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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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遴玉院大殿之外,鍾懷遠開院講法。

  「我內丹一道修行,首要服炁。

  「何為炁?炁者,天地根本,萬物之基石。

  「天地之間,元炁浩蕩,按陰陽五行道理,催生世間萬物發展變化;

  「如水催生木,木燃起火,火盡灰落成土,土中孕金,而金又生水,五行流轉,生生不息,自然種種,無不出其中;

  「除五行生剋之外,這天地元炁還分陰陽二屬,便拿水行之炁來說,正午太陽星催發下,自然陽盛陰消,江河湖海蒸騰而起壬水陽炁,而子夜太陰星高升時,則是陰極陽伏,雨露水霧凝結癸水陰炁;

  「若是陰陽不濟,五行失衡,天地元炁亦會生變,譬如深山大澤之中,陽炁上浮,陰炁下沉,草木之屬受癸水之炁浸染,易生瘴氣,而這瘴氣又與土行相合,或受林中山火催發,其毒再生煞,又有種種不同,如此難以言盡也;

  「天地萬千之炁,雖皆有辦法可攝服,可我內丹一道築基,以蘊養己身為要義,自然不可選那等毒炁、煞炁,亦少見服食塵世駁雜不純之炁者,而大多選擇最為純粹的五行元炁,又稱靈炁、精炁。」

  隨著道人講述,底下少男少女們臉色越加困惑迷茫起來。

  顧松青眉頭漸漸皺緊,似乎正在努力記憶,沈玉珂眸光顫動,嘗試著跟上節奏。

  姜鹿鳴面色不改,以他的出身,想來此等基礎要旨早已爛熟於心。

  蘇墨倚靠著背後竹竿,雖然也是頭一回接觸修行基礎,但不論是記憶還是理解卻都十分輕鬆,這點連他自己也覺著有些意外。

  鍾懷遠看著場內諸人表現,似也知曉對這等半大孩童而言不可操之過急,須得循序漸進,因此乾脆加快了語速,直接講起服食元炁的法門來。

  「服炁乃修煉之基,講求養精蘊神,以天地靈炁滋養肉身;

  「服炁之法有外丹法、吐納法、胎息法等數種方法;

  「外丹法是以煉丹化炁、靈藥滋補、膳食養身等方式吸收外物之中蘊含的靈炁,服食手段簡單,獲得的靈炁精純,功效最高,卻也正因如此,難以蘊神,且不近自然;

  「胎息法非常人可用,須得元嬰入駐紫府,以道胎代替口鼻吐納,親近天地元炁;

  「因此我玄清府弟子步入修行,大多以吐納法服炁。

  「此法首要靜心凝神,存思念頭,從思緒里凝鍊出神念來,有了神念,方可感應天地間的元炁,並將之牽引服食入肉身;

  「神念越發凝實,所能感應、牽引的靈炁便越發精純,服炁功效越高,反之則會導致服食之炁駁雜,反而沾染己身,難以煉化其中糟粕,有礙日後修行道路。」

  說道此處,鍾懷遠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兩本冊子來,他揚了揚手中書冊,不論距離多遠,卻都能叫人瞧個分明。

  「我玄清府開山四萬餘年,傳承無數,開創術法更不知凡幾,可若論修行入門凝鍊神念的法門,便以此二法尤佳。」

  說著,他露出了兩本書冊封面上的書名來,又道:「此二法一曰『坐忘』,所修法門為《清虛淨神咒》,為『忘物』、『忘我』,入無我之境,回歸先天清淨本心,以此淬鍊神念;

  「另一本法門為《太玄守一妙經》,此乃『定觀』之法,講究心念專注、觀照內省,乃是破除妄念的凝鍊神念之法。

  「此二者並無高低上下之別,爾等可自行選擇修習之法。」

  話雖是如此說,但蘇墨立刻就意識到,這兩套入門之法,一者講究忘我,一者講究專注於自我,乃是兩種完全相反的法門。

  「貧道隨後便傳授這凝念之法,爾等可任選一門修煉,若有不解之處,即刻問來。」

  話音落下,不過幾息功夫,便有膽大的上前。

  「請教仙長,我……不知此二者功法差別,不知可否同選兩門?」

  得到示意後,那個孩子躊躇著開口。

  鍾懷遠面無表情點頭:「自無不可。」

  聽了這話後,底下許多人臉上都露出興奮之色。

  對常人而言,修行的法門自然是越多越好,這意味著有更多的選擇,即便一門領悟不了,或許在另一門上反而有所成就。

  「只有一點切記,雖是凝念之法,但這亦是我玄清府的修行法門,不可在山外私傳,否則自有山中糾察府來拿人!」


  語氣嚴厲的告誡了一句之後,又等了片刻,見無人再有提問,鍾懷遠這才點頭:「既無問題,這便傳授功法。」

  說完,後方大殿之中陸續走出數十位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輕修士,也不見如何施法,就腳下生出青雲,凌空而起,飛入竹林花海之中,給在場之人分發功法典籍。

  因著方才道人的應允,不少人都同時選擇了兩門功法,那些修士們倒也不計較,只管一人兩本分了下去。

  蘇墨跟在隊伍之中,不時看到有人拿到了兩本書籍,興高采烈的找地方坐下翻閱。

  功法分發的很快,不過片刻功夫就輪到了他。

  「有勞學師,我只要《清虛淨神咒》便是。」

  分發功法的修士習慣性遞過來了兩本書冊,可聽到面前少年開口之後,卻是微微一愣:「兩套法門皆可修,你緣何只要一門?」

  蘇墨微微一笑:「貪多嚼不爛,一門足以。」

  他仔細思考過了,自己的神魂還未恢復,修習《太玄守一妙經》這種專注念頭的方法過於勞神,恐怕不適合自己,而坐忘之法反倒有些許清淨之意,加之自己又修習過《清靜經》,入門應該更加容易。

  而且這兩種法門本就相衝,無法兼修,不如只選擇一門合適自己的。

  那位修士似乎是笑了一下,卻沒有多言,只是點了點頭,將那本《清虛淨神咒》遞了過來。

  蘇墨接過書冊,道了聲謝就轉身離去。

  隊伍下一位是顧松青,在看了蘇墨的選擇之後,他眼中若有所思,似是有些遲疑,頓了一頓後才開口:「我也只要《清虛淨神咒》。」

  可在拿到書籍之後,他臉上又出現一絲猶豫,躊躇了片刻才一咬牙離去。

  「太玄守一妙經。」

  排在後一位的沈玉珂沒有半句多言,卻選了那門定觀之法。

  之後的姜鹿鳴也同樣只選了太玄守一妙經。

  接連四人都只選了一門功法,令周圍的人都有些驚疑,紛紛開始猶豫起來。

  可當輪到自己之時,最終還是沒能忍住誘惑,依舊選擇同時拿了兩本典籍。

  很快,功法分發完畢。

  「自今日始,遴玉院開院百日,爾等修行有任何疑難之處,皆可請教院中學師。」

  鍾懷遠說完最後一句話,便在大殿之前閉目盤坐,仿佛已經入了定。

  在場少男少女們聞言,紛紛尋了個地方坐下,開始翻閱起手中功法來,生怕慢了這一步,百日之後被送下山的人里就會多上一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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