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黑能泄露與藍蝶
第232章 黑能泄露與藍蝶
「身份識別錯誤……」
一名狼衛團成員手持鏈鋸劍，機甲狼面上的猩紅雙眸直勾勾盯著戈達麗爾。
「外來者，清除。」
話音未落，其腳下鐵靴便噴出蒸汽，整個人划過殘影向女孩衝去。
咻咻咻——
戈達麗爾面對強敵，沉著冷靜，早已喚出她的掃帚魔杖，發射出數道風刃魔法進行反擊。
這名狼衛左閃右避，與數道風刃擦肩而過，最後抬起手，小臂外側彈出三角鋼盾硬抗。
當！當！當！
鋼盾擦出火星，發出錚鳴，而他已是到了戈達麗爾跟前。
可剛抬起鏈鋸劍，高速轉動的鋸片眼看就要落下，將灰裙少女劈成兩半——戈達麗爾卻踩著腳下生長的藤蔓，平移般被送到了十幾米開外，躲過了對方的突襲。
「破曉轟鳴！」
匹諾曹抬起右臂，五指張開，對準了這名狼衛。
轟！
一聲巨響，其掌心噴出光焰，一炮將對方轟飛了出去。
煙塵瀰漫，石沙飛濺。
噼里啪啦聲中，那狼衛重新爬了起來，除了稍顯狼狽外，並無大礙。
顯然是身上那套機甲夠硬，挨了匹諾曹一炮還能繼續行動。
滴滴……
為首的狼衛團隊長直勾勾盯著匹諾曹，眼中紅光掃過。
「發現一級通緝目標，違規機偶匹諾曹，優先執行抓捕任務。」
唰——
其餘十幾名狼衛齊刷刷扭頭，看向了機偶少年。
「嗯？」匹諾曹一愣，旋即撓了撓頭笑道：「加伊，我是通緝犯誒。」
王希瞥了他一眼。
這值得高興嗎？
嗖！！
在狼衛團隊長的帶領下，十幾名機甲警衛全都沖向了匹諾曹，顯然抓捕他的優先級最高。
可詭異的是，好幾名機甲警衛衝到一半就突然停住，僵硬在原地。
旋即調轉方向，朝同伴而去。
鏘！
呲呲呲！
一名狼衛毫不留情揮動鏈鋸劍，狠狠砍在了同伴的脖頸上。高速旋轉的鋸片切割著機甲，火星四濺，直接將對方的腦袋切了下來。
鮮血噴涌間，無頭屍轟然栽倒。
鏘鏘鏘！
霎時間，狼衛團成員自相殘殺起來。
看到這一幕的戈達麗爾和匹諾曹，乃至克萊爾三人全都愣住了。
「是加伊……？」
灰姑娘率先注意到，王希正靜靜站在原地，抬起的右手五指微動。
仿佛以看不見的絲線，在操控著狼衛團成員。
——「千機天羅敕傀籙」
此刻，市政大樓花崗岩圍牆的塔樓上，數台黃銅鑄造的「發條哨兵」正發出蒸汽輪機運轉的嗡鳴。
這些約兩米高的自動防禦裝置形似蹲伏的機械獵犬，背部聳立著由齒輪組驅動的多管發射器，六根槍管呈蜂巢狀排列。
「嗯？」
剛爬上塔樓的治安官傑斐遜，看到了自相殘殺的狼衛團，不禁一怔。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也意識到這是個好機會。
於是果斷扳動了控制杆，手持哨兵背部把手，對準了狼衛團。
咔！
嗡嗡嗡——
哨兵核心的以太水晶開始充能，鑲嵌在傳動軸上的刻度一一亮起藍光。
當壓力表指針划過紅色警戒線時，整個裝置突然震顫起來——這並非傳統火藥的爆炸性後坐力，而是高頻電磁脈衝產生的有序震動。
每分鐘兩千發的金屬彈丸從槍管傾瀉而出，在空氣中劃出淡藍色的電離軌跡，如同暴雨般籠罩著街道。
呲呲呲呲呲！
頓時，四五名狼衛就在金屬風暴里被撕成了碎片，爆開一團團血霧。
王希餘光瞥了眼塔樓方向。
「發條哨兵：由發條王國艾薩克科技公司研發的防禦設施，工程師托馬斯·愛迪生主導發明創造。」
『匹諾曹的父親是吉佩托·特斯拉，現在又來了個托馬斯·愛迪生……』
王希心中無力吐槽。
這童話界的似是而非，總是帶著一種荒誕感。
狼衛團的行動被哨兵兇猛的火力嚴重阻滯，領頭的隊長冷冷看了眼塔樓：「清除障礙！」
隨即從腰間拔出一柄造型粗獷、通體黝黑，形似古老燧發槍的武器，毫不猶豫對準塔樓方向就是一炮。
轟——
一道粗大的能量光束撕裂空氣，帶著毀滅性的聲勢轟向塔樓。
「？！」
治安官傑斐遜瞳孔驟縮，反應極快，他猛地扳動操控台上一個醒目的紅色應急槓桿。
嗡鳴聲中，塔樓前方瞬間撐起一面巨大的藍色半透明防護罩。
王希看得眼熟。
主世界的「所羅門單向防護罩」與這非常相似，想必那種技術就源於此。
轟！！
能量光束撞上防護罩，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和劇烈的能量震盪。
整個塔樓都為之一震。
滴滴滴！
操控台尖銳刺耳的警報聲響起，代表能源儲備的指示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下降了一大截。
「該死！」傑斐遜額頭冒汗，心頭一沉：「能源消耗太大了，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
就在狼衛隊長試圖再次裝填，給搖搖欲墜的防護罩最後一擊時，王希動了。
他對這些糾纏不清的「鐵罐頭」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
