騰。
他嘗試著站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累得渾身大汗淋漓，雙腿抖得幾乎站立不住。
「哼，廢物。」王頭兒在一旁冷哼一聲，「每天操練完了，自己加練一個時辰。什麼時候能站穩一個時辰，再來找老三問下一步。」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江臨看著王頭兒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旁邊如同木雕般的老三，咬了咬牙，重新擺開了磐石樁的架勢。
就在這時，他的面板上終於出現了新的變化：
【技藝：磐石樁（未入門）】
【進度：0/500】
【效用：無】
江臨的日常訓練中，在【長兵】和【盾術】，又多了一項【磐石樁】。
他在這種巡邏營近乎實戰的殘酷訓練中，瘋狂地汲取著養分。
王頭兒的每一次餵招，雖然狠辣，卻也暗含著許多實戰的精髓。
老兵們在合練中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配合技巧、發力方式，都成了他學習模仿的對象。
他的【長兵】和【盾術】技藝，在這種高強度的淬鍊下，開始了突飛猛進的增長。
【技藝：長兵（入門）】
【進度：（585/1000）】
【效用：掌握基礎刺、挑、掃、劈要領，力量、速度微幅提升】
……
【技藝：盾術（入門）】
【進度：（710/1000）】
【效用：掌握基礎格擋、撞擊、防護姿態，防禦力、穩定性微幅提升】
……
【技藝：磐石樁（未入門）】
【進度：89/500】
【效用：無】
隨著磐石樁的進步，他持矛的姿勢越來越穩，出槍的速度和力量也在穩步提升。
盾牌在他手中，也從一開始的累贅，漸漸變成了一種可靠的防護，格擋和撞擊的時機把握也愈發精準。
晚上回到營房，他依舊是那個沉默寡言的少年。
他會主動搶過清洗盔甲、保養兵器的活計。
這不僅能讓他更熟悉這些裝備，也能讓他換來片刻的喘息，以及老兵們偶爾投過來不再那麼冰冷的眼神。
他甚至開始嘗試在保養兵器時，用那半截斷刃練習一些基礎的劈砍動作。
可惜依舊不得要領，【刀術】的進度條還是處在停滯狀態。
【技藝：刀術（未入門）】
【進度：0/300】
【效用：無】
日子就在這種極限的壓榨和緩慢的成長中一天天過去。
江臨像一塊被投入熔爐的生鐵，在烈火與重錘的反覆鍛打下，漸漸褪去了青澀和雜質，顯露出一絲屬於精鋼的寒光。
這天，操練結束後，王頭兒將所有人召集到一起。
「明天，再次出巡。」王頭兒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江臨身上，「目標，鷹愁澗。可能會有硬仗，都給老子把傢伙事兒準備好，把皮甲擦亮點。」
鷹愁澗！
又是一個光聽名字就讓人心頭髮緊的地方。
江臨的心臟猛地一縮，但隨即湧起的，不是純粹的緊張和恐懼，而是一種混雜著危險預感和嗜血渴望。
這一次，他不能再是那個只能躲在後面，看著別人廝殺的新兵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