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星辰
2015年10月
華夏
蘇杭與魔都的交界地
玉峰青年創業產業園
楚晨站在產業園大樓四樓的走廊上，看著窗外紀念「反法西斯勝利70周年閱兵」的巨幅紅色GG發愣。
此時的走廊的玻璃窗大開，微風裹挾著殘存的夏意。
此時約莫下午4點左右，從窗外看去，園區外的街道上，各種小攤小販已經全數出動，橫列在了園區外的公路上。
這裡遠離市區，沒有城管，人又多，餐廳又貴，出現這樣的「小吃街」實在是太正常了。
然而，看著眼前的風景。
楚晨卻是腦子一片空白，心跳如鼓。
「紅姐燒豬蹄...」
低聲念了一句窗戶正下方那個小攤的名字，楚晨眼裡滿是茫然和震驚。
因為他清楚的記得。
就是這家店在樓下違規堆積的泡沫箱子和帳篷，救了他一命，讓他從四樓跳下去之後，居然只摔斷了一條腿，而沒被摔死...
雖然在楚晨跳樓之後，這條小吃街就被殃及魚池，被相關部門順手整改了。
所以....
小吃街還在，也就意味著....
想到這裡，楚晨放在胸口確認自己心跳的手，感受到了心臟再次加速跳動。
他突然明白過來，自己是穿越到了什麼時間點。
一時間，興奮，難以置信，恐懼，慌張，妄想，疑惑，千萬種情緒匯入他的胸口。
不過這些情緒絲毫沒有影響接下來他要做的事情。
回頭，奔跑，穿過回型走廊，往下連下了兩樓，楚晨氣喘吁吁的來到了二樓。
隨後，顫抖的手，推開了那扇大門。
那扇用A4紙貼著「星辰遊戲工作室」的大門。
推門而入。
熟悉而又陌生的公司出現在了他的眼帘，說熟悉，是因為這個公司在此後的十年裡，一直縈繞在他的腦海。
說陌生，那畢竟是腦海里的想像。
這是一間大約百平左右的辦公室，裡面有著大約二十個工位，不過此時，工位上一個人都沒有。
「還是..來晚了嗎？」
楚晨嘆了口氣..
然而..就在楚晨嘆氣的時候。
一個穿著白色蘿莉裙裝的女孩，從廁所出來，剛好看到了楚晨。
女孩的眼睛有些紅，明顯是哭過，連帶著聲音都有些哭腔。
「晨哥？」
聽到聲音，楚晨連忙轉身。
是蘇晴，公司的文案，前世楚晨在醫院的時候，這女孩還來單獨看望過他，甚至還悄悄的在送他的果籃里放了錢..
楚晨對其自然是有印象，不過此時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我們在開會！！？」
蘇晴有些不解為什麼楚晨這麼驚訝，畢竟這個會就是楚晨喊開的，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是，宋姐在和大家在談...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回來了，我，我去告訴他們一聲..」
「我和你一起去！」
~~~
數分鐘後，會議室。
下午的陽光仍舊很燦爛，可會議室里厚重的窗簾卻將陽光完全遮蓋。
只有白慘慘的白熾燈，和吹得人透心涼的空調。
會議室內坐滿了人，卻沒有任何聲音，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語的沉默，仿若憤怒的元首中的地堡。
當楚晨走進會議室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的場景。
「晨總！？」
「晨哥！！！？」
作為公司的老闆，也是創立這家公司的聯合創始人之一，楚晨在公司的威望並不差。
所以他一進門，幾乎所有人都是同時站了起來，聽得耳邊的聲音，楚晨忽然又覺得有些不太真實，甚至有些陌生。
但他還是能憑藉記憶，將眾人一一對上號。
比如此時坐在左側的三個壯漢，是被稱為星辰三熊的三個程式設計師。
又比如此時坐在主位邊上的這位大美女。
公司的主美。
宋月瑩。
女孩和他一樣，此時也就二十來歲。
眉清目秀的臉蛋，白皙細緻的五官，一頭烏黑的長髮，披在肩上，更難得的是女孩不僅容貌漂亮，氣質也是一絕。
「不好意思，我剛剛去冷靜了一下，坐，坐..」
楚晨深吸了一口氣，將視線從宋月瑩的身上挪了回來。
「你們聊到什麼地方了？」
打了聲招呼，楚晨就在會議室里找了個位置坐了下，屁股剛落坐，他就看到了白板上寫的那一排潦草的字跡。
「星辰遊戲離職賠償協商會..」
看著這一排字，楚晨突然想起了什麼。
是了，是了，這是公司解散前的最後一次會議，前世他就是在這個會議上徹底崩潰的。
「楚晨，你來得正好。」
宋月瑩抬起頭，她的眼睛也有些紅，但語氣已經恢復了冷靜。
「這事，還是你來協調公司最後的安排吧。」
當宋月瑩說出這句話之後，會議室里那剛剛因為楚晨回歸而帶來的一絲人氣，又變得沉默起來。
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是沉悶的。
然而，楚晨的臉上卻是帶著笑。
其實到現在，他也沒搞清楚自己為什麼從未來穿越回了2015年，畢竟自己又沒撞大運，只是睡了一覺，醒來就已經到了這裡。
他甚至不確定。
自己是從未來穿越回來，還是做了一個超長的清醒夢。
但這不妨礙，他的內心正在逐漸變得火熱。
因為他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訴他。
他真的有機會將他這輩子最遺憾的事情給挽回來，無論是事業，還是愛情，想到這裡，楚晨居然有熱淚盈眶之感。
起身拿起了黑板擦，擦掉了白板上的字跡。
「今天的會議的議題改了，我們不討論這個，錢我來想辦法，公司不解散了，秦獵要走就走，我們繼續出發！」
楚晨儘可能用輕鬆的語氣，把這一段憋了十幾年的話說了出來。
然而..想像中的歡呼與喝彩並未出現。
雖然，楚晨這句話確實讓會議室里出現了一些騷動。
可現實不是小說。
一家要倒閉的公司，不可能因為老闆的一句話，就立馬像打了雞血一樣，掉頭往前沖。
大家的表情更多的是茫然..