王希隔空一揮手。
——「袖中魚龍舞」
剎那間，空氣仿佛被無形巨掌拍擊，猛烈的衝擊波沛然而發。
嘭！！！
包括狼衛隊長在內，那幾個沉重的機甲巡警就像狂風中的破布娃娃，連人帶甲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憑空掀飛出去。
他們身上的機械關節發出咯吱哀鳴，如炮彈般砸進數十米外的樓房裡，傳來一片沉悶的撞擊聲和金屬變形聲。
轟隆隆……
這群穿戴最新機甲的精銳警衛，在王希面前脆弱如玩具，不堪一擊。
王希看都不看一眼，掐指念決。
頭頂光芒一閃。
——「屍山血海影神賦」
數柄通體暗紅、煞氣森森的飛劍憑空凝結。它們仿佛由濃稠血漿與墨汁構成，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銳。
「去。」
王希劍指一引，血劍如離弦之箭，化作數道紅芒，精準沒入那些尚在掙扎的狼衛腦門。
噗！噗！噗！
幾聲悶響過後，徒留寂靜。
街道上，只剩下機械殘骸燃燒的噼啪聲和瀰漫的硝煙。
「已擊殺目標！」
1深綠7綠，共8枚光團從廢墟里飛出，徑直沒入了王希的眉心當中。
市政大樓里死一般的寂靜。
「……」
躲在窗後觀戰的鎮長克爾頓張大了嘴巴，搭配他那肥碩的下巴，顯得頗為滑稽。
他旁邊的秘書、文員，以及下方大廳里張望的倖存者們，全都呆若木雞。
「我的天……」
一個文員喃喃自語，聲音乾澀：
「沒穿戴機甲，也沒有動用任何武器，竟然徒手……不，隔空就解決了狼衛團？！」
「我看到他手一揮，就把狼衛團全都打飛了……而且，剛才那些會飛的紅色寶劍又是什麼？」
「新科技嗎？」
「不！」人群中，一個眼神陰鷙、滿臉污垢的男人低聲叫道，臉上帶著恐懼和毫不掩飾的敵意。「是『異能者』！」
「反叛軍『藍蝶』里全都是這種人，他們肯定是一夥的！」
男人轉而朝禿頭胖鎮長道：
「克爾頓大人，絕不能放他們進來，快讓傑斐遜治安官用哨兵幹掉他！」
「特麼的給我閉嘴！」
克爾頓回過神來，猛轉頭看向男人，肥胖的臉上帶著汗水，但眼神銳利。
「恐懼蒙蔽了你的眼睛嗎？蠢貨！他剛剛殺死了發瘋的狼衛！還救了我們的鎮民……」
「可他是『異能者』！」
男人依舊在叫囂。
鎮長當即從腰間掏出一柄左輪，對準了男人：「聽著，我知道你們害怕反叛軍，但不是所有『異能者』都是反叛軍。」
男人面對黑洞洞的槍口，從心地舉起了雙手，擠出一抹笑：「您說的對，是我太緊張了。」
克爾頓懶得再廢話。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看著那個佇立原地、臉色平靜的黑髮青年，眼中充滿了驚訝，以及一絲絕境中抓住救命稻草的希冀。
以王希如今的修為，自然清晰感受到了大樓里的視線，但他沒有理會。
轉過身，王希對戈達麗爾、匹諾曹，以及驚魂未定卻眼中充滿感激的克萊爾三人頷首道：「走吧。」
「好……好。」
克萊爾三人互相攙扶著，趕忙跟上，一同來到了市政大樓的大門前。
「你們是誰？來這裡幹什麼？」
治安官傑斐遜目光警惕地站在塔樓上，手持一柄霰彈槍，俯瞰眾人道。
「我是克萊爾·哈里森，就住在字母街末尾，以前在『菲舍麵包店』工作，傑斐遜先生您還記得嗎？」
克萊爾立刻上前解釋了一番。
「這兩位是雷蒙先生和他的妻子，他們是艾薩克科技公司派來麥考利出差的員工……」
克萊爾的話令傑斐遜的神色稍緩，可當他聽到王希三人來自遙遠的西大陸，這名治安官又皺起了眉頭。
剛才這三人表現出的超凡手段，已經讓傑斐遜確認了他們「異能者」的身份。
而「異能者」在發條王國非常敏感。
幾乎與反叛軍掛鉤。
可就在傑斐遜猶豫不決時，一旁的喇叭里響起了鎮長克爾頓的聲音：「放他們進來吧。」
「是，執政官大人。」
傑斐遜猶豫了一下，深吸口氣，還是按下了開門按鈕。
沉重的合金大門伴隨著鏈條和齒輪的摩擦聲，緩緩打開一道縫隙。
王希帶著眾人步入其中。
穿過庭院，登上台階，這才進入了市政大樓的大廳。
頓時，一股混雜著汗臭、霉塵和淡淡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大廳里或坐或躺擠著數十上百人，男女老少都有，或是穿著得體，或是打扮低廉，但無一列外，臉上都寫滿了疲憊、恐懼和迷茫。
當王希一行人進來時，所有的目光都瞬間聚焦過來，充滿了好奇、審視，以及深深的警惕和不安。
人群下意識給他們讓開了一條道。
執政官克爾頓已經從樓上下來，在兩名護衛的陪同下快步迎了上來。
他努力壓下心中驚異，露出一個熱情的笑容，向王希伸出手：「您好，我是麥考利鎮的執政官，克爾頓·阿特伍德。」
「加伊·法雷爾。」王希與之握了握手，那肥胖的手掌滿是汗水。「我們來自西大陸。」
「我知道，剛才通過大門的通訊器，聽克萊爾小姐說清楚了。」
克爾頓鎮長點頭。
「你們是強大的能力者，西大陸來的客人，我代表麥考利鎮歡迎你們。」
