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漩渦（64K）
第143章 漩渦（4K）
等白川桃收拾好音效室，黑沼牙和她一起離開LiveHouse，坐車前往位於文京區的新海家。
夜色中，黑色轎車在高架路上疾馳，兩側的城市燈火通明，舒緩的鋼琴曲在車內狹小的空間內飄蕩，渲染愛戀的氛圍。
白川桃側臉看著車窗外的夜景，模糊的霓虹燈倒映在金色眼眸中，仿佛有星星墮入其中。
黑沼牙坐在她的身側，手不自覺搭在牛仔褲包裹的緊緻大腿，布料粗糙卻充滿彈性。
「你有什麼計劃嗎？」他突然問。
「完全沒有思路。」
白川桃輕輕搖頭，有些頭疼地皺眉，慢條斯理地說：「情報太少，目前只知道汐奈醬對你有不該有的想法，松阪對此非常不滿，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一點都不清楚。」
「如果我滿足汐奈，她們有可能和好如初嗎？」黑沼牙突發奇想。
雖然說新海汐奈出乎意料的煩人，但為了不讓任何人受傷，他甘願犧牲自己！
話音剛落，白川桃用足以殺人的視線瞪過來，黑沼牙舉起雙手投降，尷尬地笑了一下：「當我沒說，嗯，我絕對不會主動背叛涼。」
「你這樣做，只會讓更多人受傷。」
白川桃不打算讓他輕易地跳過這個話題，扭頭和黑沼牙對視，用嚴肅的語氣一本正經地說：「你有考慮過松阪的心情嗎？我剛剛才說過，她非常不滿吧？」
還有我和涼的心情——這句話她沒說出口。
「我承認我剛剛說話沒有經過大腦。」
黑沼牙見貓貓一臉「我要哈氣了」的表情，果斷認慫，認真分析起眼前的現狀：「所以，只要打消汐奈醬的想法，或者讓她好好跟松阪認錯，就可以了吧？」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的，總之，先回家，觀察一下她對你的態度。」
白川桃回頭繼續看車窗外的夜景，過了一會兒，粉唇間露出絕望的無力感：「我完全想不到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原因，不能從根源解決問題的話，樂隊有再次解散的風險。」
「不會吧，汐奈不是最喜歡樂隊了嗎？」
黑沼牙聳了聳肩，並不認為現在的樂隊有什麼太大的風險：「而且，喜歡我需要理由嗎？」
面對他的自戀，白川桃無言以對。
她不得不承認，這個性格惡劣又花心的渣男，非常討女生喜歡，單單外表就能吸引不少顏值黨，再加上如深淵一般令人墮落的性格，連她自己都無法自拔。
如果不是最開始幫他指明道路，現在的黑沼牙還不知道每天會有多快活。
「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對汐奈醬下手。」
白川桃抬眸看向黑沼牙，第一次用如此強硬的態度對待他：「等會到家後，我會偷偷監視你，有任何情況，我都會第一時間把涼喊來。」
「是，是。」
見他滿臉不爽的答應，擠滿胸腔的煩躁消散許多，白川桃輕輕嘆了口氣，眸中一片迷茫。
自從被黑沼牙打破了原則，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走向何處，現在只能堅定地以「夢想」為目標，在黑暗中摸索探路。
雪白的燈光照亮[新海家]的木質門牌，車輛在和洋混合風格的一戶建門前停下，白川桃鑽出車門，帶黑沼牙來到門前，拿出鑰匙開門。
從外部看，只有二樓房間的燈光亮著，推開房門，客廳里一片昏暗。
白川桃打開頂燈，在玄關處換上拖鞋，從鞋架上拿起一雙灰色燈芯草拖鞋扔到黑沼牙腳邊：「松阪給你買的，沒有帶走。」
「好。」黑沼牙踩掉鞋子，換好拖鞋，跟在她身後走進客廳。
「你先坐一會兒，我喊汐奈醬下來。」
白川桃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顯示的時間，然後走向樓梯處：「等會我來做晚飯，你和汐奈醬稍微聊一下。」
走到樓梯口時，她回頭射來冰冷的視線，再次強調：「我會一直盯著你們。」
「知道了，去吧。」黑沼牙揮了揮手，坐到沙發上，拿出手機看寶可夢的對戰視頻。
見他確實不像對新海汐奈有興趣的樣子，白川桃這才放心地上樓，來到新海汐奈的臥室門外。
抬手輕敲房門，等待片刻，房門打開一條縫隙。
穿著睡衣的新海汐奈從房間內探出腦袋，見白川桃站在門外，有些疑惑地問：「桃，你回來啦。晚飯我吃過了哦。有什麼事嗎？」
