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薪火重燃
天色逐漸昏沉，餘暉被厚重的雲層封鎖，這座城市也因此陷入黑暗。
儘管大部分被操控的市民都集結在北邊市區，但偶爾遊蕩出現的一些傀儡，依然能給倖存者帶來不小的威脅。
所以他們依舊苟且分散在各個大樓的高處，盡力躲藏自己。
唯有一棟大樓，與北邊戰場相對的南側，整層都亮著燈火。
沉重的獨輪車輪碾過地毯，發出壓抑的滾動聲。
江明軒推著車，走上電梯。
他身上的衣裝被血跡沾染，已經顯得有些發黑，甚至臉上、發梢都沾有丁點暗紅，散發出濃郁的血腥氣。
將衝鋒鎗收起，他將車與其上的『物品』推入角落的房間，打開燈光，才摘下耳罩，重新走出來。
回到老郭療養的房間，看著床上氣若遊絲的男人。
他嘆了口氣，「已經四個小時了，你真能撐啊。」
那個魁梧雄壯的男人，此刻全身都被黑色覆蓋，乾癟的不成樣子，只剩下最後一口氣，還有偶爾起伏的胸膛證明他還活著。
「江……江明軒？」
黑色耳朵微微翕動，男人的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蚋，似乎察覺了他的到來。
江明軒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站在床邊。
老郭急促地喘息著，聲音反而洪亮起來，他本來已經做好坦然面對死亡的準備，但一個念頭升起後，他便怎麼也放不下心了。
右臂微微抬起，又無力垂下。
「告訴我……陳宵……第二階段的任務……它奪走了……兩個器官……你是怎麼……完成的？」
可惜，他沒有等到任何回應。
胸膛的起伏停止了，他的生命終於走完了最後一刻。
時間仿佛停止了流動。
在江明軒無聲地注視下，以老郭的心臟為中心，最後一絲血色被染黑！
心臟被染黑的瞬間，他的胸膛猛地向下塌陷，以其為中心，塌陷迅速擴散。
軀幹，雙腿，脖頸，再到最邊緣的發梢……
最後統統化為細微的黑色碎屑。
床上只殘留下一片人形的灰燼，窗簾微微揚起，微風拂過，捲起漫天黑色的塵埃。
除了那條鬼臂，郭明義什麼都沒留下。
就連最後那個問題的答案，他都沒得到回覆。
江明軒將一切看在眼裡，眼神古井無波。
他打開手機，開始計時，又沉默地站立了片刻，像是在哀悼，又像是在確認。
最後，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條尚有餘溫的鬼臂，動作輕柔，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他將桌子上開著視頻的另一個手機與鬼臂一併拿起，走出房間。
走廊盡頭，並排立著兩把椅子，椅子下方還放著一把電鋸。
他將鬼臂端正地擺放在椅子上，將手機的鏡頭對準，向後退了幾步。
時間，開始一分一秒地流逝。
走廊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江明軒都能聽到自己不斷躍動的心臟。
雖然表面還沒有露出任何表情，但他的期待與盼望幾乎不能自抑。
鬼臂靜靜地躺在凳子上，任誰看上去，都只是一截普通的斷肢。
直到五分鐘後，異變陡生！
光滑的右臂表面，開始溢散出淡淡的黑氣，上面的肌肉線條開始扭曲，整條臂膀都變得模糊起來。
僅僅一分鐘不到，這條手臂竟然完全反轉。
它從一條右臂，變成了左臂！
對他來說，最糟糕的形態！
江明軒眉頭微皺，但眼神卻變得狠厲起來。
他緊盯著計時器的屏幕，向後退去，把亮著燈光的所有房門依次打開。
十分鐘的界限越來越近……黃金連接時間的窗口即將到來，但它現在——偏偏是左臂。
