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61. 情愫
下午，姜闌和張格飛過近期的工作事項。張格飛病假雖然休了三周多，但重要的工作郵件和微信工作群里的消息她都在看，回來後只花了半天就從陳亭手裡接起了最新工作進度。
張格飛的工作能力一向讓人放心。姜闌的團隊就沒有能力差的人，能力差的都待不久，陳其睿從不養沒用的人。
全國的秋冬trunk show還差最後三場沒做，都在東北。張格飛說：「這周五我飛長春，周六晚上再去哈爾濱。」
姜闌說：「你身體剛好，吃得消嗎？」
張格飛說：「可以，沒問題。」
姜闌點頭：「那好。北京11月徐鞍安到場活動的最新進展你都清楚嗎？」
張格飛說：「Tracy都和我交接清楚了。後面的事情我會跟的。」
姜闌想了想，問：「你覺得Tracy在你休病假的這段時間，工作做得怎麼樣？」
張格飛說：「闌姐，這段時間她直接跟著你，大問題不可能有。但很多你顧不上盯的細節，她做得不到位。一是缺經驗，二是太心急。」
陳亭心急是在急什麼，張格飛沒挑明。
姜闌再度點頭。
張格飛對陳亭的評價很客觀，姜闌相信張格飛給到陳亭的反饋也會很中肯。至於陳亭心裡的那些委屈，是每個初入職場的優秀年輕人都會有的，很正常，姜闌見多不怪，她自己也是這麼過來的。
但是心急的年輕人身上有許多其它寶貴的特質，不該被忽視。還有自尊心和自信心，這兩樣的構建過程都不容易，需要給予適度保護。
姜闌提出一個建議：「這段時間，我一直在觀察Tracy。她對活動類的工作很有熱情，而且她是個非常典型的靠熱情驅動工作表現的員工。明年三月的上海大秀工作量很大，也許我們可以讓她承擔一部分入門級的工作。這是我的建議，希望你考慮看看。」
張格飛聽進去了，她說：「好，我盤一下後面的工作。」
姜闌從不做越級管理，在這一類事情上她一直很有分寸，張格飛覺得很省心，也覺得很舒服。
快到月底，徐鞍安馬上要進組錄那檔S＋級的綜藝。之前丁碩把綜藝造型組的服飾要求發過來給VIA看。姜闌的意思是只要品牌方能滿足要求的就全部贊助，有滿足不了的，讓丁碩務必做到全程提前溝通，拒絕一切競品上身的造型要求。
這種基礎得不能再基礎的工作，溫藝直接讓劉辛辰負責。劉辛辰和NNOD那邊對了一下PR sample，當季很多新款都在各路媒體手上借拍，她只好去找零售門店借貨。VIA在上海有四家大店，劉辛辰一家家跑過來，和店經理各種賠笑臉，填借貨單，有些款沒有徐鞍安的尺碼，她只能用PR的內部預算領用出來，再叫裁縫到公司來改衣。這樣的差事一天做下來，又累又沒有成就感。
忙到快下班，劉辛辰才回到公司。她想在樓下順便買個色拉當晚飯。在餐廳排隊時，劉辛辰碰上了陳亭。
陳亭對她打招呼：「Hi，Ivy。」
劉辛辰說：「哦。你也加班嗎？」
陳亭說：「嗯。明天要開大秀的kick off meeting，各家agency的老闆們都會出席，我想再檢查一下開會要用的資料。」
劉辛辰沒搭腔，她不想排隊了，拿出手機掃碼點餐。
陳亭好心提醒：「這家的主廚色拉每周一半價哦。如果你想吃意面，我們也可以一起買，周一的意面買一贈一。」
劉辛辰看了看陳亭。她握著手機的掌心裡有一排新鮮的小水泡，是今天提了一天大大小小的購物袋磨出來的。從店裡發到公司的同城快遞需要用門店的預算，她級別太低，不好意思向店經理提出這樣的要求。這會兒聽到陳亭的這兩句話，劉辛辰突然想哭鼻子。她想，她可真沒出息，她要是能像陳亭這麼堅韌、這麼坦然，也許她現在已經不用幹這些活了。
從來不需要在吃穿住行上省錢的劉辛辰吸了吸鼻子，說：「那咱們一起買意面吧。」
兩個女孩子買好飯一起上樓。陳亭幫劉辛辰把十幾隻購物袋一起提進show room，她說：「你今天很累吧。」
劉辛辰點點頭。她爸媽是絕對想不到他們女兒的日常工作是這樣的，他們以為奢侈品牌PR只要擅長社交就可以了。
走出show room，她們碰到正要下班的姜闌。姜闌同她們打了個招呼，囑咐她們別走太晚，然後刷卡出門。