禿頭胖子引著王希三人走向相對安靜的角落，苦笑著介紹起情況：
「只是不巧，正如你們看到的，這裡發生了不幸的災難——兩周前，幾乎所有的民用機偶、作業機偶，連帶守衛小鎮秩序的『狼衛團』，毫無徵兆地瘋了。」
「它們無差別攻擊人類，鎮子亂成一團，不僅通訊中斷，火車站也被那些發瘋的機偶占據，到處都是它們的身影……」
克爾頓說到這裡，聲音充滿了無力。
「我們只能集結最後的力量，躲進市政中心，依靠這裡的防禦系統和物資苟延殘喘……外面根本出不去，出去就是死路一條，但食物和水也撐不了多久了。」
王希靜靜聽著，目光掃過大廳里的人群。
通過卡厄斯的探查，他早已發現，這裡絕大多數人的詞條中，都與雷蒙、凱倫一樣，存在「輕度黑化」的標籤。
他們看似「倖存」，實則已經沒救了。只不過因為污染強度相對較低，沒有立刻黑化。
『這個避難所，已是一個進入死亡倒計時的墳墓。』
王希心裡想到。
他朝禿頭胖子發問：「克爾頓鎮長，你知道這場災難發生的原因嗎？」
克爾頓陷入了沉默。
他猶豫再三，考慮到對方強大的實力，以及予以援手的可能性，他終於咬了咬牙，壓低了聲音：
「多半是因為『黑能泄露』。」
「黑能泄露？」
「嗯。」既然都開了頭，克爾頓便也不再隱瞞：「先生，你們來自西大陸，可能不太了解我們發條王國的狀況……」
他緩緩講述起來。
原來，發條王國的傳統能源，一直是相對穩定的以太水晶。但在幾年前，一支探勘隊在麥考利鎮附近的地脈深處，發現了一種全新的、能量密度更高的特殊礦物——黑水晶，也叫暗能水晶。
它的能量輸出遠超以太水晶，究其根源，就是含有一種「黑能」。
黑能有利有弊，利用得當可以獲得海量能源，可也存在未知的污染現象，會使生物變得狂躁，甚至死亡。
這種污染，連機偶都無法倖免。
聽到這，王希已經有了猜測。
所謂的「黑能」，多半就是黑化污染。
果然。
發條王國能將污染作為能源使用，科技十分強大。
「為了利用這種強大的能源，王國首席工程師吉佩托·特斯拉閣下，在一年前成功研發出了命名為『冷素機』的裝置。」
克爾頓繼續道。
「這種機器據說能凍結、抑制並利用黑水晶中的狂暴暗能，使其變得穩定可控。」
禿頭胖子眼中流露出欽佩之色。
「靠著冷素機加工後的黑水晶能源，王國的科技迎來了爆炸式增長，想想那些更強的機甲、飛空的列車、前所未有的武器……麥考利也因黑水晶礦繁榮一時。」
「可也正是這個原因！」
克爾頓突然激動起來，臉上的肥肉顫抖著：「長老院和商人們被利益沖昏了頭腦，他們罔顧吉佩托先生在離開前留下的警告，進行了超大規模的深層開採，冷素機還不完善的弊端因此顯現……」
「黑能大規模泄露了。」
匹諾曹聽到了父親的名字，小臉上充滿了擔憂和驚愕。王希注意到了他的異常，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原來如此。」王希點點頭。
他略作沉吟，又道：「我可以看看黑水晶和冷素機長什麼樣嗎？」
「嗯？」
克爾頓想了想，還是答應了王希的請求：「後花園裡有一些礦石樣本，還有一台報廢的冷素機……跟我來。」
在幾名持槍護衛的簇擁下，眾人穿過嘈雜的大廳和一條走廊，跟隨克爾頓鎮長來到市政中心後方的小花園裡。
護欄邊上堆放著一些破麻袋，裡面是一塊塊拳頭大小、閃爍著詭異幽光的黑色結晶礦石，旁邊還有一台約半人高，結構複雜卻布滿灰塵的古怪金屬機器。
「就在這裡了。」
克爾頓指著那礦石和機器說道。
王希走上前，蹲下腰查看。
他發現，這些黑水晶礦石與以太水晶非常相似，只是顏色不同。
且黑水晶散發著一種冰冷、令人不適的幽光。僅僅靠近，就能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寒和侵蝕感。
『卡厄斯，探查。』
王希虛握，隔空攝取一塊黑水晶，暗暗下達指令。
「黑水晶：受某種神秘力量直接影響而孕育的晶狀體礦石，內含狂暴能量與黑化污染。（警告：長期接觸將可能受到污染，導致認知扭曲、生理變異、機械失控、畸變等。）」
王希皺眉。
這種描述與以太水晶如出一轍，區別在於它的濃度更高，甚至遠超以太晶核。
『這種黑水晶，與黑化源頭更接近……難道，發條王國所在的東大陸，黑化污染比西大陸更為嚴重？』
王希不禁猜測。
他又轉頭看向那台報廢的機械裝置。
「冷素機（初代版本）：由發條王國首席工程師吉佩托·特斯拉研發的機械裝置，專門針對黑水晶的能量提取。
但對黑化污染控制率、利用率極低，隔離層存在結構性缺陷。
每次使用，不可放入超過100克的黑水晶，需200小時才能萃取完畢。（黑化污染不會消失）」
「……」
王希看著描述，內心無比失望。
這種冷素機，與其說是利用黑化污染的裝置，不如說是一種臨時容器。
它萃取的並非污染，而是黑水晶內的能量，因為污染不會消失。
這與他預想中，能解決黑化污染的關鍵技術相去甚遠。
王希略微側身，避開克爾頓等人的視線，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塊黑水晶樣本。
