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白鹿低語,幕後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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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荒的月光裹著寒意落在焦土上,蘇隱的道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望著那隻白鹿,喉結動了動——它的眼睛太像了,像極了前世師傅斷氣前,羅盤崩裂時迸出的星芒。

  白鹿的蹄子在碎石上輕輕叩了兩下,竟主動朝他走近三步。

  蘇隱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殘卷,殘卷上的星圖隨著他的動作泛起微光。

  當他離白鹿只剩三步之遙時,白鹿忽然低頭,額間浮現出一道銀色符文,形狀像極了他在《九元相天訣》里見過的「天機鎖」。

  「嗡——」

  識海突然炸開一聲轟鳴,蘇隱踉蹌半步,扶住老槐樹的枝幹。

  那聲音像從混沌里滲出來的,帶著歲月的沙礫感:「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前世在現代替人看相時從未有過的眩暈感湧上來,連命運線的觸感都模糊了——方才那根淡青色的線,此刻竟在識海里投下一道虛影,與記憶中初穿時的星圖重疊。

  「蘇先生!」

  急促的叩門聲打破了夜的靜謐。

  蘇隱猛地抬頭,看見風影的身影從山道上衝過來,腰間的情報囊在月光下晃出殘影。

  這是妖庭情報頭目慣常的急報裝扮:束髮的銀繩解開了一半,左袖沾著草屑,顯然是從斥候據點一路狂奔過來的。

  「巫族的赤焰、玄冰、裂山三位大巫,帶著十二都天神煞旗的殘片進了北荒。」風影扶著膝蓋喘氣,喉嚨里像塞了團火,「巡衛營截到他們的傳訊,說要找『擾亂天機之人』。另外……」他從懷裡摸出一卷染著硃砂的密報,「妖帝今日翻了燭龍遺蹟的舊檔,您上個月引妖仙遺寶入妖庭內鬥的事,被天機殿標紅了。」

  蘇隱的指尖在風影遞來的密報上輕輕一按,密卷上的硃砂字跡突然扭曲成亂碼。

  他垂眸時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聲音卻平穩得像深潭:「你猜他們為何盯著燭龍遺蹟?」不等風影回答,他已從袖中摸出一枚泛著銅綠的銅錢,「把這個給翠羽——她該去西荒找金烏部的小公主喝杯茶了。」

  風影接過銅錢的瞬間,掌心傳來細微的灼痛。

  他低頭望去,銅錢背面不知何時多了道劃痕,形狀竟與妖庭小族聯盟的暗紋一模一樣。

  「明白。」他攥緊銅錢,轉身時衣擺帶起一陣風,捲走了腳邊半片焦黑的草葉。

  草葉打著旋兒落在蘇隱腳邊時,另一道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靈狐的狐尾掃過焦土,帶起幾星火星——她今晚沒戴銀鈴,連步搖都摘了,顯然是怕被人追蹤。

  「蘇先生。」她的聲音比往常輕了三分,耳尖卻泛著不自然的紅,「鏡像世界裡的影子……今天對著北方拜了三拜。」

  蘇隱轉身時,恰好看見靈狐攥著狐尾的指尖泛白。

  他忽然笑了:「你猜那影子拜的是誰?」不等靈狐回答,他又問,「若我死了,你會如何?」

  靈狐的瞳孔驟然收縮成豎線。

  她望著蘇隱的眼睛,那裡映著月光,卻深不見底。

  狐尾在身後無意識地擺了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幼狐:「我會……在青牛部落舊址立塊碑,刻『蘇隱之墓』。」

  「那就別讓我死。」蘇隱從懷中取出一本泛黃的《相術殘篇》,隨手翻到中間一頁,「送你的。」靈狐接過時,殘篇里飄出半張絹帛,上面的星軌圖被水浸過,模糊得像團霧。

  她剛要追問,蘇隱已轉身走向山林,白鹿的身影正隱在樹影里,沖他輕鳴一聲。

  北荒禁地的冰風比想像中更冷。

  蘇隱跟著白鹿走了三個時辰,靴底的獸皮早被冰碴磨破,小腿凍得失去知覺。

  直到白鹿停在一面冰壁前,他才發現冰層下埋著座古廟——飛檐上的神獸雕塑還保持著張牙舞爪的姿態,門楣上的「天機殿」三字雖被凍得發白,卻仍有殘留的道韻流轉。

  白鹿用蹄子輕叩冰面,冰層應聲而裂。

  蘇隱踏入古廟的瞬間,識海里的命運線突然暴起,像被什麼東西拽著往石壁上撞。

  他抬頭望去,整面石壁都刻著鎖鏈,每根鎖鏈上都纏著密密麻麻的命紋——最中央那根鎖鏈的末端,竟刻著他初穿時的容貌:布衣沾血,蜷縮在古廟角落,懷裡還抱著半塊寫滿算籌的龜甲。

  「原來……」蘇隱的聲音發顫,前世穿越時的記憶如潮水湧來——他本是在現代替人看風水,路過老槐樹時被雷劈中,再睜眼就到了這洪荒。


  此刻石壁上的命紋卻顯示,那道雷並非天災,而是有人用「天機鎖鏈」撕開了時空。

  「你走的路,通往超脫……但也通向湮滅。」

  白鹿的聲音突然變得清亮,帶著幾分滄桑。

  蘇隱轉頭時,看見白鹿的身影正在融化,取而代之的是個穿玄色長袍的男子,眉間還留著方才那道銀色符文。

  「我是燭龍座下的守墓人,」男子抬手按在石壁上,鎖鏈突然發出金鐵交鳴,「當年你穿越時撞碎了半條鎖鏈,我便一直等在這裡。」

  「所以鏡像世界裡的影子,是未被鎖鏈束縛的我?」蘇隱摸出袖中殘卷,殘卷上的星圖此刻與石壁上的命紋完全重合,「你們要我改變洪荒軌跡,是為了修復鎖鏈?」

  守墓人沒有回答,只是指了指蘇隱手腕上的淡青色命運線:「這線連向混沌天盡頭,那裡沒有天道,沒有量劫……但也沒有回頭路。」他的身影開始消散,聲音卻越來越清晰,「記住,你是棋子,也是執棋者。」

  話音未落,古廟突然發出轟鳴。

  蘇隱後退兩步,看著石壁上的鎖鏈寸寸斷裂,冰塊從穹頂簌簌落下。

  他最後看了眼石壁上的自己——那個蜷縮在角落的凡人,此刻正抬頭望著他,眼神里滿是不甘與倔強。

  「我既已執棋,便不再為子。」蘇隱低吟一聲,轉身走出古廟。

  身後傳來轟然巨響,冰塵在月光下炸開,像極了前世師傅羅盤崩裂時的星芒。

  妖都最深處的情報司里,燭火忽明忽暗。

  一名身著黑衣的眼線蘸了蘸硃砂,在密卷上寫下最後一行字:「青牛算師蘇隱,夜探北荒禁地,疑與燭龍遺蹟鎖鏈相關……」筆鋒在此處頓了頓,他又添了句,「鏡像世界影子今日朝妖都方向叩首,似有所指。」

  密卷被封入青銅匣時,妖帝寢宮的方向傳來一聲清咳。

  天機殿的殿主捧著新譯的星軌圖匆匆趕來,圖上最亮的那顆星,正對著北荒的位置——那裡有個名字,被硃砂圈了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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