聲音輕快，話語間卻有種「不要來打擾我」的意思。
白川桃的視線看向新海汐奈的頭頂，房間裡完全沒有光透出來，剛剛下車時，明明看到房間內開著燈，新海汐奈應該還沒有睡覺才對。
「有點事想和你商量，打擾你睡覺了嗎？」白川桃試探著問。
「嗯，已經有點困了呢。」
新海汐奈抬手打了個哈欠，碧色眼眸瞬間染上睏倦的色彩：「明天再說可以嗎？我現在腦袋不太清醒啦，你知道我的。」
「很重要的事，關於樂隊。」
白川桃仔細觀察著新海汐奈的表情，提起樂隊，她還是一副沒興趣的樣子，極為不正常。
當初剛剛轉學到私立青嵐學院時，新海汐奈對樂隊可不是這樣的態度。
見白川桃一直在打量臥室內部，新海汐奈稍微打開一點房門，來到走廊，又迅速閉合，用後背擋住，像藏了什麼不能見人的東西。
「這樣啊，那我們下樓去說吧。」
這個笨蛋，根本不會說謊——白川桃心中感慨新海汐奈的智商感人，像突然想起什麼事一樣對她說：「哦，忘了告訴你，牙在樓下。」
「這種事為什麼現在才說啊！」
新海汐奈眼睛亮起，像找到骨頭的狗一樣，快步跑下樓梯，去找黑沼牙。
輕而易舉地將她引走，白川桃注視著緊閉的房門，抿著嘴角，心中猶豫要不要打開看一眼。
擅自進別人的臥室不是她的風格，但新海汐奈剛剛做賊心虛的樣子實在令人在意，而且已經答應黑沼牙幫忙，現在已知的情報又太少
只看一眼，如果能找到有價值的情報，或者直接探明新海汐奈痴迷黑沼牙的原因，說不定就能想到解決問題最快的方式。
而且，又沒有人知道。
回頭看了一眼樓梯，見新海汐奈沒有折返回來鎖門的打算，白川桃拿出手機，給黑沼牙發去消息。
[白川：在我下樓前，拖住汐奈醬]
[黑沼：？？？]
[白川：服從命令]
[黑沼：她黏上來了，不是我先動的手]
[白川：？？？]
[白川：你不許動手！]
[白川：我馬上下樓，幾分鐘！]
沒時間猶豫了，必須速戰速決。
白川桃深深吸了口氣，抬手擰動把手，輕聲推開房門，放輕腳步走進去。
窗簾緊閉，房間漆黑一片，透不進一點光線，空氣里有種熟悉的味道，乾燥、優雅、幹練有點像檀香，又有種焚燒感。
白川桃閉上眼睛，仔細回憶，心臟「咯噔」一聲，漏跳一拍——焚香的味道，母親的葬禮時這種味道折磨了她很長時間，不可能記錯。
痛苦的記憶浮現，她顫抖著抬起手，摸索牆壁，找到開關，打開臥室頂燈。
睜開眼睛，看到眼前令人驚悚的畫面，白川桃不禁咽了咽喉嚨，害怕地退後一步。
牆壁、天花板、床頭、桌面到處都貼著黑沼牙的照片，不留一點空隙，鋪天蓋地地襲向她嬌小的身軀，有種莫名的恐怖感。
甚至有很多黑沼牙轉學前的照片，難道新海汐奈早就認識他？
這兩個人，到底怎麼回事？
白川桃抬手扶住額頭，努力梳理被太過富有衝擊性畫面擾亂的思路。
黑沼牙剛轉學、她剛搬家時，他提起過是那時才認識新海汐奈，在此之前兩人不可能有交集，剛剛組建樂隊的時期不可能兩人認識自己不知道。
照片的來源是，學院論壇嗎？
好像有人在出售，如果能找到那個人，應該能知曉新海汐奈發生變化的時間節點。
環視四周，她的視線落在擺放在牆邊的神龕，上方供奉了兩截折斷的竹刀，香爐里有大量灰塵。
難怪會有焚香的味道，不過這兩截竹刀是什麼意思？
她快步走過去，看了一眼殘留明顯跪痕的拜墊，緩緩跪下，打開神龕下方的柜子。
裡面只有一個密封很好的小玻璃瓶，存放了不知名的粘稠液體，發黃的顏色看起來有點噁心。
無論這是什麼，問題都比想像中更嚴重。
用手機拍下玻璃瓶和竹刀的照片，關閉柜子，白川桃又打開錄像完整地拍下新海汐奈的臥室，這才退出房間，不忘關掉頂燈。
希望黑沼牙和松阪花音看到這些東西後，還能保持理智。
踩著台階下樓，看到新海汐奈抱著黑沼牙的胳膊坐在沙發上，用柔軟的睡衣輪廓貼上去，白川桃抬起握拳的手放在唇前，輕咳一聲，吸引兩人的注意力。
「我要做夜宵，有什麼想吃的嗎？」
說著，她對黑沼牙使了個眼色，讓他把新海汐奈趕走。
讀懂白川桃的眼神，黑沼牙艱難地從新海汐奈懷裡抽出手，推著她的肩膀遠離，黑色眼眸用柔和的眼神和新海汐奈對視：「汐奈，不如你來做晚飯吧？」
「可是我只會做蛋包飯哎？」
新海汐奈眨了眨眼，俯身湊近，寬鬆的淺綠色睡衣領口露出雪白的蝴蝶骨，下方是飽滿圓潤的輪廓。
她沒有穿內衣，搖搖欲墜的姿態搭配撲面而來的柑橘香氣，相當考驗人的意志力。
好在初鹿野涼今晚剛剛壓榨過黑沼牙，他現在還算冷靜，誘人的畫面只能在心中泛起一點漣漪。
「相比於花音，我還是更喜歡你做的蛋包飯。」黑沼牙笑著說，哄騙她去廚房。