9分40s，鬼臂沒有出現第二次變化。
走廊的另一邊盡頭，被劃上了一條刺眼的紅色『油漆』線。
江明軒臉色陰沉，緩緩退到線外，繼續盯著手機屏幕上傳來的實時影像。
第11分鐘。
江明軒動了，他走進旁邊的房間，拉出獨輪車。
獨輪車上傳來幾聲壓抑的嗚咽聲，裡面赫然坐著3個面色茫然的傀儡，他們全身被縛，嘴巴也被膠帶封上，無謂地做著掙扎。
他表情淡漠，推著這3個人往前走，走廊並不長，但他推得很慢。
大約在五十米的距離，獨輪車最靠外的男人喉嚨處，突然出現了一隻乾枯的黑色手臂。
黑色手臂抓握住他脖頸的一瞬間，男人便無力地倒下，幾秒後，傳來喉骨碎裂的輕響。
江明軒頓了頓，速度放得更慢，但仍在向前。
又是十米，第二個男人死去。
江明軒把獨輪車向上一翻，把獨輪車內僅剩的男人與2個屍體卸下，看向一旁的房間。
旁邊的房間裡被他放了3個人，此時有兩個也已經沒了動靜。
他退到身後的房間，裡面的三個男人還完好無損。
江明軒費力的把三個男人抱上車，拿出手機。
距離黃金時間，僅剩下2分鐘。
再切到直播界面，發現鬼臂的形態又變得模糊起來。
他露出笑容，繼續推著這三人緩慢靠近，同時不斷注意時間。
第14分鐘。
江明軒靠近到30m，車子上的男人又死了兩個，江明軒本想再次退後，鬼臂卻已經開始變化。
14分40s。
屏幕中的黑色手臂重新變回了右臂形態。
機會來了！
江明軒猛地放開獨輪車，沖向走廊盡頭！
他掀開擺放手機的椅子，拿起下面的電鋸，眼中閃過一抹決然，對準自己的右臂狠狠切下！
「嗡嗡——」「嗤——！！！」
刺耳的切割聲響起，大量鮮血濺射而出，他的臉色也瞬間變得慘白，汗水與濺過來的血珠混合在一起，視線都變得模糊。
「啊……」
江明軒極力壓抑，卻仍忍不住發出低聲的呻吟，剛剛傳出，就被刺耳的電鋸聲壓過！
但他的眼神，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激動與狂熱！
整條臂膀被切除，他把電鋸扔到一邊，顫抖地拿起仍然逸散著微弱黑氣的右臂。
14分57s。
江明軒對準自己鮮血淋漓的斷口，狠狠地按了上去！
鬼臂冒出大量黑氣，纏繞在他的斷臂處，最後鑽進血肉里，淺黃色肩膀與通體漆黑的手臂，就這樣連接到一起，光滑而不留一絲縫隙。
江明軒身形有些踉蹌，明明鬼臂已經與自己連接上，但他肩膀處乃至內心所傳達到的疼痛感反而越來越劇烈。
「是哪裡出了問題嗎？」
他咬著牙，靠在一邊的牆壁上，緩緩滑到地面，眼睛瞪大。
至少……至少自己現在……還不能死！
但他的視線卻變得越來越暗，腦子也逐漸昏沉下去。
為什麼？
不是說還有意識的交鋒嗎？
他甚至都沒感應到鬼臂的意識？！！
難道我沒成功？
那接下來呢？該怎麼辦？
我要死了？
我的一生啊，就到這裡結束了麼？？
可我還沒爬上過最高點啊？
我還要站上去，向下方俯瞰風景呢！！
我……可是要站在最頂層的人啊！
只需要駕馭住它！只需要成為對策人！！
這個不一樣的世界，就在眼前了！！
不再需要別人的制約，官方的管控下降後，我甚至可以自成一脈！
但現在，我就要死了麼？！
憑？什？麼？！
他們都能成功？！
我卻要？！
死在這裡？？！！！
別開玩笑了！
江明軒發出低吼，猶如野獸陷入了最絕境，他的額頭處青筋畢露，眼睛充血，抱著頭在地面上掙扎。
籠罩雙眼的黑暗逐漸薄弱，最後散去。
疼痛感消失無蹤，之前那痛徹心扉的感受似乎只是一道幻覺。
意識雖然仍有些混沌，但壓迫與拖著它融入黑暗的失墜感已經消失。
「嗬~嗬……」
江明軒踉蹌著站起身，狼狽無比，嘴裡卻發出興奮地低喝。
他的右臂，已經重新恢復了血色，看起來與之前並無二異。
