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六道仙人不懂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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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0章 六道仙人不懂人心

  大榕樹下,兩人分別站在榕樹的左右兩側。

  微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光影隨之搖曳,像是時間的碎片在兩人之間流轉。

  面麻背靠著粗糙的樹幹,雙手插兜,目光平靜地看著遠處那個正在熱火朝天地建設中的小山村。

  他語氣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家常:「其實從接近村子的時候,我就感知到了。」

  他頓了頓,微微側過頭,看向站在樹另一側的那個老人。

  千年前六道仙人將查克拉分散在世界各地,附著在自然之中,化作無形的紐帶。

  那些查克拉原本微弱到幾乎無法感知,但當它們開始向同一個方向聚集的時候,就很難不被注意到了。

  最開始,面麻以為六道仙人終於按耐不住,要親自介入忍界的事務了。

  畢竟,按照他所了解的火影原著劇情,六道仙人一直以殘餘查克拉的形式遊蕩在忍界,靈魂則安眠於淨土。

  即便是母親輝夜復活,六道仙人也只是以查克拉的形式,出現在鳴人和佐助的精神世界中,賜予他們力量,然後將封印母親的重任託付給他們。

  所以面麻由此判斷,六道仙人絕對有能力介入忍界,只是他想不想的問題罷了。

  「確實,以你的實力,不被發現才不對吧。」賣貨郎老人呵呵一笑。

  面麻打量著他,目光在他的身體上停留了片刻。

  這不是六道仙人的靈魂或殘餘查克拉所化,也不是某種分身術的產物。

  這是一具真正的人類身體,有血有肉,有心跳,有呼吸。

  只是這具身體,此刻正被一股龐大的查克拉所暫時控制和維繫。

  以面麻對六道仙人的了解,他不會做奪舍之類的事情。

  他對人類的情感是真摯的,他不會為了自己的目的去侵占一個無辜者的身體。

  那麼,答案只有一個。

  「這具身體的主人,恐怕已經時日無多了吧?」面麻輕聲問道。

  賣貨郎老人緩緩點了點頭。

  「他是個流浪商人,一輩子走南闖北,沒有妻兒,沒有牽掛。年輕時去過很多地方,老了之後,身體垮了,病入膏盲,無法行走。他唯一的願望,是能回到雪之國的故鄉安葬。」

  「所以我借用了他的身體,從雷之國一路走來,歷經了諸多國家,最終來到了這裡。」

  面麻微微挑眉:「所以你千年來第一次現世,就是為了看這個?」

  他抬了抬下巴,看向遠處那個正在忙碌的村子。

  賣貨郎老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遠處,千代千鶴正在為一個駝背的老奶奶做針灸,小櫻在一旁幫忙遞針,井野則在安慰一個因為怕疼而哭鬧的小女孩。

  更遠處,羽山悠和大空則在幫一戶人家修葺屋頂。

  鳴人和佐助正在和幾個村民一起搬運木材,鹿丸蹲在地上,手裡拿著圖紙,正在和丁次、牙討論著什麼。

  小李則在村口的空地上,帶著一群小孩子做體操,天天和八雲在一旁笑著看。

  陽光灑在村子裡,灑在那些青磚紅瓦的房屋上,那些新修的村道上,那些正在忙碌的人們身上,一切都顯得那麼安寧,那麼生機勃勃。

  「不止。」賣貨郎老人緩緩開口。

  他的自光依舊停留在遠處那個村子,但視線卻仿佛穿透了時間和空間,看到了更廣闊的世界。

  「我從雷之國出發,一路向西,經過了數個國家————最終來到了星之國。」

  「我看到了很多————很多————」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

  「忍界其他地方,還是那個老樣子。混亂、戰爭、貧窮、痛苦,貴族奢靡無度,平民掙扎求生————與千年來,沒有什麼不同。」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轉過頭,看向面麻。