宋月瑩則是輕輕皺了皺眉。
「楚晨，我們已經討論過了，秦獵的撤資是全額撤資，他撤資之後，公司帳上只剩不到一萬塊，下個月的工資都發不出來...」
作為公司的元老，也是楚晨的大學同學，於公於私，宋月瑩對公司都是有感情的。
所以，她其實很不想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和楚晨對著幹。
可她更不想楚晨在這個時候站出來逞強。
因為她很清楚。
當下公司的局面，根本就是一團亂麻，遠不是楚晨一句再出發，就能解決的事情。
星辰遊戲是楚晨和秦獵兩人聯手創立的。
兩人是大學的室友，也是曾經的「好兄弟」
不過，就像那句話說的，兄弟再好也別拉著一起創業，這句話楚晨一度當個笑話，可現實卻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
開公司僅僅一年半不到，大學四年的交情，便快速崩裂。
即便當初說好楚晨管遊戲製作，秦獵管財務運營。
可雙方一人一半的股份架構，還是導致公司沒有一個絕對的核心。
一年的時間，從辦公室的裝修，到遊戲開發的路線，整個公司完全就是爭吵中前進，與此同時，公司的帳上的錢，卻如同流水一般，快速流逝。
200萬僅僅撐了一年半。
錢沒了，可遊戲工作室的項目，卻只剛剛搭起一個框架。
想要繼續往下走，那就只能繼續投錢。
雙方又爭論了半天之後，才決定一人再投100萬。
和秦獵這個富二代相比，楚晨本身家裡也談不上大富大貴。
楚晨廢了老鼻子力氣，靠著給自己父親提交了起碼十幾份「市場研究報告」，以今年一定能成，不成我就死外面的氣勢才從家裡拿到了這筆投資。
這100萬可以說是把家裡的老本全豁出去了，還找親戚借了十幾萬。
然而，就在他打算帶著這股氣把星辰帶起來的時候。
秦獵這人卻以「公司發展」為由，說是要改變股份比例，要從一人一半，改成楚晨51%，他49%
對此，楚晨當然大喜過望。
那個時候他還覺得秦獵深明大義，以至於對股份變更的手續完全沒有在意，全權交給了秦獵處理。
然而，楚晨不清楚的是。
此時的秦獵已經對這個項目失去了信心，本來在年初的時候，他就打算撤了。
卻沒想到楚晨居然還想往裡扔錢。
這就讓秦獵動了心思，都說知人知面不知心，秦獵家裡能富起來那可不是憑著良心干買賣來的。
從小就接受了父親良好薰陶的秦獵，雖然面上和楚晨稱兄道弟。
可到了這會，那已經是死道友不死貧道了。
股權是轉讓了，可不是51%和49%，而是秦獵把自己所有的股份轉給了楚晨。
在確認股權轉讓協議生效之後，秦獵便利用自己主管財務的便利，在沒有告知任何人的情況下，將公司帳上的100萬轉到了自己銀行卡。
楚晨發現之後第一時間報了警，警方也立了案，可問題是股份轉讓協議上的字，真是他楚晨簽的。
即便楚晨堅稱自己簽文件的時候，正在開會討論遊戲開發的事項，對方是特地挑的這種時間讓他簽字。
但...這種說法很難成為證據，而這些簽字文件的存在，也讓他追回錢款的可能變得微乎其微。
要追，就要請律師，請律師就要花錢。
可楚晨此時哪還有錢？
他打電話給秦獵，秦獵卻只說家裡急用錢，敷衍了兩句，然後就把楚晨拉黑了。
這大學數年兄弟情就此斷裂。
或許一開始根本就沒有什麼兄弟情，只不過是秦獵看上了楚晨的能力，想要靠著楚晨賺一筆，哪知道楚晨這廢物這麼不爭氣。
而另一邊，到這個時候，楚晨也反應過來，自己是被騙了。
只能說秦獵家裡能夠富起來，可能就是因為心夠狠，能及時止損吧，就是真實的社會給楚晨上的第一堂課。
不過很顯然，這一課的代價有點太高了。
前世的楚晨因此一蹶不振，因為經過秦獵這麼一統折騰，相當於是楚晨獨自承擔了整個公司第一年虧損的200萬。
要知道，這不是他自己的錢，那是他家裡的錢！
