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捅了亡靈的窩(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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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櫻收起百歲果,木著臉,繼續疾步快走。

  大螃蟹說得沒錯,她壽元悠長,假使比作樹木生長,剛剛過完萌芽階段,算是一株幼苗,以後的青樹、壯樹、老樹、參天古樹……一路順遂,活個千年輕而易舉。

  所以這樁機緣,於她而言,意義真的不大。

  不過,想起爹爹曾在夜深人靜的月下,與她講起過往的經歷,在那大羅王朝盤土城,有個爹爹敬重的老者,恰好需要四階延壽之物。

  血櫻沒由來的笑靨如花。

  這一笑,背後苦著臉唉聲嘆氣的八寶蟹,眼前一亮,馬上提起一口氣,努力將兩獸之間的步距拉到五十之數。

  「你有完沒完?」

  血櫻猛地回頭,笑容不見了,拳頭緊緊握住,眉頭皺得像個小大人:「我們不熟,能不能別跟著我了,你很煩哎!」

  八寶蟹屁顛屁顛,趁血櫻停步,再次拉近距離:

  「小仙女,莫氣莫氣,大爺給你表演一套『八魔亂舞』,這是早年與一位八爪魚道友精心研究的舞蹈,保管逗得你哈哈大笑……」

  血櫻陡然捂住耳朵,忿忿小跑。

  油鹽不進!

  冥頑不靈!

  臉皮比城牆還厚!

  八寶蟹一瞧有戲啊,小姑娘家家的終究臉皮薄,這裡又不好打架,再套套近乎,即便當不成朋友,混個眼熟總沒問題吧?

  再說了,小姑娘明顯是洪福齊天之鬼,自己前後逛了兩趟道場,耗時多年,連一樁機緣都沒碰到,這次進來才幾天?能夠從旁見證重寶的出現和歸屬,不比無頭蒼蠅四處打轉來得振奮蟹心?

  念及此處,八寶蟹心情愉悅,一路哼著小曲,始終跟在紅棉襖小姑娘屁股後頭,即便被大罵「跟屁蟲」、「煩人精」、「怪蜀黍」,它也只是揮揮鉗子,全然當做讚譽之詞,照單全收。

  「呼——」

  一陣妖風撲來。

  血櫻止步,瞅著眼前的不速之客,小拳頭捏緊鬆開,一個勁兒提醒自己,要淑女,不准動粗,莫要忘了爹爹的叮囑。

  但是!那猶如山岩雕刻的猛虎,體表流淌赤紅岩漿,氣息灼熱堪比大日,寬闊大路相逢,虎嘴裡吐出的第一句話居然是「現在的血族公爵,個頭都這麼矮了嗎?興許還是螞蟻更大一些?」

  「轟!」

  血櫻穿戴的紅色小棉襖,一下子沸騰血焰,凶煞之氣狂暴沖天。

  那雙黑漆漆、精緻至極的眸子,點綴兩道血色,宛如兩滴血墜入浩渺碧波,清澈見底的水面,瞬時間化為血浪滔天的災厄。

  「你、找、死?」

  「小公爵。」虎型魔物瞄了一眼,不見懼色,偏著腦袋問道:「可是血族親王血特酷安郡的後代?」

  血櫻不語,反覆念誦一個忍字。

  這時,八寶蟹「艱難」爬近,與紅棉襖小姑娘並肩而立,一隻鉗子摸了摸頭頂,模仿人族騷包打架前喜歡捋頭髮的耍酷動作:

  「喲,這不是和風嶺的小老虎嗎?又進來尋寶啦?」

  八寶蟹特地在「小」字上加重語氣。

  名為「熔喉虎」的火系猛虎,仗著體型比大螃蟹高一頭,居高臨下,血盆大開:

  「蟹黃多,真以為我打不死你嗎?」

  「半個月不見,傍上一頭血族公爵,就敢跟我叫板了?」

  「大膽!」八寶蟹義正言辭,半個身子擋在血櫻的面前:

