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鳳棲靈山（求追訂）
第719章 鳳棲靈山（求追訂）
青面狼是風法修士，儲物袋中卻無相關功法玉簡，顯然是刻意不留，以防被人順藤摸瓜，查到其真實根腳。
心思倒是縝密。
沈軒繼續分揀。
各式靈器竟有七件之多，刀、劍、盾、索俱全，雖然都是二手，靈光稍黯。
但材質與煉製手法都算上乘。
只需耗費些功夫重新煉化，若遇功法契合之人，仍能發揮出不俗威力。
劫修頭領的收藏，雖然駁雜，卻都是好東西。
各類靈丹、符籙、煉器材料也收集了不少，分門別類，顯然做過整理。
最讓沈軒眼前一亮的，是兩枚妖氣精純、靈力飽滿的三階妖禽內丹。
寒火鴉王與金爪雕王。
此外，還有三根本命翎羽，皆是煉製風、火屬性法寶的上佳材料。
「呵，這是個頭腦靈活之人。」
沈軒嘴角微揚。
青面狼投靠妖族，看來沒少做腳踩兩條船的勾當。
既替妖族辦事，也不忘順手收集這些妖王材料，左右通吃。
「嗯？這是————」
沈軒目光一凝，從青面狼儲物袋的雜物中，捻起一枚刻有妖文圖騰的暗紅色令牌。
神識探入，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並非信物，而是一道妖族懸賞通緝令！
令牌中央光影浮動，顯現出一幅栩栩如生的修士影像。
面容、氣質，正是他在明焰宗所用的身份郭世炎！
下方羅列的信息頗為詳盡：道號玄冰，出身宋國青雲宗，疑似三階傀儡師兼煉體修士————
懸賞額度，更是令沈軒瞳孔微縮。
【死活不論，賞靈石百萬，記妖族大功一次。】
落款處，兩道猙獰妖力烙印盤旋。
雷鵬妖皇與毒蚊皇聯名簽發。
「嘶！好高的價碼。」
沈軒輕吸一口涼氣，眼中寒光閃動。
「幸好，那郭世炎，今後不會再出現了。」
這懸賞，坐實了他之前的猜測。
研製新型傀儡、獵殺嗜血毒蚊王之事，已然泄露，被妖族高層知曉。
甚至查到了他部分明面根腳。
「紅蓮，你這老匹夫，好歹毒的心腸！」
沈軒心思電轉，瞬間鎖定了幕後推手。
除了明焰宗那位，誰能如此清楚他的根腳。
將他的信息，打包送給妖族。
借刀殺人之計，夠狠，也夠絕。
「此帳，暫且記下。」
沈軒心中冷笑。
所幸，宋國遠在數十萬里之外，有紫楓真君、靈劍真君等人坐鎮，南荒妖族勢力難以觸及。
青雲宗短期內無虞。
「待我結嬰之後，定要與你明焰宗，好好了結這番因果。」
沈軒將令牌收起，殺意內斂。
眼下倒不急。
他如今已是神通境煉體，行蹤飄忽，子然一身。
南荒妖族和明焰宗，縱有懸賞，也沒有拿捏他的手段。
只要小心行事，不露舊日痕跡，這漫天通緝，不過是張廢紙。
他將所有物品分門別類。
做完這一切，沈軒神色如常，推門而出。
甲板之上，人聲鼎沸，一掃前些時日的壓抑沉悶。
乘客們剛領了退還的三萬靈石，手頭寬裕，興致高昂，索性借著安穩的航行時日，自發組織起一場交易會。
此刻，絕大多數乘客都聚在了這裡。
即便暫無買賣需求，也樂意來開開眼界，互通有無。
飛船深入人族腹地。
——
憑藉福海商盟的金字招牌，沿途所經的中小宗門勢力，無人敢貿然攔截檢查O
福海商盟出面，稍作打點，繳納一筆象徵性的過境費，暢行無阻。
航行至此，安全無虞，眾人緊繃的心弦得以鬆弛。
沈軒踱步來到甲板時，顧逍遙正紅光滿面地穿梭於各個攤位之間。
見沈軒到來，立刻眉開眼笑地迎上。
托沈軒的福，那些庫存靈酒賣了個高價。
此時，他懷揣四十餘萬靈石巨款，腰板挺直。
他在交易會上，專為「撿漏」。
覺得有利可圖的寶物，上前砍價。
寬闊的甲板上，整齊擺放著數十張臨時搬出的石桌。
賣家可將貨物置於桌上，或明碼標價，或等待問詢。
買家逡巡其間，目光挑剔。
氣氛熱鬧，倒有幾分坊市集市的模樣。
沈軒目光掃過，看到了吳佳俊與唐清妍的身影。
吳佳俊獨占一桌，攤位前圍了不少人。
不僅乘客，連福海商盟的執事、護衛也在其中，低聲交談。
沈軒走近瞥了一眼，桌上琳琅滿目，皆是三階以上的貨色：丹藥、法器、陣盤、符籙、靈植。
甚至還有幾件靈光略顯黯淡的二手靈器，種類駁雜，品階不俗。
「銷贓麼？」
沈軒心中瞭然。
這等層次與數量的貨物，絕非普通金丹修士日常所用，更像劫掠所得。
在此借交易會之名，出手變現。
普通乘客囊中羞澀，很少用得上買得起。
