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初聞煉器,師尊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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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知秋見蘇墨依舊推辭,頓時大急,還要開口,可邊上慕容湛卻早已看出端倪來,呵呵笑道:

  「小蘇道長自然不貪圖這些外物,可正所謂『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今日我慕容家得了救命的恩惠,若不思回報,那豈不成了忘恩負義之輩?若是叫外人知曉了,又該如何在東海立足?還請道長快快收下罷!」

  這話說出口,蘇墨就算真心推辭也得應下了。

  更何況他還是假意呢。

  故此一番推讓之後,他也只能「勉為其難」,將這一塊玄晶收下了。

  「說來慚愧,小道不敢相瞞諸位,這【碧海玄晶】於我還真有大用,故此只得厚顏收下了。」

  得了便宜就不要賣乖,蘇墨既然收了謝禮,也就實話實說,示人以誠。

  他原本預計購買精晶靈液至少須得花費三五千金,可眼前這塊玄晶品相之高、性狀之合,只怕有錢也是難尋。

  「哦?」

  慕容知秋見蘇墨願收下謝禮,心中歡喜,此時聞言奇道:「莫非恩公也打算煉器?」

  【碧海玄晶】可制符、可煉器,入藥倒是也有,卻比較少見。

  可如此品相的玄晶,制符實在可惜了,便是以玉瓊山的眼界當也不至於如此暴殄天物。

  故此他才有此一問。

  蘇墨大方點頭道:「正是,貧道所用法器尚有不足,還缺一味精晶靈液,本還犯愁要去何處尋覓,卻不想緣法竟落到了此處,實在感激不盡!」

  慕容弘聞言不自主的看向蘇墨腰間劍囊,想起前一日所見的那抹紫色玄光。

  連自家的玄鏡法光都能抵擋,即便在上品法器之中也算得上是極品了。

  如此寶物,竟是還有不足之處?

  那若是等其煉製完全,又該是何等威勢?

