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不朽之路,進化分支(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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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5章 不朽之路,進化分支(求月票)

  伽羅斯拎著鉻龍殘破的身體,從海溝深處升起。

  此時的克勞迪亞,焦黑的鱗甲縫隙里偶爾冒出一縷熱氣,混著海水蒸發的嘶嘶聲,像一條被掏空了內臟,又經過炭火烤過的魚。

  六條巨臂的鉗制已經鬆開。

  紅鐵龍的一隻前爪仍扣在他後頸斷裂的鱗甲上,拖著他向上游曳,克勞迪亞的身體在海水中無力地晃蕩,四肢垂落,沒有任何自主的動作。

  但是,他的胸腔還在微微起伏。

  雖然淺得幾乎察覺不到。

  毫無疑問,這具殘軀之內還有一絲生命存在。

  很微弱,像暴風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都可能被吹滅。

  換成其他生物,哪怕是天命存在,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害,有十條命也不夠死的。

  但龍族在肉體方面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

  對於已經達到天命層次的巨龍來說,只要這口氣沒斷,還有一絲生機存在,死亡就只是暫時的概念,恢復只是時間問題。

  就像是野草,哪怕被燒得只剩根須,給點時間就能重新破土,發出新芽。

  這讓伽羅斯感到滿意。

  他要的本就不是一具屍體。

  紅鐵龍將克勞迪亞拎到面前,真視之眼掃過他的全身。

  破損程度超過九成。

  內臟一塌糊塗,骨骼幾乎全斷,肌肉大面積壞死,鱗甲找不到一塊完整的,看上去就是一灘勉強保持著巨龍輪廓的爛肉。

  但他活著。

  本能還在運作。

  陣陣寒氣正緩慢地從骨髓深處滲出,封堵那些最致命的創口,凍結破損的血管,在體內形成臨時的支撐結構。

  不需要外力干預,他自己就能活下來。

  問題是,這段時間裡,把他放在哪兒?

