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抵達東大陸
第231章 抵達東大陸
實戰模擬課結束後的下午。
黑桃學院沒有課，王希在食堂用過免費的午餐後正準備回學員別墅休息，趙冷安卻帶人在門口截住了他。
「學姐你這是？」
王希停下腳步，看著面前的四五人，面露疑惑之色。
「王希，走，跟我來。」
趙冷安笑了笑，語氣頗為興奮。
「去哪？」王希又看了看周子墨和其餘幾名男女，他們卻只是面帶友善的笑，沒多說什麼。
「先別問，來嘛。」
趙冷安見王希還杵在原地，乾脆上手，拽著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不多時。
一行人來到了昆吾營大門附近的廣場上，在那尊屹立的劍碑前停下。
「你看——」
趙冷安指著劍碑上的昆吾榜排名，沖王希示意。
王希仰頭看去，眉梢微挑。
只見榜首的位置，原本曹龐的名字儼然易位——
第一：趙冷安（289積分）
第二：曹龐（288積分）
第三：孫成路（272積分）
第四：周子墨（265積分）
……
「這次多虧了你啊，王希。」
趙冷安轉過身，明亮的眼睛看向王希，臉上帶著由衷的笑容，語氣誠摯：
「要不是你拔高了團隊積分係數，我根本沒機會反超曹龐，拿下這個月的榜一，謝了。」
她身邊的周子墨也微微頷首，聲音清朗：「我也是，借光上升了一個名次。」
他同樣看向王希：「多謝。」
面對學長學姐的感謝，王希搖搖頭：
「既然我身為黑桃學院的一員，理應盡一份力。而且積分賽係數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並非我一人的功勞。」
「嘖，你這傢伙說話怎麼一套一套的？」趙冷安忍不住笑出聲，表情帶著點古怪和調侃。「一個人連贏十六場，直接把係數頂高了16%，你到底懂不懂這個戰績的含金量啊？」
她雙手環抱胸前，正色道：
「每月結算的昆吾榜前十獎勵豐厚。尤其這第一名，高品質萬能卡牌不說，關鍵是『特訓資格』！到時候會有昆吾營的導師專門一對一指點，分析優化學員的核心卡組，並傾斜大量資源。」
「在這樣的情況下，實力必將得到一次飛躍式的提升。」
「原來如此。」王希恍然，笑道：「那恭喜學姐得償所願了。」
「別急著恭喜。」趙冷安揚了揚下巴，眼中閃著戰意：「別忘了，今天是九月最後一天，明天可就是十月，榜單一刷新，你的名字就會出現在上面……到時候，咱們可就是對手了。」
王希目光轉向矗立在不遠處的劍碑，那前十的名字熠熠生輝。
他嘴角輕揚：「學姐這麼一說，前十的獎勵確實誘人。那學弟我，下個月就要盡力爭上一爭了。」
「這才對嘛！」趙冷安拍了拍王希的肩膀：「我很期待你的表現。事先說好，我可不會放水。」
幾人又在廣場上閒聊了幾句，王希便告辭離開。
目送那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廣場邊緣，周子墨收回目光，平靜開口：「我上午從其他幾個學院的朋友那裡聽說了一些事。這次實戰模擬課，凡是遇到王希的學員……結果幾乎都一樣。」
「嗯？」眾人投去好奇目光。
「全都是一招秒殺。」
周子墨的聲音略顯凝重。
「據說就連交手時間，也沒有超過三分鐘的……絕大多數情況都在幾十秒內結束。」
「這麼強？」包括趙冷安在內，周圍幾人紛紛露出驚色。他們知道王希實力不弱，但沒想到如此誇張。
「確實強。」
周子墨點點頭。
「另外，據交手過的人說，王希展現的核心卡組並非只有童話體系，還有玄妙體系。雙頭並進，略顯龐雜。」
旁邊一名女學員聞言，蹙起了秀眉，語氣帶著些許擔憂：「雙體系同修？這……短期內或許效果極好，但長遠來看，資源分散，精力跟不上進度，反而會限制他未來的上限。」
「這個嘛……倒也不必太擔心。」
趙冷安搖頭道。
「以他今天的表現，昆吾營高層、講師、還有咱們的羅莎院長，怎麼可能看不見？昆吾營最不缺的就是引路人。」
她望著王希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才剛入學就有這樣的實力，嘖，我感覺「太御」都不是這傢伙的終點。」
…
…
當王希回到宿舍時，正巧遇見三名舍友在客廳閒聊。
內容正是上午的實戰模擬課。
「……當時啊，他手指一勾我就動不了，身體完全不受控制，硬生生被拽了過去。」
馮凌雲拍著沙發扶手，表情豐富。
「然後，一條十米來長的黑色蛟龍飛過來，直接把我腦袋啃沒了。」
他適時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繪聲繪色描述著那場戰鬥。
「我創造的怪談領域，在他面前完全不奏效，怎麼也偷襲不到……」
客廳里楚逸辰和紀鑫湊在茶几前，認真聽著馮凌雲的講述。
「難怪他能十六連勝，這實力已經碾壓大多數學員了。」
楚逸辰感慨道。
這時，隨著開門聲響起，三人齊刷刷轉頭，話音戛然而止。
馮凌雲見王希站在玄關，嗓門頓時卡了殼。他上午剛在模擬艙體驗過被對方梟首的感覺，此刻脖頸還隱隱發涼。