故而圍在他攤前的，多是身家相對豐厚、有特殊渠道的商盟人員。
另一邊的唐清妍，獨自一人，在熙攘的人群中靜靜穿行。
所過之處，無論乘客還是商盟人員，皆屏息讓路。
投去的目光，充滿了敬畏與尊重。
前幾日一戰，她「藏劍閣金丹劍修」的身份，驚艷卓絕的劍術，深入人心。
唐清妍似乎頗為享受這份尊崇，姿態依舊清冷孤高，對周遭問候只是微微頷首，甚少回應。
然而，當目光觸及沈軒時，她卻主動停下腳步，朝他輕輕點了點頭，甚至幅度極小地福了福身。
這對素來清冷的唐清妍而言，是難得的熱情與禮遇。
「唐道友，可曾見到中意的物件？」沈軒回禮，微笑問道。
唐清妍微微搖頭，聲音清越：「皆是些尋常之物，並無中意之物。」
沈軒瞭然一笑，不再多言，繼續前行。
沒走幾步，卻見另一處攤位前，圍了不少人。
是胡娘子在擺攤售賣。
沈軒走近一看。
胡娘子的攤位上東西更多，五花八門，從低階符紙、礦石到破損的法器、不明用途的骨片，林林總總，比吳佳俊那裡還要雜亂。
而且，品階普遍偏低，僅有二階。
價格也相對親民，引得不少乘客駐足翻揀。
沈軒只看了一眼，心中便有了判斷。
這哪裡是出售閒置，分明是處理戰利品。
估計是摸屍所得。
物品雜亂，正說明來源不一。
「沈丹師，您出來了？」
胡娘子眼尖，看到沈軒，眼眸頓時一亮，笑著招呼。
「出來隨便看看。」沈軒點頭。
胡娘子攤位旁，張不凡正坐在一張椅子上，手捧一卷古舊玉簡，看得入神。
甲板上嘈雜的人聲、討價還價的喧鬧，仿佛都被他隔絕在外。
見沈軒看來，他只是從玉簡上抬起目光，頷首致意，便又沉浸回自己的世界。
「沈丹師莫怪，外子便是這般性子，一沾書本便渾然忘我。」
胡娘子略帶歉意地解釋。
「無妨，性情中人，何必拘禮。」
沈軒微笑，表示理解。
胡娘子聞言，展顏一笑，向探頭探腦的顧逍遙說道：「顧道友，如今身家闊綽了，不在妾身這兒挑幾件寶貝？價格好商量。」
「不買不買！」
顧逍遙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老道這靈石，可是要留著收購上等靈米、靈果，回頭釀更好的靈酒！可不能亂花。」
正說話間，一名福海商盟的護衛穿過人群，來到沈軒面前，恭敬行禮：「沈前輩，梁船長請您往駕駛室一敘。」
沈軒點了點頭，對胡娘子與顧逍遙示意一下，轉身獨自朝著船艙深處的駕駛室走去。
「前些日之劫，多虧沈丹師力挽狂瀾，救全船於水火。此恩，梁某與福海商盟銘記於心。」
駕駛室內，梁實興語氣感慨，姿態放得頗低。
「梁道友言重了，分內之事，同舟共濟而已。」
沈軒神色淡然。
「沈丹師是許分盟主特意叮囑，重點關照的貴客。此番卻讓沈丹師親身涉險，商盟更是出了田浩然、秦詩雅這等敗類，梁某實在慚愧。」
梁實興搖了搖頭，面露歉然。
他略作沉吟，抬眼看向沈軒，神情鄭重：「梁某代福海商盟，問沈丹師一言，不知沈丹師可有意，加入我福海商盟，擔任丹師供奉一職？」
來了。
沈軒心中瞭然，面上微微一笑。
「梁道友厚意，沈某心領。只是沈某一介散修，閒雲野鶴慣了，不喜拘束。
此番初至萬象仙城，尚需安頓熟悉。加盟貴盟之事，容後再議吧。
，他甚至沒有詢問供奉的待遇，便已婉言拒絕。
誠然，背靠福海商盟這等橫跨數國的巨擘，對丹師而言誘惑極大。
海量丹方、穩定優質的藥材供給、豐厚酬勞、強大庇護————
但他志不在丹道。
沈軒謀求的是長生大道，是元嬰、化神、甚至更高境界。
絕非一名被盟規束縛、終日為商盟利潤煉丹的高級匠人。
商盟總部有化神天君坐鎮，深入其中，利弊難料。
梁實興並未放棄，勸說道：「我福海商盟是玄元界有數的頂級商盟，底蘊深厚。沈丹師若加入，盟內珍藏丹方、稀世靈藥，皆可酌情開放。供奉待遇也極為優厚，遠勝散修獨自打拼。沈丹師不妨先聽聽條件？」
「多謝梁道友美意。」
沈軒略一拱手，語氣溫和卻堅定：「此事暫且作罷。沈某當下心思，只在萬象仙城，在於尋覓自身道途機緣。」
並非託詞。
以他如今三階丹師的身份，能煉製化金丹、還壽丹等特殊靈丹的丹道造詣，無論走到何處，都是各方爭相拉攏的座上賓。
即便如萬象道宮那等龐然大物，只要他願意，對方也會開大門。
三階丹師地位超然。
沈軒擁有足夠的選擇權。
「沈某暫不加入商盟。不過，沈某相信，日後與貴盟合作的機會，應當不少。梁道友以為如何？」
