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73. 刷新
姜闌走近一步，對費鷹說：「好。」
活動現場千頭萬緒，接下去的1小時20分鐘之內還有不少事需要她盯，所以她又說：「我等一下會很忙，我找個人照顧你，好嗎？」
費鷹沒正面回答。
他一個大男人，不需要被照顧。但這是姜闌的地盤，她覺得他需要被照顧，那麼他就讓她照顧。
姜闌很快落實了一個最佳人選。她把費鷹帶到Petro面前，囑咐Petro把人照顧好。這是Petro這趟來北京從姜闌這裡接到的最棒的任務，他承諾說，這絕對沒問題。
姜闌很放心，她轉身去忙。走了幾步後，她又折返回來，對費鷹補了一句：「我一忙完就過來找你。」
費鷹點頭：「你忙你的。」
等姜闌離開，Petro對費鷹感慨，Lan在工作中的狀態很bossy，你不覺得嗎？
費鷹沒答，他看了會兒姜闌的背影，然後收回目光。
Petro打量著費鷹的神色，有點意味深長地說，但她也很有魅力，不是嗎？
費鷹仍然沒回答。
商場中庭區域被黑底反白logo的鐵馬牢牢地圍起來，中後方是VIA這次的pop-up store，正前方是媒體區，側邊45度角有一小塊VIP區，最外圍是密不透風的專業安保。
Petro給了費鷹一隻VIP手環，然後帶他走入活動區域。
從品牌層面來看，這是一場不算大的活動。但在商業層面而言，這是一場必須要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受到其重要性的活動。
劉辛辰和NNOD的人在做媒體簽到。簽到台的抽屜里放著一沓一沓的媒體紅包，她在心裡算著媒體的出席率，每隔5分鐘就在微信群里報一聲。活動雖說5點整開始，但也需等到所有重要媒體都到場才行。這种放在雙休日的商業活動對媒體老師們來說又何嘗不是加班，都是打工人，誰不想在周末多休息休息。徐鞍安昨晚鬧了一場，今天從清晨起各家媒體就陸陸續續地向NNOD更新群訪環節的問題，焦點大多在徐鞍安此番行為的初衷和態度。劉辛辰被安排協同處理這些事情，NNOD負責和媒體方溝通婉拒，她負責和徐鞍安的內容宣傳工作人員對接，為此，她連午飯也沒顧上吃。
忙碌中，劉辛辰看見Petro帶著一個男人路過媒體簽到台。那個男人很眼生，不像媒體也不像任何KOL，更不像商業合作夥伴，他的穿著風格和長相氣質讓劉辛辰不由多看了兩眼。熱衷潮流文化的劉辛辰認出了男人身上的那件衛衣，它是BOLDNESS上海概念店開業限定系列之一，品牌logo和上海字樣在左袖內側。她都不知道這個牌子現在已經火到了這個地步，除了昨晚的徐鞍安之外，今天的活動現場居然也有人在穿。
但劉辛辰沒時間多走神，很快有一家重要媒體到場。她看看時間，在工作群里發出通知：媒體出席率85%，所有重要媒體都已到場。
同一時間，溫藝上樓去藝人休息室找丁碩。她對門口貼保出示工作牌，推門進去。時間差不多了，她來檢查徐鞍安的整體造型和妝容，等被cue了之後就帶人下去。
休息室里，徐鞍安正在見縫插針地拍抖音短視頻，這是她的公司給她安排的任務。小朋友每個月也有自己的內容KPI要完成，沒人管她樂不樂意。她對著鏡子瞥一眼溫藝，沒什麼表情地別開頭。
溫藝雙手抱胸，目光將徐鞍安從頭掃到腳。OK，沒什麼問題。她又轉身去找丁碩。
丁碩在沙發上翹著腿坐著，一臉不耐煩。