  伽羅斯在心中發出呼喚。

  「瑟蘿爾。」

  幾息之後,綠龍慵懶而謹慎的意識回應過來。

  「和鉻龍的結束了?」

  她問道,「你將他活捉了,還是殺死或者被他逃了?」

  「他還剩一口氣,深度昏死,被我拎著後頸。」

  伽羅斯拎著鉻龍繼續向上浮去,高壓的海水在身側分開,光線從上方滲透下來,越來越亮。

  「你之前的夢境干擾幫了大忙。」

  「以他連番受傷後的狀態,完全無法抗衡我。」

  他給了綠龍一些參與感,然後沉吟了一下。

  「我想問你一件事。」他說道,「你能不能長時間構築夢境,讓克勞迪亞的意志保持重創狀態,持續沉迷,無法清醒?」

  那端微微沉默了。

  「不行。」

  綠龍的聲音重新響起,語調比之前鄭重了許多。

  「天命巨龍的意志不是我能長期對抗的。」

  瑟蘿爾解釋道,「你應該清楚,意志層面的對抗,比拼的不只是技巧,還有位階和底蘊,克勞迪亞是太古鉻龍,哪怕受傷再重,根基也在那裡。」

  「短暫迷惑可以,我能在他的夢境裡製造各種陷阱和幻象,讓他分不清真假。」

  「但長時間困鎖,我沒有把握。」

  「每多一天,失敗的風險就成倍增加,一旦他的身體開始自我修復,疼痛和飢餓會撕碎任何夢境,到那時所有束縛都會失效。」

  伽羅斯沒有氣餒。

  瑟蘿爾的天賦,在干擾和迷惑方面確實強大,但要用它長時間囚禁一個天命層次的巨龍,確實超出了能力範圍,有些為難她了。

  他需要另想辦法。

  同一時間,伽羅斯突破了海面。

  鹹濕的海風裹著浪花拍打在鱗甲上,他懸停在半空,陽光垂落下來,照過兩龍,在海面上投下扭曲而巨大的倒影。

  「那麼,你準備怎麼處理他?」

  瑟蘿爾的聲音再次響起,「我知道你想要馴服他,但起碼要有個場所能困住他。」


  「這可是一個天命巨龍。」

  「只要稍微恢復,能困住他的地方屈指可數,尋常牢籠困不住他,傳奇看守在他面前如同餐點,你總不能一直親自守著他,還有自己的事要做。」

  瑟蘿爾說得對。

  他沒有能囚禁天命巨龍的監牢。

  就算有,也不保險。

  克勞迪亞的噬法獠牙能撕咬空間,尋常的禁制、封印、監獄對他形同虛設。

  如果關不住,他總不能綁著鉻龍和自己一起四處征戰。

  不過————

  伽羅斯拎著鉻龍,懸在汪洋之上,目光望向遙遠無垠的海平線。

  他若有所思。

  然後說道:「我知道該先把他放在哪裡了。

  沒有解釋更多,紅鐵龍用利爪撕開面前的空間,利落地撕出一道裂隙,拎著鉻龍邁了進去。

  與此同時。

  寒冷聖泉的湖面一如既往地平靜。

  白色的天空低垂,將水域映照得像一塊沉靜的冷玉,湖面上沒有風,連最小的漣漪都看不到,整個場景幾乎靜止,像是時間在這裡停止了流轉。

  銀龍王涅柔斯將自己沉在這裡。

  她盤繞在泉底的岩石上,銀白色的龍軀與周圍的岩石几乎融為一體,眼睛閉著,呼吸幾乎停止,只有偶爾從鼻翼間溢出的細密氣泡證明她還活著。

  垂暮。

  它來了。

  像潮水一樣一波波湧上來,試圖將她拖入永恆的沉睡。

  而在這裡,極端的低溫能讓她保持清醒。

  在她的特殊引導下,泉水不斷刺激著她的鱗甲、肌肉和骨骼,像無數細針刺入體內,強迫她維持最基本的警覺。

  這是對抗垂暮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法。

  用生理上的痛苦,壓制靈魂深處的倦怠。

  但這也只是延緩,無法根治。

  「不能睡————」

  涅柔斯在心中默念。

  她知道,終有一天,即便是聖泉最深處的嚴寒,也無法抵擋從靈魂里滲出來的睡意。

  到那時,她會閉上眼睛,成為龍域歷史的一部分,被後代巨龍們以傳說和歌謠的形式銘記。

  不過,不是今天。

  銀龍王睜開眼睛。

  瞳孔在黑暗中亮起,像兩顆寒星。

  她感應到了什麼。

  龍域的外圍空間被撕裂了。

  宛如烈焰與鋼鐵的氣息,來到了伏波龍域的領空。

  這種登場方式很有辨識度,她認得,但緊接著,她感應到了另一股氣息。

  虛弱,又隱含危險。

  像是即將熄滅的火焰下面,還藏著未燃盡的炭火,表面上看不到任何熱度,但只要撥開灰燼,就能重新燃起,燒毀一切。

  「那是————」

  涅柔斯抬起頭,銀白色的身軀從湖底上浮,水珠從她完美的鱗甲上滾落,像碎裂的珍珠。

  她浮出湖面,遙望天空被撕裂的方向。

  一道暗紅色的裂隙橫亘在蒼穹之上。

  渾身覆蓋著暗黑色鱗甲的巨龍從中躍出,他的體型比上次見面時大了一圈,鱗甲的顏色更深,幾乎接近純黑。

  而他的右爪下,拎著一條殘破不堪的焦黑巨龍。

  ————鉻龍?

  深寒暴君?