「合作？」
梁實興微微一怔，隨即恍然，臉上露出真切笑容。
「沈丹師所言極是！有許分盟主與梁某的引薦擔保，商盟必定樂意與丹師此等人物攜手共贏，長期合作！」
雖然未能直接招攬這位天才丹師入盟，略顯遺憾。
但能建立穩固的合作關係，對福海商盟而言，同樣是樁穩賺不賠的好買賣。
在梁實興看來，沈軒此人堪稱奇才。
火法金丹、三階丹師、三階陣法師、法相境煉體修為、戰力卓絕————
如此人物，心高氣傲，不願屈居人下。
必是志在大道，有衝擊元嬰之雄心。
與其強求，不如結個善緣。
梁實興不再多勸，自懷中取出一面赤金為底、鐫刻著繁複「福」字雲紋的令牌，雙手遞上。
「此是我福海商盟甲等貴賓令。憑此令牌，沈丹師在我盟遍布各處的分號，皆可享受最高禮遇，購買諸多不對外出售的珍稀靈物，並享有相應折扣優惠。些許心意，萬勿推辭，算是梁某與商盟的一點謝意。」
沈軒並未矯情，坦然接過：「梁道友盛情，沈某卻之不恭。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哈哈，好！願沈丹師道途坦蕩，早證元嬰！」
梁實興撫掌笑道。
「借梁道友吉言。」
沈軒頷首，將令牌收起。
兩人相視一笑，盡在不言中。
不知不覺，福海商盟的飛船，在茫茫雲海之中，航行了月余。
前方傳來消息。
——
明日，便可抵達萬象仙城。
消息如同春風，瞬間吹散了船艙內最後一絲鬱悶。
乘客們臉上浮現出壓抑已久的興奮，紛紛開始整理行裝，低聲談論著抵達後的打算。
越是靠近萬象道宮的核心勢力範圍，沿途所見便越繁華安寧。
前線的烽火與人妖兩族廝殺的慘烈，仿佛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
深夜，沈軒的靜室。
「篤篤。」
禁制被輕輕觸動。
沈軒打開門，門外站著的是拎著酒葫蘆的顧逍遙。
「顧道友？請進。」
顧逍遙閃身入內，隨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臉上的嬉笑褪去，顯出幾分罕見的鄭重。
「沈丹師，你真不打算加入福海商盟？」
這些時日，並肩作戰，相互閒談。
沈軒與顧逍遙、張不凡夫婦三人來往頗多，彼此性情熟稔，說話也少了許多客套。
「確實無意。」
沈軒為他斟了杯茶。
「沈某散漫慣了，不願受任何修真勢力的長久約束。」
「福海商盟那邊，私下也找過老道。」
顧逍遙端起茶杯，沉吟道：「說是等下了船，讓老道給個准信。」
沈軒看了他一眼。
顧逍遙壽元已逾四百歲，修為停留在真丹中期，道途基本已斷。
以其年紀與潛力，加入福海商盟這等大勢力，謀個安穩的供奉職位，享受資源，安然度過餘生，其實是頗為理智的選擇。
「顧道友其實可以考慮。」
沈軒直言道：「你年歲已高，尋個安穩去處，未嘗不可。福海商盟樹大根深，是個依靠。」
「呵呵————」
顧逍遙苦笑一聲，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看透世情的滄桑。
「老道活了四百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商盟什麼德性，豈能不知？看似安穩，實則規矩更多，傾軋更甚。老道這散漫性子，進去了，怕是骨頭都被榨乾。」
他看著沈軒：「實不相瞞，沈丹師，胡道友想讓我們去她那裡。」
沈軒聞言，微微一怔。
「嗯，是這麼個意思。」
「罷了，老道嘴笨，說不清楚。還是讓胡道友自己來跟你講吧。」
說罷，他起身，朝沈軒拱拱手，推門出去。
不多時，靜室門再次被叩響。
胡娘子走了進來，依舊是一身素雅衣裙。
揮手補了道禁制，看向沈軒。
「沈丹師，妾身與相公，有些實情未曾明言。我相公本名張世凡，並非尋常散修。他出身萬象道宮附庸家族張家，祖上曾出過一位劍修元嬰真君，名動一時。只是，如今家道中落，族中最強者，是相公的嫡親兄長張世修，一位金丹劍修。」
「以張家如今的門第與實力，自然不敢妄言招攬沈丹師這等大才。不過————」
「妾身與相公，誠心邀請沈丹師，抵達萬象仙城後，暫居我張家。一來有個清淨落腳處，免去初來乍到尋覓洞府的繁瑣。二來，丹師也可藉此觀察仙城形勢，再做長遠計較。一切用度，張家自當盡力提供，絕不敢有絲毫怠慢。」