一股微弱的、帶著強烈侵蝕性的冰冷能量立刻沿指尖湧來，但在即將侵入他身體的瞬間，就被「匹諾曹之心」吸走。
「獲得500點能量（剩餘27230）」
「齒輪烙印已遭到黑化！」
「當前黑化進度：10/700」
『果然是蘊含能量的污染，不過可以被齒輪烙印吸收……』
王希心想。
如今「匹諾曹之心」已經升到了黑色七星，上限翻了七倍，他倒是可以藉此吸收一波能量，不用擔心翻車。
「麥考利鎮的黑水晶礦區在哪？」
王希收回手站起身，扭頭問克爾頓。
「加伊閣下問這個幹什麼？」
禿頭胖鎮長不解。
「在『黑能泄露事件』後，那裡已經荒廢了，且遍布失控暴亂的機偶，非常危險。」
「我打算去看看，也許會有什麼發現。」王希道。「至於我的安危，不必擔心，那些失控的機偶還傷不到我。」
「……好吧，就在鎮子東邊大約兩公里的『黑岩谷』深處，路上應該還有礦場標識。」
克爾頓無奈道。
王希看向戈達麗爾和匹諾曹：「你們先留在這，我很快回來。」
戈達麗爾和匹諾曹會意點頭。
王希不再多言，轉身在克爾頓等人驚愕的目光中，獨自走出了市政中心大門，身影很快消失在滿目瘡痍的街道盡頭。
他的目標很明確——那些黑水晶礦。
這無疑是一波能量。
而遇到的機偶敵人或狼衛，也可以填充他的卡池。
片刻後。
沿克爾頓指示的方向前進了一段距離，避開了幾波低等級失控機偶，王希騰空而起。
他背後展開淨白披風，整個人徑直朝東邊飛去。
橫跨麥考利小鎮，到了外邊的荒野，很快就找到了一處灰黑色的山谷。
果不其然，裡面有一片礦區。
他降落到了入口處，這裡還有零星的餐館與雜貨店，似乎專門為礦工服務。
可就在王希準備繼續深入時，雜貨店外一個布滿灰塵的公用電話亭里，突然響起了刺耳的鈴聲。
叮鈴……
叮鈴鈴鈴……
詭異的電話鈴聲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王希眉頭微皺，停下了腳步。
這絕對不正常。
眼下「黑能泄露」，整個礦區和麥考利鎮都淪陷，怎麼還會有人打電話到這個偏僻的電話亭。
『看來是沖我來的。』
王希明悟。
他也不懼，幾步走上前，拉開電話亭的玻璃門，默默盯著那台老舊的金屬轉盤電話。
叮鈴鈴……
鈴聲還在執著地響著。
王希等待兩秒，拿起了聽筒。
咔。
電話接通，那邊頓時傳來了一個明顯經過變聲處理、如同滑稽小丑般的怪異聲音：
「你好，來自西大陸的旅者，加伊·法雷爾先生。」
聲音陡然拉高，暗含讚許：
「嘖嘖嘖，剛才閣下操控狼衛和召喚血色寶劍的表演，真是令人印象深刻！乾淨利落！冷素賦予你的『異能』，強大得讓人興奮吶！」
王希眼睛一眯。
對方直接道出了他的來歷和名字，還有剛才的戰鬥細節……
顯然，這個神秘來電者一直監視著麥考利小鎮的事態發展，甚至對市政中心的一切了如指掌。
「你好。」王希平靜道。「請問你是誰？或者說……你們是誰？」
「啊，失禮失禮。」
電話那頭呵呵笑道。
「我們是『藍蝶』，追求自由意志與進化秩序的新人類先驅者。那些被腐朽權力控制的媒體和官方給我們潑髒水，叫我們反叛軍。」
對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和不屑。
反叛軍？
藍蝶？
看來是與發條王國官方對立的勢力。
王希想笑，但還是故意表現出一定的興趣：「哦？那你們為什麼篤定，我的力量來自冷素？」
「我們觀察你很久了，加伊先生。」
那邊的聲音變得神秘而誘人。
「從你踏入麥考利鎮開始。」
「而你的力量，或許連你自己都不了解……那是冷素意外賜予人類的禮物，是打破牢籠，建立新秩序的進化鑰匙！」
「冷素不單單存在於東大陸，全世界都有它的影子……不同於冰冷的機械，它會讓人體覺醒超凡力量。你和我們一樣，都是『覺醒者』。」
「那些高高在上的長老團和貴族懼怕我們，所以我們才被稱為反叛軍……但這何嘗不是一種榮耀？」
對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觀察王希的反應，然而王希保持著沉默。
「雖然你並非發條王國的人，但請相信，只有加入我們，你才能在進化的道路上走得更遠……而我們也需要你這樣的優秀人才。」
為了增加誘惑力，對方補充一句：
「與你同行的那位少年匹諾曹，正是首席工程師吉佩托·特斯拉親手創造的第一台智慧機偶。」
「然而吉佩托本人失蹤一年，如今都以『叛國罪』被通緝。」
「只要加入『藍蝶』，我們會予以你們庇佑，不被王國發現。」
「另外，為了證明我們的善意，再送你一份禮物——在鎮子西南角的廢棄機械回收廠地下二層，我們有一個安全屋。裡面儲備著不少食物和飲水，密碼為『LDM97234』。」
變聲器後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得：
「期待與你並肩作戰，強大的『覺醒者』加伊·法雷爾先生。」