  冠位以上的巨龍,總共就那麼多。

  其中,鉻龍只有一個。

  涅柔斯對深寒暴君自然也有所耳聞。

  克勞迪亞,太古鉻龍,以殘暴和瘋狂著稱,是龍族內部公認的不穩定因素,許多巨龍寧願繞道走也不願招惹他。

  但現在,這條讓無數生靈聞風喪膽的惡龍,正像一條死魚一樣被拎在爪下。

  她的眼眸微微睜大,感知在鉻龍身上掃過。

  狀態非常悽慘。

  身軀焦黑,已經碳化,他的傷勢放在巨龍身上都稱得上觸目驚心,距離死亡只有一線之遙。


  但最讓涅柔斯注意的,是克勞迪亞的表情。

  幾乎碳化、猙獰可怖的臉上,嘴角是微微上揚的,閉著的眼皮下,眼角似乎有某種濕潤的痕跡。

  有點詭異。

  像是一個受盡折磨的靈魂,在最後一刻得到了某種滿足。

  這讓涅柔斯感到困惑。

  克勞迪亞昏死前經歷了什麼?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但她也沒有多想。

  與此同時,伏波龍域裡的巨龍們被驚擾了。

  幾道身影從不同的方向飛起,警惕地望向天空的方向。

  但是當他們看清是誰之後,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畢竟伽羅斯也不是第一次來,而且也不是第一次模樣大變,上次他來的時候,渾身鋒芒畢露,看起來比現在更具危險。

  「是赤帝蒼星?」

  「他拎著的是什麼龍?看體型,起碼也是冠位。」

  「看犄角的弧度,像是一個鉻龍。」

  「6

  」

  議論聲在龍群中蔓延開來。

  不久後,一道命令從寒冷聖泉的方向傳出。

  銀龍王下令,歡迎其到來。

  伽羅斯拎著鉻龍,沒有理會無數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徑直飛過龍域領空,朝著銀龍王所在的地方靠近。

  他穿過山峰,越過密林,寒冷聖泉的湖面出現在視野中。

  湖面上,銀白色的身影正站在那裡。

  涅柔斯的身軀在陽光下閃爍著銀白色光澤,每一片鱗片都像是打磨過的金屬,排列得整整齊齊。

  伽羅斯降低高度。

  龍翼捲起的風壓將下方的樹冠壓彎,發出嘩啦啦的響聲,他落在了地面。

  銀龍王先看了鉻龍一眼,然後視線轉移到紅鐵龍的面甲上。

  「我沒看錯的話,這是克勞迪亞。」

  她微微偏頭,「你是怎麼做到的?把他帶到了這裡。」

  「用了一些不太溫柔的方式。」

  伽羅斯說著,前爪一松,將鉻龍丟下。

  鉻龍落地,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側躺在那裡。

  涅柔斯走近兩步,低頭俯視著鉻龍。

  她的目光在鉻龍的傷口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到他的面部,觀察他臉上那抹詭異的微笑。

  「他沒有死。」

  她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你留了他的命,為什麼?如果你想殺他,以這傷勢的嚴重程度,再補一擊就夠了。」

  「因為我不想殺他。」

  伽羅斯聲音低沉地說。

  他的目光也落在鉻龍身上,「殺他不難,但殺掉一個天命巨龍,對整個龍族來說都是損失。」

  涅柔斯目露訝然之色。

  她看著伽羅斯,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隨後,伽羅斯大致向銀龍王解釋了自己的想法和目的,他想要馴服克勞迪亞,讓這條瘋龍從混亂走向守序,從敵人變成自己的力量。

  聽完之後,涅柔斯沉默了一會兒。

  「你是認真的?」她問道。

  伽羅斯點了點頭:「我從不在這類事情上開玩笑。」

  以前他不考慮這樣的事,是因為沒必要。

  但現在,他正在逐漸達到相應的高度,也要考慮些宏觀層面的事情了。

  「伽羅斯,很少有龍會在仇恨和利益面前保持這種清醒。」

  涅柔斯說道,語氣中帶著讚許。

  「你現在還年輕,卻已經比很多太古龍強大,但你具備的大局觀,比你的力量更令我感到驚訝。」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從伽羅斯身上移開,望向遠處起伏的山巒和密林。