沈軒靜靜聽著，心中恍然。
果然，修行數百載，能走到這一步的，沒一個是傻白甜。
這胡娘子，心思玲瓏剔透。
她出身不高，修行的又是偏門蠱術。
能嫁入家門顯赫的張家，自是心滿意足。
如今攜夫歸家，若能邀得自己這位三階丹師好友同行暫住，無疑是給她在張家族內，平添了一份沉甸甸的臉面。
這是借勢，更是陽謀。
沈軒略一思慮，沒有反對。
「胡道友，此意，是你所想，還是張道友本意？」
胡娘子聞言，笑道：「我們家啊，大事自是相公作主。小事嘛，則由妾身一手打理。」
「嗯，至今為止，家中還未發生過大事。」
沈軒失笑，搖了搖頭：「既如此，便請張道友親自來與沈某一談吧。」
「好！」
胡娘子眼中笑意更盛，知道此事已成大半，立刻應下，翩然離去。
很快，張世凡和胡娘子一同進來。
依舊是一身落拓青衫，氣質沉靜。
看向沈軒的目光，多了幾分鄭重。
他朝著沈軒，鄭重拱手一禮：「沈丹師，內子所言，句句屬實，亦為張某肺腑之言。張家雖不復先祖榮光，但些許清淨道場，尚可保證。沈丹師若願屈尊暫住，張家上下必掃榻相迎。沈丹師有任何要求，但提無妨，張某力所能及，絕不推辭。」
沈軒沉吟片刻，終是點了點頭。
「也好。那便叨擾了。待明日下船，便隨二位前往府上，看看再說。」
「多謝沈丹師！」
張世凡眼中閃過一抹喜色，再次深深一禮。
「無論沈丹師日後作何打算，我夫婦二人，皆感今日之情！」
胡娘子亦對著沈軒，盈盈一福，眼中光彩流轉。
翌日，清晨。
東方的天際剛剛泛起魚肚白，旋即被億萬道璀璨的金色霞光撕裂浸染。
雲海被鍍上輝煌的邊廓，恍如天宮門戶洞開。
「到了！快看！」
甲板上，不知是誰率先發出一聲狂喜驚叫。
所有乘客湧向舷窗與欄杆，極目遠眺。
只見視線的盡頭，大地之上，一座巍峨雄渾的龐然巨城，正靜靜盤踞。
其輪廓在晨曦中延伸，一眼望不到邊際，何止數百里！
城體依託山勢，無數靈氣氤氳的光帶，如同大樹的根系與枝權，以城池中心向四周天地蔓延紮根。
那是以一條主四階靈脈為核心，衍生出的無數三階靈脈分支，共同構築的驚天手筆！
萬象仙城。
秦國當之無愧的第一仙城，萬象道宮的心臟與門面。
修士人口以百萬計，資源之豐、商貿之盛、強者之多，堪稱此界人族文明的璀璨明珠。
福海商盟的飛船並未直接飛入仙城，而是在其外數百里處一座專用坊市緩緩降落。
乘客們魚貫而下，在商盟人員安排下，於指定區域，接受簡單的身份核驗。
眾人出示船票，確認無誤後，便可真正踏入這片嚮往已久的土地。
沈軒、唐清妍、吳佳俊、張世凡夫婦、顧逍遙等人，是最後一批走出來的。
梁實興親自送出來，揮手令周圍檢查人員退開。
「沈丹師，諸位道友，後會有期！」
梁實興對著沈軒等人鄭重抱拳，態度誠懇。
此番若非這幾人，後果不堪設想。
「梁道友，後會有期，一路順風。」
沈軒拱手回禮，語氣從容。
此處已是萬象道宮絕對掌控的腹地，天際偶有道宮巡邏飛舟划過流光，秩序井然。
安全感與月啟邊境是天壤之別。
眾人簡單道別，唐清妍對沈軒微微頷首，化作一道清冷劍光，徑直投向仙城方向，轉眼消失。
吳佳俊亦是輕笑一聲，對沈軒等人略一拱手，周身泛起一陣水波般的朦朧，身影漸漸淡去，不知所蹤。
「沈丹師，顧道友，請。」
張世凡上前一步，揮手祭出一艘長約三丈的青色柳葉狀飛舟。
飛舟懸浮於低空，靈光內斂。
沈軒與顧逍遙依言登上。
張世凡親自駕馭飛舟，胡娘子侍立一旁。
飛舟緩緩升空，調轉方向，而是朝著仙城東側約五百里外，一片在晨曦中顯得雲霧繚繞的鳳棲山方向，平穩駛去。
一個時辰後，飛舟降落在鳳棲山。
張家族地依山而建，連綿數里。
張世凡攜道侶歸家，在族中引起不小波瀾。
這位離家百載的嫡系子弟，突然回返，更帶回一位真丹境界的道侶。
更加重要的是，他的好友，是三階丹師！
至於同行的顧逍遙，一位釀酒師，在張家眼中，無足輕重。
前廳內，沈軒與顧逍遙，安然品著侍女奉上的靈茶。
胡娘子相伴陪坐，姿態溫婉。
不多時，廳外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伴隨一聲爽朗熱情的大笑。
「哈哈哈！貴客臨門，鳳棲山蓬畢生輝！沈丹師、顧道友大駕光臨，張某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啊！」
