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一石三鳥(4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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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 一石三鳥(6K)

  彩色射燈瞬間打亮,光線聚焦在藍色短髮少女冷酷的面容,簡易的三人樂隊站在舞台上,和下方零零散散的觀眾打招呼。

  白川桃坐在亮著燈光的操控台前,從舞台側面的玻璃看演出,主唱的歌聲透過音箱,在昏暗的房間裡迴響。

  鼓組的音量有點太高了,有種喧賓奪主的感覺——她滑下旋鈕,平衡好樂器與人聲,視線瞥向沒有落鎖的房門,眸中隱隱透出些許不安。

  已經走了嗎?

  剛剛是不是換種說法比較好,還是說那個笨蛋完全想不到除了「睡覺」之外和女生聊天的話題?

  真是沒用的男人。

  等舞台上的樂隊演出結束,有幾分鐘的空閒時間,如果黑沼牙還沒有回家,可以喊他進來學習,白川桃心裡想。

  用「樂隊演出時需要值得信任的音效師在後台」這個理由好了,再怎麼說他也是樂隊的一分子,到時總不能在舞台下冒充觀眾。

  想到這裡,白川桃的金色眼眸染上幾分嫌棄的色彩,繼續關注舞台上的演出。

  咔嚓。

  迴響在房間內的各種樂器音里,輕微的開門聲格外扣人心弦。

  她冷著臉斜視房門,見黑沼牙走了進來,嘴角立刻壓下去,做出淡漠的表情:「什麼事?」

  聲音平靜,語氣凜然,很好地把剛剛的思緒掩埋。

  黑沼牙在門外思考許久,也沒想到有什么正事需要找白川桃,不過,他有一個好用的工具人——新海汐奈。

  按照[以牙還牙]的原則,幫助松阪花音是他應做之事。

  新海汐奈又是樂隊的重要成員,目前最了解她狀況的人是白川桃,所以,這是兩人的共同話題。

  「汐奈的鼓,真的沒問題嗎?你有沒有應急方案?」黑沼牙問。

  聽到他直接用名字稱呼新海汐奈,白川桃撇了撇嘴,懶得用正眼看他,冷聲說:「沒有,你要給她求情?」

  「不,花音和我說,汐奈最近的情緒不太穩定,你有頭緒嗎?」黑沼牙走到她的身後,視線透過玻璃,看向舞台上的鼓手。

  這種開場的時間段,都是一些沒有什麼名氣的樂隊,剛剛出道的程度。

  舞台上的三人樂隊卻特意製作了演出服,鼓手是緊身的藍色上衣搭配白色百褶裙,從側面能清晰地看到細枝碩果。

  新海汐奈的身材比舞台上的鼓手還棒,讓人不禁有點期待她在舞台上同樣的坐姿。

  在舞台下方肯定看不到,因為有鼓組遮擋,黑沼牙決定等演出時跑到後台,從側面大大方方地欣賞,恰如此時此刻。

  「沒有,最近幾天她很正常。」

  白川桃仔細回憶了一會兒,點頭肯定自己的前一句話:「情緒非常穩定,露營前的晚上終於沒有砸東西的聲音吵我睡覺了。」

  因為半夜那些奇怪的聲音,她曾經一度考慮要不要搬走。

  「花音肯定不是平白無故這樣說,偶爾我也想稍微回報一下她這些日子的辛苦付出。」

  黑沼牙習慣性地抬手揉白川桃的腦袋,她的黑色短髮長了些許,以前只到下頜線,現在已經觸碰到削瘦的肩膀。

  「你打消那些對汐奈醬的念頭就是回報她了。」白川桃的聲音里透出一種莫名的無力感。

  「我是真的想幫花音,汐奈可能是在躲她,你稍微配合一下,至少她們兩個可以順利見面。」

  「然後呢?」

  「其他的事,花音沒告訴我。」

  「煩死了。」白川桃打掉黑沼牙的手,扭頭瞪了他一眼,滿臉不爽。

  想找她幫忙,卻連具體情況都不清楚,果然是沒用的男人。

  如果自己坐視不管的話,事情一定會變得更加複雜,可能還會走向糟糕的結果。

  萬一黑沼牙和新海汐奈絕對不行!