聽到這話，新海汐奈的碧色眼眸亮起精光，起身跑進半開放的廚房，打開冰箱：「好耶！請稍等一下，汐奈醬秘制蛋包飯馬上就好！」
見她拿出食材，在廚房裡忙碌起來，白川桃霸占新海汐奈剛剛的位置，拿出手機，壓低聲音在黑沼牙耳邊說：「等會不管你看到什麼，都不要驚訝。」
「好。」
見他不以為意，白川桃又強調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必須做好心理準備。」
「恐怖電影還是18R影片？」黑沼牙好奇地問。
「恐怖電影，畫面里會突然出現臉色慘白，雙目流血的女鬼。」
「好，來吧。」
「不許出聲。」
白川桃打開剛剛拍攝的視頻，放到他的眼前，視線緊緊盯著廚房裡的新海汐奈，以防她突然跑過來湊熱鬧。
黑沼牙看完短短几秒的視頻，沒有等到女鬼，扭頭看向白川桃的側臉，疑惑地問：「女鬼呢？」
「你不驚訝？」
白川桃歪頭和他對視，金色眼眸里寫滿不解：「這全都是你的照片，沒有拍清楚嗎？」
「嗯，然後呢？」
「這是汐奈醬的房間，我剛剛偷拍的。」
「很正常吧？」黑沼牙不以為意，他以前在網絡上見到過這種場面。
追星的女生房間裡到處貼滿海報，或者宅男在房間裡貼滿紙片人，收集整面牆的手辦，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正常人會做這種事？」白川桃皺眉問，眼神分明在說「你有問題」。
「會啊，我還用琉璃川椿當壁紙呢。」
黑沼牙拿出手機，給她看拎起裙擺的女僕壁紙，突然跳轉話題：「所以沒有女鬼？」
「沒有。」白川桃頭疼地抬起手揉太陽穴，不知該怎麼向他說明問題的嚴重性。
難道真的是自己少見多怪？
不可能，正常人怎麼會做出這種事，一定是黑沼牙和新海汐奈都有問題。
她關掉反覆循環播放的視頻，打開照片，對黑沼牙問：「先說重點，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不知道。」
黑沼牙看了一眼，跳過這個話題，不依不饒地追問：「我認為重點是你剛剛騙了我。」
「我是為了讓你做好心理準備。」
「你明明說過不會騙我。」
「我——」
白川桃一時語塞，見他滿臉無辜的表情，氣急敗壞地問：「你想怎樣？」
「做錯事就要付出代價，對吧？」
黑沼牙嘴角勾起惡劣的弧度，用玩味又好笑的眼神打量她，抬手攬住白川桃瘦弱的肩膀：「我有個想法，你和涼，還有花音」
白川桃深深吸了口氣，狠狠踩了他一腳，咬牙切齒地說：「可以，我答應了，現在可以說正事了嗎？」
「好，你說。」黑沼牙露出滿意的笑容，她答應就好，這樣只差一個合適的時機。
「這兩截竹刀你清楚嗎？」
「這個，研修旅行，在伊豆時」
聽他簡略的講完在伊豆發生的故事，白川桃手抵下巴，少見地用苦惱的表情思考起來，非常頭疼而且傷腦筋的樣子。
正在這時，新海汐奈甜膩的聲音和蛋包飯的香氣一起飄了過來。
「牙，可以吃晚飯了哦~」
「沒有主意的話，先吃飯吧。」黑沼牙從沙發上起身，走向餐桌。
「我認為有必要把這個情況告訴松阪。」
白川桃跟在他的身後來到餐桌前，看到只有一份蛋包飯，向新海汐奈投去疑惑的目光：「你認為我們兩個已經關係好到吃對方剩飯的程度了嗎？」
「當然不是。」
新海汐奈拉出椅子，隔著餐桌在黑沼牙對面坐下，雙手撐著臉頰，笑著用輕飄飄的語氣說：「這是專門給牙做的蛋包飯，桃想吃的話，請自己做。」
「呵，你完蛋了。」
白川桃冷笑一聲，抬腳走向廚房，經過黑沼牙身後時，踢了一腳他的椅子：「你也是。」
「啊？」黑沼牙拿筷子的手舉在半空，扭頭看向白川桃的背影，瞬間覺得面前的蛋包飯不香了。
白川桃懶得理他，走進廚房，從冰箱裡拿出番茄，用刀切成小塊：「趕緊吃，吃完回家，等我和松阪商量後再做決定。」
「回家？」
「我有說過要你留宿嗎？」
「沒有。」黑沼牙看了一眼餐桌對面滿臉笑容的新海汐奈，低頭默默吃起蛋包飯。
沒關係，有得有失，才是生活，他在心裡安慰自己。
見白川桃不準備留他，新海汐奈碧色眼眸亮起，拖著甜美的尾音說：「那個，牙不介意的話，可以住我的房間哦。」
「算了，涼還在家等我。」黑沼牙果斷拒絕，他敢答應，白川桃就敢把初鹿野涼召喚過來。
吃過晚飯，黑沼牙在新海汐奈的熱情相送下走出大門，步行穿過深夜寂靜的街道，返回公寓。
推開房門，一陣冷風襲面而來，藉助漏進陽台窗戶的微弱月光，隱約可見一個人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我回來了。」