青面狼是風法修士，儲物袋中卻無相關功法玉簡，顯然是刻意不留，以防被人順藤摸瓜，查到其真實根腳。
心思倒是縝密。
沈軒繼續分揀。
各式靈器竟有七件之多，刀、劍、盾、索俱全，雖然都是二手，靈光稍黯。
但材質與煉製手法都算上乘。
只需耗費些功夫重新煉化，若遇功法契合之人，仍能發揮出不俗威力。
劫修頭領的收藏，雖然駁雜，卻都是好東西。
各類靈丹、符籙、煉器材料也收集了不少，分門別類，顯然做過整理。
最讓沈軒眼前一亮的，是兩枚妖氣精純、靈力飽滿的三階妖禽內丹。
寒火鴉王與金爪雕王。
此外，還有三根本命翎羽，皆是煉製風、火屬性法寶的上佳材料。
「呵，這是個頭腦靈活之人。」
沈軒嘴角微揚。
青面狼投靠妖族，看來沒少做腳踩兩條船的勾當。
既替妖族辦事，也不忘順手收集這些妖王材料，左右通吃。
「嗯？這是————」
沈軒目光一凝，從青面狼儲物袋的雜物中，捻起一枚刻有妖文圖騰的暗紅色令牌。
神識探入，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並非信物，而是一道妖族懸賞通緝令！
令牌中央光影浮動，顯現出一幅栩栩如生的修士影像。
面容、氣質，正是他在明焰宗所用的身份郭世炎！
下方羅列的信息頗為詳盡：道號玄冰，出身宋國青雲宗，疑似三階傀儡師兼煉體修士————
懸賞額度，更是令沈軒瞳孔微縮。
【死活不論，賞靈石百萬，記妖族大功一次。】
落款處，兩道猙獰妖力烙印盤旋。
雷鵬妖皇與毒蚊皇聯名簽發。
「嘶！好高的價碼。」
沈軒輕吸一口涼氣，眼中寒光閃動。
「幸好，那郭世炎，今後不會再出現了。」
這懸賞，坐實了他之前的猜測。
研製新型傀儡、獵殺嗜血毒蚊王之事，已然泄露，被妖族高層知曉。
甚至查到了他部分明面根腳。
「紅蓮，你這老匹夫，好歹毒的心腸！」
沈軒心思電轉，瞬間鎖定了幕後推手。
除了明焰宗那位，誰能如此清楚他的根腳。
將他的信息，打包送給妖族。
借刀殺人之計，夠狠，也夠絕。
「此帳，暫且記下。」
沈軒心中冷笑。
所幸，宋國遠在數十萬里之外，有紫楓真君、靈劍真君等人坐鎮，南荒妖族勢力難以觸及。
青雲宗短期內無虞。
「待我結嬰之後，定要與你明焰宗，好好了結這番因果。」
沈軒將令牌收起，殺意內斂。
眼下倒不急。
他如今已是神通境煉體，行蹤飄忽，子然一身。
南荒妖族和明焰宗，縱有懸賞，也沒有拿捏他的手段。
只要小心行事，不露舊日痕跡，這漫天通緝，不過是張廢紙。
他將所有物品分門別類。
做完這一切，沈軒神色如常，推門而出。
甲板之上，人聲鼎沸，一掃前些時日的壓抑沉悶。
乘客們剛領了退還的三萬靈石，手頭寬裕，興致高昂，索性借著安穩的航行時日，自發組織起一場交易會。
此刻，絕大多數乘客都聚在了這裡。
即便暫無買賣需求，也樂意來開開眼界，互通有無。
飛船深入人族腹地。
——
憑藉福海商盟的金字招牌，沿途所經的中小宗門勢力，無人敢貿然攔截檢查O
福海商盟出面，稍作打點，繳納一筆象徵性的過境費，暢行無阻。
航行至此，安全無虞，眾人緊繃的心弦得以鬆弛。
沈軒踱步來到甲板時，顧逍遙正紅光滿面地穿梭於各個攤位之間。
見沈軒到來，立刻眉開眼笑地迎上。
托沈軒的福，那些庫存靈酒賣了個高價。
此時，他懷揣四十餘萬靈石巨款，腰板挺直。
他在交易會上，專為「撿漏」。
覺得有利可圖的寶物，上前砍價。
寬闊的甲板上，整齊擺放著數十張臨時搬出的石桌。
賣家可將貨物置於桌上，或明碼標價，或等待問詢。
買家逡巡其間，目光挑剔。
氣氛熱鬧，倒有幾分坊市集市的模樣。
沈軒目光掃過，看到了吳佳俊與唐清妍的身影。
吳佳俊獨占一桌，攤位前圍了不少人。
不僅乘客，連福海商盟的執事、護衛也在其中，低聲交談。
沈軒走近瞥了一眼，桌上琳琅滿目，皆是三階以上的貨色：丹藥、法器、陣盤、符籙、靈植。
甚至還有幾件靈光略顯黯淡的二手靈器，種類駁雜，品階不俗。
「銷贓麼？」
沈軒心中瞭然。
這等層次與數量的貨物，絕非普通金丹修士日常所用，更像劫掠所得。
在此借交易會之名，出手變現。
普通乘客囊中羞澀，很少用得上買得起。
故而圍在他攤前的，多是身家相對豐厚、有特殊渠道的商盟人員。