而且秦獵這一走，不僅僅是騙了楚晨的錢，更重要的是他這一番操作，是直接將星辰遊戲的未來給殺死了。
除非楚晨能夠拉倒投資。
可..誰會給這麼一家公司投資？
如果真能這麼容易拉倒投資，他也不會去找自己老爹磨那麼久了。
於是乎。
當下的情況，就是星辰資金鍊完全斷裂。
公司已經失去了運營的可能。
作為公司的美術總監，宋月瑩對整個事件非常的清晰。
作為朋友，她也知道楚晨家裡的情況。
即便她現在也很難受，也不願意接受星辰已死的局面，可她很清楚，當下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解散公司，及時止損。
然而，楚晨卻在這個時候打斷了她。
「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不過沒關係，給我一些時間，我會解決資金問題。」
「楚晨，別強撐，我..我知道..你，你家裡的情況，你真的不用自責，這次的問題出在誰身上我們都了解，也沒有人怪你，你做的很好，這一年我們.....」
宋月瑩沒有說謊。
在她的眼裡，此時的楚晨實在是看著太讓人心疼，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如果是她遇到這種事情，估計情緒已經完全崩潰了。
可楚晨僅僅是出去了一兩個小時，回來就已經能打起精神，喊著要再出發，實在是讓她佩服無比。
也正是如此，她才更不能讓楚晨繼續陷下去。
「不，我們做的還不夠好。」
楚晨深吸一口氣。
他看了一眼宋月瑩，又看了一眼坐在會議室的眾人。
會議推到現在這個地步，楚晨也算是稍微冷靜了下來。
他知道，今天不先把公司的這股子氣給提起來，事情根本沒辦法往前推。
想到這裡。
楚晨乾脆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隨便找了一個陌生的通話記錄，點開放到了桌面上。
「我已經把老家的房子賣了，現在我們公司不缺錢了。」
「啊！？」
「真賣了？」
「不是！！」
「晨哥！你來真的啊？」
「別啊！現在房價正是漲得的時候..」
在所有的創業公司里，老闆賣房繼續維持運營，那就跟項羽破釜沉舟一樣，沒有什麼，比這更能激勵人心，更能表達心意。
所以，當楚晨拿出手機，表示自己已經賣掉了房子，錢馬上到帳的時候。
整個會議室的氣氛瞬間就被點燃了。
以至於楚晨不得不站起來，用手往空氣中壓了一壓，才讓眾人安靜下來。
「這一年多，我們從無到有，搭建出了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遊戲DEMO，所有人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裡。」
「雖然秦獵走了，雖然他把公司帳上的錢掏空了，不過，也我們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的嘛。」
「至少我現在手上有股份了，等到公司成功了，我給你們分股份。」
「當然，前提是我們公司的股份能賺到錢..哈哈哈..」
楚晨說完乾笑了兩聲。
這個笑話雖然乾癟，卻也讓會議室的人都安心了不少，看起來老闆不是強裝鎮靜，而是真的已經從打擊中恢復了過來。
雖然這個事實，依然讓人非常震驚，他們是真不清楚，楚晨是怎麼調整心態的，但無論再怎麼驚訝，楚晨表現出來的狀態便是如此。
頗有曹操赤壁之後入華容道的...
呸呸呸，這麼說好像有點不太吉利。
無論如何，楚晨的賣房宣言，終究是把現場給鎮住了，就連宋月瑩也不再說話，只是這小妮子眼神里那股子驚訝和疑惑。
多少還是讓楚晨有些心虛。
只能說，下屬太聰明也不是什麼好事情。
初步鎮住場子之後，楚晨很快將話題引導到了正事上。
雖然..