「成了，哈哈哈……」
「我成了！！」
儘管大部分被操控的市民都集結在北邊市區，但偶爾遊蕩出現的一些傀儡，依然能給倖存者帶來不小的威脅。
所以他們依舊苟且分散在各個大樓的高處，盡力躲藏自己。
唯有一棟大樓，與北邊戰場相對的南側，整層都亮著燈火。
沉重的獨輪車輪碾過地毯，發出壓抑的滾動聲。
江明軒推著車，走上電梯。
他身上的衣裝被血跡沾染，已經顯得有些發黑，甚至臉上、發梢都沾有丁點暗紅，散發出濃郁的血腥氣。
將衝鋒鎗收起，他將車與其上的『物品』推入角落的房間，打開燈光，才摘下耳罩，重新走出來。
回到老郭療養的房間，看著床上氣若遊絲的男人。
他嘆了口氣，「已經四個小時了，你真能撐啊。」
那個魁梧雄壯的男人，此刻全身都被黑色覆蓋，乾癟的不成樣子，只剩下最後一口氣，還有偶爾起伏的胸膛證明他還活著。
「江……江明軒？」
黑色耳朵微微翕動，男人的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蚋，似乎察覺了他的到來。
江明軒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站在床邊。
老郭急促地喘息著，聲音反而洪亮起來，他本來已經做好坦然面對死亡的準備，但一個念頭升起後，他便怎麼也放不下心了。
右臂微微抬起，又無力垂下。
「告訴我……陳宵……第二階段的任務……它奪走了……兩個器官……你是怎麼……完成的？」
可惜，他沒有等到任何回應。
胸膛的起伏停止了，他的生命終於走完了最後一刻。
時間仿佛停止了流動。
在江明軒無聲地注視下，以老郭的心臟為中心，最後一絲血色被染黑！
心臟被染黑的瞬間，他的胸膛猛地向下塌陷，以其為中心，塌陷迅速擴散。
軀幹，雙腿，脖頸，再到最邊緣的發梢……
最後統統化為細微的黑色碎屑。
床上只殘留下一片人形的灰燼，窗簾微微揚起，微風拂過，捲起漫天黑色的塵埃。
除了那條鬼臂，郭明義什麼都沒留下。
就連最後那個問題的答案，他都沒得到回覆。
江明軒將一切看在眼裡，眼神古井無波。
他打開手機，開始計時，又沉默地站立了片刻，像是在哀悼，又像是在確認。
最後，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條尚有餘溫的鬼臂，動作輕柔，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他將桌子上開著視頻的另一個手機與鬼臂一併拿起，走出房間。
走廊盡頭，並排立著兩把椅子，椅子下方還放著一把電鋸。
他將鬼臂端正地擺放在椅子上，將手機的鏡頭對準，向後退了幾步。
時間，開始一分一秒地流逝。
走廊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江明軒都能聽到自己不斷躍動的心臟。
雖然表面還沒有露出任何表情，但他的期待與盼望幾乎不能自抑。
鬼臂靜靜地躺在凳子上，任誰看上去，都只是一截普通的斷肢。
直到五分鐘後，異變陡生！
光滑的右臂表面，開始溢散出淡淡的黑氣，上面的肌肉線條開始扭曲，整條臂膀都變得模糊起來。
僅僅一分鐘不到，這條手臂竟然完全反轉。
它從一條右臂，變成了左臂！
對他來說，最糟糕的形態！
江明軒眉頭微皺，但眼神卻變得狠厲起來。
他緊盯著計時器的屏幕，向後退去，把亮著燈光的所有房門依次打開。
十分鐘的界限越來越近……黃金連接時間的窗口即將到來，但它現在——偏偏是左臂。
9分40s，鬼臂沒有出現第二次變化。
走廊的另一邊盡頭，被劃上了一條刺眼的紅色『油漆』線。
