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技術磋商（1）
周珂不知道王鐵軍在許望山面前瘋狂給自己上眼藥。
他近來除了學習，就是和陳文柏一起完善洗衣粉的生產方案。
說實話，洗衣粉目前在技術層面上，才剛剛起步不久，先前市場的主流是使用肥皂洗衣服，各個廠子對於洗衣粉的研究都十分淺薄，還在起步階段。
但這架不住原材料充足啊！
1982年的時候，大慶油田那邊統計的數據，原油產量已經達到了5193萬噸。
而在今年，更是有望突破5200萬噸的大關。
這也確保了直鏈烷基苯的供應。
直鏈烷基苯是生產直鏈烷基苯磺酸鈉和脂肪醇聚氧乙烯醚這兩種表面活性劑的基礎原料，這兩種表面活性劑，就是生產洗衣粉的關鍵。
有了這兩種表面活性劑，中國長久以來依賴進口表面活性劑的局面將被徹底打破。
此時，正是上馬洗衣粉項目的大好時機。
陳文柏在和周珂一起探討的過程中，也萌發出了不少的新思路。
有時候，陳文柏都會恍惚的覺得，周珂仿佛是和他一個實驗組的同事。
但，周珂過分年輕的面容總是將他拉回現實。
最近幾次，他們化工系列席江河市輕工局的關於生產洗衣粉的研討會，輕工局對於當前國內生產洗衣粉高度依賴向日本三菱公司進口直鏈烷基苯的事情非常惋惜，多次提出，要提高洗衣粉生產的國產化率。
而國內大慶油田開採原油的突破，已經讓大家都看到了希望！
在這個時候，若是江河大學化學系成立課題小組，至少能夠拿到5萬元的課題經費。
陳文柏作為講師，工資是非常固定的。
但是若他能夠主持一項課題，那薪資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而且，光靠江河大學的化學系還是不夠的，他們實驗室的研究成果需要落地試生產。
而試生生產單位，陳文柏自然是希望能夠落到江河市肥皂廠的頭上！
畢竟這個項目最初是萌發於周珂生產洗衣粉的方案，在完善項目申報材料的過程中，周珂也為陳文柏提供了許多新鮮想法。
若是能夠促成江河大學與肥皂廠聯合承辦這個項目，於他們倆都有益無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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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轉瞬即逝。
七月中，江河市正式入夏。
蟬鳴從早到晚，攪得人心煩意亂。
周一一是個精力旺盛的小朋友，每天醒得都特別早。
夾在父母中間的他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媽媽，隨即用胖乎乎藕節一樣的小手狠狠打在了周明的臉上。
周明「嘶」的一聲被弄醒了，看到胖乎乎、笑得眼睛都成一條褶子的兒子，頓時又沒了脾氣，抱著孩子啵啵了好幾口。
周一一被周明新長出來的胡茬刺得難受，手抵在他爹的嘴上，嘴巴一扁，似乎馬上就要哭出來。
周明嚇得一骨碌坐起來，連忙走出了房間，將快要哭出聲的兒子像是扔炮彈一樣塞進了兩個弟弟的房間。
周珂本來就睡得滿頭大汗，迷迷糊糊之間感覺有一團熱乎乎的軟肉在身上拱啊拱的，簡直比做噩夢還驚悚。
他掙扎地睜開眼睛，和周一一那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對上。
得了，他那無良的大哥又把孩子扔到他這裡來了。
周珂認命地坐起身，在床上陪孩子玩舉高高，沒兩下就將孩子逗得眉開眼笑。
看孩子玩開心了，周珂趕緊把衣服套上。
系襯衫扣子的時候，周一一不甘寂寞地撲過來，小手揪著周珂的襯衫，想要幫周珂系。
可孩子的手指短胖短胖的，別說是系扣子，有時候抓東西都費勁呢。
周珂無奈地將孩子放得遠了一點，但周一一不知道隨了誰，跟個小狗崽似的，特別粘人，一定要時時刻刻地挨著周珂。
無奈之下，周珂採用禍水東引大法，趁著二哥周宇還沒醒，一把將孩子塞他懷裡了。