  「直到我進入你的國家。」

  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種審視,一種好奇,一種————不解。

  「你的事跡,星之國的崛起,我都了解過。熊之國的政變,沼之國和幽之國的覆滅,雪之國的吞併,還有對風之國的戰爭。」


  他微微皺起眉頭,那張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種困惑的神情。

  「我不理解的是,你明明以暴力發家,對熊之國、沼之國、雪之國、風之國發動了戰爭。儘管你每次都贏了,但每場戰爭,星之國也必然出現了不少傷亡。」

  「可是,你的國家卻在欣欣向榮。一提到戰爭,其他國家的平民都很是懼怕,但唯有星之國的平民們————反而很嚮往。」

  他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語氣中帶著一種明顯的不解。

  在他的認知中,戰爭從來都是帶來痛苦和毀滅的。

  所以他才倡導人與人之間通過查克拉的連接互相理解,希望通過消除隔閡來消除戰爭。

  但是千年以來,紛亂的忍界經歷了無數場戰爭,每一次,受苦的都是平民。

  可是星之國的平民,卻對戰爭表現出了與常理相悖的態度。

  這不合理。

  面麻聞言,露出了一個笑容。

  他聽懂了六道仙人的困惑。

  在六道仙人眼中,自己與忍界千年來那些發動戰爭的人,似乎沒有什麼不同。

  都是用暴力手段達成目的,都造成了傷亡和破壞。

  按理來說應該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生活在自己統治下的平民應該很被壓迫才對0

  結果當他來到星之國後,卻發現與自己想像中的民不聊生截然不同。

  面麻沒有立刻回答,他走了過去,和賣貨郎老人並肩而立,看向遠處那個忙碌的村子。

  看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並非嚮往戰爭。」

  「無論是平民還是忍者,我只是在每次戰爭前,都會講清楚戰爭的目的是什麼。」

  他伸出手,指向遠處那片正在被開墾的梯田。

  「熊之國的政變,是為了解放熊之國的平民。那裡的貴族已經把百姓壓榨到了極限,一年收成八成歸蕃主和大名,剩下的兩成根本不夠一家老小餬口。我們去的時候,已經有人在易子而食。」

  「軍事介入鬼之國,是受巫女邀請,鎮壓魔物魍魎的暴走。如果不及時阻止,魍魎會先毀滅鬼之國,再蔓延到整個大陸,到時候死的百姓更多。」

  「沼之國和幽之國的戰爭,是因為我們星之國在這兩國的農場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財產被沒收,人員被扣押,甚至有人被殺害。我們要求交涉,兩國的大名卻置之不理,甚至僱傭了雪之國的忍者對我們發起進攻,那場戰爭,是為了保護我們國民的利益和安全。」

  「風之國同理,那場戰爭,是因為四代風影羅砂想要搶奪尾獸挑起的,同時,也是為了解放那些長期受到風之國貴族壓迫的平民。」

  他說完這些,轉過頭,看向賣貨郎老人。

  「每一場戰爭,都師出有名。」

  「不是為了掠奪,不是為了征服,不是為了滿足個人的野心。」

  「是為了解放那些被壓迫的人,為了保護星之國的人民,為了打破那些不合理的舊秩序。」

  賣貨郎老人沉默著。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可是,戰爭終究是戰爭。」

  「它會帶來死亡,帶來傷痛,帶來仇恨。你殺了他們的父親、丈夫、兒子,他們的親人就會恨你,就會想要復仇。仇恨的鏈條,會一代一代地延續下去,永無止境。」

  「這,也是我一直想要打破的循環。」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千年沉澱下來的疲憊和悲憫。

  「通過查克拉的連接,讓人們互相理解,互相包容,消除隔閡,消除誤解,消除仇恨————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實現和平。」