  「你可知這位小仙女姓甚名誰,來自何方?敢大言不慚評價她的身形樣貌,究竟是誰活得不耐煩了?」

  熔喉虎嗤笑:「便是血特酷安郡的後代又如何?它在西域自身難保,興許已經死了。」

  「留在北域的兩支血族後裔,一支消亡,一支隱遁。」

  「這丫頭要麼是運氣較好的野種,要麼是流浪北域的可憐鬼,我不找她麻煩就好了,敢騎在我頭上,就要問問我的熔炎願不願意了。」

  「好大的口氣!」八寶蟹仰天大笑,「虎臭屁,忒膨脹了你,你能活到今天,真乃奇蹟也!」

  「閉嘴!」

  熔喉虎露出一臉厭煩之色:「這裡不准殺伐,不然高低領教兩位的聯手。」


  「我過來只是想知道一件事,你們有沒有看到一頭趴在地上亂爬的大甲蟲,渾身由骸骨、金屬拼湊,若能指明方向,虎某念著恩情,離開道場絕不與你們打殺。」

  「骸骨大甲蟲?」八寶蟹一愣,「亡靈君主?」

  「多半是。」熔喉虎忍不住泄露滿腹的陰鬱殺意,「我在道場進出兩次,已經破解那團火種的藏身方式,數次僅差一線就能得手。」

  「這新來的蟲崽子沒點眼力見,敢當著我的面與我爭奪機緣,活得如此不耐煩,虎爺總要教它做獸的規矩。」

  八寶蟹露出一臉古怪之色。

  餘光瞅著斜後方垂下眼眸壓抑殺意的紅棉襖小姑娘,心裡念叨著,不會這麼巧吧?

  嫵媚白骨、琵琶幽靈、血族公爵+血族公爵。

  還有那個滿身迷霧的人類魔棺士。

  十重山道場,目前起碼有五位亡靈君主,絕對是幾百年不曾擁有的盛況。

  結果還有?

  究竟是捅了誰家的亡靈窩啊,怎麼一次性全懟這裡了?

  這位血族小公爵……呸,小仙女,與那骸骨大甲蟲是敵是友?

  八寶蟹拿捏不准,所以遲遲不發話。

  熔喉虎正要加重語氣逼問,側身方位閃爍七彩琉璃寶光,有一英俊瀟灑的盔甲騎士,騎著一頭同樣炫彩斑斕的大蜥蜴,慢悠悠走過來。

  一蟹一虎同時愣住。

  又一位亡靈君主??

  當然,後者的又,指的是數字「三」。

  前者就離譜了,滿腦子烙印的都是數字「七」。

  見鬼!真見鬼了!

  亡靈之道終究是小道,道場再大,於玄蒼北域也渺小如芥子,亡靈君主扎堆湧入,怪事,奇事,不可思議也!

  「咦?」

  孤兵瞧見血櫻,再瞧著一虎一蟹,最後琢磨著彼此之間針鋒相對的氣機,賊有默契的靠過來,樂呵呵道:

  「幾位獸友,可是尋到了重寶的線索?老夫能否助一臂之力?」

  一邊說著,孤兵一邊打量血櫻,故作好奇之色,恍然道:

  「好靚的丫頭,同修亡靈之道,幸會幸會。」

  血櫻扯扯嘴角。

  也是個老不羞!

  小幽姐姐私底下還常常夸這位騎士前輩,話里話外充斥敬佩,現在看來,哼!道貌岸然!老江湖!老騙子!老狐狸!真要坑人絕對不帶眨眼的!

  八寶蟹明明瞧出騎士只有驚世種初期的境界,還是有模有樣,用一對鉗子作揖回禮:

  「道友來得巧,可曾見到一隻骸骨大甲蟲?這位虎臭……這位虎爺正在尋找,要是能提供關鍵的線索,虎爺一高興,說不定會贈出一份厚禮。」

  「骸骨……甲蟲?」

  孤兵抵著下巴做深思狀,忽然提高几分音量,喜氣洋洋道:

  「是不是體型賊大,肚子下還有八個軲轆那個?老夫見過他!」

  「在哪?!」熔喉虎原本有些許的不悅,此時煙消雲散,兩眼緊緊盯住這位新來的亡靈君主,心神緊繃,呼吸驟停。

  「虎前輩,你的火焰太嚇亡靈了……」

  孤兵象徵性往後退了一步,撫著胸前的盔甲,用十二分後怕的語氣自言自語:

  「燒一下,不死也是重殘,虎兄在外面一定是某座大山的霸主,招惹不得,招惹不得……」

  「快說!」熔喉虎壓下熔炎,灼熱緩慢降溫,語氣愈發不耐煩。

  「這位蟹兄方才說,虎前輩會有厚禮相贈……」

  孤兵挫著手掌,又是膽怯,又是慚愧,就連座下的大蜥蜴也扭捏起來:

  「實不相瞞,我與那骸骨甲蟲一見如故,方才還稱兄道弟的,轉頭就要出賣它,心中不忍啊……」

  熔喉虎抖著一張陰鷙的虎臉。

  顯然,它的脾氣不太好,能強行忍住,殊為不易。

  「呼!」熔喉虎吐出一口白煙,忽然一爪子揚起,割下背上一塊赤紅色的結晶:

  「這是與我伴生的封火石,含在嘴中,能幫你抵禦數分鐘火元素的侵蝕,不算重禮,卻也不輕,你這種掙扎在生死之間的亡靈君主一定用得到。」


  「現在可以說了吧?事不過三,我不想再問第三遍!」

  「是是是,當然當然!」

  孤兵笑呵呵接住晶石,像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愛不釋手。

  隨後,他收起晶石,調轉蜥蜴頭,大義滅親道:「跟我來,我帶你們去,那甲蟲心念的機緣,虎前輩定能截胡!」

  熔喉虎嗯了一聲,猙獰而笑,呢喃自語:「與我爭寶,虎口奪食,找死的東西!」

  說罷,騎士在前面踱步,老虎跟在後面,漸行漸遠。

  隱約能聽到熔喉虎催促的聲音,然後騎士用無辜的語氣答覆「境界太低」、「壓力太重」、「虎前輩請多擔待」,熔喉虎似乎齜牙,但最終還是把不滿的情緒吞入肚中。

  「小仙女,怎麼說,去瞅瞅?」八寶蟹貼近問道。

  紅棉襖小姑娘皺了皺秀氣的眉毛,不答話,微微思量後,調整前進的路線,吊在一騎一虎的身後。

  約莫一小時。

  前方猛然傳來喝罵聲。

  血櫻眸光泛冷,八寶蟹看熱鬧心切,皆是快速接近。

  「蠢貨!賤種!橘燈焰是老子的囊中之物,你敢提前煉化?!」

  「出了道場,我要將你剝殼抽骨,你最好永遠呆在道場不出去!最好別被我尋到根腳!不然與你有關的一切生靈,唯死而已!」

  熔喉虎膨脹體型,仰著腦袋正在罵街。

  那橫飛的唾液中,也有亂竄的小火苗,看著叫鬼心驚肉跳。

  血櫻面無表情。

  天曉得這個時候憋住不笑,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

  與死老虎相隔百米的地方,哈雷懶洋洋趴在地上,顱骨中頂著一簇澄淨的天空藍色魂火,腹腔中燃燒一團炙熱的橙黃色火焰,一冷一熱熔煉一身,絲毫不突兀,渾然天成。

  「一介亡靈君主,竟能持有火元素?!」

  八寶蟹觀察著那頭「骸骨甲蟲」,瞪眼咋舌,吃驚不已。

  血櫻面不改色。

  想了想,眼中藏好笑意,小臉嚴肅,「不簡單。」

  「是吧是吧!」

  八寶蟹覺得這會兒,它和小仙女的關係終於親近了一些,再怎麼說也是同陣營的了。

  正當它準備分析場上的形勢,血櫻瞥來的眸光中又染上霜寒之色,它張著嘴巴,只能憋住一肚子話,十分辛苦。

  「喂,你大爺的,在那瞎嚷嚷啥呢?」

  「這火種是哈哥先發現的,哈哥花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收服,你倒好,事後再竄出來,真有本事就不能早點領走?領不走說明菜,怎麼好意思冒頭找罵的?」

  一番話落入熔喉虎的耳中,當真是火上澆油,暴跳如雷。

  「幹什麼幹什麼?要動粗啊,哈哥勸你動動腦子,道場有道場的規矩……喲,氣急敗壞啦?甚好甚好,哈哥就喜歡你這種動嘴不動手的軟蛋……」

  有那麼三五分鐘,熔喉虎在那罵,哈雷也在那罵。

  只是一個語密如連珠炮,髒話連篇,另一個不急不緩,條理清晰,戲謔鮮明。

  孰強孰弱,一目了然。

  八寶蟹暗中豎起鉗子,欽佩至極。

  這和風嶺的山大王,那可是出了名的睚眥必報。

  敢如此不放在心上,這甲蟲不是身懷底牌,就是背景過硬,有機會與虎臭屁掰手腕。

  「姐,這聲音有點熟悉啊,咱們湊個熱鬧?」

  兩道身影從另一側切入。

  一個信步閒庭,女子絕色。

  一個低頭哈腰,阿諛諂媚。

  然後……

  幼牙一愣,盯住哈雷,眨眼傳遞訊號。

  哈雷搖曳魂火,暗中交流,表面不動聲色。

  屍妹斜著眼瞥視,看到熔喉虎飽滿的臀部,眼睛一亮,肚子不爭氣的咕嚕嚕作響。

  孤兵再無畏手畏腳之色,一手摸著下巴,面具下笑容玩味。

  「真捅窩了???」

  八寶蟹驚呆了。

  它自認為感知還可以的。

  這幽綠色的傢伙,看著是龍,實際上屍臭滔天。

  另一個龍威更重,但那不小心泄露出來的死亡威壓,不遑多讓。

  又是兩位亡靈君主??

  七加二。

  整整九位!

  除了血族公爵能叫出種族名稱,其他一個都叫不出來!

  八寶蟹驚疑不定,越是思索心裡越是發毛。

  低頭一看小仙女。

  嘶!她的嘴角為什麼勾起來了!她竟然在笑?好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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