他正在和團隊裡負責粉絲運營的同事溝通，那邊從昨晚開始就在向徐鞍安各大後援會同步目前最新的公司動作和需要後援會配合的兩件事情：一是從今天中午開始集中粉絲力量，在微博上刷#徐鞍安VIA全球品牌代言人#和#徐鞍安VIA北京活動#兩個話題，儘可能確保VIA活動的這段時間內微博的實時搜索結果都是和品牌相關的內容，徐鞍安今天上午新鮮出爐的街拍照都已經發給了後援會的負責人；二是號召今天在北京活動現場的粉絲盡所能地去VIA店內購物，然後以粉絲身份在微博上同步曬單，貼出帶有日期金額的購物單據並@品牌官微。
丁碩迫切需要通過這些手段來掃除徐鞍安昨晚熱搜的負面影響，並向VIA品牌方展示徐鞍安的商業帶貨能力。他對粉絲運營那邊下了高要求，他不管後援會用什麼辦法，今天的粉絲購買金額必須要達到某個數字。運營的同學聽後很猶豫，VIA不是尋常品牌，購買門檻不低，但是丁碩不為所動。粉絲不為偶像花錢那還叫粉絲嗎？在這種關鍵時刻，不靠粉絲的真金白銀來捍衛偶像在品牌方的地位，還能靠什麼？
回完微信，丁碩立刻起身招呼溫藝。他滿臉堆笑：「樓下準備得怎麼樣了？安安這邊隨時都可以下去。你們大老闆到了嗎？需不需要我先去打個招呼？」
溫藝簡單說：「等cue吧。」
她不知道丁碩的腦子是怎麼長的，陳其睿是他想見，就能隨隨便便見到的人嗎。
姜闌一邊往VIA門店走，一邊看微信群里匯報。媒體這邊都ready了，樓上小朋友也ready了，現在就等陳其睿從酒店過來。
唐靈章截了一些微博實時品牌詞搜索的結果頁面發過來，裡面有不少粉絲曬單。徐鞍安的年輕粉絲群現場購買力有限，買成衣的幾乎沒有，成交的多是入門級的小皮件和配飾。不過只要購物人數足夠多，那麼單價低點也無所謂。
進店後，朱小紋春風滿面地迎上來，她告訴姜闌，到目前為止，今天活動的stretched sales target已經完成了180%。朱小紋完全不關心也不在乎徐鞍安的輿論情況，她今天眼裡只有客流量和銷售額。目前的短期結果讓朱小紋十分滿意，她相信老闆也會滿意。
180%的達成率是怎麼做到的，姜闌心中有數。這是徐鞍安粉絲們瘋狂撒錢的結果。她按照陳其睿的授意，把徐鞍安事件的熱度持續上炒，一邊計劃大幅度砍藝人明年的代言費，一邊坐收藝人粉絲的業績貢獻。
商人逐利是普世真理。
陳其睿則用他極其鮮明的個人風格將這條普世真理進行了完美詮釋。
4點55分，陳其睿到店。
姜闌引他走到店內VIP區暫作休息，同時向他匯報目前的最新情況。陳其睿聽後頷首，沒提問題。
VIA門店目前已是閉店狀態，5分鐘前剛剛完成清場，為一會兒徐鞍安逛店環節做出準備。
陳其睿走到店裡盡頭的沙發處，他停下腳步。沙發上已經坐著一個人。
姜闌在側解釋：「Alicia今天過來捧場。中庭那邊人太多太吵，她不高興去，這種明星商業站台的現場對她而言也沒什麼好看的，所以我請她在店裡休息。」
說完，姜闌看了看陳其睿的臉色。
陳其睿的表情沒有變化。他走上前，解開外套紐扣，在沙發的這一頭坐下。
那邊，季夏聞聲擡頭。她看看姜闌，又看向陳其睿。她沒有起身，向後靠上沙發軟墊，隔著兩個人的距離對他打了個招呼：「Hi，Neal。」
陳其睿開口：「Alicia。」
季夏垂眼，繼續看手機。
陳其睿則對姜闌說：「你去忙。」
活動還有幾分鐘開始，姜闌很快就要請陳其睿去中庭，她沒什麼需要「去忙」的事情。但老闆叫她走，她只能先到店裡靠外的區域等著。
5點整，張格飛在walkie talkie里說現場一切準備就緒。為防萬一，她又叫陳亭跑一趟門店，確認姜闌已知悉。
陳亭到門店時，姜闌已經通知溫藝帶徐鞍安下樓。劉辛辰和NNOD同步通知所有在場媒體。
5點05分，徐鞍安在丁碩和溫藝的雙重陪同下，乘專屬電梯抵達商場一樓。4名貼保在前開道，8名貼保將她包圍，沿著從電梯到中庭的這條被近百名專業安保維持住秩序的通道，快速通過。
樓上樓下粉絲們的呼喊聲震耳欲聾。
姜闌走回店內VIP區。
她對陳其睿說：「老闆，徐鞍安到了。」