另一邊的唐清妍，獨自一人，在熙攘的人群中靜靜穿行。
所過之處，無論乘客還是商盟人員，皆屏息讓路。
投去的目光，充滿了敬畏與尊重。
前幾日一戰，她「藏劍閣金丹劍修」的身份，驚艷卓絕的劍術，深入人心。
唐清妍似乎頗為享受這份尊崇，姿態依舊清冷孤高，對周遭問候只是微微頷首，甚少回應。
然而，當目光觸及沈軒時，她卻主動停下腳步，朝他輕輕點了點頭，甚至幅度極小地福了福身。
這對素來清冷的唐清妍而言，是難得的熱情與禮遇。
「唐道友，可曾見到中意的物件？」沈軒回禮，微笑問道。
唐清妍微微搖頭，聲音清越：「皆是些尋常之物，並無中意之物。」
沈軒瞭然一笑，不再多言，繼續前行。
沒走幾步，卻見另一處攤位前，圍了不少人。
是胡娘子在擺攤售賣。
沈軒走近一看。
胡娘子的攤位上東西更多，五花八門，從低階符紙、礦石到破損的法器、不明用途的骨片，林林總總，比吳佳俊那裡還要雜亂。
而且，品階普遍偏低，僅有二階。
價格也相對親民，引得不少乘客駐足翻揀。
沈軒只看了一眼，心中便有了判斷。
這哪裡是出售閒置，分明是處理戰利品。
估計是摸屍所得。
物品雜亂，正說明來源不一。
「沈丹師，您出來了？」
胡娘子眼尖，看到沈軒，眼眸頓時一亮，笑著招呼。
「出來隨便看看。」沈軒點頭。
胡娘子攤位旁，張不凡正坐在一張椅子上，手捧一卷古舊玉簡，看得入神。
甲板上嘈雜的人聲、討價還價的喧鬧，仿佛都被他隔絕在外。
見沈軒看來，他只是從玉簡上抬起目光，頷首致意，便又沉浸回自己的世界。
「沈丹師莫怪，外子便是這般性子，一沾書本便渾然忘我。」
胡娘子略帶歉意地解釋。
「無妨，性情中人，何必拘禮。」
沈軒微笑，表示理解。
胡娘子聞言，展顏一笑，向探頭探腦的顧逍遙說道：「顧道友，如今身家闊綽了，不在妾身這兒挑幾件寶貝？價格好商量。」
「不買不買！」
顧逍遙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老道這靈石，可是要留著收購上等靈米、靈果，回頭釀更好的靈酒！可不能亂花。」
正說話間，一名福海商盟的護衛穿過人群，來到沈軒面前，恭敬行禮：「沈前輩，梁船長請您往駕駛室一敘。」
沈軒點了點頭，對胡娘子與顧逍遙示意一下，轉身獨自朝著船艙深處的駕駛室走去。
「前些日之劫，多虧沈丹師力挽狂瀾，救全船於水火。此恩，梁某與福海商盟銘記於心。」
駕駛室內，梁實興語氣感慨，姿態放得頗低。
「梁道友言重了，分內之事，同舟共濟而已。」
沈軒神色淡然。
「沈丹師是許分盟主特意叮囑，重點關照的貴客。此番卻讓沈丹師親身涉險，商盟更是出了田浩然、秦詩雅這等敗類，梁某實在慚愧。」
梁實興搖了搖頭，面露歉然。
他略作沉吟，抬眼看向沈軒，神情鄭重：「梁某代福海商盟，問沈丹師一言，不知沈丹師可有意，加入我福海商盟，擔任丹師供奉一職？」
來了。
沈軒心中瞭然，面上微微一笑。
「梁道友厚意，沈某心領。只是沈某一介散修，閒雲野鶴慣了，不喜拘束。
此番初至萬象仙城，尚需安頓熟悉。加盟貴盟之事，容後再議吧。
，他甚至沒有詢問供奉的待遇，便已婉言拒絕。
誠然，背靠福海商盟這等橫跨數國的巨擘，對丹師而言誘惑極大。
海量丹方、穩定優質的藥材供給、豐厚酬勞、強大庇護————
但他志不在丹道。
沈軒謀求的是長生大道，是元嬰、化神、甚至更高境界。
絕非一名被盟規束縛、終日為商盟利潤煉丹的高級匠人。
商盟總部有化神天君坐鎮，深入其中，利弊難料。
梁實興並未放棄，勸說道：「我福海商盟是玄元界有數的頂級商盟，底蘊深厚。沈丹師若加入，盟內珍藏丹方、稀世靈藥，皆可酌情開放。供奉待遇也極為優厚，遠勝散修獨自打拼。沈丹師不妨先聽聽條件？」
「多謝梁道友美意。」
沈軒略一拱手，語氣溫和卻堅定：「此事暫且作罷。沈某當下心思，只在萬象仙城，在於尋覓自身道途機緣。」
並非託詞。
以他如今三階丹師的身份，能煉製化金丹、還壽丹等特殊靈丹的丹道造詣，無論走到何處，都是各方爭相拉攏的座上賓。
即便如萬象道宮那等龐然大物，只要他願意，對方也會開大門。
三階丹師地位超然。
沈軒擁有足夠的選擇權。
「沈某暫不加入商盟。不過，沈某相信，日後與貴盟合作的機會，應當不少。梁道友以為如何？」
「合作？」
梁實興微微一怔，隨即恍然，臉上露出真切笑容。