  想到這裡,白川桃耐著性子,深深吸了口氣,對他伸出手:「手機給我,我去問松阪是怎麼回事。」

  「我把她的聯繫方式給你。」

  「可以。」

  拿到松阪花音的聯繫方式,白川桃一邊關注舞台上的情況,一邊用手機和她聊天。


  黑沼牙站在一旁,靜靜觀看舞台上的演出。

  三人樂隊的三首曲目演出完畢,舞檯燈光黯淡下來,下一個樂隊開始幫鼓手往舞台上搬架子鼓。

  等燈光重新亮起,白川桃收起手機,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你真想幫忙?」

  「當然。」黑沼牙從舞台上收回視線,看向她精緻的側臉。

  下一個樂隊全是男生,沒有什麼好看的地方。

  見他神色認真,白川桃眸中閃過一絲詫異,轉瞬消失不見。

  她本以為黑沼牙的出發點是「新海汐奈犯規的身材」或者「攻略姐妹的虛榮心」,但松阪花音的目的是糾正新海汐奈錯誤的想法,這顯然和黑沼牙來東京的初心對立。

  呵,算他還有點良心。

  無論如何,既然黑沼牙下定決心,自己理應幫他——白川桃沉吟片刻,最後一次確認:「你想好了嗎?汐奈醬現在是你隨時可以吃掉的狀態。」

  「我雖然可能有點渣,但還是很在乎你們的。」黑沼牙用認真的眼神和她對視,眸中泛起堅定的色彩。

  在走向未來的路上,必須遵循原則劃出的線條。

  既然已經選擇了初鹿野涼、白川桃和松阪花音,就一定要負責到底,背負起自己應該承擔的事,比如:照顧好她們的心情。

  至於新海汐奈,暫且隨緣吧。

  先不說騙傻子犯不犯法,她的煩人程度實在太高,讓黑沼牙有點難以接受。

  「先修復花音和汐奈的關係,其他的事以後再說。」黑沼牙又補充了一句。

  往好處想,這也是在積累處理人際關係的經驗,初鹿野涼和白川桃的裂痕、白川桃和遠山千歲的新仇舊怨,以後說不定都需要他處理。

  積累經驗的同時,有理由和白川桃呆在一起增進感情,還能獲得松阪花音的感激,一石三鳥。

  不論他出於什麼目的,在白川桃看來,黑沼牙總算有了可以說是「正事」的事情做,自己必須支持。

  她微微點頭,目視前方的舞台,用平淡的語氣說:「好,今晚和我回家。」

  「啊?」

  「先近距離觀察汐奈醬,松阪沒完全說清楚。」

  「你願意幫忙?」黑沼牙詫異地問,沒想到她如此輕易地答應下來。

  「不是幫你,松阪說願意欠我一個人情。」

  白川桃一如既往的嘴硬,絕不承認是因為他開口才答應:「而且汐奈醬是樂隊成員,身為隊長,關心她的心理健康也是我的責任。」

  「你還挺負責的。」

  「嘖,現在,去安撫好你的女友,讓她晚上別來礙事。」

  「好。」

  黑沼牙轉身離開音效室,去排練室找初鹿野涼。

  寬敞的房間裡,只有吉他聲迴響,遠山千歲正在練習原創曲,另外兩首曲目她都相當熟悉。

  黑沼牙第一次在澀谷街頭見到她時,遠山千歲演出的就是《群青》和《向夜晚奔去》這兩首歌。

  初鹿野涼坐在鼓凳上安靜欣賞,姣好的容顏面無表情,貝斯扔在牆角,看起來完全沒有練習的打算。

  對她來說背譜是非常簡單的事,也能準確無誤地彈奏出來,唯一的問題是缺乏感情。

  黑沼牙走到初鹿野涼身側,見她抬起雙手張開,配合地俯身抱住她,在耳側輕聲說:「明天的約會計劃我已經想好了,去東京塔掛愛情鎖,然後去澀谷逛街,中午在代代木公園野餐怎麼樣?」