黑沼牙開口的同時打開玄關牆壁上的開關，暖黃色的燈光亮起，落在松阪花音蒼白的肌膚，黑色睡裙與黑色長髮的映襯下，她的臉色格外陰沉。
還未靠近，遠遠看過去，便能感受到空氣中瀰漫著的易碎感。
「歡迎回家。」
松阪花音雙手迭放在腿上，微微側臉，灰色眼眸投來令人心悸的視線，微笑著問：「吃過晚飯了嗎？」
明明是再熟悉不過的笑容，黑沼牙卻感覺到致命的危險。
白川桃和她分享情報時，不會添油加醋了吧？
他咽了咽喉嚨，踩掉鞋子，視線飄向陽台未關的門：「吃過了。」
「啊，差點忘了，相比於我，牙更喜歡汐奈醬的手藝呢。」
松阪花音說這句話時，乾淨漂亮的臉上依舊掛著溫柔的笑容，語氣里也沒有吃醋或者質問的意味，彷佛只是在責怪自己做得不夠好。
磅礴的壓迫感襲來，無形的重力落在身上，黑沼牙淡然地關閉陽台的門。
玻璃成了幽暗的鏡面，映出松阪花音的身影，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她的四周彷佛有無可救藥的不安與怨恨籠罩。
黑沼牙轉身面對她，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心疼的感覺，用柔和的語氣說：「那只是在哄汐奈去做晚飯，我還是更喜歡你融入心情的料理。」
「真是的，這種眼神太狡猾了。」
松阪花音輕輕嘆息，不忍心責怪他，抬手拍了拍身側的沙發：「可以過來坐嗎？我有點累。」
黑沼牙走到她的身側坐下，松阪花音立刻歪頭靠在他的肩膀，閉上眼睛休息。
公寓裡有地暖，關掉陽台的門後，空氣里的溫度逐漸升高，讓人昏昏欲睡。
兩人靜靜地坐了一會兒，松阪花音拿過她的手機，解鎖屏幕，遞給黑沼牙，用疲憊的聲音說：「你自己看吧。」
[新海：雖然不知道牙在你那裡是什麼樣子，但他說相比於你，更喜歡我做的蛋包飯哦。]
[新海：（照片）]
新海汐奈跑來找松阪花音耀武揚威，確實是黑沼牙沒想到的事。
「照片和視頻，桃已經發給我了。」
松阪花音的身體逐漸傾斜，把全身的重量都壓過來，像失去所有支撐著內心的支柱一般：「我沒想到她會痴迷到這種程度，牙怎麼想？」
「我怎麼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好像很難過。」黑沼牙攬住她的肩膀，低頭凝視略顯扭曲的面容。
「我在想，汐奈醬以前總是說要等我找到幸福後，再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她是不是那時就打著這樣的主意。」
松阪花音睜開眼睛和他對視，聲音逐漸低緩，眸中染上幾分惡意，連眼角的淚痣都變得刺眼：
「否則，我想不到她背叛我的理由，從她出生開始，整個松阪家只有我在乎她，哪怕父母阻止，也關心照顧她。
她卻毫不猶豫地背叛了我，和我決裂，給我一種要把這些年在松阪家遭受的惡意全部還給我的感覺」
她的聲音逐漸微弱，到最後彷佛只是在說給自己聽。
松阪花音為了治癒新海汐奈，不惜拆散了松阪家，她自己的親生父母。
結果現在，新海汐奈卻只想著自己，完全不顧她的心情，甚至不惜決裂也要堅持，從背後捅來刀子。
「桃有告訴你她的計劃嗎？」黑沼牙輕聲問。
「她說明天會和汐奈醬一起去買電鋼琴，想見面的話可以把位置發給我。」
松阪花音抬手輕撫黑沼牙的側臉，灰色眼眸中閃爍起危險的紅光，意味深長地說：「我認為沒有必要，雖然對她隱瞞了一些事，但汐奈醬對你的痴迷不是作假，她不可能回頭了。」
從她眼眶溢出的淚珠可以看出，在新海汐奈執迷不悟這件事上，松阪花音非常受傷。
黑沼牙心中生出狠狠教訓新海汐奈一頓的念頭，但考慮到這樣毫無用處，反而會順了她的心思，立刻打消這個想法。
無論如何，照顧好松阪花音是他的責任，哪怕不能讓兩人和好如初，也必須讓新海汐奈好好向松阪花音道歉才行。
「早點睡吧，我和桃會處理好這件事。」
黑沼牙攔腰將松阪花音抱起，走向她的臥室：「汐奈應該不是真的想報復你，我會讓她解釋清楚。」
「嗯，晚安。」
「晚安。」
把松阪花音放在床上，給她蓋好被子，黑沼牙關掉燈光，輕聲閉合房門，返回他的房間。
開燈，面前柔軟的大床上，初鹿野涼已經等待許久。
「我暖好床了。」
她裹著薄毯從床上坐起身，對黑沼牙伸出雙手的瞬間，毯子柔順地從肩膀滑落，露出雪白細膩的肌膚。
「涼，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幫我想想辦法。」