  「龍族在這個時代已經被推到了邊緣,他族崛起,神靈窺伺,而龍族內部還在爭鬥不休,互相殘殺。」

  她收回目光,直視著伽羅斯。

  「每一位天命都是寶貴的。」


  「在這個時代,失去一個天命巨龍,可能就意味著在未來的某場戰爭中失去翻盤的機會,如果能讓克勞迪亞從混亂走向守序,從暴虐變為可控————確實是一件好事。」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但這需要時間,耐心,以及一個足夠安全的地方來關押他,在他無法逃脫的情況下,嘗試引導和改變他。」

  「你有這樣的地方嗎?」

  「這正是我來到這裡的原因。」

  伽羅斯直抒胸臆,同時語氣誠懇地說道,「我想要把他關押在伏波龍域,請冕下暫時看管他。」

  「我相信,以您的力量和經驗,能確保他哪怕醒了,也翻不了天。」

  「在貝爾納多,我想不到比這裡更合適的地方,也想不到比您更值得信賴的存在。」

  涅柔斯微微一怔。

  然後無奈地笑了笑。

  「伽羅斯·伊格納斯————」

  「我之前答應向你敞開龍域大門,轉眼你就給我送來一條隨時會暴起的瘋龍,還要我親自給他當看守。」

  「我已經是一把年紀的龍了,你可真會給我找麻煩。」

  她說完又嘆了口氣,但沒有真正拒絕的意思。

  伽羅斯回以微笑,巨大的龍首微微低垂,以示敬意。

  「因為我敬仰龍王,所以才第一時間想到了伏波龍域。」

  他說,「放眼整個物質界,有能力關住天命的地方屈指可數,而願意幫我做這件事的,恐怕只有您。」

  「而且————」

  伽羅斯抬起目光,直視銀龍王。

  「這不是單純的麻煩。」

  「您正在對抗垂暮,而對抗垂暮最有效的方法之一,就是讓自己有事情可做,有價值可尋。」

  「庇護龍域很偉大,但多數時間是枯燥的。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沒有什麼變化。」

  「你需要一個新的挑戰。」

  「而關押一條天命巨龍,治療他的精神疾病,讓他從瘋癲變得可控,這無疑是一個足夠有趣的挑戰,至少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您不會再覺得無聊了。」

  聽到這番話,涅柔斯眨了眨眼睛。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塞給我一條有精神問題的天命惡龍,然後說這是在幫我對抗垂暮?」

  「伽羅斯,你很會說話,怪不得在你很年輕的時候,就能在周圍聚起一群本應對你抱有惡意的金屬龍。」

  紅鐵龍咧嘴一笑:「這麼說,你同意了?」

  涅柔斯俯視著身軀殘破不堪的太古鉻龍,然後她微微側過頭,瞥了伽羅斯一眼。

  「先把他留在我這裡吧。」

  她最終說道,「你說的沒錯,我確實需要一點挑戰來對抗垂暮。」

  「但是,別指望我幫你訓他,馴龍這種事,我不擅長,而你看起來已經非常精通,我只能幫你看著他,確保他醒不過來的時候逃不掉,醒了之後也翻不了天。

  」

  伽羅斯說道:「這就足夠了。」

  他只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關押克勞迪亞,讓他在恢復期間無法逃脫,至於馴服的工作,他自己來做。

  等克勞迪亞的身體恢復到一定程度,意識開始甦醒,他會再來。

  那時候才是真正的開始。

  聊完正事,銀龍王的目光落在伽羅斯暗黑色的鱗甲上。

  她仔細觀察了幾秒,然後說道:「我能感覺到你體內蘊含的毀滅能量,沒想到狂怒詛咒還可以這樣利用。」

  說著,她話鋒一轉。

  「但是,伽羅斯,我必須警告你。」

  「這詛咒背後大概率有原初荒神的手筆。」

  她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就像凝視深淵,也會被深淵凝視,你在利用它的力量,它也在觀察你、影響你。」