「咳，王希你回來了？」楚逸辰率先起身，原本身為龍城本地人那點優越感和驕傲消失無蹤。
他指了指廚房的方向，熱情道：「我剛網購了一箱魔子汽水，放冰箱裡了，要不要來一瓶？」
王希很自然地接話：「好啊，正好有點口渴了。」
他換好鞋，走到客廳沙發坐下。
楚逸辰連忙去了廚房，從冰箱裡取來四瓶魔子汽水，紀鑫接過後起開瓶蓋，馮凌雲則從茶几櫃翻出吸管，一根根捋直了插進瓶口。
三人的動作流暢，卻隱隱透露一抹殷勤，唯獨王希什麼也不用做，就坐在沙發上，眼神古怪地看著這場默劇。
「謝了。」王希道了謝，開始喝汽水，與三人閒聊了一會。
直到他喝完，放下空瓶上樓，楚逸辰三人才相視一眼，暗鬆口氣。
在得知了王希的實力後，他們不知為何，總覺得不自在。
差距太大了。
「咳。」楚逸辰沒話找話，沖紀鑫和馮凌雲問道：「你們說，下個月王希能到多少名？」
短暫沉默里只有吸管攪動冰塊的聲音。
「我覺得，他能進前五。」
馮凌雲仔細想了想，沉聲道。
…
…
王希回到二樓的房間，換了身衣服躺在了床上。
他閉上眼，直接在心中暗道：
『卡厄斯，降臨吧。』
腦海罅隙一張，將其意識攝取。
「投影已降臨」
「所在世界：童話」
「探索度：9%」
「傳說度：55（……）」
當王希再度睜眼，發現自己正站在「飛翔荷蘭人號」的甲板上，憑欄眺望著遼闊的海面。
鹹濕的海風迎面拂來。
戈達麗爾不見了蹤影，匹諾曹坐在不遠處的欄杆上，雙腿懸空，手裡拿著一根魚竿。
水手們則在周圍忙碌。
「加伊！」匹諾曹扭過頭，沖王希喊道：「還有多久才能到東大陸呀？」
王希看向匹諾曹，機偶少年的黑眸在陽光下閃爍著期待。自從離開西大陸，他似乎就一直盼望著回到故鄉發條王國。
「我去問問虎克船長吧。」
王希笑了笑。
旋即，他轉身走向了船長室。
虎克正叼著菸斗，單手操持著船舵。見王希進來問話，他想都沒想就笑道：
「加伊閣下，按照匹諾曹先生繪製的海圖來看，我們已經快到了……如果順利的話，這幾天就能登岸。」
王希道了謝，重返甲板，將這個消息告知了匹諾曹。
機偶少年聽完後顯得很興奮。
眼裡的光都更亮了。
恰在這時，戈達麗爾也走了過來。
「真快。」灰姑娘帶著淡淡的香氣，站在了他身旁，亞麻色的長髮在海風中飄揚。
王希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她看起來比初見時成熟了許多。更重要的是，她身上的魔力波動更為強烈。
「灰姑娘·戈達麗爾（忠誠/五星/英雄）」
銀框五星。
王希趁機又看了眼匹諾曹的詞條。
「傑作機偶·匹諾曹（友善/上位一星/英雄）」
銀框上位一星。
戈達麗爾和匹諾曹都是童話界的「氣運之子」，成長速度極快。
灰姑娘察覺到王希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加伊，這段時間我可沒有偷懶，魔力又有不小的進步。」
她像是向老師展示作業般，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團旋轉的風團。
在精細的操控力下，這風團保持著圓球狀，十分穩定。
緊接著，她突然五指合攏，一拳揮出響起破空聲。
嘭！
風團被她一拳擊潰。
「而且，在消化完你給我的藥劑和藥丸後，我每天都有抽空曬太陽……現在我的身體也很健壯。」
王希挑眉，確實感受到了戈達麗爾的體魄堪比牡鹿王國的精銳騎士。
就算不用魔法，她單憑身體素質也能擁有白板三星的評級。
王希伸手輕撫女孩的髮絲：「你總是能帶來驚喜，我的灰姑娘……現在的你，已經超越了你的老師貝蒂娜仙女，真令人驚嘆。」
戈達麗爾的臉頰泛起紅暈，她微微低頭，卻又突然抬頭直視王希的眼睛：「就只有口頭表揚嗎？」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王希噙著笑：「那你想要什麼獎勵？」
戈達麗爾沒有回答，而是直接拉住王希的手，拽著他向船艙走去。匹諾曹目送兩人走遠，撇撇嘴將魚竿再度甩回海里，嘟囔著：「愚蠢的戈達麗爾，總惦記著低效率的繁衍儀式。」
三天後。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晨霧，「飛翔荷蘭人號」終於抵達了東大陸的海岸。
遠處，一片荒涼的海灘逐漸清晰，更遠處是連綿起伏的山脈。
虎克船長儘管恢復了少年模樣，但豪邁的性格絲毫未變，站在舵室前大聲喊道：「我們抵達東大陸了！」
王希、戈達麗爾和匹諾曹站在船頭，望著越來越近的陸地。船緩緩靠岸，停在一片荒蕪的沙灘上。
「飛翔荷蘭人號」根本不懼擱淺，換做別的船隻，可不敢這樣停靠。
「加伊閣下，就送你們到這裡了。」
虎克船長走過來沖王希撫胸一禮。
「我們將繼續向東航行，去完成環球之旅。」
「謝謝。」王希笑道。「祝願你們一路順利。」
水手們在甲板上揮手告別，王希三人則下了船，踏上了東大陸的土地。
轉身再望去，破舊的海盜船已懸浮起來，緩緩離岸，帆布在海風中鼓脹，漸漸遠去。
「我們走吧。」
王希說道，三人開始向內陸進發。
