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這是誰的文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85章 這是誰的文章?

  根據趙抃教授給他的「三遍法」。

  陸北顧用了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便寫就了一篇六百多字的賦文。

  對於這篇賦,他頗為滿意。

  接下來就是中午囫圇咬了幾口發的炊餅,又伏案稍微眯了一會兒。

  陸北顧其實感覺才過去一瞬,便聽到了銅鑼再次敲響的聲音。

  下午是最後的策論考試,因為這次考的是「史論」,反而沒之前的「策」有挑戰性,顯得有些平平無奇。

  史論的題目是《論三代以仁得天下》。

  陸北顧看了都想笑正如李密《陳情表》里那句「伏惟聖朝以孝治天下」一樣,為什麼不寫大晉以信治天下呢?那當然是因為司馬懿指洛水為誓以後,大晉無信可言了啊。

  而大宋的縣試策論考試題目,來個「以仁得天下」,就頗有異曲同工之妙了,也不知道出題的人是在恭維還是諷刺。

  不過題目說的是「三代」,也就是夏商周的事情,這篇史論就得以此為出發點,結合歷史和儒家經典,分析夏商周三代如何以仁政得天下。

  當然,三代到底是不是以仁政得天下,商湯滅夏、武王伐紂真相又是怎麼回事,倒也不必糾結。

  總而言之,寫「論」的話,對於陸北顧而言,不如寫「策」有挑戰性就是了。

  是的,考試科目雖然叫策論,但其實「策」和「論」是兩種不同的題材。

  「策」是針對現實政治、軍事、經濟等具體問題,要求考生提出解決對策的題材,考察考生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強調務實性。

  而「論」則是分為「經論」、「史論」兩種,是圍繞儒家經典或歷史事件展開分析的議論性文章,考察考生的理論思辨與經典闡釋能力,強調邏輯性和思想深度。

  所以策論考試里「史論」是最簡單的,「經綸」複雜點,難度最高的是「策」。

  「這種題目倒也難寫出彩,那便寫一篇完美的應試史論出來吧!」

  陸北顧思忖片刻,開始提筆。

  「帝王之興,必承天意;天命之授,惟在民心。夏禹疏川導滯,商湯解網祝禽,周文畫地為牢,皆以仁心為本,遂使天下歸往,社稷延祚。三代之得天下,非以力取,實以德聚。故曰:仁者,王業之基,而興衰之樞也」

  一篇本來難度就很低的史論,陸北顧寫的自然順暢,不多時便一氣呵成了。

  他輕輕揉了揉酸痛的手腕,仔細檢查了兩遍,便是坐等收卷。

  隨著最後一遍銅鑼聲在縣試考場上空迴蕩,宣告著持續了大半天的縣試終於結束。

  拼接案板上的答卷墨跡早已乾涸,他確認姓名和考棚號無誤後,將試卷平整地放在案板中央。

  之所以還要確認,是因為雖然試卷都會被謄寫,但縣試為了防止在收卷過程中出差錯,還是會讓考生在原卷上寫姓名和考棚號的,這樣以後如果有異議可以查卷子。

  ——在能查卷子這一點上,縣試還是比較人性化的。

  「收卷。」

  衙役們沿著巷道魚貫而入,按照考棚的順序,依次收取每位考生的答卷。

  陸北顧聽見旁邊考棚傳來一聲長嘆,想必是那位緊張到誦經的考生終於解脫了。

  他自己倒是平靜,這場考試發揮得很不錯,整體來講,除了墨義開頭那道意外難題讓他緊張了一瞬間,其他部分都算順利。

  收卷之後,考生就可以離開位於縣學最後方的這片考棚區域了。

  不過想離開縣學肯定是不行的,按照慣例,考完後所有考生都得去學堂里等著老師們判卷,等待公布今年縣試排名之後,縣學大門才會開啟,放考生離開。

  「陸兄!」

  剛走出考棚,一個熟悉的聲音便從身後傳來。

  陸北顧轉身,看見張晟正快步向他走來,此刻對方的額頭上還掛著幾滴冷汗,顯然是被考試折磨得不輕。

  對於陸北顧來說難度不高的縣試,看來對於絕大部分考生來講,還是挺有難度的。

  「張兄考得如何?」陸北顧微笑著問道。

  「哎,別提了。」

  張晟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低聲問道:「陸兄,昭公二十五年『鴝鵒來巢』那道墨義題怎麼答啊?我都不知道那是個什麼撮鳥!」


  陸北顧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沒給他講答案。

  實際上,現在說什麼都晚了,知不知道答案又能如何呢?如此表現不過是心中忐忑,想要求個心安罷了。

  兩人跟隨著人群緩緩向縣學學堂方向移動。

  走廊上擠滿了交頭接耳的考生,空氣中既瀰漫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感,又夾雜著對答案時那種油然而生的焦慮感。

  「盧兄考的如何?」

  盧廣宇一直在低頭走路,聽到聲音方才抬起頭,面色古怪地說道。

  「哎,別提了,我」

  感覺跟張晟的回答差不多,所以陸北顧正想同樣再安慰幾句,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騷動。

  卻是有個考生對完答案後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滿是淚花的雙目沒有半點神采,嘴裡還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

  張晟小聲道:「聽說他家裡賣了祖田供他讀了幾年書,這次若是不過怕是就要退學回去務農了。」

  「.」

  科舉之路就是如此殘酷,一紙試卷便能決定一個讀書人乃至整個家族的命運。

  考得上與考不上,就是雲泥之別。

  ——要麼青雲直上,要麼沉淪泥沼!

  等他們三人來到縣學學堂的時候,裡面已到了不少考生。

  平常學堂里每個人都是有固定座位的,所以他們都很快來到了自己的座位,而周圍也響起此起彼伏的討論聲。

  「帖經第三題你們怎麼答的?那道題真是《論語》里出的?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啊?!」

  「季氏使閔子騫為費宰,閔子騫曰:『善為我辭焉。如有復我者,則吾必在汶上矣。』」

  「苦也!」

  「策論你們怎麼破題的?我直接從『天命玄鳥』開始的」

  陸北顧安靜地聽著這些討論,沒有參與。

  此時的縣學後堂,從縣衙調來的小吏,正在快速地對最後收上來的策論試卷進行謄寫。

  此前都是收一科的卷子,就馬上謄寫出來送到閱卷官那裡去判,所以帖經、墨義和詩的成績其實都已經判出來了。

  而這時候,正在判賦卷的學錄,看著一篇賦發出了一聲輕咦。

  「這是誰的文章?」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