「沈丹師所言極是！有許分盟主與梁某的引薦擔保，商盟必定樂意與丹師此等人物攜手共贏，長期合作！」
雖然未能直接招攬這位天才丹師入盟，略顯遺憾。
但能建立穩固的合作關係，對福海商盟而言，同樣是樁穩賺不賠的好買賣。
在梁實興看來，沈軒此人堪稱奇才。
火法金丹、三階丹師、三階陣法師、法相境煉體修為、戰力卓絕————
如此人物，心高氣傲，不願屈居人下。
必是志在大道，有衝擊元嬰之雄心。
與其強求，不如結個善緣。
梁實興不再多勸，自懷中取出一面赤金為底、鐫刻著繁複「福」字雲紋的令牌，雙手遞上。
「此是我福海商盟甲等貴賓令。憑此令牌，沈丹師在我盟遍布各處的分號，皆可享受最高禮遇，購買諸多不對外出售的珍稀靈物，並享有相應折扣優惠。些許心意，萬勿推辭，算是梁某與商盟的一點謝意。」
沈軒並未矯情，坦然接過：「梁道友盛情，沈某卻之不恭。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哈哈，好！願沈丹師道途坦蕩，早證元嬰！」
梁實興撫掌笑道。
「借梁道友吉言。」
沈軒頷首，將令牌收起。
兩人相視一笑，盡在不言中。
不知不覺，福海商盟的飛船，在茫茫雲海之中，航行了月余。
前方傳來消息。
——
明日，便可抵達萬象仙城。
消息如同春風，瞬間吹散了船艙內最後一絲鬱悶。
乘客們臉上浮現出壓抑已久的興奮，紛紛開始整理行裝，低聲談論著抵達後的打算。
越是靠近萬象道宮的核心勢力範圍，沿途所見便越繁華安寧。
前線的烽火與人妖兩族廝殺的慘烈，仿佛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
深夜，沈軒的靜室。
「篤篤。」
禁制被輕輕觸動。
沈軒打開門，門外站著的是拎著酒葫蘆的顧逍遙。
「顧道友？請進。」
顧逍遙閃身入內，隨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臉上的嬉笑褪去，顯出幾分罕見的鄭重。
「沈丹師，你真不打算加入福海商盟？」
這些時日，並肩作戰，相互閒談。
沈軒與顧逍遙、張不凡夫婦三人來往頗多，彼此性情熟稔，說話也少了許多客套。
「確實無意。」
沈軒為他斟了杯茶。
「沈某散漫慣了，不願受任何修真勢力的長久約束。」
「福海商盟那邊，私下也找過老道。」
顧逍遙端起茶杯，沉吟道：「說是等下了船，讓老道給個准信。」
沈軒看了他一眼。
顧逍遙壽元已逾四百歲，修為停留在真丹中期，道途基本已斷。
以其年紀與潛力，加入福海商盟這等大勢力，謀個安穩的供奉職位，享受資源，安然度過餘生，其實是頗為理智的選擇。
「顧道友其實可以考慮。」
沈軒直言道：「你年歲已高，尋個安穩去處，未嘗不可。福海商盟樹大根深，是個依靠。」
「呵呵————」
顧逍遙苦笑一聲，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看透世情的滄桑。
「老道活了四百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商盟什麼德性，豈能不知？看似安穩，實則規矩更多，傾軋更甚。老道這散漫性子，進去了，怕是骨頭都被榨乾。」
他看著沈軒：「實不相瞞，沈丹師，胡道友想讓我們去她那裡。」
沈軒聞言，微微一怔。
「嗯，是這麼個意思。」
「罷了，老道嘴笨，說不清楚。還是讓胡道友自己來跟你講吧。」
說罷，他起身，朝沈軒拱拱手，推門出去。
不多時，靜室門再次被叩響。
胡娘子走了進來，依舊是一身素雅衣裙。
揮手補了道禁制，看向沈軒。
「沈丹師，妾身與相公，有些實情未曾明言。我相公本名張世凡，並非尋常散修。他出身萬象道宮附庸家族張家，祖上曾出過一位劍修元嬰真君，名動一時。只是，如今家道中落，族中最強者，是相公的嫡親兄長張世修，一位金丹劍修。」
「以張家如今的門第與實力，自然不敢妄言招攬沈丹師這等大才。不過————」
「妾身與相公，誠心邀請沈丹師，抵達萬象仙城後，暫居我張家。一來有個清淨落腳處，免去初來乍到尋覓洞府的繁瑣。二來，丹師也可藉此觀察仙城形勢，再做長遠計較。一切用度，張家自當盡力提供，絕不敢有絲毫怠慢。」