荒郊野外的道路崎嶇難行，但對他們來說並不算什麼。匹諾曹走在最前面，一雙黑眸不斷掃視周圍地形。
「這裡應該是發條王國邊境城市『麥考利』南邊的霍恩山脈。」
匹諾曹分析道。
「穿過這片山區，應該就能看到麥考利的建築群了。」
隨著他們不斷前進，周圍的景色逐漸變化。荒蕪的山地變成了稀疏的樹林，然後又變成了整齊的農田。
只是田裡的莊稼早已枯萎，無人照料。
傍晚時分。
他們終於看到了麥考利的輪廓——
一座典型的蒸汽朋克風格小鎮，高聳的煙囪、齒輪裝飾的建築，還有那巨大的發條塔樓。
可整個城市卻籠罩在一種詭異的寂靜中，沒有蒸汽噴涌的聲響，沒有齒輪轉動的咔嗒聲，甚至沒有人聲。
「不對……」匹諾曹皺起眉頭。「我記得麥考利是邊境貿易城市，平時這個時候應該很熱鬧才對。」
根據「歸隱預覽」的推演，王希很清楚，這座城市想必是爆發了機偶暴亂事件，所以才這麼安靜。
三人終於從一條小道，進入了麥考利小鎮的內部。
可沿途都是倒塌的牆體、破碎的窗戶，街道上還散落了許多雜物，不時能看到一些暗紅色的痕跡。
戈達麗爾捂住嘴：「那是血嗎？」
「嗯。」王希點點頭。「這裡應該是發生了什麼事。」
隨著深入，他們又看到了更為破敗的場景——樓房外牆上，蒸汽管道破裂，噴出滾燙氣體，路燈歪斜掛在半空，店鋪的櫥窗全部破碎，貨物散落。
甚至街邊還能看到一些殘肢斷臂，有的已經腐爛，散發惡臭。
「天吶！」戈達麗爾驚呼。「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突然，一陣金屬摩擦聲從遠處傳來。
王希迅速拉著兩人躲到一堵牆後，暗中觀察。
只見兩個身影搖搖晃晃走過街道。
那是人形機偶，但它們的動作僵硬而不協調，雙眼發出詭異的紅光。一個穿著破爛的紳士西裝，手持一根鋼管，另一個穿著華貴但沾滿血跡的長裙，手中握著一把廚刀。
看上去，像是沐猴而冠、拙劣模仿一對夫妻的機偶。
「δ通用型機偶·助手（黑化/死敵/三星）」
白板三星的黑化機偶。
「這些機偶不對勁。」匹諾曹審視幾秒後小聲說道，語氣充滿疑惑。「它們好像失控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一家麵包店的門微微動了一下。
一個年輕女子小心翼翼從門縫中鑽出，懷裡抱著幾塊明顯發霉的麵包。她左右張望，正要快步離開時，突然看到了躲在牆後的王希三人，頓時嚇得差點叫出聲來。
女子急忙用手勢示意他們躲起來，臉上寫滿恐懼。
可那兩個黑化機偶似乎察覺到了動靜，僵硬笑臉猛然轉向這邊。
「發現……害蟲……」
機械音冰冷無情地響起。
「執行……抹殺程序。」
兩個機偶突然加速沖向女子，動作比之前敏捷了十倍不止。女子驚恐萬分，轉身就跑，但她似乎因為長時間沒進食，腳步虛浮跑不快，眼看就要被追上。
「戈達麗爾。」王希開口示意。
灰姑娘頓時會意，抬手念咒。
咻咻——
兩道鋒銳的風刃從她指尖飛出，在飛行過程中又膨脹到一米來長，精準命中了兩台機偶的脖頸處。
呲！呲！
機偶的腦袋飛落，身體在狂奔中轟然倒地，脖頸斷口噴出黑褐色的機油，火星四濺。
女子驚魂未定，癱坐在地，難以置信地看著倒下的機偶，又看向不遠處出手相救的戈達麗爾。
王希三人走了過來。
「謝、謝謝你們……」她喘著粗氣，顫抖著聲音說道。然後突然意識到什麼，急忙站起來：「快，跟我來，這裡太危險了！」
王希三人便跟著女子快速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一棟看似普通的單人公寓前。
女子示意他們安靜，先是用三短三長的頻率敲門，然後才掏出鑰匙開門，帶他們進去。
屋內光線昏暗，窗戶全部被木板釘死，只有幾盞油燈提供照明。角落裡，一對中年夫婦相互依偎著，男子腿上纏著染血的繃帶，女子正在照料他。
「克萊爾，你終於回來了。」受傷的男子看到年輕女子，明顯鬆了一口氣，然後警惕看向王希三人：「他們是？」
「他們救了我，雷蒙先生。」
名叫克萊爾的女子放下發霉麵包，又補充道：「有兩台瘋狂機偶發現了我，是這位小姐出手相救。」
她指向戈達麗爾。
克萊爾不清楚這三人的來歷，看他們那復古的著裝，根本不像是本地人。
而且，她也沒弄懂這位灰裙小姐究竟是用什麼手段，斬掉了兩台機偶的腦袋。
王希環顧四周，這個臨時避難所雖然簡陋，但看得出主人費了不少心思加固防禦。
他先是開口簡單自我介紹，然後走向受傷男子：「你的腿怎麼了？」
「兩天前被一台瘋狂機偶傷到的。」男子苦笑：「我和妻子凱倫是來麥考利出差的職員，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
出差的夫妻職員？
王希頓時想到了「歸隱預覽」里提到過這對夫妻。
他定睛看去。
「艾薩克科技公司職員·雷蒙·里德爾（輕度黑化/中立）」
「艾薩克科技公司職員·凱倫·里德爾（輕度黑化/中立）」
這對職員夫妻只是普通人，卻已經被黑化污染了……
王希不著痕跡地看了眼男人的傷腿，暗暗猜測，或許正是因為被黑化機偶所傷，所以他被污染了。