陳其睿頗為配合地站起身，系上外套紐扣。他邁步向店外走去。
姜闌轉身之前，看了一眼沙發那邊。季夏還是坐在原處，除了她面前的氣泡水少了一些之外，沒有任何異樣。
5點10分，陳其睿抵達中庭活動現場。他做簡短致辭，和徐鞍安完成合影后離開。
5點25分，媒體群訪環節完成。
5點35分，徐鞍安單人在pop-up store內拍攝公關照環節完成。
5點40分，徐鞍安到VIA門店。三家頭部時尚數字媒體在店內分別為徐鞍安拍攝短視頻，內容話題從時尚穿搭到星座再到她近期的健康飲食。
5點55分，徐鞍安離開VIA門店。
6點整，VIA重新對外開店。
6點之後，NNOD的團隊帶著幾十個北京當地的時尚KOL，來VIA pop-up store打卡拍照發文。活動現場圖在迅速地修，修完之後會和之前擬定的公關稿一起發出給到今天到場和沒到場的所有媒體，NNOD會跟進媒體方連夜出稿。
這些事情很常規也很流水，姜闌不用繼續親自盯，她交給溫藝和劉辛辰繼續負責。
她在現場轉了兩圈，終於在人群中找到Petro和費鷹。
兩個男人看見她，表情各有不同。
Petro笑得頗有深意，他說，Lan，我這次幫你照顧了YN，以後你得還我這個人情。
姜闌說，OK，沒問題。她示意Petro可以走了。
然後她很迅速地轉頭看向費鷹。男人的表情和狀態與活動前並沒有什麼差別。他雙手插兜，等她繼續安排。
姜闌靠近他一點，聲音輕下來：「我們這種活動，是不是很無聊？」
費鷹說：「還好。」
姜闌不確定他說的還好究竟是什麼意思，她過去從沒這樣深入思考過他說的每一個字。她又說：「那你再等我一下下，我還有一點事情收尾，然後我們就去吃晚飯，好嗎？」
費鷹說：「好。你想好要吃什麼了嗎？」
姜闌根本沒有時間細想這個問題。她看著男人的臉，下意識地說：「你可以帶我吃點家常菜嗎？」
她又繼續補充：「……就像我們第一次約會時那樣。」
姜闌很快地走回店內，她環顧一圈，沒有看到陳其睿。隨後她找到朱小紋，被告知老闆已經先行離去。姜闌又問，那位季總呢？朱小紋說，好像也走了，說是要趕飛機。
姜闌給Vivian發了條微信，得到回覆說陳其睿確實已經動身去機場。陳其睿的行程很緊湊，他沒浪費時間找姜闌，證明這場活動的實施和執行無功無過。
姜闌謝過朱小紋，她一邊走出店外，一邊給丁碩撥去電話，想要感謝他和徐鞍安這次對品牌方的配合。
費鷹站在原地等姜闌給工作收尾。
今天的這幾個小時，讓他對姜闌的認知又刷新了一層。從休息室里的那個電話，到傍晚的這場活動，他身臨其境地體驗了一番她的日常是什麼樣的。這樣的複雜度和商業化，不是他依靠想像就可以真正理解的。而這樣的複雜度和商業化，卻足以支撐她的某些決策和行為在她的立場上的合理性。
這個話題，費鷹沒有在此刻做過多思考。
他先捏著手機，琢磨了一會兒姜闌想吃的晚飯，然後他給楊南打了個電話。
電話正常接通，楊南在那頭說：「什麼事兒？」
費鷹問：「哦，你媳婦兒今天晚上做什麼飯？」
楊南莫名其妙：「我媳婦兒做什麼飯，和你有什麼關係？你人在哪兒呢？北京嗎？」
費鷹直截了當：「我帶人上你家蹭個飯行嗎？」
周六晚，正是746HW要做生意的好時候，店裡正在做營業前的準備。
王涉待在辦公室里，手機在桌上震了震。
他拿起來。
在那個四人群里，有新消息。
楊南：
【費鷹到北京，要帶人上我家來蹭吃蹭喝，還問我媳婦兒今天晚上做什麼飯。我媳婦兒為了這事兒現在正包餃子呢。就問你們服不服？】
郭望騰：
【哈哈哈哈哈真的假的？他行不行了啊？】
孫術：
【我忙雙十一忙得焦頭爛額的，他在幹什麼呢！】
王涉：
【呵呵。】
【在上海讓我給做飯，在北京讓老楊媳婦兒給做飯。這是真男人干出來的事兒嗎。】