「做完再說。」
等白川桃收拾好音效室，黑沼牙和她一起離開LiveHouse，坐車前往位於文京區的新海家。
夜色中，黑色轎車在高架路上疾馳，兩側的城市燈火通明，舒緩的鋼琴曲在車內狹小的空間內飄蕩，渲染愛戀的氛圍。
白川桃側臉看著車窗外的夜景，模糊的霓虹燈倒映在金色眼眸中，仿佛有星星墮入其中。
黑沼牙坐在她的身側，手不自覺搭在牛仔褲包裹的緊緻大腿，布料粗糙卻充滿彈性。
「你有什麼計劃嗎？」他突然問。
「完全沒有思路。」
白川桃輕輕搖頭，有些頭疼地皺眉，慢條斯理地說：「情報太少，目前只知道汐奈醬對你有不該有的想法，松阪對此非常不滿，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一點都不清楚。」
「如果我滿足汐奈，她們有可能和好如初嗎？」黑沼牙突發奇想。
雖然說新海汐奈出乎意料的煩人，但為了不讓任何人受傷，他甘願犧牲自己！
話音剛落，白川桃用足以殺人的視線瞪過來，黑沼牙舉起雙手投降，尷尬地笑了一下：「當我沒說，嗯，我絕對不會主動背叛涼。」
「你這樣做，只會讓更多人受傷。」
白川桃不打算讓他輕易地跳過這個話題，扭頭和黑沼牙對視，用嚴肅的語氣一本正經地說：「你有考慮過松阪的心情嗎？我剛剛才說過，她非常不滿吧？」
還有我和涼的心情——這句話她沒說出口。
「我承認我剛剛說話沒有經過大腦。」
黑沼牙見貓貓一臉「我要哈氣了」的表情，果斷認慫，認真分析起眼前的現狀：「所以，只要打消汐奈醬的想法，或者讓她好好跟松阪認錯，就可以了吧？」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的，總之，先回家，觀察一下她對你的態度。」
白川桃回頭繼續看車窗外的夜景，過了一會兒，粉唇間露出絕望的無力感：「我完全想不到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原因，不能從根源解決問題的話，樂隊有再次解散的風險。」
「不會吧，汐奈不是最喜歡樂隊了嗎？」
黑沼牙聳了聳肩，並不認為現在的樂隊有什麼太大的風險：「而且，喜歡我需要理由嗎？」
面對他的自戀，白川桃無言以對。
她不得不承認，這個性格惡劣又花心的渣男，非常討女生喜歡，單單外表就能吸引不少顏值黨，再加上如深淵一般令人墮落的性格，連她自己都無法自拔。
如果不是最開始幫他指明道路，現在的黑沼牙還不知道每天會有多快活。
「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對汐奈醬下手。」
白川桃抬眸看向黑沼牙，第一次用如此強硬的態度對待他：「等會到家後，我會偷偷監視你，有任何情況，我都會第一時間把涼喊來。」
「是，是。」
見他滿臉不爽的答應，擠滿胸腔的煩躁消散許多，白川桃輕輕嘆了口氣，眸中一片迷茫。
自從被黑沼牙打破了原則，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走向何處，現在只能堅定地以「夢想」為目標，在黑暗中摸索探路。
雪白的燈光照亮[新海家]的木質門牌，車輛在和洋混合風格的一戶建門前停下，白川桃鑽出車門，帶黑沼牙來到門前，拿出鑰匙開門。
從外部看，只有二樓房間的燈光亮著，推開房門，客廳里一片昏暗。
白川桃打開頂燈，在玄關處換上拖鞋，從鞋架上拿起一雙灰色燈芯草拖鞋扔到黑沼牙腳邊：「松阪給你買的，沒有帶走。」
「好。」黑沼牙踩掉鞋子，換好拖鞋，跟在她身後走進客廳。
「你先坐一會兒，我喊汐奈醬下來。」
白川桃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顯示的時間，然後走向樓梯處：「等會我來做晚飯，你和汐奈醬稍微聊一下。」
走到樓梯口時，她回頭射來冰冷的視線，再次強調：「我會一直盯著你們。」
「知道了，去吧。」黑沼牙揮了揮手，坐到沙發上，拿出手機看寶可夢的對戰視頻。
見他確實不像對新海汐奈有興趣的樣子，白川桃這才放心地上樓，來到新海汐奈的臥室門外。
抬手輕敲房門，等待片刻，房門打開一條縫隙。
穿著睡衣的新海汐奈從房間內探出腦袋，見白川桃站在門外，有些疑惑地問：「桃，你回來啦。晚飯我吃過了哦。有什麼事嗎？」
聲音輕快，話語間卻有種「不要來打擾我」的意思。
白川桃的視線看向新海汐奈的頭頂，房間裡完全沒有光透出來，剛剛下車時，明明看到房間內開著燈，新海汐奈應該還沒有睡覺才對。