而貼身照料他的妻子，也不幸受到了這種污染。
『黑化沒有解決辦法，他們兩個怕是沒救了。』
王希暗嘆一口氣。
這時，克萊爾接過話頭：「兩周前，城市裡的機偶突然開始攻擊人類。沒有任何預兆，它們就瘋了似的見人就殺。」
「市政廳組織了防禦，但根本擋不住，現在大部分倖存者都聚集在市政中心，那裡還有防衛設施進行保護。」
據她所說，雷蒙夫婦當時在大街上被瘋狂機偶追殺，是克萊爾救了他們，並收留了兩人。
但因為物資儲存不夠三人消耗，以至於克萊爾只得冒險出去尋找食物。
王希讚許點頭：「你很勇敢，也很善良，克萊爾小姐。」
他看向戈達麗爾：「戈達麗爾，能幫他們治療一下嗎？」
戈達麗爾風情萬種地瞥了眼王希，似是在說「我怎麼可能拒絕你的要求」。
她當即念咒，雙手泛起柔和的綠光，正是治癒類的自然魔法。
很快，綠光滲入男子的傷腿，以及克萊爾因跌倒造成的劃傷，兩人的傷勢迅速癒合。
克萊爾三人震驚看著這一幕。
「我的天，這是什麼？！」妻子凱倫露出敬畏之色，開口發問。
「魔法。」
王希隨口解釋一句。
「我們來自西大陸。」
西大陸？
那是片遙遠且古老的土地。
三人相視一眼，只覺得王希一行愈發神秘莫測。
「謝謝！」男子重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雙腿，面露驚喜之色。「因為受傷，我一直擔心會拖累克萊爾和凱倫……」
正說著，雷蒙的妻子凱倫卻黯然神傷：「現在麥考利一片混亂，我們被困在了這裡，也不知道愛麗絲和多蘿西怎麼樣了？」
「別擔心，凱倫。」
雷蒙當即摟住妻子，安慰道。
「咱們的兩個寶貝女兒都很聰明，也懂得照顧自己，她們在馬爾克斯應該很安全。」
「馬爾克斯？」匹諾曹突然出聲，扭頭沖王希解釋道：「那是發條王國的首都，我和父親以前就住在那裡。」
職員夫婦驚訝看著這位瓷娃娃般的少年，沒想到還是「老鄉」。
王希試探向雷蒙問了兩句。
果不其然，他和凱倫的兩個女兒，正是愛麗絲、多蘿西，因為出差，就把她們寄宿在馬爾克斯的親戚家。
「願上帝保佑，馬爾克斯一切如常。」
凱倫虔誠禱告兩句。
又閒談一陣後，雷蒙表示，他腿傷已經好了，打算帶著妻子與克萊爾小姐，前往市政中心避難。
那裡人多，還有防護設施，遠比躲在這間公寓裡要安全。
「加伊先生，不知能否拜託你們與我們同行，呃，我還有點積蓄可以作為報酬……」
雷蒙有些忐忑，開口問道。
通過戈達麗爾的魔法，還有克萊爾的說辭，讓他明白，這三位來自西大陸的神秘旅者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
如果能與之同行，想必會更安全。
王希點點頭道：「既然遇上了，那順便將你們送去市政中心吧。」
克萊爾感激道：「真是太感謝了！」
天色已深，他們決定等天亮再出發。
夜深人靜時。
戈達麗爾悄悄靠近王希：「加伊，我感覺這裡的機偶暴亂與黑化污染有關。」
王希點頭：「嗯，你猜的沒錯。」
「可我們過來，不就是為了尋找解決黑化的辦法嗎？」
戈達麗爾有些擔憂。
「難道連發條王國也束手無策？」
「再看看吧。」
王希輕聲道。
第二天黎明，他們護送克萊爾和職員夫婦向市政中心進發。街道上的景象比昨天更觸目驚心——更多的屍體，更多的破壞痕跡。
偶爾還能看到遊蕩的暴亂機偶，但都被戈達麗爾和匹諾曹輕易解決。
王希根本不用出手。
雷蒙三人非常吃驚，同時也感到了深深的安全感。
「前面拐過去就是市政廣場了。」克萊爾指向前方。「市政中心就在廣場對面。」
可就在他們即將抵達時，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十幾個黑影從屋頂、小巷中竄出。
這是一群穿戴藍黑色機甲的警衛，頭盔呈猙獰狼頭狀，雙眼散發紅光，動作比普通機偶敏捷得多，且更具兇悍氣勢。
「狼衛團隊長·弗雷特斯（黑化/上位三星/精英）」
「狼衛團成員·希波（黑化/上位三星）」
「……」
「是『狼衛團』城市巡警！」
雷蒙驚懼道。
「他們原本是維持城市秩序的機械化部隊，卻也和機偶一樣全都瘋了！」
王希注意到，這些警員身穿的機甲，名為「β防禦型機甲·狼人」，比洋蔥機甲還要更高級。
想必是這兩年，發條王國的科技又進行了數次疊代，研發出了更強大的機甲，甚至普及到了各地軍警機構。
這些身穿機甲的警衛，頭盔下發出嘶啞冰冷的聲音：「執行最高指令，無害化處理麥考利居民……」
此刻。
相隔不遠的市政大樓里，正有幾十上百人躲在窗戶後面，看著這一幕。
「克爾頓鎮長，有倖存者被發瘋的『狼衛團』找到了，怎麼辦？」
一名戴帽子的中年治安官扭頭，沉聲沖人群里的禿頭胖子道。
「調動『發條哨兵』，掩護他們進來吧。」
克爾頓咬咬牙下令。
頓時，有人不樂意了，大聲喊道：「這會引起『狼衛團』的注意！而且我們的能源和物資不多了！」
「閉嘴！」克爾頓下定決心，惡狠狠瞪了那傢伙一眼。「我身為麥考利最高執政官，有責任保護每一位居民！」
「都這個時候了，如果不團結一致，大家誰都別想活著等到救援！」
禿頭胖子抬手一揮：「傑斐遜治安官，去，誰阻止你就直接開槍斃了他。」