此時此刻其實他也知道，會議室里的其他人，心態還在調整中，這個時候其實不太適合講正事。
不過，楚晨此時心中是有一股子「氣」在的。
前世，自從公司被迫解散之後，雖然在父母面前，在朋友面前，他從來都說自己已經釋然了，不會再想不開做傻事了。
可在無數個加班的夜晚，他都忍不住會去想，如果年少的自己心裡承受能力能更強一些，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畢竟即便是秦獵撤資，他也遠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也正因如此，楚晨才會忍不住去回想，他是真的在眾多道路中選擇了最不應該走的哪條路。
以至於在公司倒閉之後的很多年，他甚至自學了程序，自學了美術，嘗試一個人將那個夢想給兌現出來。
可惜，最終他也並沒有成功，一個人的力量終究太過渺小。
但遊戲的框架和想法，卻是一直在他的腦海之中。
此時星辰遊戲正在開發中的這款遊戲名為《終末戰線》，立項時間是2013年的年底，原本的草案中，這是一個俯視角科幻向的射擊遊戲。
不過開發到一半，2014年的華夏遊戲市場迎來一個巨大風口。
二次元手遊。
這場風暴的起點是《艦隊Collection》，這款將戰艦擬人化作為賣點的頁游，以獨特的養成模式和立繪。
在2013年迅速取得了令人咂舌的成功。
而緊接著，天府幻盟網絡的《戰艦少女》，以幾乎1：1復刻的方式，成為第一個吃到螃蟹的國產作品。
其開發團隊僅用不足百萬元的成本，在2014年9月上線後便創造出令整個遊戲圈震驚的回報率。
開服第二個月，遊戲單日峰值流水就突破了80萬元。
這個數字。
意味著其開發成本只需要三天內就能收回，除此之外，米哈游的《崩壞學園2》則展現了另一種成功路徑。
這款橫版射擊遊戲在2014年初上線後，憑藉精細的日式畫風和宅向內容，首月流水即破千萬，全年營收逼近億元關口。
其2015年180%的恐怖增長率，更是揭示出二次元用戶可怕的付費潛力。
市場這才發現，原來還真的有那麼多玩家願意為「紙片人」付費。
「他們可以！那我也行啊！畫個紙片人就能騙到..啊，不是，就能賺到錢！這不有手就行嗎！？」
當華夏廠商意識到這個細分市場的潛力時，一場瘋狂的賽跑開始了。
於是乎..
整個2014到2015，那完全就是群魔亂舞。
大量的小作坊開始往二次元遊戲靠，大量的同人遊戲社團輕易拿到了投資，各大遊戲公司招聘欄突然新增「二次元向原畫師「職位。
相關崗位薪資半年內暴漲300%。
而在這個時代洪流中的星辰遊戲自然也是受到了影響，於是乎，在14年末的時候，經歷了數次爭吵，《終末戰線》開始往二次元方向徹底靠攏。
立繪從常規立繪，變成日式立繪，遊戲框架從俯視角3D射擊，變成立繪紙片人對對碰。
原本的持槍戰鬥的少女，變成了槍械擬人，各種立繪的人設開始往艦C的方向靠。
至於以前的玩法，更是被全部推翻。
其實，如果就按照這個邏輯繼續往下推，楚晨感覺就算這個項目問題頗多，最終上線應該也能撈上一筆。
畢竟這個時候的二次元遊戲市場，真的是「人傻，錢多，速來」
前世，靠著一款遊戲直接崛起的二次元廠商多如牛毛，就算成不了頭部，混個飯吃也是輕而易舉。
可惜..
前世《終末戰線》並沒有活到遊戲誕生的那一天。
不過此時。
一切都不一樣了。
這一次，楚晨一定能把自己的遊戲公司從懸崖邊拉回來！！
～～～
要把公司從懸崖邊拉回來。
楚晨有兩個大問題需要解決。
其一，是資金問題。
雖然他說了要賣房子，但賣房子這種事情哪有這麼簡單，先不提和父母的溝通，就算賣，那還要解決父母住哪裡的問題。
所以更實際一點的做法，其實是拿房子去抵押貸款。
如果順利的話，楚晨感覺自己應該能拿到50萬到100萬左右的貸款，前世他摔斷腿之後，就是父母貸款付的醫藥費。
這個錢大體能支撐公司半年到一年的時間。
於是乎，衍生出了第二個問題。
考慮到遊戲上線還需要伺服器，還需要最低限度的宣發，他最多只有半年的時間來完成遊戲的製作。
也就是到明年3月份之前，遊戲必須上線。
而當下《終末戰線》的完成度只能說是有一個框架，甚至連劇情都沒做，就算再有半年的時間，其完成度也勢必相當低。
但這個問題，並非沒有辦法解決。
「我們要用五個月的時間，利用當下的框架，推出星辰的第一款遊戲，這個遊戲不包含劇情，是一個純玩法遊戲...」
「純玩法！？」
「五個月？這時間也太緊張了吧..」
「是啊，而且，純玩法..很，很難賺到錢吧？」
楚晨這話一出，剛剛冷靜下來的會議室，又響起了議論聲。
一款低成本的遊戲想要賺錢。
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玩法」大部分獨立遊戲能火起來，能以小博大，靠的都是創新，或者說創意。
像是我的世界，Fez，時空幻境，機械迷城，騙子酒館，小丑牌，等等等..
