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飯局偶遇
隨著肥皂廠第一副廠長的到任，周珂也進入了背書的衝刺環節。
許知白邀請周珂做自己的學弟，可不是說著玩玩的。
自那天以後，每個周天下午，她都領著周珂到江河大學的圖書館學習到晚上。
並提前帶他適應江河大學的食堂。
用許知白的話來說，好吃是不存在的，苦日子不提前適應的話，都怕周珂上了大學之後退學跑路。
由於周珂的語文不好，許知白一個新聞系的，還給周珂當了一回免費的家教。
說真的，許知白都不知道周珂腦子裡到底是怎麼想的，現代文閱讀理解總能寫出一大堆莫名其妙的答案。
說驢唇不對馬嘴，都侮辱這兩種動物了。
經過小許老師的魔鬼特訓，這周珂總算是在一個上半天課的周天，完成了跳級考試。
數學、化學、物理自然不在話下。
政治和語文，他也是盡力了。
幾位老師一起加班，當場批閱了全部的試卷，最終，經過全體任課老師的一致同意，周珂跳級到了夜校高中二年級。
原本周珂是想要一口氣跳到三年級，但鑑於距離今年高考只剩下三個月，以他現在的政治和語文水平，參加高考還十分勉強，只能先跳到二年級。
小許老師在夜校外頭等著周珂，見周珂一臉輕鬆，就知道他考得不差！
「恭喜你啊，周學弟，距離江大又更進一步！」
「謝謝小許老師，今天我請你去國營飯店吃飯。」周珂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糧票肉票，大方道：「隨便點！」
許知白最近給周珂補習，兩人逐漸熟絡了，一點兒沒推辭，就同意了周珂的提議。
兩人一同去了最近的國營飯店。
今天是周日，國營飯店的人還是比較多的，周珂和許知白到的時候，正巧只剩下了一個位置。
八十年代初厲行節儉，國營飯店每桌最多只能點兩個肉菜。
周珂點了糖醋排骨和白切雞，炒青菜，再加了一碗西紅柿雞蛋湯。
糖醋排骨這樣先油炸後掛汁的菜，對於大多數家庭來說做起來都非常麻煩，饒是許知白家庭條件不錯，在家裡吃上糖醋排骨的機會也不多。
一頓飯下來，大半盤的糖醋排骨都進了許知白的肚子。
許知白對這頓「謝師宴」非常滿意，表示之後還會繼續關照「未來學弟」的學習。
等兩人準備離開的時候，卻在門口迎面遇上了兩個熟人。
「爸！」
「副廠長！」
許望山看了看閨女，眼角餘光瞥見了她旁邊的周珂。
「知白，這位是？」
許知白介紹道：「這是周珂，在肥皂廠工作，上次家裡的雜誌，我就是借給他的。」
「周珂。」
許望山對這個名字有印象，就是在《日用化學工業》上回答洗衣粉問題的人。
許望山點點頭，對周珂伸出手去：「周珂同志，你好，你是在技術科工作吧？」
周珂有些驚訝，和許望山握了手：「是的，我現在是技術科的助理技術員。」
許望山看了看周珂，感覺他年紀挺輕，不像是大學畢業後出來參加工作的。
但女兒的朋友，他不好當眾詢問太多。
「知白，晚上回家吧，你媽說給你準備了愛吃的菜。」
「好的。」許知白乖乖應了。
許望山對兩人點點頭，和王鐵軍一起走到了國營飯店的小包廂里。
周珂見許知白微微噘著嘴，不太高興的樣子，問道：「怎麼了？是不是還沒吃飽？」
許知白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肚子，她真的是好久沒吃這麼多了，這會兒都覺得漲得難受。
她主要是看那個王鐵軍不順眼，吳向濤找她辦不成事，換了個長輩來找他爸了。
「飽了飽了，今晚可能都吃不下飯了。對了，說起來你還需不需要化工類的雜誌，你要的話，我再去家裡給你拿點？」
「你拿雜誌，你爸那邊不會生氣吧？」
「不會啊！」許知白努努嘴，說道：「你看，剛才我和我爸說雜誌是借給你的，他不也沒說什麼嗎？那些雜誌放在家裡也是吃灰，有人看，他們也不枉被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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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許望山和王鐵軍在小包廂坐定。