實戰模擬課結束後的下午。
黑桃學院沒有課，王希在食堂用過免費的午餐後正準備回學員別墅休息，趙冷安卻帶人在門口截住了他。
「學姐你這是？」
王希停下腳步，看著面前的四五人，面露疑惑之色。
「王希，走，跟我來。」
趙冷安笑了笑，語氣頗為興奮。
「去哪？」王希又看了看周子墨和其餘幾名男女，他們卻只是面帶友善的笑，沒多說什麼。
「先別問，來嘛。」
趙冷安見王希還杵在原地，乾脆上手，拽著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不多時。
一行人來到了昆吾營大門附近的廣場上，在那尊屹立的劍碑前停下。
「你看——」
趙冷安指著劍碑上的昆吾榜排名，沖王希示意。
王希仰頭看去，眉梢微挑。
只見榜首的位置，原本曹龐的名字儼然易位——
第一：趙冷安（289積分）
第二：曹龐（288積分）
第三：孫成路（272積分）
第四：周子墨（265積分）
……
「這次多虧了你啊，王希。」
趙冷安轉過身，明亮的眼睛看向王希，臉上帶著由衷的笑容，語氣誠摯：
「要不是你拔高了團隊積分係數，我根本沒機會反超曹龐，拿下這個月的榜一，謝了。」
她身邊的周子墨也微微頷首，聲音清朗：「我也是，借光上升了一個名次。」
他同樣看向王希：「多謝。」
面對學長學姐的感謝，王希搖搖頭：
「既然我身為黑桃學院的一員，理應盡一份力。而且積分賽係數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並非我一人的功勞。」
「嘖，你這傢伙說話怎麼一套一套的？」趙冷安忍不住笑出聲，表情帶著點古怪和調侃。「一個人連贏十六場，直接把係數頂高了16%，你到底懂不懂這個戰績的含金量啊？」
她雙手環抱胸前，正色道：
「每月結算的昆吾榜前十獎勵豐厚。尤其這第一名，高品質萬能卡牌不說，關鍵是『特訓資格』！到時候會有昆吾營的導師專門一對一指點，分析優化學員的核心卡組，並傾斜大量資源。」
「在這樣的情況下，實力必將得到一次飛躍式的提升。」
「原來如此。」王希恍然，笑道：「那恭喜學姐得償所願了。」
「別急著恭喜。」趙冷安揚了揚下巴，眼中閃著戰意：「別忘了，今天是九月最後一天，明天可就是十月，榜單一刷新，你的名字就會出現在上面……到時候，咱們可就是對手了。」
王希目光轉向矗立在不遠處的劍碑，那前十的名字熠熠生輝。
他嘴角輕揚：「學姐這麼一說，前十的獎勵確實誘人。那學弟我，下個月就要盡力爭上一爭了。」
「這才對嘛！」趙冷安拍了拍王希的肩膀：「我很期待你的表現。事先說好，我可不會放水。」
幾人又在廣場上閒聊了幾句，王希便告辭離開。
目送那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廣場邊緣，周子墨收回目光，平靜開口：「我上午從其他幾個學院的朋友那裡聽說了一些事。這次實戰模擬課，凡是遇到王希的學員……結果幾乎都一樣。」
「嗯？」眾人投去好奇目光。
「全都是一招秒殺。」
周子墨的聲音略顯凝重。
「據說就連交手時間，也沒有超過三分鐘的……絕大多數情況都在幾十秒內結束。」
「這麼強？」包括趙冷安在內，周圍幾人紛紛露出驚色。他們知道王希實力不弱，但沒想到如此誇張。
「確實強。」
周子墨點點頭。
「另外，據交手過的人說，王希展現的核心卡組並非只有童話體系，還有玄妙體系。雙頭並進，略顯龐雜。」
旁邊一名女學員聞言，蹙起了秀眉，語氣帶著些許擔憂：「雙體系同修？這……短期內或許效果極好，但長遠來看，資源分散，精力跟不上進度，反而會限制他未來的上限。」
「這個嘛……倒也不必太擔心。」
趙冷安搖頭道。
「以他今天的表現，昆吾營高層、講師、還有咱們的羅莎院長，怎麼可能看不見？昆吾營最不缺的就是引路人。」
她望著王希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才剛入學就有這樣的實力，嘖，我感覺「太御」都不是這傢伙的終點。」
…
…
當王希回到宿舍時，正巧遇見三名舍友在客廳閒聊。
內容正是上午的實戰模擬課。
「……當時啊，他手指一勾我就動不了，身體完全不受控制，硬生生被拽了過去。」
馮凌雲拍著沙發扶手，表情豐富。
「然後，一條十米來長的黑色蛟龍飛過來，直接把我腦袋啃沒了。」
他適時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繪聲繪色描述著那場戰鬥。
「我創造的怪談領域，在他面前完全不奏效，怎麼也偷襲不到……」
客廳里楚逸辰和紀鑫湊在茶几前，認真聽著馮凌雲的講述。
「難怪他能十六連勝，這實力已經碾壓大多數學員了。」
楚逸辰感慨道。
這時，隨著開門聲響起，三人齊刷刷轉頭，話音戛然而止。
馮凌雲見王希站在玄關，嗓門頓時卡了殼。他上午剛在模擬艙體驗過被對方梟首的感覺，此刻脖頸還隱隱發涼。
「咳，王希你回來了？」楚逸辰率先起身，原本身為龍城本地人那點優越感和驕傲消失無蹤。