  其實根本無需思考,剛交往時,初鹿野涼列出的100件事清單,隨便拿出幾項就能安排滿一整天。

  「」初鹿野涼點了點頭,白色短髮摩擦臉頰,微癢。

  她看了一眼遠山千歲,把腦袋湊到黑沼牙耳邊,在能感受到呼吸溫度的距離小聲問:「明天不做嗎?」

  「排練是在下午吧?可以一起午睡。」

  黑沼牙扭頭輕吻她的側臉,嗅著發間的玫瑰香氣,換上商量的語氣:「今晚我想去找桃。」

  話剛說了一半,初鹿野涼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下來,酒紅色眼眸直勾勾地和他對視,鼓起嘴做出生氣的表情。

  似乎覺得這樣的表情還不足以表達自己的不滿,她收回抱著黑沼牙的手,兩根手指拉扯嘴角,下壓表示不開心。


  大小姐依舊可愛。

  黑沼牙站直身子,揉了揉初鹿野涼的腦袋,輕聲安撫:「花音拜託桃幫忙,關於汐奈的事,乖。」

  「」初鹿野涼盯著他不說話,顯然沒辦法輕易接受食物溜走。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必須先滿足初鹿野涼,把她餵飽後才能安心去找白川桃。

  「要不,現在?」黑沼牙環視四周,試探著問。

  排練室可以上鎖,因為LiveHouse位於地下,也沒有窗戶,唯一的問題是監控攝像,可以找稻田雅關掉。

  不過完全沒有床,休息的沙發為了節省空間緊貼牆壁,其次就是鼓凳。

  初鹿野涼生怕他反悔一般重重點頭,視線看向遠山千歲,用眼神和她交流。

  [你可以回家了]

  「哈?那今晚集合的意義是什麼?」遠山千歲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用不滿的語氣問。