這些遊戲要麼是玩法創新，要麼就是在現有玩法基礎上做出了新的調整。
每一款遊戲都幾乎讓開發組實現了財務自由。
不過，雖然所有人都知道玩法創新更能掙錢，可玩法創新，也是整個遊戲行業最難的事情。
因此一聽到的楚晨說要以純玩法為主搭建一個遊戲的時候，現場所有人都有些驚訝。
華夏
蘇杭與魔都的交界地
玉峰青年創業產業園
楚晨站在產業園大樓四樓的走廊上，看著窗外紀念「反法西斯勝利70周年閱兵」的巨幅紅色GG發愣。
此時的走廊的玻璃窗大開，微風裹挾著殘存的夏意。
此時約莫下午4點左右，從窗外看去，園區外的街道上，各種小攤小販已經全數出動，橫列在了園區外的公路上。
這裡遠離市區，沒有城管，人又多，餐廳又貴，出現這樣的「小吃街」實在是太正常了。
然而，看著眼前的風景。
楚晨卻是腦子一片空白，心跳如鼓。
「紅姐燒豬蹄...」
低聲念了一句窗戶正下方那個小攤的名字，楚晨眼裡滿是茫然和震驚。
因為他清楚的記得。
就是這家店在樓下違規堆積的泡沫箱子和帳篷，救了他一命，讓他從四樓跳下去之後，居然只摔斷了一條腿，而沒被摔死...
雖然在楚晨跳樓之後，這條小吃街就被殃及魚池，被相關部門順手整改了。
所以....
小吃街還在，也就意味著....
想到這裡，楚晨放在胸口確認自己心跳的手，感受到了心臟再次加速跳動。
他突然明白過來，自己是穿越到了什麼時間點。
一時間，興奮，難以置信，恐懼，慌張，妄想，疑惑，千萬種情緒匯入他的胸口。
不過這些情緒絲毫沒有影響接下來他要做的事情。
回頭，奔跑，穿過回型走廊，往下連下了兩樓，楚晨氣喘吁吁的來到了二樓。
隨後，顫抖的手，推開了那扇大門。
那扇用A4紙貼著「星辰遊戲工作室」的大門。
推門而入。
熟悉而又陌生的公司出現在了他的眼帘，說熟悉，是因為這個公司在此後的十年裡，一直縈繞在他的腦海。
說陌生，那畢竟是腦海里的想像。
這是一間大約百平左右的辦公室，裡面有著大約二十個工位，不過此時，工位上一個人都沒有。
「還是..來晚了嗎？」
楚晨嘆了口氣..
然而..就在楚晨嘆氣的時候。
一個穿著白色蘿莉裙裝的女孩，從廁所出來，剛好看到了楚晨。
女孩的眼睛有些紅，明顯是哭過，連帶著聲音都有些哭腔。
「晨哥？」
聽到聲音，楚晨連忙轉身。
是蘇晴，公司的文案，前世楚晨在醫院的時候，這女孩還來單獨看望過他，甚至還悄悄的在送他的果籃里放了錢..
楚晨對其自然是有印象，不過此時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我們在開會！！？」
蘇晴有些不解為什麼楚晨這麼驚訝，畢竟這個會就是楚晨喊開的，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是，宋姐在和大家在談...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回來了，我，我去告訴他們一聲..」
「我和你一起去！」
~~~
數分鐘後，會議室。
下午的陽光仍舊很燦爛，可會議室里厚重的窗簾卻將陽光完全遮蓋。
只有白慘慘的白熾燈，和吹得人透心涼的空調。
會議室內坐滿了人，卻沒有任何聲音，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語的沉默，仿若憤怒的元首中的地堡。
當楚晨走進會議室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的場景。
「晨總！？」
「晨哥！！！？」
作為公司的老闆，也是創立這家公司的聯合創始人之一，楚晨在公司的威望並不差。
所以他一進門，幾乎所有人都是同時站了起來，聽得耳邊的聲音，楚晨忽然又覺得有些不太真實，甚至有些陌生。
但他還是能憑藉記憶，將眾人一一對上號。
比如此時坐在左側的三個壯漢，是被稱為星辰三熊的三個程式設計師。
又比如此時坐在主位邊上的這位大美女。
公司的主美。
宋月瑩。
女孩和他一樣，此時也就二十來歲。
眉清目秀的臉蛋，白皙細緻的五官，一頭烏黑的長髮，披在肩上，更難得的是女孩不僅容貌漂亮，氣質也是一絕。
「不好意思，我剛剛去冷靜了一下，坐，坐..」
楚晨深吸了一口氣，將視線從宋月瑩的身上挪了回來。
「你們聊到什麼地方了？」
打了聲招呼，楚晨就在會議室里找了個位置坐了下，屁股剛落坐，他就看到了白板上寫的那一排潦草的字跡。
「星辰遊戲離職賠償協商會..」
看著這一排字，楚晨突然想起了什麼。
是了，是了，這是公司解散前的最後一次會議，前世他就是在這個會議上徹底崩潰的。
「楚晨，你來得正好。」
宋月瑩抬起頭，她的眼睛也有些紅，但語氣已經恢復了冷靜。
「這事，還是你來協調公司最後的安排吧。」
當宋月瑩說出這句話之後，會議室里那剛剛因為楚晨回歸而帶來的一絲人氣，又變得沉默起來。
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是沉悶的。
然而，楚晨的臉上卻是帶著笑。
其實到現在，他也沒搞清楚自己為什麼從未來穿越回了2015年，畢竟自己又沒撞大運，只是睡了一覺，醒來就已經到了這裡。
他甚至不確定。
自己是從未來穿越回來，還是做了一個超長的清醒夢。
但這不妨礙，他的內心正在逐漸變得火熱。
因為他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訴他。
他真的有機會將他這輩子最遺憾的事情給挽回來，無論是事業，還是愛情，想到這裡，楚晨居然有熱淚盈眶之感。
起身拿起了黑板擦，擦掉了白板上的字跡。
「今天的會議的議題改了，我們不討論這個，錢我來想辦法，公司不解散了，秦獵要走就走，我們繼續出發！」
楚晨儘可能用輕鬆的語氣，把這一段憋了十幾年的話說了出來。
然而..想像中的歡呼與喝彩並未出現。
雖然，楚晨這句話確實讓會議室里出現了一些騷動。
可現實不是小說。
一家要倒閉的公司，不可能因為老闆的一句話，就立馬像打了雞血一樣，掉頭往前沖。
大家的表情更多的是茫然..