今天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周二，同時，也是陳文柏老師代表江河大學化學系，到江河市肥皂廠洽談聯合申報洗衣粉項目的日子。
陳文柏一大早就到了江河市肥皂廠的門口，他看見肥皂廠的職工穿著整齊的藏藍色工裝，迎著朝陽的光輝踏進肥皂廠的大門。
陳文柏的心情也不由得激動了起來。
由於陳文柏老師比技術科預想之中來得更早，羅輝帶著兩個江河大學畢業的技術員走到門口迎接的時候，許多工人們都看見了。
工廠是個小社會，小社會裡八卦傳播的最快。
很快，周邊便有工人三三兩兩走到了一塊，放慢了腳步，悄默默地觀察著門崗的四人。
江河大學是江河市，乃至他們省最好的大學了。
這倆新分來的大學生，平日裡可都是被工人們當文曲星看待的。
別的不說，家裡要是有孩子高考，甚至都有人求到面前來，請兩位大學生給孩子寫一句鼓勵的話。
大學生在江河廠地位之超然，在此也就不再贅述了。
但，就是這兩位文曲星，居然一大早就被他們科長帶著來迎接客人了。
眾人打量著陳文柏。
一個斯斯文文的中年人，手上拎著一個皮質的公文包，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
看著，不像是哪個廳局的官兒啊。
誰家廳局的官兒是一個人上門，自己拎公文包的？
不過，看自己工廠的倆文曲星對這個人恭恭敬敬的，眾人還是直覺這個人的身份不簡單。
直到文曲星之一龐斌對著這人喊出老師，大家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這人是江河大學的老師啊！
多稀罕啊，大學老師也來他們廠子了！
肥皂廠的眾人恨不得用龜速通過廠大門，甚至形成了嚴重的「交通堵塞」。
眼見著上班都要遲到了，有個大哥大聲的喊道：「前面的幹什麼呢！上不上工了！」
眾人一看，只能感慨親歷八卦一線的時間總是如此短暫。
他們還是得上工去了。
於是，眾人遂含淚加快了腳步。
而羅輝在門崗處和保安一起核查了陳文柏的介紹信，只寒暄了幾句，將人帶到辦公樓的一處會議室。
會議室里，技術科資歷最輕的助理技術員周珂已經將茶泡好，會議材料也一併擺上了。
羅輝進了門，沒說什麼，只是揮揮手，讓周珂出去。
「等等，羅科長。」陳文柏見周珂要走，急忙出聲制止：「讓這位同志也一起參會吧。」
他近來除了學習，就是和陳文柏一起完善洗衣粉的生產方案。
說實話，洗衣粉目前在技術層面上，才剛剛起步不久，先前市場的主流是使用肥皂洗衣服，各個廠子對於洗衣粉的研究都十分淺薄，還在起步階段。
但這架不住原材料充足啊！
1982年的時候，大慶油田那邊統計的數據，原油產量已經達到了5193萬噸。
而在今年，更是有望突破5200萬噸的大關。
這也確保了直鏈烷基苯的供應。
直鏈烷基苯是生產直鏈烷基苯磺酸鈉和脂肪醇聚氧乙烯醚這兩種表面活性劑的基礎原料，這兩種表面活性劑，就是生產洗衣粉的關鍵。
有了這兩種表面活性劑，中國長久以來依賴進口表面活性劑的局面將被徹底打破。
此時，正是上馬洗衣粉項目的大好時機。
陳文柏在和周珂一起探討的過程中，也萌發出了不少的新思路。
有時候，陳文柏都會恍惚的覺得，周珂仿佛是和他一個實驗組的同事。
但，周珂過分年輕的面容總是將他拉回現實。
最近幾次，他們化工系列席江河市輕工局的關於生產洗衣粉的研討會，輕工局對於當前國內生產洗衣粉高度依賴向日本三菱公司進口直鏈烷基苯的事情非常惋惜，多次提出，要提高洗衣粉生產的國產化率。
而國內大慶油田開採原油的突破，已經讓大家都看到了希望！
在這個時候，若是江河大學化學系成立課題小組，至少能夠拿到5萬元的課題經費。
陳文柏作為講師，工資是非常固定的。
但是若他能夠主持一項課題，那薪資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而且，光靠江河大學的化學系還是不夠的，他們實驗室的研究成果需要落地試生產。
而試生生產單位，陳文柏自然是希望能夠落到江河市肥皂廠的頭上！
畢竟這個項目最初是萌發於周珂生產洗衣粉的方案，在完善項目申報材料的過程中，周珂也為陳文柏提供了許多新鮮想法。
若是能夠促成江河大學與肥皂廠聯合承辦這個項目，於他們倆都有益無害。