活動現場千頭萬緒，接下去的1小時20分鐘之內還有不少事需要她盯，所以她又說：「我等一下會很忙，我找個人照顧你，好嗎？」
費鷹沒正面回答。
他一個大男人，不需要被照顧。但這是姜闌的地盤，她覺得他需要被照顧，那麼他就讓她照顧。
姜闌很快落實了一個最佳人選。她把費鷹帶到Petro面前，囑咐Petro把人照顧好。這是Petro這趟來北京從姜闌這裡接到的最棒的任務，他承諾說，這絕對沒問題。
姜闌很放心，她轉身去忙。走了幾步後，她又折返回來，對費鷹補了一句：「我一忙完就過來找你。」
費鷹點頭：「你忙你的。」
等姜闌離開，Petro對費鷹感慨，Lan在工作中的狀態很bossy，你不覺得嗎？
費鷹沒答，他看了會兒姜闌的背影，然後收回目光。
Petro打量著費鷹的神色，有點意味深長地說，但她也很有魅力，不是嗎？
費鷹仍然沒回答。
商場中庭區域被黑底反白logo的鐵馬牢牢地圍起來，中後方是VIA這次的pop-up store，正前方是媒體區，側邊45度角有一小塊VIP區，最外圍是密不透風的專業安保。
Petro給了費鷹一隻VIP手環，然後帶他走入活動區域。
從品牌層面來看，這是一場不算大的活動。但在商業層面而言，這是一場必須要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受到其重要性的活動。
劉辛辰和NNOD的人在做媒體簽到。簽到台的抽屜里放著一沓一沓的媒體紅包，她在心裡算著媒體的出席率，每隔5分鐘就在微信群里報一聲。活動雖說5點整開始，但也需等到所有重要媒體都到場才行。這种放在雙休日的商業活動對媒體老師們來說又何嘗不是加班，都是打工人，誰不想在周末多休息休息。徐鞍安昨晚鬧了一場，今天從清晨起各家媒體就陸陸續續地向NNOD更新群訪環節的問題，焦點大多在徐鞍安此番行為的初衷和態度。劉辛辰被安排協同處理這些事情，NNOD負責和媒體方溝通婉拒，她負責和徐鞍安的內容宣傳工作人員對接，為此，她連午飯也沒顧上吃。
忙碌中，劉辛辰看見Petro帶著一個男人路過媒體簽到台。那個男人很眼生，不像媒體也不像任何KOL，更不像商業合作夥伴，他的穿著風格和長相氣質讓劉辛辰不由多看了兩眼。熱衷潮流文化的劉辛辰認出了男人身上的那件衛衣，它是BOLDNESS上海概念店開業限定系列之一，品牌logo和上海字樣在左袖內側。她都不知道這個牌子現在已經火到了這個地步，除了昨晚的徐鞍安之外，今天的活動現場居然也有人在穿。
但劉辛辰沒時間多走神，很快有一家重要媒體到場。她看看時間，在工作群里發出通知：媒體出席率85%，所有重要媒體都已到場。
同一時間，溫藝上樓去藝人休息室找丁碩。她對門口貼保出示工作牌，推門進去。時間差不多了，她來檢查徐鞍安的整體造型和妝容，等被cue了之後就帶人下去。
休息室里，徐鞍安正在見縫插針地拍抖音短視頻，這是她的公司給她安排的任務。小朋友每個月也有自己的內容KPI要完成，沒人管她樂不樂意。她對著鏡子瞥一眼溫藝，沒什麼表情地別開頭。
溫藝雙手抱胸，目光將徐鞍安從頭掃到腳。OK，沒什麼問題。她又轉身去找丁碩。
丁碩在沙發上翹著腿坐著，一臉不耐煩。
他正在和團隊裡負責粉絲運營的同事溝通，那邊從昨晚開始就在向徐鞍安各大後援會同步目前最新的公司動作和需要後援會配合的兩件事情：一是從今天中午開始集中粉絲力量，在微博上刷#徐鞍安VIA全球品牌代言人#和#徐鞍安VIA北京活動#兩個話題，儘可能確保VIA活動的這段時間內微博的實時搜索結果都是和品牌相關的內容，徐鞍安今天上午新鮮出爐的街拍照都已經發給了後援會的負責人；二是號召今天在北京活動現場的粉絲盡所能地去VIA店內購物，然後以粉絲身份在微博上同步曬單，貼出帶有日期金額的購物單據並@品牌官微。