宋月瑩則是輕輕皺了皺眉。
「楚晨，我們已經討論過了，秦獵的撤資是全額撤資，他撤資之後，公司帳上只剩不到一萬塊，下個月的工資都發不出來...」
作為公司的元老，也是楚晨的大學同學，於公於私，宋月瑩對公司都是有感情的。
所以，她其實很不想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和楚晨對著幹。
可她更不想楚晨在這個時候站出來逞強。
因為她很清楚。
當下公司的局面，根本就是一團亂麻，遠不是楚晨一句再出發，就能解決的事情。
星辰遊戲是楚晨和秦獵兩人聯手創立的。
兩人是大學的室友，也是曾經的「好兄弟」
不過，就像那句話說的，兄弟再好也別拉著一起創業，這句話楚晨一度當個笑話，可現實卻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
開公司僅僅一年半不到，大學四年的交情，便快速崩裂。
即便當初說好楚晨管遊戲製作，秦獵管財務運營。
可雙方一人一半的股份架構，還是導致公司沒有一個絕對的核心。
一年的時間，從辦公室的裝修，到遊戲開發的路線，整個公司完全就是爭吵中前進，與此同時，公司的帳上的錢，卻如同流水一般，快速流逝。
200萬僅僅撐了一年半。
錢沒了，可遊戲工作室的項目，卻只剛剛搭起一個框架。
想要繼續往下走，那就只能繼續投錢。
雙方又爭論了半天之後，才決定一人再投100萬。
和秦獵這個富二代相比，楚晨本身家裡也談不上大富大貴。
楚晨廢了老鼻子力氣，靠著給自己父親提交了起碼十幾份「市場研究報告」，以今年一定能成，不成我就死外面的氣勢才從家裡拿到了這筆投資。
這100萬可以說是把家裡的老本全豁出去了，還找親戚借了十幾萬。
然而，就在他打算帶著這股氣把星辰帶起來的時候。
秦獵這人卻以「公司發展」為由，說是要改變股份比例，要從一人一半，改成楚晨51%，他49%
對此，楚晨當然大喜過望。
那個時候他還覺得秦獵深明大義，以至於對股份變更的手續完全沒有在意，全權交給了秦獵處理。
然而，楚晨不清楚的是。
此時的秦獵已經對這個項目失去了信心，本來在年初的時候，他就打算撤了。
卻沒想到楚晨居然還想往裡扔錢。
這就讓秦獵動了心思，都說知人知面不知心，秦獵家裡能富起來那可不是憑著良心干買賣來的。
從小就接受了父親良好薰陶的秦獵，雖然面上和楚晨稱兄道弟。
可到了這會，那已經是死道友不死貧道了。
股權是轉讓了，可不是51%和49%，而是秦獵把自己所有的股份轉給了楚晨。
在確認股權轉讓協議生效之後，秦獵便利用自己主管財務的便利，在沒有告知任何人的情況下，將公司帳上的100萬轉到了自己銀行卡。
楚晨發現之後第一時間報了警，警方也立了案，可問題是股份轉讓協議上的字，真是他楚晨簽的。
即便楚晨堅稱自己簽文件的時候，正在開會討論遊戲開發的事項，對方是特地挑的這種時間讓他簽字。
但...這種說法很難成為證據，而這些簽字文件的存在，也讓他追回錢款的可能變得微乎其微。
要追，就要請律師，請律師就要花錢。
可楚晨此時哪還有錢？
他打電話給秦獵，秦獵卻只說家裡急用錢，敷衍了兩句，然後就把楚晨拉黑了。
這大學數年兄弟情就此斷裂。
或許一開始根本就沒有什麼兄弟情，只不過是秦獵看上了楚晨的能力，想要靠著楚晨賺一筆，哪知道楚晨這廢物這麼不爭氣。
而另一邊，到這個時候，楚晨也反應過來，自己是被騙了。
只能說秦獵家裡能夠富起來，可能就是因為心夠狠，能及時止損吧，就是真實的社會給楚晨上的第一堂課。
不過很顯然，這一課的代價有點太高了。
前世的楚晨因此一蹶不振，因為經過秦獵這麼一統折騰，相當於是楚晨獨自承擔了整個公司第一年虧損的200萬。
要知道，這不是他自己的錢，那是他家裡的錢！