沈軒靜靜聽著，心中恍然。
果然，修行數百載，能走到這一步的，沒一個是傻白甜。
這胡娘子，心思玲瓏剔透。
她出身不高，修行的又是偏門蠱術。
能嫁入家門顯赫的張家，自是心滿意足。
如今攜夫歸家，若能邀得自己這位三階丹師好友同行暫住，無疑是給她在張家族內，平添了一份沉甸甸的臉面。
這是借勢，更是陽謀。
沈軒略一思慮，沒有反對。
「胡道友，此意，是你所想，還是張道友本意？」
胡娘子聞言，笑道：「我們家啊，大事自是相公作主。小事嘛，則由妾身一手打理。」
「嗯，至今為止，家中還未發生過大事。」
沈軒失笑，搖了搖頭：「既如此，便請張道友親自來與沈某一談吧。」
「好！」
胡娘子眼中笑意更盛，知道此事已成大半，立刻應下，翩然離去。
很快，張世凡和胡娘子一同進來。
依舊是一身落拓青衫，氣質沉靜。
看向沈軒的目光，多了幾分鄭重。
他朝著沈軒，鄭重拱手一禮：「沈丹師，內子所言，句句屬實，亦為張某肺腑之言。張家雖不復先祖榮光，但些許清淨道場，尚可保證。沈丹師若願屈尊暫住，張家上下必掃榻相迎。沈丹師有任何要求，但提無妨，張某力所能及，絕不推辭。」
沈軒沉吟片刻，終是點了點頭。
「也好。那便叨擾了。待明日下船，便隨二位前往府上，看看再說。」
「多謝沈丹師！」
張世凡眼中閃過一抹喜色，再次深深一禮。
「無論沈丹師日後作何打算，我夫婦二人，皆感今日之情！」
胡娘子亦對著沈軒，盈盈一福，眼中光彩流轉。
翌日，清晨。
東方的天際剛剛泛起魚肚白，旋即被億萬道璀璨的金色霞光撕裂浸染。
雲海被鍍上輝煌的邊廓，恍如天宮門戶洞開。
「到了！快看！」
甲板上，不知是誰率先發出一聲狂喜驚叫。
所有乘客湧向舷窗與欄杆，極目遠眺。
只見視線的盡頭，大地之上，一座巍峨雄渾的龐然巨城，正靜靜盤踞。
其輪廓在晨曦中延伸，一眼望不到邊際，何止數百里！
城體依託山勢，無數靈氣氤氳的光帶，如同大樹的根系與枝權，以城池中心向四周天地蔓延紮根。
那是以一條主四階靈脈為核心，衍生出的無數三階靈脈分支，共同構築的驚天手筆！
萬象仙城。
秦國當之無愧的第一仙城，萬象道宮的心臟與門面。
修士人口以百萬計，資源之豐、商貿之盛、強者之多，堪稱此界人族文明的璀璨明珠。
福海商盟的飛船並未直接飛入仙城，而是在其外數百里處一座專用坊市緩緩降落。
乘客們魚貫而下，在商盟人員安排下，於指定區域，接受簡單的身份核驗。
眾人出示船票，確認無誤後，便可真正踏入這片嚮往已久的土地。
沈軒、唐清妍、吳佳俊、張世凡夫婦、顧逍遙等人，是最後一批走出來的。
梁實興親自送出來，揮手令周圍檢查人員退開。
「沈丹師，諸位道友，後會有期！」
梁實興對著沈軒等人鄭重抱拳，態度誠懇。
此番若非這幾人，後果不堪設想。
「梁道友，後會有期，一路順風。」
沈軒拱手回禮，語氣從容。
此處已是萬象道宮絕對掌控的腹地，天際偶有道宮巡邏飛舟划過流光，秩序井然。
安全感與月啟邊境是天壤之別。
眾人簡單道別，唐清妍對沈軒微微頷首，化作一道清冷劍光，徑直投向仙城方向，轉眼消失。
吳佳俊亦是輕笑一聲，對沈軒等人略一拱手，周身泛起一陣水波般的朦朧，身影漸漸淡去，不知所蹤。
「沈丹師，顧道友，請。」
張世凡上前一步，揮手祭出一艘長約三丈的青色柳葉狀飛舟。
飛舟懸浮於低空，靈光內斂。
沈軒與顧逍遙依言登上。
張世凡親自駕馭飛舟，胡娘子侍立一旁。
飛舟緩緩升空，調轉方向，而是朝著仙城東側約五百里外，一片在晨曦中顯得雲霧繚繞的鳳棲山方向，平穩駛去。
一個時辰後，飛舟降落在鳳棲山。
張家族地依山而建，連綿數里。
張世凡攜道侶歸家，在族中引起不小波瀾。
這位離家百載的嫡系子弟，突然回返，更帶回一位真丹境界的道侶。
更加重要的是，他的好友，是三階丹師！
至於同行的顧逍遙，一位釀酒師，在張家眼中，無足輕重。
前廳內，沈軒與顧逍遙，安然品著侍女奉上的靈茶。
胡娘子相伴陪坐，姿態溫婉。
不多時，廳外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伴隨一聲爽朗熱情的大笑。
「哈哈哈！貴客臨門，鳳棲山蓬畢生輝！沈丹師、顧道友大駕光臨，張某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