  不過冒然打探他人所用法器本就是極為失禮之事,他作為一家之主,自然知曉其中利害,哪怕心中再是訝異,也立刻移開了目光。

  「恩公哪裡話,這本就該小弟道謝才是!」

  慕容知秋見禮送對了,不由喜笑顏開,隨即又道:「恩公有所不知,我慕容家在這東海做的就是制符、煉器的買賣,這碧瀾嶼上就有煉器坊,恩公若要煉器,不妨移步一觀!」

  他身後兩位長輩聞言也是面露喜色:「是極是極,我碧瀾嶼上的煉器爐自然比不得玉瓊仙境,但在這東海之上也是略有薄名,應當是堪用的。」

  蘇墨想了想。

  自己還沒煉成太陽真火,即便今日得了【碧海玄晶】,要想立即以此來煉製【天羅】也是力有未逮。

  而且煉器也絕非什麼淺薄之道,自己修行至今,雖然了解了不少煉器之法,卻還從未親手印證過。

  若是等自己日後修為突破了,想要煉製【天羅】之際,卻發現煉器水平不夠,只能束手無策,那真是要鬧出笑話了。

  正好眼下有此良機,不若下苦功鑽研一番,哪怕用些凡俗金鐵練練手,也好積累見識,說不定還能得到一些啟發,找到完善【天羅】最後一道禁制的思路也未可知。

  於是點頭道:「固所願也,不敢請爾!」

  慕容弘連忙吩咐自己兒子帶道長前往煉器坊,而自己兩人也正好藉機告辭。

  蘇墨兩人在小院中祭出雲輦,直往西北方向而去。

  這一路上,引得下方諸多凡人修士紛紛側目。

  碧瀾嶼上是不讓駕雲的。

  可慕容知秋沒提,蘇墨不知,家中其餘人也不知是得了吩咐還是怎的,見著天上那一駕風雷雲輦,也只當自己沒看到。

  很快兩人就來到一座島嶼邊上。

  島嶼與其他處不同,周邊被一層玄光籠罩,朦朦朧朧看不清內里狀況,明顯是布置了陣法守護。

  慕容知秋取出家中信物,解開陣法一角,請蘇墨入內。

  剛一上島,一陣熱浪撲面而來,只覺腳下所踏仿佛是烈火上的鐵板,炙熱無比。

  蘇墨感覺自己頭上鬚髮都好似被燙卷了,面部和裸露在外的皮膚隱隱有些刺痛,呼吸吐納的仿佛不再是空氣,而是一團火氣,只有絳霄宮中的心火猛的一竄,體內火屬真元似乎有些躁動。

  他連忙掐了一個避火訣,可足下的地火雖然暫避,周圍酷暑卻依舊難消。


  想了想,又改捏成了廣寒印。

  身周頓感清涼。

  然後就聽得身邊傳來「咦」的一聲。

  「怪了,這煉器坊今日怎的有些冷?莫非是地火熄了?」

  慕容知秋大驚,可抬眼看去,卻見島上大大小小數十個煉器爐下烈火熊熊,入眼一片赤紅,就連虛空都被高溫所扭曲了。

  然後一轉頭,看到蘇墨手裡捏印,有些尷尬的沖自己笑了笑,這才恍然大悟,心中不由暗道恩公這術法手段實在神奇,也不知那是一個什麼印,借用的什麼法,將這地火燥熱壓下去也就罷了,竟還能如此寒意逼人。

  但事關法統傳承,他又哪裡敢問。

  「恩公,這裡就是我們碧瀾嶼上的煉器坊了。」

  他在前頭帶路,引著蘇墨參觀這座小島,一邊詳盡的介紹著。

  從此處地火的來歷、屬性,到島上各處火力品相的區別,再到各類煉器爐的作用,哪些可鍊金器,哪些能融水性,何種可馭雷法,何種能藏風屬,什麼叫開爐,為何要控火……

  可謂是細緻入微。

  從來時路上他就已從蘇墨口中得知,恩公雖然說是要煉器,可實際上卻連煉器爐都沒碰過,於是便解釋的詳盡了一些。

  但與此同時,他心中也是詫異:

  恩公雖然在煉器之道上確實有些見解,卻也只是紙上談兵,落到實處卻連煉器爐的用法也不知曉,而他所用那件法器分明乃是上品。

  這又該如何煉製?

  莫非是打算現學不成?

  他對蘇墨的術法造詣是極為敬重佩服的。

  可即便再是天才,畢竟也只有一境修為,沒個一二十載的鑽研,又如何能煉製的了法器?

  煉器並非小道。

  便是拿自家供奉的煉器師來說,一境的那些不提,即便是唯一的那位二境宗師,若是要煉製上品法器,起碼也要籌備數月,從如何選材、如何布置禁制、該用哪些符咒、怎樣搭配印訣等各方面都確認妥當了,然後還得閉關靜心,再花費數月時間開爐煉器。

  這前前後後起碼得用上小半年。

  可他又哪裡知道,蘇墨聽了這一套繁複介紹,卻是更加詫異,心裡直撓頭不已。

  煉器這麼麻煩的麼?

  自己往日在山中也見過天工閣的師兄們煉器,還道不過就是開爐生火,把材料扔進去印訣一打就完事兒了。

  不過他那時主要是琢磨地火,終日忙於修行,倒也未深究過煉器一道的奧妙。

  至於真正觀摩煉器過程,還是在師尊面前。

  可那就更加不同了。

  師尊是臨時起意,器材都是隨手翻出來的,甚至連地火器爐都沒用,全靠自身一點真火,也不見她籌備什麼符咒禁制,完全是順手而為。

  故此蘇墨一直以為煉器的奧妙在於印訣與禁制之上,只要將這兩者琢磨透徹了,其餘都不足為道。

  直到今日一見,他才知曉這煉器不僅火有講究,就連器爐都有種種不同。

  這跟師尊教的完全不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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