丁碩迫切需要通過這些手段來掃除徐鞍安昨晚熱搜的負面影響，並向VIA品牌方展示徐鞍安的商業帶貨能力。他對粉絲運營那邊下了高要求，他不管後援會用什麼辦法，今天的粉絲購買金額必須要達到某個數字。運營的同學聽後很猶豫，VIA不是尋常品牌，購買門檻不低，但是丁碩不為所動。粉絲不為偶像花錢那還叫粉絲嗎？在這種關鍵時刻，不靠粉絲的真金白銀來捍衛偶像在品牌方的地位，還能靠什麼？
回完微信，丁碩立刻起身招呼溫藝。他滿臉堆笑：「樓下準備得怎麼樣了？安安這邊隨時都可以下去。你們大老闆到了嗎？需不需要我先去打個招呼？」
溫藝簡單說：「等cue吧。」
她不知道丁碩的腦子是怎麼長的，陳其睿是他想見，就能隨隨便便見到的人嗎。
姜闌一邊往VIA門店走，一邊看微信群里匯報。媒體這邊都ready了，樓上小朋友也ready了，現在就等陳其睿從酒店過來。
唐靈章截了一些微博實時品牌詞搜索的結果頁面發過來，裡面有不少粉絲曬單。徐鞍安的年輕粉絲群現場購買力有限，買成衣的幾乎沒有，成交的多是入門級的小皮件和配飾。不過只要購物人數足夠多，那麼單價低點也無所謂。
進店後，朱小紋春風滿面地迎上來，她告訴姜闌，到目前為止，今天活動的stretched sales target已經完成了180%。朱小紋完全不關心也不在乎徐鞍安的輿論情況，她今天眼裡只有客流量和銷售額。目前的短期結果讓朱小紋十分滿意，她相信老闆也會滿意。
180%的達成率是怎麼做到的，姜闌心中有數。這是徐鞍安粉絲們瘋狂撒錢的結果。她按照陳其睿的授意，把徐鞍安事件的熱度持續上炒，一邊計劃大幅度砍藝人明年的代言費，一邊坐收藝人粉絲的業績貢獻。
商人逐利是普世真理。
陳其睿則用他極其鮮明的個人風格將這條普世真理進行了完美詮釋。
4點55分，陳其睿到店。
姜闌引他走到店內VIP區暫作休息，同時向他匯報目前的最新情況。陳其睿聽後頷首，沒提問題。
VIA門店目前已是閉店狀態，5分鐘前剛剛完成清場，為一會兒徐鞍安逛店環節做出準備。
陳其睿走到店裡盡頭的沙發處，他停下腳步。沙發上已經坐著一個人。
姜闌在側解釋：「Alicia今天過來捧場。中庭那邊人太多太吵，她不高興去，這種明星商業站台的現場對她而言也沒什麼好看的，所以我請她在店裡休息。」
說完，姜闌看了看陳其睿的臉色。
陳其睿的表情沒有變化。他走上前，解開外套紐扣，在沙發的這一頭坐下。
那邊，季夏聞聲擡頭。她看看姜闌，又看向陳其睿。她沒有起身，向後靠上沙發軟墊，隔著兩個人的距離對他打了個招呼：「Hi，Neal。」
陳其睿開口：「Alicia。」
季夏垂眼，繼續看手機。
陳其睿則對姜闌說：「你去忙。」
活動還有幾分鐘開始，姜闌很快就要請陳其睿去中庭，她沒什麼需要「去忙」的事情。但老闆叫她走，她只能先到店裡靠外的區域等著。
5點整，張格飛在walkie talkie里說現場一切準備就緒。為防萬一，她又叫陳亭跑一趟門店，確認姜闌已知悉。
陳亭到門店時，姜闌已經通知溫藝帶徐鞍安下樓。劉辛辰和NNOD同步通知所有在場媒體。
5點05分，徐鞍安在丁碩和溫藝的雙重陪同下，乘專屬電梯抵達商場一樓。4名貼保在前開道，8名貼保將她包圍，沿著從電梯到中庭的這條被近百名專業安保維持住秩序的通道，快速通過。
樓上樓下粉絲們的呼喊聲震耳欲聾。
姜闌走回店內VIP區。
她對陳其睿說：「老闆，徐鞍安到了。」
陳其睿頗為配合地站起身，系上外套紐扣。他邁步向店外走去。
姜闌轉身之前，看了一眼沙發那邊。季夏還是坐在原處，除了她面前的氣泡水少了一些之外，沒有任何異樣。