  「我等會回來。」

  黑沼牙相信初鹿野涼可以把遠山千歲趕走,快步逃離排練室,穿過後台的走廊,前往大廳找稻田雅。

  客人陸陸續續進場,負責檢票的稻田雅相當忙碌,得知他要監控室的鑰匙,直接甩來一串。

  好在鑰匙上貼了標籤紙,後台的各個房間也有門牌。

  黑沼牙先去外面的街道,找初鹿野涼的司機拿回自己的婚屆書,直接撕碎扔進路邊的垃圾桶里,然後去監控室關掉長租的排練室監控。

  返回時,剛好碰到滿臉怒氣,背著吉他離開的遠山千歲。

  她惡狠狠地瞪了黑沼牙一眼,冷笑一聲,頭都不回地離開。

  黑沼牙訕笑回應,返回排練室,轉身鎖好房門,柔軟溫熱的觸感從後方貼過來。

  新場景,LiveHouse的樂隊排練室,解鎖。

  送初鹿野涼離開LiveHouse時,大廳里的人流依舊不多,並非生意不好,而是已經過了客流量的高峰期。

  沿著狹窄的水泥台階來到地面,秋末的晚風吹過劇烈運動後的汗水,掠走熱量,冷意緊接著滲進皮膚。

  黑沼牙拉開車門,揮手示意初鹿野涼上車,她撩起晚風吹亂的髮絲,不似平常那樣面無表情,漾著水光的眼眸看過來,連嘴唇都透著水嫩的感覺。

  「母親說,讓你有時間和我一起回家,陪她吃晚飯。」

  聲音清澈,隱隱藏著倦怠的滿足感。

  「一定要去嗎?」

  黑沼牙有些不情願地問,相比於新海汐奈,在耳邊囉嗦不停的女性長輩更加煩人,堪比耳邊飛著一隻永遠打不死的蚊子。

  「嗯,等你有時間,不急。」

  初鹿野涼坐進轎車后座,戀戀不捨地揮手和他告別,眼神彷佛在說「我很期待下次」。

  她還是開口說了出來,哪怕有司機在場:「晚上,我會等你。」

  「我今晚應該不回家。」

  「沒關係。」

  「好吧。」

  黑沼牙關上車門,目送黑色轎車緩緩駛離,直到紅色尾燈消失在視野里,才抬腳返回LiveHouse。

  大小姐真是貪得無厭,不過,倒也不令人討厭。

  他心裡想著,推開大門,在檢票處停下腳步,斜倚著桌面撐住身體,拿出鑰匙還給稻田雅:「雅姐,以後我們的排練室監控就不要開了吧?」

  「發生意外怎麼辦?」稻田雅咬著吸管,邊喝咖啡邊問。

  她面前擺放著筆記本電腦,雙手清點今天收下的門票,正在計算收益。

  黑沼牙抬手指向大門的位置,用無所謂的語氣說:「發生意外的話,初鹿野家的大小姐可以賠你一個更好的店。」

  「我是說人身安全問題。」

  「不會,相信我。」

  「嘖,你還說沒有和一堆女生不清不楚。」稻田雅對他翻了一個白眼,露出譴責渣男的無語表情。

  如果能雙手比「耶」,差不多可以直接畫進遠山千歲最喜歡的漫畫裡。

  「雅姐,我必須聲明,我和每一個人的關係都很清楚,而且沒有一堆女生。」

  黑沼牙滿臉冤枉,豎起三根手指,義正言辭地說:「我和桃是朋友關係,涼是我的女友,花音是涼允許的情人,你是我最喜歡的姐姐——」


  「打住,別帶上我。」

  稻田雅拿起橡皮筋,將迭放整齊的門票捆好,拉開抽屜放進去:「我可不喜歡弟弟,特別是花心的渣男貝斯手弟弟。」

  顯然,後半句話才是重點。

  「這是對貝斯手的偏見。」

  黑沼牙義憤填膺,明明有很多玩樂隊的人濫情,根本沒有吉他和鍵盤的區別,憑什麼針對貝斯手?

  「你要用貝斯弦上吊了?」

  稻田雅隨口開了個玩笑,然後換上嚴肅的表情,焦糖色眼眸認真地看著他說:「我對你們的樂隊倒是有點偏見,這不會是你的嗯?」

  「應該不會吧?」黑沼牙心虛地挪開視線,看向舞台上最後的落幕演出。

  已知,算上經紀人的樂隊六人中,排除自己,三個人和他有實際關係,還剩幾個人對他圖謀不軌?

  「嘛,玩樂隊的人,有情感糾紛很正常。」

  稻田雅無奈地嘆了口氣,儘量放輕語氣說:「不過,我聽說過很多因為情感糾紛導致樂隊解散的例子,你要留心才行。」

  「我知道了。」黑沼牙點了點頭,把她的話記在心裡。

  樂隊承載了太多,如果因為情感糾紛解散,她們之間的關係會變得更加複雜吧?

  突然感覺壓力好大,必須謹言慎行。

  但是感情這種事,幾乎完全不可控,特別是新海汐奈不穩定的情緒和遠山千歲最喜歡的小心機,讓人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雅姐,你有什麼建議嗎?」黑沼牙問。

  「我又沒談過戀愛。」

  稻田雅攤開雙手,表示無能為力,用看白痴的眼神注視著他:「你讓我提建議,是怕樂隊解散不夠快嗎?」

  「好吧,我先去找桃。」

  見舞檯燈光熄滅,黑沼牙邁步走向後台,前往音效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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