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復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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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清寧去上學後,那些村民又有了新的話題。

  見面聊不上兩句,總得說一兩句沈硯和許清寧的事情。

  「就說人家大學生怎麼可能給人當後媽。」

  「沈硯想屁吃呢,帶著兩個奶娃,還想找小姨妹?找個寡婦還差不多。」

  「哈哈哈,孫雲的籌劃落空了,以為攀住了親爺親娘就能把人家許清寧留下,沒想到人家許清寧不上當。」

  ……

  當然這些話都是背地裡說的,見到沈硯後,還是會親親熱熱的打招呼,喊他去家裡吃飯。

  在農村,這種場景一點都不衝突,也不矛盾,是司空見慣的農村日常生活。

  沈硯不是沒有聽過這些風言風語,只是他完全不在意。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呢?

  不過孫雲卻被這些風言風語氣得夠嗆,還埋怨過沈硯兩句,怪他當初拒絕。

  要不是沈硯拒絕,估計婚禮都辦完了。

  還說女子嘛,先娶進來,哄一陣,心就貼在你身上了。

  沈硯啞然失笑,沒有反駁大嫂,沒讀過書的農村婦女,就算心眼好,見識難免有所局限。

  ……

  許清寧已經上了兩天課,復讀班雖然是全新組成的班級,但是同學基本上都還是原來的同學,去年縣中考上大學的,只有十來人,還大部分都是從復讀班裡出來的。

  剩下的一部分人,去讀了師院。立志考大學的,都回來復讀了。

  那時大學還沒有擴招,每年能考上大學的人屈指可數,復讀班更是大行其道,復讀三四年的人也大有人在。

  復讀班的人,竟然有一大半都是許清寧之前認識的同學。

  不知道什麼時候,班裡突然傳出許清寧差點嫁給姐夫的消息。

  就有同學拐彎抹角地來問許清寧,許清寧總是不說話,許芳就當了她的代言人,幫她反駁這些人的無聊言論。

  有天,班裡又有兩個女生在悄悄聊這個話題,被路過的張恆聽到,直接就一巴掌拍打在了她們的桌子上,砰地一聲,把兩人的魂都嚇落了,話茬再也冒不出來。

  「你們說啊!怎麼不說了?」

  張恆惡狠狠地問道。

  過了兩天,又聽說張恆把沈明打了一頓,沈明挨打後,默默忍了下來,沒有告訴老師。

  於是人們就知道是沈明傳出了這個消息。

  沈明是雙河村瓦房生產隊的,也是許清寧的同學。

  他有個姑姑在縣城教書,所以他經常來縣城玩,他也是第一個把消息傳給張恆的。

  張恆問來問去,發現源頭是沈明,於是就去找了沈明麻煩。

  在張恆的壓制下,沒多久,就沒人敢聊這個話題了,當然,也可能是這事的熱鬧勁已經過去了。

  說實話,許清寧對這些言論並沒有反感,甚至還有些羞赧,她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

  要是之前,她肯定會又氣又惱,怎麼都要辯解幾句,但和姐夫朝夕相處了這麼一段時間後,她的想法變了。

  姐夫現在在她的心中,已經是完全不一樣的人了,而且姐夫那裡還有兩個小傢伙眷戀著她,這讓許清寧恨不得立馬就回去。

  不過這些話自然不能給同學們說,也不能給許芳說,只能在自己肚子裡慢慢消解。

  但很快讓許清寧真正煩惱的事情來了,她老是發現她的書本里夾著一顆大白兔奶糖或者夾著一個小玩意,有一次還發現了一個摺疊的千紙鶴,上面寫著曖昧的話。

  許清寧知道,能這麼大膽的,就只有張恆了,另外的人,沒有這麼大膽的。

  對這些東西的處理,許清寧的辦法是,全部給了許芳。

  她不吃張恆的東西也不用他的,她就是要向他表明,不要白費心思了。

  許芳一開始還猶疑,但最後沒忍住誘惑,照單全收了。

  隔幾天,張恆看到許芳帶著他給買的頭花出沒在教室,心難受得很,但他也沒有說什麼。

  他約過許清寧下晚自習後去操場談談,但許清寧拒絕了。

  自此以後,張恆便不送了,許芳還時常問許清寧:「張恆怎麼不送東西了?」


  許清寧不響。

  周末放假時,許清寧去大伯家,伯娘又拐彎抹角地給她講張恆是怎麼怎麼的好,他們都似乎認定了他們再復讀一年也沒結果。

  許清寧氣鼓鼓地想,張恆考不上大學很正常,難道我也考不上嗎?難道你們就這麼把人看小了嗎?

  再說,就算考不上大學,我也不會留在城裡了,我就回去照顧兩個小傢伙了。

  許清寧飯都沒吃就逃也似地離開了大伯家。

  許清寧的生活費並不多,在學校吃得清湯寡水的,雖然爸爸是糧庫管理員,但工資並不高,媽媽在土地里刨食,也刨不出什麼錢來。

  大伯雖然時不時給予一定的資助,但這些錢也用在了爺爺奶奶身上,所以許清寧的日子過得並不富足。

  但許清寧也坦然接受,同學們都差不多,都苦哈哈的,當然除了幾個城裡的富家子弟和官宦子弟,比如張恆這種。

  以前許清寧周末還能去大伯家打打牙祭,中和一下肚子裡的清湯寡水,但自從被伯娘有的沒的暗示以來,她就沒再去了。

  再過一個月,許清寧就十八歲了。

  許清寧有些難過,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莫名其妙地難過起來。

  那年月,人們結婚都早,女子十七八歲結婚是很正常的。

  1950年的婚姻法規定是男二十歲,女十八歲,1980年的婚姻法改了,改成男二十二歲,女十八歲。

  但沿襲了三十年的婚姻習俗沒那麼容易改掉,特別是農村地區,還是早早就結婚了,最多到了年紀再補一張結婚證而已。

  時間一久,許清寧在學校讀著書,很快就投入到了緊張的學習中,家裡的事情只有在不忙的時候才想起。

  班裡的同學,也慢慢投入到了學習狀態中,那些小道消息也沒有什麼人傳了。許清寧又回到了去年那種學習狀態中。

  但她總會在歇口氣的時候悄無聲息地惆悵一陣。

  ……

  半月時間匆匆過去,這半個月裡,一滴雨都沒有下,村里越發乾燥了。

  就連喝的水也沒有了,莊稼就更是聽天由命了。而喝的水要去老遠的清溪河裡挑,之前沈光德他們看中的那個水源,幹得泥巴都裂了,大家慶幸沒有花錢花人力修水池。

  沈硯的心也和天氣一樣焦躁,投稿始終沒有收到回音,像是泥牛入海一樣,而他這半月來,沈硯已經把《妻妾成群》寫完了,這是蘇童於1991年於花城出版社出版的一篇中篇小說,由於《活著》沒有反應,所以《妻妾成群》也沒敢投出去。

  不會真的被寄丟或者被稿件埋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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