  「這種力量肯定是有代價的。」

  紅鐵龍點了點頭巨大的頭顱:「任何事情都有代價,在做這件事之前,我已經權衡過風險利弊。」


  他確實仔細考慮過。

  狂怒詛咒的力量來源是什麼,它的本質是什麼,掌控它對自身的意志和靈魂會造成什麼影響。

  他不敢說自己完全清楚了。

  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可能的後果。

  「既然你心裡有數,我就不多說了。」

  銀龍王說完,又突然說道:「傳奇之上,是神靈與不朽,伽羅斯,你大概會選擇不朽之路。」

  伽羅斯沒有否認。

  神靈之路不適合他。

  巨龍的力量來自於自身,他也不想受制於信仰。

  「但不朽者之間也有差距。」

  銀龍王問道,「你知道不朽存在如何才能變得更強嗎?我是說,本質方面的變強,不是力量的積累,是更重要的,權能的躍遷。」

  伽羅斯搖了搖頭。

  龍之傳承也不是萬能的。

  涉及不朽上面的境界,傳承裡面的知識記載就越來越少了,很多內容語焉不詳,甚至互相矛盾。

  有些知識,只存在於真正踏入那個領域的存在之間,口口相傳,或者通過某種更隱秘的方式流通。

  像銀龍王這樣的頂級天命,知道的肯定比他更多。

  伽羅斯正色道:「龍王若是知道其中隱秘,請為我解惑。」

  涅柔斯抬起頭,望向高遠的天空。

  雲層稀薄,她能隱約看到更遠的星辰和虛無。

  「不朽者之間,也有強弱之分。」

  她緩緩說道,「傳奇是掙脫凡物的桎梏,天命是將自身潛能推至極限,而不朽————是不斷打破極限、重塑極限的過程。」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紅鐵龍身上。

  「你已經知道,不朽者要凝聚權能,將自身最本質的天賦升華。」

  「但是,權能並非一成不變。」

  「初入不朽者,其權能只是種子,幼苗,或者說是一個分支,它需要澆灌,才能真正長成參天大樹,枝繁葉茂,覆蓋更廣闊的領域。」

  「而澆灌權能的方式————」

  銀龍王停頓了一下,目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

  「是血。」

  聽到這裡,伽羅斯內心微震。

  他保持表面的平靜,但注意力已經完全集中。

  銀龍王肅然道:「更準確地說,是獵殺具備同類型權能的不朽者,奪取他們的權能,融入自身。」

  「比如————」

  涅柔斯的目光幽深起來,瞳中倒映著紅鐵龍的身影。

  「假設你未來凝聚的權能與進化相關,那麼,若想讓你進化權能的上限更高,讓它從一顆種子長成巨木,你就必須找到其他擁有進化類權能的不朽者。」

  「擊敗他們,殺死他們,奪取他們的權能。」

  「每奪取一個分支,你的權能就更完整一分,你的潛能上限就更高一截,這就是不朽者變強的唯一途徑,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伽羅斯若有所思。