  面麻靜靜地聽完。

  他沒有直接反駁,只是伸出手,指向遠處那個村子。

  「看到這個村子了嗎?」

  賣貨郎老人順著他的手指望去。

  「那些村民,大部分是幾年前從雪之郡遷移過來的。在還是雪之國的時候,他們每年種的糧食,大半都要交給那些大名老爺和蕃主。」

  「他們一年到頭辛辛苦苦,卻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他們的孩子餓得皮包骨頭,生病了沒錢看,只能硬扛。冬天也沒有取暖的辦法,只能全家人縮在漏風的破屋裡瑟瑟發抖。」

  「後來,雪之國戰敗,併入了星之國。」


  「那些蕃主、大名,被抄家了,他們的土地被沒收,重新分配給了那些耕種了它幾百年,卻從未擁有過它的農民。」

  「他們不用再交那些沉重的租子和稅,有了自己的房子,自己的田地,自己的牲畜。

  他們的孩子可以去上學,可以讀書識字,如果被測出有忍者天賦,還可以免費接受忍者的教育和培訓。」

  他轉過頭,看向賣貨郎老人。

  「你覺得,他們會懷念那個「沒有戰爭」的雪之國舊時代嗎?」

  賣貨郎老人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來。

  「沒錯,戰爭確實會帶來仇恨。」面麻繼續說道:「但你知道什麼會比戰爭帶來更多的仇恨嗎?」

  「是壓迫!是剝削!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餓死,而那些蕃主、大名們卻在深宅大院裡大魚大肉、歌舞昇平。是辛辛苦苦勞作了一年,到頭來卻連一粒米都留不下,全部被收走。是生病了沒錢治,只能躺在床上等死,遇到天災易子而食!而那些壓迫他們的人連看都不會看他們一眼。」

  面麻的聲音變得有些冷。

  「那種仇恨,比戰爭帶來的仇恨,更恐怖。」

  「它會一代一代地傳下去,慢慢變成麻木,變成絕望,變成對這個世界的憎恨。直到有一天,人類徹底失去道德————」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一些。

  「你說,你希望通過查克拉的連接,讓人們互相理解,互相包容,消除隔閡,消除誤解,消除仇恨,從而實現和平。」

  「可是,你真的以為,當年追隨你的那些人,是被你的口才和理念所折服的嗎?

  賣貨郎老人渾身一震。

  他的雙眼,在那一瞬間,出現了微微的動搖。

  面麻沒有等他回答,繼續說道:「你的理念固然美好,人人互相理解,創造一個沒有戰爭的世界。」

  「但若是沒有絕對的實力保障,一切都只是空中樓閣罷了。」

  「人類,本就是最複雜的物種。個體之間,或許可以做到互相理解,互相包容。一個人可以理解另一個人的痛苦,一個人可以原諒另一個人的過錯,一個人可以為另一個人付出一切————」

  「但是,當個體的數量放大到整個人類族群時,是根本不可能互相理解的。」

  「因為人類是由無數個不同的個體組成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經歷,自己的立場,自己的利益,自己的欲望。當這些利益和欲望發生衝突時,所謂的理解」,往往會變得不堪一擊。」

  「就像一個農民可以理解另一個農民的艱辛,但他無法理解他只是借了一點口糧,那些貴族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把利息滾到幾十倍幾百倍。」

  「一個貴族可以理解另一個貴族的憂慮,但他無法理解那些他口中的賤民為什麼要反抗,在他的世界觀里,是他給了平民們工作,給了他們飯吃,他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這就是人性的局限。每個人都困在自己的立場裡,用自己的經驗和認知去衡量這個世界。」

  「他們無法真正理解那些和自己處境完全不同的人,就像魚無法理解鳥為什麼會飛,鳥無法理解魚為什麼會游泳。」

  「你倡導的互相理解」,在個體層面或許可以實現,可一旦放大到族群,是根本不可能實現的。因為那需要每一個人都跳出自己的立場,去理解那些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

  「而這是違背人性的。」

  面麻說完這些話,沒有再繼續。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遠處那個正在建設中的小山村。

