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命懸一線,幕後藏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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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荒的夜風卷著砂礫掠過青牛部落的籬笆,蘇隱正蹲在篝火旁用龜甲推演明日的獵隊路線,袖中突然傳來細微的灼痛——那是風影特製的傳訊符,以妖庭秘銀絲織就,只有他能感應到溫度變化。

  他指尖在龜甲上虛點三下,火星子「噼啪」炸開,將龜甲裂紋映得泛紅。

  等圍坐的族老們揉著眼睛散去,蘇隱才摸黑鑽進部落後山的老榆樹洞。

  樹洞裡燃著半盞青燈,風影正背對著他,玄色斗篷上還沾著妖都的晨露。

  「妖帝昨夜翻了三次星軌圖。」風影沒有回頭,聲音像浸了冰的鐵,「天機殿領了密旨,要查你初入洪荒的命盤。」

  蘇隱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比一下沉。

  前世當相師時,他見過太多達官貴人在東窗事發前的慌亂,可此刻他反而靜了下來——就像當年在老宅地下見到那口刻滿星圖的青銅棺時,所有慌亂都化作了棋盤上的黑白子。

  「證據?」他問。

  風影終於轉身,腰間的情報玉牌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他們翻遍了三十七個部落的祭祀記錄,只找到你在青牛部落當算師的三年。但燭龍遺蹟的鎖鏈斷裂那晚,鏡像世界的影子朝妖都叩首——有人把這兩件事串起來了。」

  蘇隱摸出袖中那半塊龜甲,上面還留著穿越時的血漬。

  石壁上的鎖鏈、守墓人的話突然在腦海里翻湧。

  他用指節叩了叩龜甲,裂紋里滲出一線銀光——那是系統獎勵的「太初石髓」,能掩蓋命紋波動。

  「妖帝多疑,但沒拿到實錘。」他突然笑了,眼底卻沒有溫度,「我們要推他一把。」

  風影挑眉:「怎麼推?」

  「讓他覺得,查下去會查到自己頭上。」蘇隱將龜甲收入懷中,「明日讓翠羽在朝會上提議設立天機監察司,專審對妖帝不利的預言。」

  風影的喉結動了動。

  他跟了妖帝三百年,太清楚那位陛下的忌諱——當年大祭司預言「妖帝星暗」,結果整個占星閣被燒成了灰。

  此刻他終於明白蘇隱的算計:表面上是表忠心,實則是把「審查預言」的刀子遞到妖帝手裡,讓他不得不懷疑身邊每個人。

  「好。」風影將斗篷一甩,轉身鑽進樹洞的暗門,臨去前拋來枚青銅令牌,「這是監察司的臨時腰牌,翠羽會在卯時三刻提奏。」

  青牛部落的雄雞剛叫過三遍,妖都的朝會殿已響起玉笏碰撞的脆響。

  翠羽穿著月白錦袍站在階下,發間的青玉鳳簪隨著她躬身的動作輕顫。

  她能感覺到妖帝的目光像刀子般刮過脊背,卻反而提高了聲音:

  「陛下,近日北荒有野算師妄言『妖帝星蒙塵』,此等妖言若不遏制,恐亂民心。臣請設天機監察司,凡預言必過司審查,方顯陛下代天牧民之德。」

  殿中死寂。

  有老臣剛要開口反駁,卻見妖帝的指尖在御案上輕輕叩了三下——那是他極感興趣時的習慣。

  「准。」妖帝的聲音像浸了蜜的刀,「翠羽,你領這個司。」

  翠羽跪在地上,額頭幾乎要碰到金磚。

  她能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蘇隱說過,越受重用,妖帝的猜忌就越深。

  當她接過那方刻著「天機監察」的金印時,袖中傳來細微的震動,是風影的傳訊符在提醒:人已安插完畢。

  同一時刻,蘇隱正坐在部落外的老槐樹下擺攤。

  靈狐突然從樹後轉出來,玄色狐尾在身後炸成蓬蓬的雲。

  她的瞳孔縮成豎線,指尖掐著枚染血的算籌——那是妖庭暗探在燭龍遺蹟找到的,上面有蘇隱的命紋。

  「你到底是誰?」她的聲音帶著狐族特有的甜膩,卻藏著鋒刃,「鏡像影子叩首那晚,你在遺蹟里見了誰?」

  蘇隱放下手中的茶盞。

  他早料到靈狐會來——這個妖庭小族的智囊,最擅長從蛛絲馬跡里揪出真相。

  他摸出枚銅錢,表面的銅綠已經剝落,露出內里的星圖紋路。

  「因果銅錢,能照前世。」他說著拋向空中。

  銅錢劃出銀亮的弧,落地時「叮」的一聲,地面竟映出靈狐的影子——不是現在的狐耳少女,而是個穿玄色道袍的男人,正跪在不周山下,對著半截鎖鏈痛哭。


  靈狐的狐尾「刷」地收緊。

  她倒退兩步,撞在槐樹上:「這是……我前世?」

  「你前世是燭龍座下的守墓童子。」蘇隱彎腰撿起銅錢,「所以你總覺得妖都的星軌圖少了點什麼——因為真正的天機,在鎖鏈斷裂的那一刻就散了。」

  靈狐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終於明白為何每次看到蘇隱的算籌,心頭都會泛起熟悉的痛——原來他們都與那鎖鏈有關。

  「你窺見了命運……」她聲音發顫,「代價是什麼?」

  蘇隱沒有回答。他望著遠處飄來的雲,那是風影的信號:計劃成了。

  三日後,妖都的街頭巷尾開始流傳一則預言:「妖帝將遭近臣背叛,血染金階。」雲翼的舊部本就因首領被貶心懷怨懟,此刻像被捅了窩的馬蜂,連夜在將軍府密會。

  他們不知道的是,風影的暗樁早已混在其中,連他們寫密信的紙墨都浸了追蹤粉。

  當妖帝的親衛踹開將軍府大門時,雲翼舊部正舉著酒碗盟誓。

  為首的副將剛喊出「殺妖帝」三個字,就被劍鋒抵住咽喉。

  妖帝站在台階上,龍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望著滿地的密信,突然笑了:「好個近臣背叛。」

  那夜,妖都的刑場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蘇隱站在青牛部落的山巔,望著遠處的火光,手中的太初石髓泛著幽光。

  他能感覺到洪荒的氣運圖裡,自己的命線正在變淡——命理錯位陣已經啟動。

  「妖帝動搖了,巫族該動了。」他對著山風低語,「而我……該消失一段時間了。」

  他踏進石髓布下的陣眼,身形瞬間消散。

  山風卷過他方才站立的地方,只餘下半枚銅錢,映著月光,泛著淡青色的光。

  同一時刻,翠羽在監察司的案頭發現一封匿名信。

  信紙上只寫著四個字:「算師已死。」她望著窗外妖都的燈火,突然想起那日蘇隱在老槐樹下拋銅錢的模樣——他說「我既執棋,便不為子」時,眼底有星子在燒。

  「你又騙了所有人……」她摸著信紙上的墨跡,喉頭髮緊,「但願你還活著。」

  山巔的風突然轉了方向。

  那半枚銅錢被吹得滾了兩滾,停在一塊碎石旁。

  碎石上隱約刻著幾個字,被風揚起的砂礫覆蓋,又露出半角——「鏡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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