「身份識別錯誤……」
一名狼衛團成員手持鏈鋸劍，機甲狼面上的猩紅雙眸直勾勾盯著戈達麗爾。
「外來者，清除。」
話音未落，其腳下鐵靴便噴出蒸汽，整個人划過殘影向女孩衝去。
咻咻咻——
戈達麗爾面對強敵，沉著冷靜，早已喚出她的掃帚魔杖，發射出數道風刃魔法進行反擊。
這名狼衛左閃右避，與數道風刃擦肩而過，最後抬起手，小臂外側彈出三角鋼盾硬抗。
當！當！當！
鋼盾擦出火星，發出錚鳴，而他已是到了戈達麗爾跟前。
可剛抬起鏈鋸劍，高速轉動的鋸片眼看就要落下，將灰裙少女劈成兩半——戈達麗爾卻踩著腳下生長的藤蔓，平移般被送到了十幾米開外，躲過了對方的突襲。
「破曉轟鳴！」
匹諾曹抬起右臂，五指張開，對準了這名狼衛。
轟！
一聲巨響，其掌心噴出光焰，一炮將對方轟飛了出去。
煙塵瀰漫，石沙飛濺。
噼里啪啦聲中，那狼衛重新爬了起來，除了稍顯狼狽外，並無大礙。
顯然是身上那套機甲夠硬，挨了匹諾曹一炮還能繼續行動。
滴滴……
為首的狼衛團隊長直勾勾盯著匹諾曹，眼中紅光掃過。
「發現一級通緝目標，違規機偶匹諾曹，優先執行抓捕任務。」
唰——
其餘十幾名狼衛齊刷刷扭頭，看向了機偶少年。
「嗯？」匹諾曹一愣，旋即撓了撓頭笑道：「加伊，我是通緝犯誒。」
王希瞥了他一眼。
這值得高興嗎？
嗖！！
在狼衛團隊長的帶領下，十幾名機甲警衛全都沖向了匹諾曹，顯然抓捕他的優先級最高。
可詭異的是，好幾名機甲警衛衝到一半就突然停住，僵硬在原地。
旋即調轉方向，朝同伴而去。
鏘！
呲呲呲！
一名狼衛毫不留情揮動鏈鋸劍，狠狠砍在了同伴的脖頸上。高速旋轉的鋸片切割著機甲，火星四濺，直接將對方的腦袋切了下來。
鮮血噴涌間，無頭屍轟然栽倒。
鏘鏘鏘！
霎時間，狼衛團成員自相殘殺起來。
看到這一幕的戈達麗爾和匹諾曹，乃至克萊爾三人全都愣住了。
「是加伊……？」
灰姑娘率先注意到，王希正靜靜站在原地，抬起的右手五指微動。
仿佛以看不見的絲線，在操控著狼衛團成員。
——「千機天羅敕傀籙」
此刻，市政大樓花崗岩圍牆的塔樓上，數台黃銅鑄造的「發條哨兵」正發出蒸汽輪機運轉的嗡鳴。
這些約兩米高的自動防禦裝置形似蹲伏的機械獵犬，背部聳立著由齒輪組驅動的多管發射器，六根槍管呈蜂巢狀排列。
「嗯？」
剛爬上塔樓的治安官傑斐遜，看到了自相殘殺的狼衛團，不禁一怔。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也意識到這是個好機會。
於是果斷扳動了控制杆，手持哨兵背部把手，對準了狼衛團。
咔！
嗡嗡嗡——
哨兵核心的以太水晶開始充能，鑲嵌在傳動軸上的刻度一一亮起藍光。
當壓力表指針划過紅色警戒線時，整個裝置突然震顫起來——這並非傳統火藥的爆炸性後坐力，而是高頻電磁脈衝產生的有序震動。
每分鐘兩千發的金屬彈丸從槍管傾瀉而出，在空氣中劃出淡藍色的電離軌跡，如同暴雨般籠罩著街道。
呲呲呲呲呲！
頓時，四五名狼衛就在金屬風暴里被撕成了碎片，爆開一團團血霧。
王希餘光瞥了眼塔樓方向。
「發條哨兵：由發條王國艾薩克科技公司研發的防禦設施，工程師托馬斯·愛迪生主導發明創造。」
『匹諾曹的父親是吉佩托·特斯拉，現在又來了個托馬斯·愛迪生……』
王希心中無力吐槽。
這童話界的似是而非，總是帶著一種荒誕感。
狼衛團的行動被哨兵兇猛的火力嚴重阻滯，領頭的隊長冷冷看了眼塔樓：「清除障礙！」
隨即從腰間拔出一柄造型粗獷、通體黝黑，形似古老燧發槍的武器，毫不猶豫對準塔樓方向就是一炮。
轟——
一道粗大的能量光束撕裂空氣，帶著毀滅性的聲勢轟向塔樓。
「？！」
治安官傑斐遜瞳孔驟縮，反應極快，他猛地扳動操控台上一個醒目的紅色應急槓桿。
嗡鳴聲中，塔樓前方瞬間撐起一面巨大的藍色半透明防護罩。
王希看得眼熟。
主世界的「所羅門單向防護罩」與這非常相似，想必那種技術就源於此。
轟！！
能量光束撞上防護罩，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和劇烈的能量震盪。
整個塔樓都為之一震。
滴滴滴！
操控台尖銳刺耳的警報聲響起，代表能源儲備的指示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下降了一大截。
「該死！」傑斐遜額頭冒汗，心頭一沉：「能源消耗太大了，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
就在狼衛隊長試圖再次裝填，給搖搖欲墜的防護罩最後一擊時，王希動了。
他對這些糾纏不清的「鐵罐頭」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
王希隔空一揮手。
——「袖中魚龍舞」
剎那間，空氣仿佛被無形巨掌拍擊，猛烈的衝擊波沛然而發。
嘭！！！