而且秦獵這一走，不僅僅是騙了楚晨的錢，更重要的是他這一番操作，是直接將星辰遊戲的未來給殺死了。
除非楚晨能夠拉倒投資。
可..誰會給這麼一家公司投資？
如果真能這麼容易拉倒投資，他也不會去找自己老爹磨那麼久了。
於是乎。
當下的情況，就是星辰資金鍊完全斷裂。
公司已經失去了運營的可能。
作為公司的美術總監，宋月瑩對整個事件非常的清晰。
作為朋友，她也知道楚晨家裡的情況。
即便她現在也很難受，也不願意接受星辰已死的局面，可她很清楚，當下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解散公司，及時止損。
然而，楚晨卻在這個時候打斷了她。
「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不過沒關係，給我一些時間，我會解決資金問題。」
「楚晨，別強撐，我..我知道..你，你家裡的情況，你真的不用自責，這次的問題出在誰身上我們都了解，也沒有人怪你，你做的很好，這一年我們.....」
宋月瑩沒有說謊。
在她的眼裡，此時的楚晨實在是看著太讓人心疼，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如果是她遇到這種事情，估計情緒已經完全崩潰了。
可楚晨僅僅是出去了一兩個小時，回來就已經能打起精神，喊著要再出發，實在是讓她佩服無比。
也正是如此，她才更不能讓楚晨繼續陷下去。
「不，我們做的還不夠好。」
楚晨深吸一口氣。
他看了一眼宋月瑩，又看了一眼坐在會議室的眾人。
會議推到現在這個地步，楚晨也算是稍微冷靜了下來。
他知道，今天不先把公司的這股子氣給提起來，事情根本沒辦法往前推。
想到這裡。
楚晨乾脆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隨便找了一個陌生的通話記錄，點開放到了桌面上。
「我已經把老家的房子賣了，現在我們公司不缺錢了。」
「啊！？」
「真賣了？」
「不是！！」
「晨哥！你來真的啊？」
「別啊！現在房價正是漲得的時候..」
在所有的創業公司里，老闆賣房繼續維持運營，那就跟項羽破釜沉舟一樣，沒有什麼，比這更能激勵人心，更能表達心意。
所以，當楚晨拿出手機，表示自己已經賣掉了房子，錢馬上到帳的時候。
整個會議室的氣氛瞬間就被點燃了。
以至於楚晨不得不站起來，用手往空氣中壓了一壓，才讓眾人安靜下來。
「這一年多，我們從無到有，搭建出了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遊戲DEMO，所有人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裡。」
「雖然秦獵走了，雖然他把公司帳上的錢掏空了，不過，也我們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的嘛。」
「至少我現在手上有股份了，等到公司成功了，我給你們分股份。」
「當然，前提是我們公司的股份能賺到錢..哈哈哈..」
楚晨說完乾笑了兩聲。
這個笑話雖然乾癟，卻也讓會議室的人都安心了不少，看起來老闆不是強裝鎮靜，而是真的已經從打擊中恢復了過來。
雖然這個事實，依然讓人非常震驚，他們是真不清楚，楚晨是怎麼調整心態的，但無論再怎麼驚訝，楚晨表現出來的狀態便是如此。
頗有曹操赤壁之後入華容道的...
呸呸呸，這麼說好像有點不太吉利。
無論如何，楚晨的賣房宣言，終究是把現場給鎮住了，就連宋月瑩也不再說話，只是這小妮子眼神里那股子驚訝和疑惑。
多少還是讓楚晨有些心虛。
只能說，下屬太聰明也不是什麼好事情。
初步鎮住場子之後，楚晨很快將話題引導到了正事上。
雖然..