  銀龍王的話,幾乎是點破了他有著進化類天賦。

  但他對此沒有感到太意外。

  他的成長軌跡明顯,只要細查他的來時路,能發現這點不足為奇。

  「進化————」

  伽羅斯說道,「它只是一個模糊的概念,範圍很廣,不同生物對進化的理解也不同。」

  「沒錯。」

  涅柔斯微微頷首。

  「進化只是大方向,下面還能細分出很多具體的路徑。」

  她伸出爪子,一件件列舉道,「比如,狂怒詛咒帶來的異變,本質上是某種劇烈且不可控的突變,屬於進化的一種極端形式。」

  「除此之外,還有適應進化;吞噬進化;殺戮進化;血脈進化————」

  「每一種細分權能之間,既有相通之處,也有本質區別,它們共享同一個大方向,但實現路徑和最終形態可能完全不同。」

  她收回爪子,目光重新落在伽羅斯身上。


  「某個具備進化權能的不朽者,想要讓自己的權能更強,最佳途徑就是獵殺同類型的不朽者,每殺死一個,你就能吸收對方權能中與你互補的部分。」

  「只有這樣,你的權能才能逐漸趨近完美。」

  伽羅斯的目光落在湖面上。

  倒影中的自己正被波紋切割成無數碎片,光影交錯,看不清完整的輪廓。

  「所以...

  」

  他緩緩開口,「不朽者的道路是一張互相獵殺的網,每一個擁有類似權能的存在,都是潛在的獵物,也是潛在的獵人。

  同時,伽羅斯也聽出了銀龍王的警告。

  狂怒天災的源頭,真正異變權能的掌控者,大概會是他未來的競爭目標,掌握著屬於進化分支的權能。

  同時,這位存在或許也已經注意到了自己,正在磨牙吮齒。

  他必須謹慎對待這件事。

  「正是如此。」涅柔斯聲音沉重道。

  「這就是為什麼,漫長歲月以來,不朽生命的數量越來越少。」

  「不是因為成就不不朽有多難,雖然那也確實極難,但更主要的原因是,一旦踏入不朽,戰爭就永遠不會停止。」

  「你必須獵殺,也必然被獵殺。」

  「你不去獵殺別人,別人也會來獵殺你,你變強了,會吸引更強的獵人,你變弱了,會成為別人的獵物。」

  「每一條不朽之路,都是用其他不朽者的屍骨鋪成的。」

  她的聲音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相比之下,神靈的道路溫和得多。」

  「神靈只需廣闊的信仰,信徒的虔誠,就能逐步增強神格,擴展神職領域。」

  「但這條路不屬於你我。」

  「神靈受限於信仰和神職,他們強大,但不自由,一旦信徒的信仰動搖,或者神職領域受到挑戰,他們的力量就會衰退。」

  伽羅斯陷入了沉默。

  湖面上,一隻水鳥掠過,翅膀點破水面,激起一圈漣漪,然後消失在遠方的山林中,水面緩緩恢復了平靜,倒映著天空和兩岸的樹影。

  他想起了自己一路走來的歷程。

  從在荒野中求生,到建立氏族,再到建立王國,每一次變強,都踩著鮮血。

  敵人的,自己的。

  不朽之路只會比這更殘酷。

  獵殺與反獵殺,奪取與被奪取,而且每一個目標都必然不會弱小,是從無數競爭者中脫穎而出的可怖存在。

  那些真正統治著諸多位面與世界的神靈,也不願看到有太強的不朽者崛起。

  要知道,荒神本質上也是不朽生命。

  這條路註定沒有盡頭。

  只要踏上,無數危險和紛爭就會接踵而至,一刻也不會停歇。

  但是,伽羅斯發現自己並不恐懼。

  甚至,他對此隱隱有所期待。

  如果有暴風,那就讓它再猛烈一些。

  他望向銀龍王,說道:「我從出生起,就知道安逸和溫柔不屬於我,我的內心時常不安,而且這種不安隨著我變得越強,反而愈演愈烈。」

  「擺在我面前的只有一個選擇,或者說只有一個目標。」

  「那就是,站在最高,百無禁忌。」

  銀龍王問道:「你考慮過失敗的結果嗎?這條道路之上可是屍山血海,沒有誰能得到善終。」

  站到最高?

  諸天神靈可不會允許有這麼厲害的存在誕生。

  這條路越往上走,阻力越大,敵人越強,每一個妄圖踏足這條路的生物,最終都會面對那些盤踞在高處的存在,在某一階段就止步不前,或者跌入泥潭。

  「如果失敗,也不過是粉身碎骨,化為塵埃。」

  伽羅斯如此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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