包括狼衛隊長在內，那幾個沉重的機甲巡警就像狂風中的破布娃娃，連人帶甲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憑空掀飛出去。
他們身上的機械關節發出咯吱哀鳴，如炮彈般砸進數十米外的樓房裡，傳來一片沉悶的撞擊聲和金屬變形聲。
轟隆隆……
這群穿戴最新機甲的精銳警衛，在王希面前脆弱如玩具，不堪一擊。
王希看都不看一眼，掐指念決。
頭頂光芒一閃。
——「屍山血海影神賦」
數柄通體暗紅、煞氣森森的飛劍憑空凝結。它們仿佛由濃稠血漿與墨汁構成，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銳。
「去。」
王希劍指一引，血劍如離弦之箭，化作數道紅芒，精準沒入那些尚在掙扎的狼衛腦門。
噗！噗！噗！
幾聲悶響過後，徒留寂靜。
街道上，只剩下機械殘骸燃燒的噼啪聲和瀰漫的硝煙。
「已擊殺目標！」
1深綠7綠，共8枚光團從廢墟里飛出，徑直沒入了王希的眉心當中。
市政大樓里死一般的寂靜。
「……」
躲在窗後觀戰的鎮長克爾頓張大了嘴巴，搭配他那肥碩的下巴，顯得頗為滑稽。
他旁邊的秘書、文員，以及下方大廳里張望的倖存者們，全都呆若木雞。
「我的天……」
一個文員喃喃自語，聲音乾澀：
「沒穿戴機甲，也沒有動用任何武器，竟然徒手……不，隔空就解決了狼衛團？！」
「我看到他手一揮，就把狼衛團全都打飛了……而且，剛才那些會飛的紅色寶劍又是什麼？」
「新科技嗎？」
「不！」人群中，一個眼神陰鷙、滿臉污垢的男人低聲叫道，臉上帶著恐懼和毫不掩飾的敵意。「是『異能者』！」
「反叛軍『藍蝶』里全都是這種人，他們肯定是一夥的！」
男人轉而朝禿頭胖鎮長道：
「克爾頓大人，絕不能放他們進來，快讓傑斐遜治安官用哨兵幹掉他！」
「特麼的給我閉嘴！」
克爾頓回過神來，猛轉頭看向男人，肥胖的臉上帶著汗水，但眼神銳利。
「恐懼蒙蔽了你的眼睛嗎？蠢貨！他剛剛殺死了發瘋的狼衛！還救了我們的鎮民……」
「可他是『異能者』！」
男人依舊在叫囂。
鎮長當即從腰間掏出一柄左輪，對準了男人：「聽著，我知道你們害怕反叛軍，但不是所有『異能者』都是反叛軍。」
男人面對黑洞洞的槍口，從心地舉起了雙手，擠出一抹笑：「您說的對，是我太緊張了。」
克爾頓懶得再廢話。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看著那個佇立原地、臉色平靜的黑髮青年，眼中充滿了驚訝，以及一絲絕境中抓住救命稻草的希冀。
以王希如今的修為，自然清晰感受到了大樓里的視線，但他沒有理會。
轉過身，王希對戈達麗爾、匹諾曹，以及驚魂未定卻眼中充滿感激的克萊爾三人頷首道：「走吧。」
「好……好。」
克萊爾三人互相攙扶著，趕忙跟上，一同來到了市政大樓的大門前。
「你們是誰？來這裡幹什麼？」
治安官傑斐遜目光警惕地站在塔樓上，手持一柄霰彈槍，俯瞰眾人道。
「我是克萊爾·哈里森，就住在字母街末尾，以前在『菲舍麵包店』工作，傑斐遜先生您還記得嗎？」
克萊爾立刻上前解釋了一番。
「這兩位是雷蒙先生和他的妻子，他們是艾薩克科技公司派來麥考利出差的員工……」
克萊爾的話令傑斐遜的神色稍緩，可當他聽到王希三人來自遙遠的西大陸，這名治安官又皺起了眉頭。
剛才這三人表現出的超凡手段，已經讓傑斐遜確認了他們「異能者」的身份。
而「異能者」在發條王國非常敏感。
幾乎與反叛軍掛鉤。
可就在傑斐遜猶豫不決時，一旁的喇叭里響起了鎮長克爾頓的聲音：「放他們進來吧。」
「是，執政官大人。」
傑斐遜猶豫了一下，深吸口氣，還是按下了開門按鈕。
沉重的合金大門伴隨著鏈條和齒輪的摩擦聲，緩緩打開一道縫隙。
王希帶著眾人步入其中。
穿過庭院，登上台階，這才進入了市政大樓的大廳。
頓時，一股混雜著汗臭、霉塵和淡淡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大廳里或坐或躺擠著數十上百人，男女老少都有，或是穿著得體，或是打扮低廉，但無一列外，臉上都寫滿了疲憊、恐懼和迷茫。
當王希一行人進來時，所有的目光都瞬間聚焦過來，充滿了好奇、審視，以及深深的警惕和不安。
人群下意識給他們讓開了一條道。
執政官克爾頓已經從樓上下來，在兩名護衛的陪同下快步迎了上來。
他努力壓下心中驚異，露出一個熱情的笑容，向王希伸出手：「您好，我是麥考利鎮的執政官，克爾頓·阿特伍德。」
「加伊·法雷爾。」王希與之握了握手，那肥胖的手掌滿是汗水。「我們來自西大陸。」
「我知道，剛才通過大門的通訊器，聽克萊爾小姐說清楚了。」
克爾頓鎮長點頭。
「你們是強大的能力者，西大陸來的客人，我代表麥考利鎮歡迎你們。」
禿頭胖子引著王希三人走向相對安靜的角落，苦笑著介紹起情況：
「只是不巧，正如你們看到的，這裡發生了不幸的災難——兩周前，幾乎所有的民用機偶、作業機偶，連帶守衛小鎮秩序的『狼衛團』，毫無徵兆地瘋了。」