5點10分，陳其睿抵達中庭活動現場。他做簡短致辭，和徐鞍安完成合影后離開。
5點25分，媒體群訪環節完成。
5點35分，徐鞍安單人在pop-up store內拍攝公關照環節完成。
5點40分，徐鞍安到VIA門店。三家頭部時尚數字媒體在店內分別為徐鞍安拍攝短視頻，內容話題從時尚穿搭到星座再到她近期的健康飲食。
5點55分，徐鞍安離開VIA門店。
6點整，VIA重新對外開店。
6點之後，NNOD的團隊帶著幾十個北京當地的時尚KOL，來VIA pop-up store打卡拍照發文。活動現場圖在迅速地修，修完之後會和之前擬定的公關稿一起發出給到今天到場和沒到場的所有媒體，NNOD會跟進媒體方連夜出稿。
這些事情很常規也很流水，姜闌不用繼續親自盯，她交給溫藝和劉辛辰繼續負責。
她在現場轉了兩圈，終於在人群中找到Petro和費鷹。
兩個男人看見她，表情各有不同。
Petro笑得頗有深意，他說，Lan，我這次幫你照顧了YN，以後你得還我這個人情。
姜闌說，OK，沒問題。她示意Petro可以走了。
然後她很迅速地轉頭看向費鷹。男人的表情和狀態與活動前並沒有什麼差別。他雙手插兜，等她繼續安排。
姜闌靠近他一點，聲音輕下來：「我們這種活動，是不是很無聊？」
費鷹說：「還好。」
姜闌不確定他說的還好究竟是什麼意思，她過去從沒這樣深入思考過他說的每一個字。她又說：「那你再等我一下下，我還有一點事情收尾，然後我們就去吃晚飯，好嗎？」
費鷹說：「好。你想好要吃什麼了嗎？」
姜闌根本沒有時間細想這個問題。她看著男人的臉，下意識地說：「你可以帶我吃點家常菜嗎？」
她又繼續補充：「……就像我們第一次約會時那樣。」
姜闌很快地走回店內，她環顧一圈，沒有看到陳其睿。隨後她找到朱小紋，被告知老闆已經先行離去。姜闌又問，那位季總呢？朱小紋說，好像也走了，說是要趕飛機。
姜闌給Vivian發了條微信，得到回覆說陳其睿確實已經動身去機場。陳其睿的行程很緊湊，他沒浪費時間找姜闌，證明這場活動的實施和執行無功無過。
姜闌謝過朱小紋，她一邊走出店外，一邊給丁碩撥去電話，想要感謝他和徐鞍安這次對品牌方的配合。
費鷹站在原地等姜闌給工作收尾。
今天的這幾個小時，讓他對姜闌的認知又刷新了一層。從休息室里的那個電話，到傍晚的這場活動，他身臨其境地體驗了一番她的日常是什麼樣的。這樣的複雜度和商業化，不是他依靠想像就可以真正理解的。而這樣的複雜度和商業化，卻足以支撐她的某些決策和行為在她的立場上的合理性。
這個話題，費鷹沒有在此刻做過多思考。
他先捏著手機，琢磨了一會兒姜闌想吃的晚飯，然後他給楊南打了個電話。
電話正常接通，楊南在那頭說：「什麼事兒？」
費鷹問：「哦，你媳婦兒今天晚上做什麼飯？」
楊南莫名其妙：「我媳婦兒做什麼飯，和你有什麼關係？你人在哪兒呢？北京嗎？」
費鷹直截了當：「我帶人上你家蹭個飯行嗎？」
周六晚，正是746HW要做生意的好時候，店裡正在做營業前的準備。
王涉待在辦公室里，手機在桌上震了震。
他拿起來。
在那個四人群里，有新消息。
楊南：
【費鷹到北京，要帶人上我家來蹭吃蹭喝，還問我媳婦兒今天晚上做什麼飯。我媳婦兒為了這事兒現在正包餃子呢。就問你們服不服？】
郭望騰：
【哈哈哈哈哈真的假的？他行不行了啊？】
孫術：
【我忙雙十一忙得焦頭爛額的，他在幹什麼呢！】
王涉：
【呵呵。】
【在上海讓我給做飯，在北京讓老楊媳婦兒給做飯。這是真男人干出來的事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