他指了指廚房的方向，熱情道：「我剛網購了一箱魔子汽水，放冰箱裡了，要不要來一瓶？」
王希很自然地接話：「好啊，正好有點口渴了。」
他換好鞋，走到客廳沙發坐下。
楚逸辰連忙去了廚房，從冰箱裡取來四瓶魔子汽水，紀鑫接過後起開瓶蓋，馮凌雲則從茶几櫃翻出吸管，一根根捋直了插進瓶口。
三人的動作流暢，卻隱隱透露一抹殷勤，唯獨王希什麼也不用做，就坐在沙發上，眼神古怪地看著這場默劇。
「謝了。」王希道了謝，開始喝汽水，與三人閒聊了一會。
直到他喝完，放下空瓶上樓，楚逸辰三人才相視一眼，暗鬆口氣。
在得知了王希的實力後，他們不知為何，總覺得不自在。
差距太大了。
「咳。」楚逸辰沒話找話，沖紀鑫和馮凌雲問道：「你們說，下個月王希能到多少名？」
短暫沉默里只有吸管攪動冰塊的聲音。
「我覺得，他能進前五。」
馮凌雲仔細想了想，沉聲道。
…
…
王希回到二樓的房間，換了身衣服躺在了床上。
他閉上眼，直接在心中暗道：
『卡厄斯，降臨吧。』
腦海罅隙一張，將其意識攝取。
「投影已降臨」
「所在世界：童話」
「探索度：9%」
「傳說度：55（……）」
當王希再度睜眼，發現自己正站在「飛翔荷蘭人號」的甲板上，憑欄眺望著遼闊的海面。
鹹濕的海風迎面拂來。
戈達麗爾不見了蹤影，匹諾曹坐在不遠處的欄杆上，雙腿懸空，手裡拿著一根魚竿。
水手們則在周圍忙碌。
「加伊！」匹諾曹扭過頭，沖王希喊道：「還有多久才能到東大陸呀？」
王希看向匹諾曹，機偶少年的黑眸在陽光下閃爍著期待。自從離開西大陸，他似乎就一直盼望著回到故鄉發條王國。
「我去問問虎克船長吧。」
王希笑了笑。
旋即，他轉身走向了船長室。
虎克正叼著菸斗，單手操持著船舵。見王希進來問話，他想都沒想就笑道：
「加伊閣下，按照匹諾曹先生繪製的海圖來看，我們已經快到了……如果順利的話，這幾天就能登岸。」
王希道了謝，重返甲板，將這個消息告知了匹諾曹。
機偶少年聽完後顯得很興奮。
眼裡的光都更亮了。
恰在這時，戈達麗爾也走了過來。
「真快。」灰姑娘帶著淡淡的香氣，站在了他身旁，亞麻色的長髮在海風中飄揚。
王希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她看起來比初見時成熟了許多。更重要的是，她身上的魔力波動更為強烈。
「灰姑娘·戈達麗爾（忠誠/五星/英雄）」
銀框五星。
王希趁機又看了眼匹諾曹的詞條。
「傑作機偶·匹諾曹（友善/上位一星/英雄）」
銀框上位一星。
戈達麗爾和匹諾曹都是童話界的「氣運之子」，成長速度極快。
灰姑娘察覺到王希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加伊，這段時間我可沒有偷懶，魔力又有不小的進步。」
她像是向老師展示作業般，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團旋轉的風團。
在精細的操控力下，這風團保持著圓球狀，十分穩定。
緊接著，她突然五指合攏，一拳揮出響起破空聲。
嘭！
風團被她一拳擊潰。
「而且，在消化完你給我的藥劑和藥丸後，我每天都有抽空曬太陽……現在我的身體也很健壯。」
王希挑眉，確實感受到了戈達麗爾的體魄堪比牡鹿王國的精銳騎士。
就算不用魔法，她單憑身體素質也能擁有白板三星的評級。
王希伸手輕撫女孩的髮絲：「你總是能帶來驚喜，我的灰姑娘……現在的你，已經超越了你的老師貝蒂娜仙女，真令人驚嘆。」
戈達麗爾的臉頰泛起紅暈，她微微低頭，卻又突然抬頭直視王希的眼睛：「就只有口頭表揚嗎？」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王希噙著笑：「那你想要什麼獎勵？」
戈達麗爾沒有回答，而是直接拉住王希的手，拽著他向船艙走去。匹諾曹目送兩人走遠，撇撇嘴將魚竿再度甩回海里，嘟囔著：「愚蠢的戈達麗爾，總惦記著低效率的繁衍儀式。」
三天後。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晨霧，「飛翔荷蘭人號」終於抵達了東大陸的海岸。
遠處，一片荒涼的海灘逐漸清晰，更遠處是連綿起伏的山脈。
虎克船長儘管恢復了少年模樣，但豪邁的性格絲毫未變，站在舵室前大聲喊道：「我們抵達東大陸了！」
王希、戈達麗爾和匹諾曹站在船頭，望著越來越近的陸地。船緩緩靠岸，停在一片荒蕪的沙灘上。
「飛翔荷蘭人號」根本不懼擱淺，換做別的船隻，可不敢這樣停靠。
「加伊閣下，就送你們到這裡了。」
虎克船長走過來沖王希撫胸一禮。
「我們將繼續向東航行，去完成環球之旅。」
「謝謝。」王希笑道。「祝願你們一路順利。」
水手們在甲板上揮手告別，王希三人則下了船，踏上了東大陸的土地。
轉身再望去，破舊的海盜船已懸浮起來，緩緩離岸，帆布在海風中鼓脹，漸漸遠去。
「我們走吧。」
王希說道，三人開始向內陸進發。
荒郊野外的道路崎嶇難行，但對他們來說並不算什麼。匹諾曹走在最前面，一雙黑眸不斷掃視周圍地形。