「它們無差別攻擊人類，鎮子亂成一團，不僅通訊中斷，火車站也被那些發瘋的機偶占據，到處都是它們的身影……」
克爾頓說到這裡，聲音充滿了無力。
「我們只能集結最後的力量，躲進市政中心，依靠這裡的防禦系統和物資苟延殘喘……外面根本出不去，出去就是死路一條，但食物和水也撐不了多久了。」
王希靜靜聽著，目光掃過大廳里的人群。
通過卡厄斯的探查，他早已發現，這裡絕大多數人的詞條中，都與雷蒙、凱倫一樣，存在「輕度黑化」的標籤。
他們看似「倖存」，實則已經沒救了。只不過因為污染強度相對較低，沒有立刻黑化。
『這個避難所，已是一個進入死亡倒計時的墳墓。』
王希心裡想到。
他朝禿頭胖子發問：「克爾頓鎮長，你知道這場災難發生的原因嗎？」
克爾頓陷入了沉默。
他猶豫再三，考慮到對方強大的實力，以及予以援手的可能性，他終於咬了咬牙，壓低了聲音：
「多半是因為『黑能泄露』。」
「黑能泄露？」
「嗯。」既然都開了頭，克爾頓便也不再隱瞞：「先生，你們來自西大陸，可能不太了解我們發條王國的狀況……」
他緩緩講述起來。
原來，發條王國的傳統能源，一直是相對穩定的以太水晶。但在幾年前，一支探勘隊在麥考利鎮附近的地脈深處，發現了一種全新的、能量密度更高的特殊礦物——黑水晶，也叫暗能水晶。
它的能量輸出遠超以太水晶，究其根源，就是含有一種「黑能」。
黑能有利有弊，利用得當可以獲得海量能源，可也存在未知的污染現象，會使生物變得狂躁，甚至死亡。
這種污染，連機偶都無法倖免。
聽到這，王希已經有了猜測。
所謂的「黑能」，多半就是黑化污染。
果然。
發條王國能將污染作為能源使用，科技十分強大。
「為了利用這種強大的能源，王國首席工程師吉佩托·特斯拉閣下，在一年前成功研發出了命名為『冷素機』的裝置。」
克爾頓繼續道。
「這種機器據說能凍結、抑制並利用黑水晶中的狂暴暗能，使其變得穩定可控。」
禿頭胖子眼中流露出欽佩之色。
「靠著冷素機加工後的黑水晶能源，王國的科技迎來了爆炸式增長，想想那些更強的機甲、飛空的列車、前所未有的武器……麥考利也因黑水晶礦繁榮一時。」
「可也正是這個原因！」
克爾頓突然激動起來，臉上的肥肉顫抖著：「長老院和商人們被利益沖昏了頭腦，他們罔顧吉佩托先生在離開前留下的警告，進行了超大規模的深層開採，冷素機還不完善的弊端因此顯現……」
「黑能大規模泄露了。」
匹諾曹聽到了父親的名字，小臉上充滿了擔憂和驚愕。王希注意到了他的異常，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原來如此。」王希點點頭。
他略作沉吟，又道：「我可以看看黑水晶和冷素機長什麼樣嗎？」
「嗯？」
克爾頓想了想，還是答應了王希的請求：「後花園裡有一些礦石樣本，還有一台報廢的冷素機……跟我來。」
在幾名持槍護衛的簇擁下，眾人穿過嘈雜的大廳和一條走廊，跟隨克爾頓鎮長來到市政中心後方的小花園裡。
護欄邊上堆放著一些破麻袋，裡面是一塊塊拳頭大小、閃爍著詭異幽光的黑色結晶礦石，旁邊還有一台約半人高，結構複雜卻布滿灰塵的古怪金屬機器。
「就在這裡了。」
克爾頓指著那礦石和機器說道。
王希走上前，蹲下腰查看。
他發現，這些黑水晶礦石與以太水晶非常相似，只是顏色不同。
且黑水晶散發著一種冰冷、令人不適的幽光。僅僅靠近，就能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寒和侵蝕感。
『卡厄斯，探查。』
王希虛握，隔空攝取一塊黑水晶，暗暗下達指令。
「黑水晶：受某種神秘力量直接影響而孕育的晶狀體礦石，內含狂暴能量與黑化污染。（警告：長期接觸將可能受到污染，導致認知扭曲、生理變異、機械失控、畸變等。）」
王希皺眉。
這種描述與以太水晶如出一轍，區別在於它的濃度更高，甚至遠超以太晶核。
『這種黑水晶，與黑化源頭更接近……難道，發條王國所在的東大陸，黑化污染比西大陸更為嚴重？』
王希不禁猜測。
他又轉頭看向那台報廢的機械裝置。
「冷素機（初代版本）：由發條王國首席工程師吉佩托·特斯拉研發的機械裝置，專門針對黑水晶的能量提取。
但對黑化污染控制率、利用率極低，隔離層存在結構性缺陷。
每次使用，不可放入超過100克的黑水晶，需200小時才能萃取完畢。（黑化污染不會消失）」
「……」
王希看著描述，內心無比失望。
這種冷素機，與其說是利用黑化污染的裝置，不如說是一種臨時容器。
它萃取的並非污染，而是黑水晶內的能量，因為污染不會消失。
這與他預想中，能解決黑化污染的關鍵技術相去甚遠。
王希略微側身，避開克爾頓等人的視線，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塊黑水晶樣本。