「有點事想和你商量，打擾你睡覺了嗎？」白川桃試探著問。
「嗯，已經有點困了呢。」
新海汐奈抬手打了個哈欠，碧色眼眸瞬間染上睏倦的色彩：「明天再說可以嗎？我現在腦袋不太清醒啦，你知道我的。」
「很重要的事，關於樂隊。」
白川桃仔細觀察著新海汐奈的表情，提起樂隊，她還是一副沒興趣的樣子，極為不正常。
當初剛剛轉學到私立青嵐學院時，新海汐奈對樂隊可不是這樣的態度。
見白川桃一直在打量臥室內部，新海汐奈稍微打開一點房門，來到走廊，又迅速閉合，用後背擋住，像藏了什麼不能見人的東西。
「這樣啊，那我們下樓去說吧。」
這個笨蛋，根本不會說謊——白川桃心中感慨新海汐奈的智商感人，像突然想起什麼事一樣對她說：「哦，忘了告訴你，牙在樓下。」
「這種事為什麼現在才說啊！」
新海汐奈眼睛亮起，像找到骨頭的狗一樣，快步跑下樓梯，去找黑沼牙。
輕而易舉地將她引走，白川桃注視著緊閉的房門，抿著嘴角，心中猶豫要不要打開看一眼。
擅自進別人的臥室不是她的風格，但新海汐奈剛剛做賊心虛的樣子實在令人在意，而且已經答應黑沼牙幫忙，現在已知的情報又太少
只看一眼，如果能找到有價值的情報，或者直接探明新海汐奈痴迷黑沼牙的原因，說不定就能想到解決問題最快的方式。
而且，又沒有人知道。
回頭看了一眼樓梯，見新海汐奈沒有折返回來鎖門的打算，白川桃拿出手機，給黑沼牙發去消息。
[白川：在我下樓前，拖住汐奈醬]
[黑沼：？？？]
[白川：服從命令]
[黑沼：她黏上來了，不是我先動的手]
[白川：？？？]
[白川：你不許動手！]
[白川：我馬上下樓，幾分鐘！]
沒時間猶豫了，必須速戰速決。
白川桃深深吸了口氣，抬手擰動把手，輕聲推開房門，放輕腳步走進去。
窗簾緊閉，房間漆黑一片，透不進一點光線，空氣里有種熟悉的味道，乾燥、優雅、幹練有點像檀香，又有種焚燒感。
白川桃閉上眼睛，仔細回憶，心臟「咯噔」一聲，漏跳一拍——焚香的味道，母親的葬禮時這種味道折磨了她很長時間，不可能記錯。
痛苦的記憶浮現，她顫抖著抬起手，摸索牆壁，找到開關，打開臥室頂燈。
睜開眼睛，看到眼前令人驚悚的畫面，白川桃不禁咽了咽喉嚨，害怕地退後一步。
牆壁、天花板、床頭、桌面到處都貼著黑沼牙的照片，不留一點空隙，鋪天蓋地地襲向她嬌小的身軀，有種莫名的恐怖感。
甚至有很多黑沼牙轉學前的照片，難道新海汐奈早就認識他？
這兩個人，到底怎麼回事？
白川桃抬手扶住額頭，努力梳理被太過富有衝擊性畫面擾亂的思路。
黑沼牙剛轉學、她剛搬家時，他提起過是那時才認識新海汐奈，在此之前兩人不可能有交集，剛剛組建樂隊的時期不可能兩人認識自己不知道。
照片的來源是，學院論壇嗎？
好像有人在出售，如果能找到那個人，應該能知曉新海汐奈發生變化的時間節點。
環視四周，她的視線落在擺放在牆邊的神龕，上方供奉了兩截折斷的竹刀，香爐里有大量灰塵。
難怪會有焚香的味道，不過這兩截竹刀是什麼意思？
她快步走過去，看了一眼殘留明顯跪痕的拜墊，緩緩跪下，打開神龕下方的柜子。
裡面只有一個密封很好的小玻璃瓶，存放了不知名的粘稠液體，發黃的顏色看起來有點噁心。
無論這是什麼，問題都比想像中更嚴重。
用手機拍下玻璃瓶和竹刀的照片，關閉柜子，白川桃又打開錄像完整地拍下新海汐奈的臥室，這才退出房間，不忘關掉頂燈。
希望黑沼牙和松阪花音看到這些東西後，還能保持理智。
踩著台階下樓，看到新海汐奈抱著黑沼牙的胳膊坐在沙發上，用柔軟的睡衣輪廓貼上去，白川桃抬起握拳的手放在唇前，輕咳一聲，吸引兩人的注意力。
「我要做夜宵，有什麼想吃的嗎？」
說著，她對黑沼牙使了個眼色，讓他把新海汐奈趕走。
讀懂白川桃的眼神，黑沼牙艱難地從新海汐奈懷裡抽出手，推著她的肩膀遠離，黑色眼眸用柔和的眼神和新海汐奈對視：「汐奈，不如你來做晚飯吧？」
「可是我只會做蛋包飯哎？」
新海汐奈眨了眨眼，俯身湊近，寬鬆的淺綠色睡衣領口露出雪白的蝴蝶骨，下方是飽滿圓潤的輪廓。
她沒有穿內衣，搖搖欲墜的姿態搭配撲面而來的柑橘香氣，相當考驗人的意志力。
好在初鹿野涼今晚剛剛壓榨過黑沼牙，他現在還算冷靜，誘人的畫面只能在心中泛起一點漣漪。
「相比於花音，我還是更喜歡你做的蛋包飯。」黑沼牙笑著說，哄騙她去廚房。
聽到這話，新海汐奈的碧色眼眸亮起精光，起身跑進半開放的廚房，打開冰箱：「好耶！請稍等一下，汐奈醬秘制蛋包飯馬上就好！」