此時此刻其實他也知道，會議室里的其他人，心態還在調整中，這個時候其實不太適合講正事。
不過，楚晨此時心中是有一股子「氣」在的。
前世，自從公司被迫解散之後，雖然在父母面前，在朋友面前，他從來都說自己已經釋然了，不會再想不開做傻事了。
可在無數個加班的夜晚，他都忍不住會去想，如果年少的自己心裡承受能力能更強一些，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畢竟即便是秦獵撤資，他也遠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也正因如此，楚晨才會忍不住去回想，他是真的在眾多道路中選擇了最不應該走的哪條路。
以至於在公司倒閉之後的很多年，他甚至自學了程序，自學了美術，嘗試一個人將那個夢想給兌現出來。
可惜，最終他也並沒有成功，一個人的力量終究太過渺小。
但遊戲的框架和想法，卻是一直在他的腦海之中。
此時星辰遊戲正在開發中的這款遊戲名為《終末戰線》，立項時間是2013年的年底，原本的草案中，這是一個俯視角科幻向的射擊遊戲。
不過開發到一半，2014年的華夏遊戲市場迎來一個巨大風口。
二次元手遊。
這場風暴的起點是《艦隊Collection》，這款將戰艦擬人化作為賣點的頁游，以獨特的養成模式和立繪。
在2013年迅速取得了令人咂舌的成功。
而緊接著，天府幻盟網絡的《戰艦少女》，以幾乎1：1復刻的方式，成為第一個吃到螃蟹的國產作品。
其開發團隊僅用不足百萬元的成本，在2014年9月上線後便創造出令整個遊戲圈震驚的回報率。
開服第二個月，遊戲單日峰值流水就突破了80萬元。
這個數字。
意味著其開發成本只需要三天內就能收回，除此之外，米哈游的《崩壞學園2》則展現了另一種成功路徑。
這款橫版射擊遊戲在2014年初上線後，憑藉精細的日式畫風和宅向內容，首月流水即破千萬，全年營收逼近億元關口。
其2015年180%的恐怖增長率，更是揭示出二次元用戶可怕的付費潛力。
市場這才發現，原來還真的有那麼多玩家願意為「紙片人」付費。
「他們可以！那我也行啊！畫個紙片人就能騙到..啊，不是，就能賺到錢！這不有手就行嗎！？」
當華夏廠商意識到這個細分市場的潛力時，一場瘋狂的賽跑開始了。
於是乎..
整個2014到2015，那完全就是群魔亂舞。
大量的小作坊開始往二次元遊戲靠，大量的同人遊戲社團輕易拿到了投資，各大遊戲公司招聘欄突然新增「二次元向原畫師「職位。
相關崗位薪資半年內暴漲300%。
而在這個時代洪流中的星辰遊戲自然也是受到了影響，於是乎，在14年末的時候，經歷了數次爭吵，《終末戰線》開始往二次元方向徹底靠攏。
立繪從常規立繪，變成日式立繪，遊戲框架從俯視角3D射擊，變成立繪紙片人對對碰。
原本的持槍戰鬥的少女，變成了槍械擬人，各種立繪的人設開始往艦C的方向靠。
至於以前的玩法，更是被全部推翻。
其實，如果就按照這個邏輯繼續往下推，楚晨感覺就算這個項目問題頗多，最終上線應該也能撈上一筆。
畢竟這個時候的二次元遊戲市場，真的是「人傻，錢多，速來」
前世，靠著一款遊戲直接崛起的二次元廠商多如牛毛，就算成不了頭部，混個飯吃也是輕而易舉。
可惜..
前世《終末戰線》並沒有活到遊戲誕生的那一天。
不過此時。
一切都不一樣了。
這一次，楚晨一定能把自己的遊戲公司從懸崖邊拉回來！！
～～～
要把公司從懸崖邊拉回來。
楚晨有兩個大問題需要解決。
其一，是資金問題。
雖然他說了要賣房子，但賣房子這種事情哪有這麼簡單，先不提和父母的溝通，就算賣，那還要解決父母住哪裡的問題。
所以更實際一點的做法，其實是拿房子去抵押貸款。
如果順利的話，楚晨感覺自己應該能拿到50萬到100萬左右的貸款，前世他摔斷腿之後，就是父母貸款付的醫藥費。
這個錢大體能支撐公司半年到一年的時間。
於是乎，衍生出了第二個問題。
考慮到遊戲上線還需要伺服器，還需要最低限度的宣發，他最多只有半年的時間來完成遊戲的製作。
也就是到明年3月份之前，遊戲必須上線。
而當下《終末戰線》的完成度只能說是有一個框架，甚至連劇情都沒做，就算再有半年的時間，其完成度也勢必相當低。
但這個問題，並非沒有辦法解決。
「我們要用五個月的時間，利用當下的框架，推出星辰的第一款遊戲，這個遊戲不包含劇情，是一個純玩法遊戲...」
「純玩法！？」
「五個月？這時間也太緊張了吧..」
「是啊，而且，純玩法..很，很難賺到錢吧？」
楚晨這話一出，剛剛冷靜下來的會議室，又響起了議論聲。
一款低成本的遊戲想要賺錢。
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玩法」大部分獨立遊戲能火起來，能以小博大，靠的都是創新，或者說創意。
像是我的世界，Fez，時空幻境，機械迷城，騙子酒館，小丑牌，等等等..
這些遊戲要麼是玩法創新，要麼就是在現有玩法基礎上做出了新的調整。
每一款遊戲都幾乎讓開發組實現了財務自由。
不過，雖然所有人都知道玩法創新更能掙錢，可玩法創新，也是整個遊戲行業最難的事情。
因此一聽到的楚晨說要以純玩法為主搭建一個遊戲的時候，現場所有人都有些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