一股微弱的、帶著強烈侵蝕性的冰冷能量立刻沿指尖湧來，但在即將侵入他身體的瞬間，就被「匹諾曹之心」吸走。
「獲得500點能量（剩餘27230）」
「齒輪烙印已遭到黑化！」
「當前黑化進度：10/700」
『果然是蘊含能量的污染，不過可以被齒輪烙印吸收……』
王希心想。
如今「匹諾曹之心」已經升到了黑色七星，上限翻了七倍，他倒是可以藉此吸收一波能量，不用擔心翻車。
「麥考利鎮的黑水晶礦區在哪？」
王希收回手站起身，扭頭問克爾頓。
「加伊閣下問這個幹什麼？」
禿頭胖鎮長不解。
「在『黑能泄露事件』後，那裡已經荒廢了，且遍布失控暴亂的機偶，非常危險。」
「我打算去看看，也許會有什麼發現。」王希道。「至於我的安危，不必擔心，那些失控的機偶還傷不到我。」
「……好吧，就在鎮子東邊大約兩公里的『黑岩谷』深處，路上應該還有礦場標識。」
克爾頓無奈道。
王希看向戈達麗爾和匹諾曹：「你們先留在這，我很快回來。」
戈達麗爾和匹諾曹會意點頭。
王希不再多言，轉身在克爾頓等人驚愕的目光中，獨自走出了市政中心大門，身影很快消失在滿目瘡痍的街道盡頭。
他的目標很明確——那些黑水晶礦。
這無疑是一波能量。
而遇到的機偶敵人或狼衛，也可以填充他的卡池。
片刻後。
沿克爾頓指示的方向前進了一段距離，避開了幾波低等級失控機偶，王希騰空而起。
他背後展開淨白披風，整個人徑直朝東邊飛去。
橫跨麥考利小鎮，到了外邊的荒野，很快就找到了一處灰黑色的山谷。
果不其然，裡面有一片礦區。
他降落到了入口處，這裡還有零星的餐館與雜貨店，似乎專門為礦工服務。
可就在王希準備繼續深入時，雜貨店外一個布滿灰塵的公用電話亭里，突然響起了刺耳的鈴聲。
叮鈴……
叮鈴鈴鈴……
詭異的電話鈴聲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王希眉頭微皺，停下了腳步。
這絕對不正常。
眼下「黑能泄露」，整個礦區和麥考利鎮都淪陷，怎麼還會有人打電話到這個偏僻的電話亭。
『看來是沖我來的。』
王希明悟。
他也不懼，幾步走上前，拉開電話亭的玻璃門，默默盯著那台老舊的金屬轉盤電話。
叮鈴鈴……
鈴聲還在執著地響著。
王希等待兩秒，拿起了聽筒。
咔。
電話接通，那邊頓時傳來了一個明顯經過變聲處理、如同滑稽小丑般的怪異聲音：
「你好，來自西大陸的旅者，加伊·法雷爾先生。」
聲音陡然拉高，暗含讚許：
「嘖嘖嘖，剛才閣下操控狼衛和召喚血色寶劍的表演，真是令人印象深刻！乾淨利落！冷素賦予你的『異能』，強大得讓人興奮吶！」
王希眼睛一眯。
對方直接道出了他的來歷和名字，還有剛才的戰鬥細節……
顯然，這個神秘來電者一直監視著麥考利小鎮的事態發展，甚至對市政中心的一切了如指掌。
「你好。」王希平靜道。「請問你是誰？或者說……你們是誰？」
「啊，失禮失禮。」
電話那頭呵呵笑道。
「我們是『藍蝶』，追求自由意志與進化秩序的新人類先驅者。那些被腐朽權力控制的媒體和官方給我們潑髒水，叫我們反叛軍。」
對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和不屑。
反叛軍？
藍蝶？
看來是與發條王國官方對立的勢力。
王希想笑，但還是故意表現出一定的興趣：「哦？那你們為什麼篤定，我的力量來自冷素？」
「我們觀察你很久了，加伊先生。」
那邊的聲音變得神秘而誘人。
「從你踏入麥考利鎮開始。」
「而你的力量，或許連你自己都不了解……那是冷素意外賜予人類的禮物，是打破牢籠，建立新秩序的進化鑰匙！」
「冷素不單單存在於東大陸，全世界都有它的影子……不同於冰冷的機械，它會讓人體覺醒超凡力量。你和我們一樣，都是『覺醒者』。」
「那些高高在上的長老團和貴族懼怕我們，所以我們才被稱為反叛軍……但這何嘗不是一種榮耀？」
對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觀察王希的反應，然而王希保持著沉默。
「雖然你並非發條王國的人，但請相信，只有加入我們，你才能在進化的道路上走得更遠……而我們也需要你這樣的優秀人才。」
為了增加誘惑力，對方補充一句：
「與你同行的那位少年匹諾曹，正是首席工程師吉佩托·特斯拉親手創造的第一台智慧機偶。」
「然而吉佩托本人失蹤一年，如今都以『叛國罪』被通緝。」
「只要加入『藍蝶』，我們會予以你們庇佑，不被王國發現。」
「另外，為了證明我們的善意，再送你一份禮物——在鎮子西南角的廢棄機械回收廠地下二層，我們有一個安全屋。裡面儲備著不少食物和飲水，密碼為『LDM97234』。」
變聲器後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得：
「期待與你並肩作戰，強大的『覺醒者』加伊·法雷爾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