見她拿出食材，在廚房裡忙碌起來，白川桃霸占新海汐奈剛剛的位置，拿出手機，壓低聲音在黑沼牙耳邊說：「等會不管你看到什麼，都不要驚訝。」
「好。」
見他不以為意，白川桃又強調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必須做好心理準備。」
「恐怖電影還是18R影片？」黑沼牙好奇地問。
「恐怖電影，畫面里會突然出現臉色慘白，雙目流血的女鬼。」
「好，來吧。」
「不許出聲。」
白川桃打開剛剛拍攝的視頻，放到他的眼前，視線緊緊盯著廚房裡的新海汐奈，以防她突然跑過來湊熱鬧。
黑沼牙看完短短几秒的視頻，沒有等到女鬼，扭頭看向白川桃的側臉，疑惑地問：「女鬼呢？」
「你不驚訝？」
白川桃歪頭和他對視，金色眼眸里寫滿不解：「這全都是你的照片，沒有拍清楚嗎？」
「嗯，然後呢？」
「這是汐奈醬的房間，我剛剛偷拍的。」
「很正常吧？」黑沼牙不以為意，他以前在網絡上見到過這種場面。
追星的女生房間裡到處貼滿海報，或者宅男在房間裡貼滿紙片人，收集整面牆的手辦，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正常人會做這種事？」白川桃皺眉問，眼神分明在說「你有問題」。
「會啊，我還用琉璃川椿當壁紙呢。」
黑沼牙拿出手機，給她看拎起裙擺的女僕壁紙，突然跳轉話題：「所以沒有女鬼？」
「沒有。」白川桃頭疼地抬起手揉太陽穴，不知該怎麼向他說明問題的嚴重性。
難道真的是自己少見多怪？
不可能，正常人怎麼會做出這種事，一定是黑沼牙和新海汐奈都有問題。
她關掉反覆循環播放的視頻，打開照片，對黑沼牙問：「先說重點，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不知道。」
黑沼牙看了一眼，跳過這個話題，不依不饒地追問：「我認為重點是你剛剛騙了我。」
「我是為了讓你做好心理準備。」
「你明明說過不會騙我。」
「我——」
白川桃一時語塞，見他滿臉無辜的表情，氣急敗壞地問：「你想怎樣？」
「做錯事就要付出代價，對吧？」
黑沼牙嘴角勾起惡劣的弧度，用玩味又好笑的眼神打量她，抬手攬住白川桃瘦弱的肩膀：「我有個想法，你和涼，還有花音」
白川桃深深吸了口氣，狠狠踩了他一腳，咬牙切齒地說：「可以，我答應了，現在可以說正事了嗎？」
「好，你說。」黑沼牙露出滿意的笑容，她答應就好，這樣只差一個合適的時機。
「這兩截竹刀你清楚嗎？」
「這個，研修旅行，在伊豆時」
聽他簡略的講完在伊豆發生的故事，白川桃手抵下巴，少見地用苦惱的表情思考起來，非常頭疼而且傷腦筋的樣子。
正在這時，新海汐奈甜膩的聲音和蛋包飯的香氣一起飄了過來。
「牙，可以吃晚飯了哦~」
「沒有主意的話，先吃飯吧。」黑沼牙從沙發上起身，走向餐桌。
「我認為有必要把這個情況告訴松阪。」
白川桃跟在他的身後來到餐桌前，看到只有一份蛋包飯，向新海汐奈投去疑惑的目光：「你認為我們兩個已經關係好到吃對方剩飯的程度了嗎？」
「當然不是。」
新海汐奈拉出椅子，隔著餐桌在黑沼牙對面坐下，雙手撐著臉頰，笑著用輕飄飄的語氣說：「這是專門給牙做的蛋包飯，桃想吃的話，請自己做。」
「呵，你完蛋了。」
白川桃冷笑一聲，抬腳走向廚房，經過黑沼牙身後時，踢了一腳他的椅子：「你也是。」
「啊？」黑沼牙拿筷子的手舉在半空，扭頭看向白川桃的背影，瞬間覺得面前的蛋包飯不香了。
白川桃懶得理他，走進廚房，從冰箱裡拿出番茄，用刀切成小塊：「趕緊吃，吃完回家，等我和松阪商量後再做決定。」
「回家？」
「我有說過要你留宿嗎？」
「沒有。」黑沼牙看了一眼餐桌對面滿臉笑容的新海汐奈，低頭默默吃起蛋包飯。
沒關係，有得有失，才是生活，他在心裡安慰自己。
見白川桃不準備留他，新海汐奈碧色眼眸亮起，拖著甜美的尾音說：「那個，牙不介意的話，可以住我的房間哦。」
「算了，涼還在家等我。」黑沼牙果斷拒絕，他敢答應，白川桃就敢把初鹿野涼召喚過來。
吃過晚飯，黑沼牙在新海汐奈的熱情相送下走出大門，步行穿過深夜寂靜的街道，返回公寓。
推開房門，一陣冷風襲面而來，藉助漏進陽台窗戶的微弱月光，隱約可見一個人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我回來了。」
黑沼牙開口的同時打開玄關牆壁上的開關，暖黃色的燈光亮起，落在松阪花音蒼白的肌膚，黑色睡裙與黑色長髮的映襯下，她的臉色格外陰沉。