「這裡應該是發條王國邊境城市『麥考利』南邊的霍恩山脈。」
匹諾曹分析道。
「穿過這片山區，應該就能看到麥考利的建築群了。」
隨著他們不斷前進，周圍的景色逐漸變化。荒蕪的山地變成了稀疏的樹林，然後又變成了整齊的農田。
只是田裡的莊稼早已枯萎，無人照料。
傍晚時分。
他們終於看到了麥考利的輪廓——
一座典型的蒸汽朋克風格小鎮，高聳的煙囪、齒輪裝飾的建築，還有那巨大的發條塔樓。
可整個城市卻籠罩在一種詭異的寂靜中，沒有蒸汽噴涌的聲響，沒有齒輪轉動的咔嗒聲，甚至沒有人聲。
「不對……」匹諾曹皺起眉頭。「我記得麥考利是邊境貿易城市，平時這個時候應該很熱鬧才對。」
根據「歸隱預覽」的推演，王希很清楚，這座城市想必是爆發了機偶暴亂事件，所以才這麼安靜。
三人終於從一條小道，進入了麥考利小鎮的內部。
可沿途都是倒塌的牆體、破碎的窗戶，街道上還散落了許多雜物，不時能看到一些暗紅色的痕跡。
戈達麗爾捂住嘴：「那是血嗎？」
「嗯。」王希點點頭。「這裡應該是發生了什麼事。」
隨著深入，他們又看到了更為破敗的場景——樓房外牆上，蒸汽管道破裂，噴出滾燙氣體，路燈歪斜掛在半空，店鋪的櫥窗全部破碎，貨物散落。
甚至街邊還能看到一些殘肢斷臂，有的已經腐爛，散發惡臭。
「天吶！」戈達麗爾驚呼。「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突然，一陣金屬摩擦聲從遠處傳來。
王希迅速拉著兩人躲到一堵牆後，暗中觀察。
只見兩個身影搖搖晃晃走過街道。
那是人形機偶，但它們的動作僵硬而不協調，雙眼發出詭異的紅光。一個穿著破爛的紳士西裝，手持一根鋼管，另一個穿著華貴但沾滿血跡的長裙，手中握著一把廚刀。
看上去，像是沐猴而冠、拙劣模仿一對夫妻的機偶。
「δ通用型機偶·助手（黑化/死敵/三星）」
白板三星的黑化機偶。
「這些機偶不對勁。」匹諾曹審視幾秒後小聲說道，語氣充滿疑惑。「它們好像失控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一家麵包店的門微微動了一下。
一個年輕女子小心翼翼從門縫中鑽出，懷裡抱著幾塊明顯發霉的麵包。她左右張望，正要快步離開時，突然看到了躲在牆後的王希三人，頓時嚇得差點叫出聲來。
女子急忙用手勢示意他們躲起來，臉上寫滿恐懼。
可那兩個黑化機偶似乎察覺到了動靜，僵硬笑臉猛然轉向這邊。
「發現……害蟲……」
機械音冰冷無情地響起。
「執行……抹殺程序。」
兩個機偶突然加速沖向女子，動作比之前敏捷了十倍不止。女子驚恐萬分，轉身就跑，但她似乎因為長時間沒進食，腳步虛浮跑不快，眼看就要被追上。
「戈達麗爾。」王希開口示意。
灰姑娘頓時會意，抬手念咒。
咻咻——
兩道鋒銳的風刃從她指尖飛出，在飛行過程中又膨脹到一米來長，精準命中了兩台機偶的脖頸處。
呲！呲！
機偶的腦袋飛落，身體在狂奔中轟然倒地，脖頸斷口噴出黑褐色的機油，火星四濺。
女子驚魂未定，癱坐在地，難以置信地看著倒下的機偶，又看向不遠處出手相救的戈達麗爾。
王希三人走了過來。
「謝、謝謝你們……」她喘著粗氣，顫抖著聲音說道。然後突然意識到什麼，急忙站起來：「快，跟我來，這裡太危險了！」
王希三人便跟著女子快速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一棟看似普通的單人公寓前。
女子示意他們安靜，先是用三短三長的頻率敲門，然後才掏出鑰匙開門，帶他們進去。
屋內光線昏暗，窗戶全部被木板釘死，只有幾盞油燈提供照明。角落裡，一對中年夫婦相互依偎著，男子腿上纏著染血的繃帶，女子正在照料他。
「克萊爾，你終於回來了。」受傷的男子看到年輕女子，明顯鬆了一口氣，然後警惕看向王希三人：「他們是？」
「他們救了我，雷蒙先生。」
名叫克萊爾的女子放下發霉麵包，又補充道：「有兩台瘋狂機偶發現了我，是這位小姐出手相救。」
她指向戈達麗爾。
克萊爾不清楚這三人的來歷，看他們那復古的著裝，根本不像是本地人。
而且，她也沒弄懂這位灰裙小姐究竟是用什麼手段，斬掉了兩台機偶的腦袋。
王希環顧四周，這個臨時避難所雖然簡陋，但看得出主人費了不少心思加固防禦。
他先是開口簡單自我介紹，然後走向受傷男子：「你的腿怎麼了？」
「兩天前被一台瘋狂機偶傷到的。」男子苦笑：「我和妻子凱倫是來麥考利出差的職員，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
出差的夫妻職員？
王希頓時想到了「歸隱預覽」里提到過這對夫妻。
他定睛看去。
「艾薩克科技公司職員·雷蒙·里德爾（輕度黑化/中立）」
「艾薩克科技公司職員·凱倫·里德爾（輕度黑化/中立）」
這對職員夫妻只是普通人，卻已經被黑化污染了……
王希不著痕跡地看了眼男人的傷腿，暗暗猜測，或許正是因為被黑化機偶所傷，所以他被污染了。
而貼身照料他的妻子，也不幸受到了這種污染。
『黑化沒有解決辦法，他們兩個怕是沒救了。』
王希暗嘆一口氣。