兩人都心知肚明今天吃飯的目的，但都沒有先開口。
半晌，借著服務員進來倒水的機會，王鐵軍接過了茶壺，給許望山面前的玻璃杯子裡倒了七分滿的茶水。
「飯店這裡用的都是散茶，香味不夠，喝著也不順口，我這前段時間托人從福建那邊帶了點今年的鐵觀音和茉莉花茶，回頭送到您家去。」
「你客氣了，茶就不麻煩了，你留著喝吧。」
王鐵軍也坐了下來：「沒有，沒有，都是應該的。我們小濤受了您那麼多關照，我們真的是不知道要怎麼感謝您。」
說到吳向濤，許望山腦子裡忍不住想起方才女兒身邊的周珂。
他這個女兒長得漂亮，打小就有一堆小男生圍著她打轉。
可男孩晚熟，他這女兒又十分聰明，日常在家嫌棄那些小男生腦子笨。
許望山可從來沒見過女兒和男生一起吃飯，也從來沒有把家裡的東西借給誰過。
這個周珂是怎麼回事，他和女兒是怎麼認識的，怎麼就一起吃飯了？
而且，看他們兩個走在一起的態度自然得不得了，顯然不是一般的熟人。
許望山一顆老父親的心，酸酸澀澀的。
他心裡盤算著晚上回家要如何問女兒才不會引起她的方案，眉頭都忍不住皺了起來。
然而這一幕落到了王鐵軍眼裡，卻不是什麼好信號。
他心裡忍不住暗暗埋怨外甥。
不知道好好籠絡住許家的父女倆，一天天也不知道都在幹什麼！
許望山：「那個周珂……」
王鐵軍：「說起來知白……」
兩人同時開口，又不約而同地頓住了。
過了半晌，許望山問道：「你們廠的那個周珂，是什麼背景？」
這語氣裡帶上的幾分生硬，瞬間就被王鐵軍捕捉到了。
王鐵軍面上故作尷尬，說道：「本來，這個話也不該我來說。不過那個周珂，實在不是什麼好孩子，我也是擔心知白吃虧啊。」
「哦？」許望山眉頭一挑，「他在廠里名聲不行？」
王鐵軍點了點頭：「這孩子爹媽都是廠里的職工，他爹幾年前因為救火，犧牲了，咱們廠就分給他們家兩個工作的名額。」
「但是這個周珂，不學無術，勉強混了個初中學歷，慣愛惹是生非，現在仗著他爹因公犧牲過，在廠里也不消停，哎，真是沒想到，他怎麼就攀上了知白呢……許局長，年輕人不懂得其中的厲害，您回家可得好好幫知白把把關啊。」
許知白邀請周珂做自己的學弟，可不是說著玩玩的。
自那天以後，每個周天下午，她都領著周珂到江河大學的圖書館學習到晚上。
並提前帶他適應江河大學的食堂。
用許知白的話來說，好吃是不存在的，苦日子不提前適應的話，都怕周珂上了大學之後退學跑路。
由於周珂的語文不好，許知白一個新聞系的，還給周珂當了一回免費的家教。
說真的，許知白都不知道周珂腦子裡到底是怎麼想的，現代文閱讀理解總能寫出一大堆莫名其妙的答案。
說驢唇不對馬嘴，都侮辱這兩種動物了。
經過小許老師的魔鬼特訓，這周珂總算是在一個上半天課的周天，完成了跳級考試。
數學、化學、物理自然不在話下。
政治和語文，他也是盡力了。
幾位老師一起加班，當場批閱了全部的試卷，最終，經過全體任課老師的一致同意，周珂跳級到了夜校高中二年級。
原本周珂是想要一口氣跳到三年級，但鑑於距離今年高考只剩下三個月，以他現在的政治和語文水平，參加高考還十分勉強，只能先跳到二年級。
小許老師在夜校外頭等著周珂，見周珂一臉輕鬆，就知道他考得不差！
「恭喜你啊，周學弟，距離江大又更進一步！」
「謝謝小許老師，今天我請你去國營飯店吃飯。」周珂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糧票肉票，大方道：「隨便點！」
許知白最近給周珂補習，兩人逐漸熟絡了，一點兒沒推辭，就同意了周珂的提議。
兩人一同去了最近的國營飯店。
今天是周日，國營飯店的人還是比較多的，周珂和許知白到的時候，正巧只剩下了一個位置。
八十年代初厲行節儉，國營飯店每桌最多只能點兩個肉菜。
周珂點了糖醋排骨和白切雞，炒青菜，再加了一碗西紅柿雞蛋湯。
糖醋排骨這樣先油炸後掛汁的菜，對於大多數家庭來說做起來都非常麻煩，饒是許知白家庭條件不錯，在家裡吃上糖醋排骨的機會也不多。
一頓飯下來，大半盤的糖醋排骨都進了許知白的肚子。
許知白對這頓「謝師宴」非常滿意，表示之後還會繼續關照「未來學弟」的學習。