  賣貨郎老人也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也落在那個村子上,落在那些正在田裡勞作的村民身上,落在那些正在接受治療的村民身上,落在那些正在幫忙修水渠、修道路的年輕忍者身上,落在那些在村口嬉戲的孩童身上。

  他看到,谷司介正在村口和新鄰居聊天,手裡拿著一根煙槍,一邊抽一邊說著什麼,說到好笑處,兩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他看到,那些曾經食不果腹的貧苦山民,衣不蔽體的流民,如今正住在青磚紅瓦的新房子裡,有自己的田地,有自己的牲畜,有對未來生活的盼頭和希望。

  他看到,那些千年來已經習慣了在戰場上廝殺的忍者,正在為這些普通的村民修水渠、蓋房子、治病————


  他們臉上的表情,不是執行任務時的冷漠和麻木,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因為幫助了他人而產生的滿足。

  賣貨郎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轉過頭,看向面麻。

  目光中似乎有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錯了?」

  面麻搖了搖頭,然後緩緩說道:「你沒有錯。」

  「你的理念是美好的,你希望人們能夠互相理解,希望這個世界不再有戰爭和痛苦,這個願望本身,沒有任何問題。」

  他頓了頓,然後話鋒一轉。

  「但是,你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賣貨郎老人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面麻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忽略了,人類對物質生活的追求。」

  這個回答,讓賣貨郎老人愣住了。

  面麻繼續說道:「在你倡導互相理解」之前,首先要讓人們吃飽飯,穿暖衣,有房子住,有病能醫。一個餓著肚子的人,是沒有精力去理解」別人的。一個快要凍死的人,是不會在乎什麼和平」的。一個眼看著自己的孩子餓死卻無能為力的父親,只會仇恨那些壓迫他的貴族。」

  「你先要給他們活下去的希望,給他們保護自己的能力,給他們捍衛自己利益的權力。然後,他們才會有餘力去談什麼理解」,什麼包容」,什麼和平」。

  「」

  「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

  面麻的聲音變得深沉起來。

  「當你和羽村從天上往下看的時候,看到的是整個人類族群的苦難和紛爭,你想從根源上解決問題,通過查克拉的連接,讓人們互相理解,消除隔閡。你的眼光很高,很遠,很有前瞻性。」

  「而我,看到的是一個個具體的人,這個農民交不起租子了,那個工匠被貴族欺壓了,這個孩子快要餓死了,那個女人被丈夫拋棄了。我想的,是怎麼先幫他們把眼前的問題解決了,讓他們能吃上一口熱飯,能睡上一個安穩覺,能對未來有一點盼頭。」

  「等他們解決了這些問題,我再告訴他們,你們之所以會受苦,不是因為你們不夠努力,不是因為你們命該如此,而是因為這個世界的秩序出了問題。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和大名,他們不事生產,卻占有了絕大部分的資源。他們制定了規則,讓你們世世代代為奴為婢。現在,我們要改變這個規則。」

  「這邊是我提出的星之意志」。

  ,他指了指遠處那個村子。

  「他們也不是立刻就聽懂了我的理念,選擇支持我,而是有一個時間過程。」

  「在這個過程中,他們也會迷惘,會懷疑,但最終他們會漸漸發現我所提倡的星之意志」是真的為了所有人,所以他們願意跟著我干,願意為了保護現在擁有的一切而戰鬥。」

  「因為他們知道,他們不是在為某個大名去打仗,不是在為某個大人物的野心去打仗」」

  。

  「他們是在為自己的田地打仗,為自己的孩子能夠上學、能夠吃飽飯、能夠有一個更好的未來而打仗。」

  「每一次戰爭,都意味著舊的壓迫者被推翻,意味著有更多的人能夠獲得自由和尊嚴,意味著他們的世界會變得更好。」

  「所以,他們不怕戰爭。」

  說完這些,面麻停頓了一下,呼出一口氣,然後說出了最後那句話:「羽衣,你還是不懂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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