這時，克萊爾接過話頭：「兩周前，城市裡的機偶突然開始攻擊人類。沒有任何預兆，它們就瘋了似的見人就殺。」
「市政廳組織了防禦，但根本擋不住，現在大部分倖存者都聚集在市政中心，那裡還有防衛設施進行保護。」
據她所說，雷蒙夫婦當時在大街上被瘋狂機偶追殺，是克萊爾救了他們，並收留了兩人。
但因為物資儲存不夠三人消耗，以至於克萊爾只得冒險出去尋找食物。
王希讚許點頭：「你很勇敢，也很善良，克萊爾小姐。」
他看向戈達麗爾：「戈達麗爾，能幫他們治療一下嗎？」
戈達麗爾風情萬種地瞥了眼王希，似是在說「我怎麼可能拒絕你的要求」。
她當即念咒，雙手泛起柔和的綠光，正是治癒類的自然魔法。
很快，綠光滲入男子的傷腿，以及克萊爾因跌倒造成的劃傷，兩人的傷勢迅速癒合。
克萊爾三人震驚看著這一幕。
「我的天，這是什麼？！」妻子凱倫露出敬畏之色，開口發問。
「魔法。」
王希隨口解釋一句。
「我們來自西大陸。」
西大陸？
那是片遙遠且古老的土地。
三人相視一眼，只覺得王希一行愈發神秘莫測。
「謝謝！」男子重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雙腿，面露驚喜之色。「因為受傷，我一直擔心會拖累克萊爾和凱倫……」
正說著，雷蒙的妻子凱倫卻黯然神傷：「現在麥考利一片混亂，我們被困在了這裡，也不知道愛麗絲和多蘿西怎麼樣了？」
「別擔心，凱倫。」
雷蒙當即摟住妻子，安慰道。
「咱們的兩個寶貝女兒都很聰明，也懂得照顧自己，她們在馬爾克斯應該很安全。」
「馬爾克斯？」匹諾曹突然出聲，扭頭沖王希解釋道：「那是發條王國的首都，我和父親以前就住在那裡。」
職員夫婦驚訝看著這位瓷娃娃般的少年，沒想到還是「老鄉」。
王希試探向雷蒙問了兩句。
果不其然，他和凱倫的兩個女兒，正是愛麗絲、多蘿西，因為出差，就把她們寄宿在馬爾克斯的親戚家。
「願上帝保佑，馬爾克斯一切如常。」
凱倫虔誠禱告兩句。
又閒談一陣後，雷蒙表示，他腿傷已經好了，打算帶著妻子與克萊爾小姐，前往市政中心避難。
那裡人多，還有防護設施，遠比躲在這間公寓裡要安全。
「加伊先生，不知能否拜託你們與我們同行，呃，我還有點積蓄可以作為報酬……」
雷蒙有些忐忑，開口問道。
通過戈達麗爾的魔法，還有克萊爾的說辭，讓他明白，這三位來自西大陸的神秘旅者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
如果能與之同行，想必會更安全。
王希點點頭道：「既然遇上了，那順便將你們送去市政中心吧。」
克萊爾感激道：「真是太感謝了！」
天色已深，他們決定等天亮再出發。
夜深人靜時。
戈達麗爾悄悄靠近王希：「加伊，我感覺這裡的機偶暴亂與黑化污染有關。」
王希點頭：「嗯，你猜的沒錯。」
「可我們過來，不就是為了尋找解決黑化的辦法嗎？」
戈達麗爾有些擔憂。
「難道連發條王國也束手無策？」
「再看看吧。」
王希輕聲道。
第二天黎明，他們護送克萊爾和職員夫婦向市政中心進發。街道上的景象比昨天更觸目驚心——更多的屍體，更多的破壞痕跡。
偶爾還能看到遊蕩的暴亂機偶，但都被戈達麗爾和匹諾曹輕易解決。
王希根本不用出手。
雷蒙三人非常吃驚，同時也感到了深深的安全感。
「前面拐過去就是市政廣場了。」克萊爾指向前方。「市政中心就在廣場對面。」
可就在他們即將抵達時，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十幾個黑影從屋頂、小巷中竄出。
這是一群穿戴藍黑色機甲的警衛，頭盔呈猙獰狼頭狀，雙眼散發紅光，動作比普通機偶敏捷得多，且更具兇悍氣勢。
「狼衛團隊長·弗雷特斯（黑化/上位三星/精英）」
「狼衛團成員·希波（黑化/上位三星）」
「……」
「是『狼衛團』城市巡警！」
雷蒙驚懼道。
「他們原本是維持城市秩序的機械化部隊，卻也和機偶一樣全都瘋了！」
王希注意到，這些警員身穿的機甲，名為「β防禦型機甲·狼人」，比洋蔥機甲還要更高級。
想必是這兩年，發條王國的科技又進行了數次疊代，研發出了更強大的機甲，甚至普及到了各地軍警機構。
這些身穿機甲的警衛，頭盔下發出嘶啞冰冷的聲音：「執行最高指令，無害化處理麥考利居民……」
此刻。
相隔不遠的市政大樓里，正有幾十上百人躲在窗戶後面，看著這一幕。
「克爾頓鎮長，有倖存者被發瘋的『狼衛團』找到了，怎麼辦？」
一名戴帽子的中年治安官扭頭，沉聲沖人群里的禿頭胖子道。
「調動『發條哨兵』，掩護他們進來吧。」
克爾頓咬咬牙下令。
頓時，有人不樂意了，大聲喊道：「這會引起『狼衛團』的注意！而且我們的能源和物資不多了！」
「閉嘴！」克爾頓下定決心，惡狠狠瞪了那傢伙一眼。「我身為麥考利最高執政官，有責任保護每一位居民！」
「都這個時候了，如果不團結一致，大家誰都別想活著等到救援！」
禿頭胖子抬手一揮：「傑斐遜治安官，去，誰阻止你就直接開槍斃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