等兩人準備離開的時候，卻在門口迎面遇上了兩個熟人。
「爸！」
「副廠長！」
許望山看了看閨女，眼角餘光瞥見了她旁邊的周珂。
「知白，這位是？」
許知白介紹道：「這是周珂，在肥皂廠工作，上次家裡的雜誌，我就是借給他的。」
「周珂。」
許望山對這個名字有印象，就是在《日用化學工業》上回答洗衣粉問題的人。
許望山點點頭，對周珂伸出手去：「周珂同志，你好，你是在技術科工作吧？」
周珂有些驚訝，和許望山握了手：「是的，我現在是技術科的助理技術員。」
許望山看了看周珂，感覺他年紀挺輕，不像是大學畢業後出來參加工作的。
但女兒的朋友，他不好當眾詢問太多。
「知白，晚上回家吧，你媽說給你準備了愛吃的菜。」
「好的。」許知白乖乖應了。
許望山對兩人點點頭，和王鐵軍一起走到了國營飯店的小包廂里。
周珂見許知白微微噘著嘴，不太高興的樣子，問道：「怎麼了？是不是還沒吃飽？」
許知白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肚子，她真的是好久沒吃這麼多了，這會兒都覺得漲得難受。
她主要是看那個王鐵軍不順眼，吳向濤找她辦不成事，換了個長輩來找他爸了。
「飽了飽了，今晚可能都吃不下飯了。對了，說起來你還需不需要化工類的雜誌，你要的話，我再去家裡給你拿點？」
「你拿雜誌，你爸那邊不會生氣吧？」
「不會啊！」許知白努努嘴，說道：「你看，剛才我和我爸說雜誌是借給你的，他不也沒說什麼嗎？那些雜誌放在家裡也是吃灰，有人看，他們也不枉被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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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許望山和王鐵軍在小包廂坐定。
兩人都心知肚明今天吃飯的目的，但都沒有先開口。
半晌，借著服務員進來倒水的機會，王鐵軍接過了茶壺，給許望山面前的玻璃杯子裡倒了七分滿的茶水。
「飯店這裡用的都是散茶，香味不夠，喝著也不順口，我這前段時間托人從福建那邊帶了點今年的鐵觀音和茉莉花茶，回頭送到您家去。」
「你客氣了，茶就不麻煩了，你留著喝吧。」
王鐵軍也坐了下來：「沒有，沒有，都是應該的。我們小濤受了您那麼多關照，我們真的是不知道要怎麼感謝您。」
說到吳向濤，許望山腦子裡忍不住想起方才女兒身邊的周珂。
他這個女兒長得漂亮，打小就有一堆小男生圍著她打轉。
可男孩晚熟，他這女兒又十分聰明，日常在家嫌棄那些小男生腦子笨。
許望山可從來沒見過女兒和男生一起吃飯，也從來沒有把家裡的東西借給誰過。
這個周珂是怎麼回事，他和女兒是怎麼認識的，怎麼就一起吃飯了？
而且，看他們兩個走在一起的態度自然得不得了，顯然不是一般的熟人。
許望山一顆老父親的心，酸酸澀澀的。
他心裡盤算著晚上回家要如何問女兒才不會引起她的方案，眉頭都忍不住皺了起來。
然而這一幕落到了王鐵軍眼裡，卻不是什麼好信號。
他心裡忍不住暗暗埋怨外甥。
不知道好好籠絡住許家的父女倆，一天天也不知道都在幹什麼！
許望山：「那個周珂……」
王鐵軍：「說起來知白……」
兩人同時開口，又不約而同地頓住了。
過了半晌，許望山問道：「你們廠的那個周珂，是什麼背景？」
這語氣裡帶上的幾分生硬，瞬間就被王鐵軍捕捉到了。
王鐵軍面上故作尷尬，說道：「本來，這個話也不該我來說。不過那個周珂，實在不是什麼好孩子，我也是擔心知白吃虧啊。」
「哦？」許望山眉頭一挑，「他在廠里名聲不行？」
王鐵軍點了點頭：「這孩子爹媽都是廠里的職工，他爹幾年前因為救火，犧牲了，咱們廠就分給他們家兩個工作的名額。」
「但是這個周珂，不學無術，勉強混了個初中學歷，慣愛惹是生非，現在仗著他爹因公犧牲過，在廠里也不消停，哎，真是沒想到，他怎麼就攀上了知白呢……許局長，年輕人不懂得其中的厲害，您回家可得好好幫知白把把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