江明軒臉色陰沉，緩緩退到線外，繼續盯著手機屏幕上傳來的實時影像。
第11分鐘。
江明軒動了，他走進旁邊的房間，拉出獨輪車。
獨輪車上傳來幾聲壓抑的嗚咽聲，裡面赫然坐著3個面色茫然的傀儡，他們全身被縛，嘴巴也被膠帶封上，無謂地做著掙扎。
他表情淡漠，推著這3個人往前走，走廊並不長，但他推得很慢。
大約在五十米的距離，獨輪車最靠外的男人喉嚨處，突然出現了一隻乾枯的黑色手臂。
黑色手臂抓握住他脖頸的一瞬間，男人便無力地倒下，幾秒後，傳來喉骨碎裂的輕響。
江明軒頓了頓，速度放得更慢，但仍在向前。
又是十米，第二個男人死去。
江明軒把獨輪車向上一翻，把獨輪車內僅剩的男人與2個屍體卸下，看向一旁的房間。
旁邊的房間裡被他放了3個人，此時有兩個也已經沒了動靜。
他退到身後的房間，裡面的三個男人還完好無損。
江明軒費力的把三個男人抱上車，拿出手機。
距離黃金時間，僅剩下2分鐘。
再切到直播界面，發現鬼臂的形態又變得模糊起來。
他露出笑容，繼續推著這三人緩慢靠近，同時不斷注意時間。
第14分鐘。
江明軒靠近到30m，車子上的男人又死了兩個，江明軒本想再次退後，鬼臂卻已經開始變化。
14分40s。
屏幕中的黑色手臂重新變回了右臂形態。
機會來了！
江明軒猛地放開獨輪車，沖向走廊盡頭！
他掀開擺放手機的椅子，拿起下面的電鋸，眼中閃過一抹決然，對準自己的右臂狠狠切下！
「嗡嗡——」「嗤——！！！」
刺耳的切割聲響起，大量鮮血濺射而出，他的臉色也瞬間變得慘白，汗水與濺過來的血珠混合在一起，視線都變得模糊。
「啊……」
江明軒極力壓抑，卻仍忍不住發出低聲的呻吟，剛剛傳出，就被刺耳的電鋸聲壓過！
但他的眼神，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激動與狂熱！
整條臂膀被切除，他把電鋸扔到一邊，顫抖地拿起仍然逸散著微弱黑氣的右臂。
14分57s。
江明軒對準自己鮮血淋漓的斷口，狠狠地按了上去！
鬼臂冒出大量黑氣，纏繞在他的斷臂處，最後鑽進血肉里，淺黃色肩膀與通體漆黑的手臂，就這樣連接到一起，光滑而不留一絲縫隙。
江明軒身形有些踉蹌，明明鬼臂已經與自己連接上，但他肩膀處乃至內心所傳達到的疼痛感反而越來越劇烈。
「是哪裡出了問題嗎？」
他咬著牙，靠在一邊的牆壁上，緩緩滑到地面，眼睛瞪大。
至少……至少自己現在……還不能死！
但他的視線卻變得越來越暗，腦子也逐漸昏沉下去。
為什麼？
不是說還有意識的交鋒嗎？
他甚至都沒感應到鬼臂的意識？！！
難道我沒成功？
那接下來呢？該怎麼辦？
我要死了？
我的一生啊，就到這裡結束了麼？？
可我還沒爬上過最高點啊？
我還要站上去，向下方俯瞰風景呢！！
我……可是要站在最頂層的人啊！
只需要駕馭住它！只需要成為對策人！！
這個不一樣的世界，就在眼前了！！
不再需要別人的制約，官方的管控下降後，我甚至可以自成一脈！
但現在，我就要死了麼？！
憑？什？麼？！
他們都能成功？！
我卻要？！
死在這裡？？！！！
別開玩笑了！
江明軒發出低吼，猶如野獸陷入了最絕境，他的額頭處青筋畢露，眼睛充血，抱著頭在地面上掙扎。
籠罩雙眼的黑暗逐漸薄弱，最後散去。
疼痛感消失無蹤，之前那痛徹心扉的感受似乎只是一道幻覺。
意識雖然仍有些混沌，但壓迫與拖著它融入黑暗的失墜感已經消失。
「嗬~嗬……」
江明軒踉蹌著站起身，狼狽無比，嘴裡卻發出興奮地低喝。
他的右臂，已經重新恢復了血色，看起來與之前並無二異。
「成了，哈哈哈……」
「我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