-----------------
時間轉瞬即逝。
七月中，江河市正式入夏。
蟬鳴從早到晚，攪得人心煩意亂。
周一一是個精力旺盛的小朋友，每天醒得都特別早。
夾在父母中間的他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媽媽，隨即用胖乎乎藕節一樣的小手狠狠打在了周明的臉上。
周明「嘶」的一聲被弄醒了，看到胖乎乎、笑得眼睛都成一條褶子的兒子，頓時又沒了脾氣，抱著孩子啵啵了好幾口。
周一一被周明新長出來的胡茬刺得難受，手抵在他爹的嘴上，嘴巴一扁，似乎馬上就要哭出來。
周明嚇得一骨碌坐起來，連忙走出了房間，將快要哭出聲的兒子像是扔炮彈一樣塞進了兩個弟弟的房間。
周珂本來就睡得滿頭大汗，迷迷糊糊之間感覺有一團熱乎乎的軟肉在身上拱啊拱的，簡直比做噩夢還驚悚。
他掙扎地睜開眼睛，和周一一那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對上。
得了，他那無良的大哥又把孩子扔到他這裡來了。
周珂認命地坐起身，在床上陪孩子玩舉高高，沒兩下就將孩子逗得眉開眼笑。
看孩子玩開心了，周珂趕緊把衣服套上。
系襯衫扣子的時候，周一一不甘寂寞地撲過來，小手揪著周珂的襯衫，想要幫周珂系。
可孩子的手指短胖短胖的，別說是系扣子，有時候抓東西都費勁呢。
周珂無奈地將孩子放得遠了一點，但周一一不知道隨了誰，跟個小狗崽似的，特別粘人，一定要時時刻刻地挨著周珂。
無奈之下，周珂採用禍水東引大法，趁著二哥周宇還沒醒，一把將孩子塞他懷裡了。
今天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周二，同時，也是陳文柏老師代表江河大學化學系，到江河市肥皂廠洽談聯合申報洗衣粉項目的日子。
陳文柏一大早就到了江河市肥皂廠的門口，他看見肥皂廠的職工穿著整齊的藏藍色工裝，迎著朝陽的光輝踏進肥皂廠的大門。
陳文柏的心情也不由得激動了起來。
由於陳文柏老師比技術科預想之中來得更早，羅輝帶著兩個江河大學畢業的技術員走到門口迎接的時候，許多工人們都看見了。
工廠是個小社會，小社會裡八卦傳播的最快。
很快，周邊便有工人三三兩兩走到了一塊，放慢了腳步，悄默默地觀察著門崗的四人。
江河大學是江河市，乃至他們省最好的大學了。
這倆新分來的大學生，平日裡可都是被工人們當文曲星看待的。
別的不說，家裡要是有孩子高考，甚至都有人求到面前來，請兩位大學生給孩子寫一句鼓勵的話。
大學生在江河廠地位之超然，在此也就不再贅述了。
但，就是這兩位文曲星，居然一大早就被他們科長帶著來迎接客人了。
眾人打量著陳文柏。
一個斯斯文文的中年人，手上拎著一個皮質的公文包，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
看著，不像是哪個廳局的官兒啊。
誰家廳局的官兒是一個人上門，自己拎公文包的？
不過，看自己工廠的倆文曲星對這個人恭恭敬敬的，眾人還是直覺這個人的身份不簡單。
直到文曲星之一龐斌對著這人喊出老師，大家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這人是江河大學的老師啊！
多稀罕啊，大學老師也來他們廠子了！
肥皂廠的眾人恨不得用龜速通過廠大門，甚至形成了嚴重的「交通堵塞」。
眼見著上班都要遲到了，有個大哥大聲的喊道：「前面的幹什麼呢！上不上工了！」
眾人一看，只能感慨親歷八卦一線的時間總是如此短暫。
他們還是得上工去了。
於是，眾人遂含淚加快了腳步。
而羅輝在門崗處和保安一起核查了陳文柏的介紹信，只寒暄了幾句，將人帶到辦公樓的一處會議室。
會議室里，技術科資歷最輕的助理技術員周珂已經將茶泡好，會議材料也一併擺上了。
羅輝進了門，沒說什麼，只是揮揮手，讓周珂出去。
「等等，羅科長。」陳文柏見周珂要走，急忙出聲制止：「讓這位同志也一起參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