還未靠近，遠遠看過去，便能感受到空氣中瀰漫著的易碎感。
「歡迎回家。」
松阪花音雙手迭放在腿上，微微側臉，灰色眼眸投來令人心悸的視線，微笑著問：「吃過晚飯了嗎？」
明明是再熟悉不過的笑容，黑沼牙卻感覺到致命的危險。
白川桃和她分享情報時，不會添油加醋了吧？
他咽了咽喉嚨，踩掉鞋子，視線飄向陽台未關的門：「吃過了。」
「啊，差點忘了，相比於我，牙更喜歡汐奈醬的手藝呢。」
松阪花音說這句話時，乾淨漂亮的臉上依舊掛著溫柔的笑容，語氣里也沒有吃醋或者質問的意味，彷佛只是在責怪自己做得不夠好。
磅礴的壓迫感襲來，無形的重力落在身上，黑沼牙淡然地關閉陽台的門。
玻璃成了幽暗的鏡面，映出松阪花音的身影，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她的四周彷佛有無可救藥的不安與怨恨籠罩。
黑沼牙轉身面對她，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心疼的感覺，用柔和的語氣說：「那只是在哄汐奈去做晚飯，我還是更喜歡你融入心情的料理。」
「真是的，這種眼神太狡猾了。」
松阪花音輕輕嘆息，不忍心責怪他，抬手拍了拍身側的沙發：「可以過來坐嗎？我有點累。」
黑沼牙走到她的身側坐下，松阪花音立刻歪頭靠在他的肩膀，閉上眼睛休息。
公寓裡有地暖，關掉陽台的門後，空氣里的溫度逐漸升高，讓人昏昏欲睡。
兩人靜靜地坐了一會兒，松阪花音拿過她的手機，解鎖屏幕，遞給黑沼牙，用疲憊的聲音說：「你自己看吧。」
[新海：雖然不知道牙在你那裡是什麼樣子，但他說相比於你，更喜歡我做的蛋包飯哦。]
[新海：（照片）]
新海汐奈跑來找松阪花音耀武揚威，確實是黑沼牙沒想到的事。
「照片和視頻，桃已經發給我了。」
松阪花音的身體逐漸傾斜，把全身的重量都壓過來，像失去所有支撐著內心的支柱一般：「我沒想到她會痴迷到這種程度，牙怎麼想？」
「我怎麼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好像很難過。」黑沼牙攬住她的肩膀，低頭凝視略顯扭曲的面容。
「我在想，汐奈醬以前總是說要等我找到幸福後，再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她是不是那時就打著這樣的主意。」
松阪花音睜開眼睛和他對視，聲音逐漸低緩，眸中染上幾分惡意，連眼角的淚痣都變得刺眼：
「否則，我想不到她背叛我的理由，從她出生開始，整個松阪家只有我在乎她，哪怕父母阻止，也關心照顧她。
她卻毫不猶豫地背叛了我，和我決裂，給我一種要把這些年在松阪家遭受的惡意全部還給我的感覺」
她的聲音逐漸微弱，到最後彷佛只是在說給自己聽。
松阪花音為了治癒新海汐奈，不惜拆散了松阪家，她自己的親生父母。
結果現在，新海汐奈卻只想著自己，完全不顧她的心情，甚至不惜決裂也要堅持，從背後捅來刀子。
「桃有告訴你她的計劃嗎？」黑沼牙輕聲問。
「她說明天會和汐奈醬一起去買電鋼琴，想見面的話可以把位置發給我。」
松阪花音抬手輕撫黑沼牙的側臉，灰色眼眸中閃爍起危險的紅光，意味深長地說：「我認為沒有必要，雖然對她隱瞞了一些事，但汐奈醬對你的痴迷不是作假，她不可能回頭了。」
從她眼眶溢出的淚珠可以看出，在新海汐奈執迷不悟這件事上，松阪花音非常受傷。
黑沼牙心中生出狠狠教訓新海汐奈一頓的念頭，但考慮到這樣毫無用處，反而會順了她的心思，立刻打消這個想法。
無論如何，照顧好松阪花音是他的責任，哪怕不能讓兩人和好如初，也必須讓新海汐奈好好向松阪花音道歉才行。
「早點睡吧，我和桃會處理好這件事。」
黑沼牙攔腰將松阪花音抱起，走向她的臥室：「汐奈應該不是真的想報復你，我會讓她解釋清楚。」
「嗯，晚安。」
「晚安。」
把松阪花音放在床上，給她蓋好被子，黑沼牙關掉燈光，輕聲閉合房門，返回他的房間。
開燈，面前柔軟的大床上，初鹿野涼已經等待許久。
「我暖好床了。」
她裹著薄毯從床上坐起身，對黑沼牙伸出雙手的瞬間，毯子柔順地從肩膀滑落，露出雪白細膩的肌膚。
「涼，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幫我想想辦法。」
「做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