劉辛辰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看姜闌的背影。陳亭也注意到了，她有點好奇：「闌總現在每天上下班的路上都穿球鞋哎。」
姜闌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打開微博。
那篇頭部街頭潮流媒體的稿件在今天中午12點發布，很快就在潮流垂直圈層內引發高度熱議。
吃午飯時，姜闌匆匆瀏覽了一遍，終稿和她周六晚改給梁梁的沒什麼差別。
潮流類的媒體和時尚大刊有很大的區別，編輯的自我意識更強，觀點輸出的態度也更強。梁梁的這次專訪，該媒體的編輯明顯帶入了個人欣賞的角度，所以產出的內容讀起來相對友好。
從標題到正文，這篇專訪將內容質量做到了極致。但最令所有讀者震驚的，自然還是梁梁的性別。
文內的首張配圖，就是梁梁身著「無畏WUWEI」官宣時的那條半成品連衣裙的全身照。照片是梁梁用遙控器自拍的，她坐在一面黑色背景牆前，沒什麼表情地看向鏡頭，眼神非常清澈。
這個留著一頭粉金色短髮的潑辣女孩，把網絡上對她及BOLDNESS的所有尖銳惡評坦坦蕩蕩地披在了自己身上。她極具個人特色的美貌和大膽無畏的氣質，足以令所有讀過這篇文章的人無法輕易忘記。
整篇專訪大約八千字，全面講述了BOLDNESS品牌所堅持的精神，品牌團隊這12年來為推廣本土街頭文化所做的努力，梁梁作為品牌創意總監的職業路徑，她個人對這個垂直行業的貢獻，以及「無畏WUWEI」推出後的目標與品牌主張。除了這些之外，文內還附有一段小的採訪花絮視頻。這段時長只有3分鐘不到的視頻，很自然地成為了大家注意力聚集的焦點。梁梁在花絮里的表現，也是非常的梁梁。
那段花絮視頻被網友們截成不同的獨立片段，在多個不同社交媒體和平台上被逐層擴散。
視頻里，編輯在正式採訪前熱場，隨意提問：在BOLDNESS這樣的男性街頭品牌做創意總監，你最大的感受是什麼？
梁梁答：沒什麼特別感受。重點在街頭，不在男性。我是女人這件事可能會讓不少人很崩潰喔？
問：你從歐洲老牌奢華時裝屋回來，進入國內的街頭潮流服飾行業，有什麼很深的感觸嗎？
梁梁答：就是好希望國內能少一點號稱國潮品牌的淘寶打板店嘛。你們買過Usss嗎？
問：BOLDNESS為什麼選擇這個時候推出女裝子品牌「無畏WUWEI」？
梁梁答：主要就是被罵得逆反了。本來是想明年年初推的，但是大家好像都看不懂我們做的「女人是什麼」系列嘛，我們就想看看大家能不能看懂我身上的這條裙子？
問：那你能給我們講一講「女人是什麼」系列嗎？
梁梁答：女人是什麼，我給不了標準答案。也沒有任何人有權利做出任何標準答案。
問：你覺得你的外貌和性別在男性主導的街頭服飾行業是個優勢還是劣勢？
梁梁笑得很活潑：你覺得是什麼就是什麼嘛！
問：今天採訪真的不能問任何關於Bboy YN的問題嗎？
梁梁答：你們膽子好大喔，現在還敢問我這個，就不怕我現在直接走掉是不是。
到了晚上這會兒，微博上已經有大量的討論傳播，80%都是在議論梁梁的性別、外貌和她直接潑辣的採訪風格。
姜闌在車上看了視頻，她放下心來。梁梁的外表和她的性格，非常反差也非常有吸引力，很天然地就可以贏得大量的路人好感。
向梁梁花式表白的評論和帖子層出不窮，男人女人都有。周末時，孫術已經徵得費鷹的同意給梁梁開了個人微博。到現在，梁梁的這個新微博已經累積了幾萬粉絲，增速直逼當初@無畏WUWEI 的官微。
當然也依然存在不少質疑和惡評。
有一篇熱貼是在論證梁梁作為女人，不自立門戶直接做女性品牌，反而要去男性街頭品牌做創意總監，這樣的女性不是真正的女性榜樣，她的職業路徑不值得被尊重，她所主導推出的「無畏WUWEI」是一個男性街頭品牌下的子品牌，這樣的女裝品牌不值得被女性消費者青睞。
這篇帖子獲得了大量的贊同。
姜闌不由得想到了上一回她在BOLDNESS天貓旗艦店看到的那條匿名用戶評論。
這是個人人都可以輸出觀點的時代。這也是個很容易喪失獨立思考的時代。
類似這樣觀點極端的帖子，如果給奔明的團隊一點時間，他們可以產出至少十篇對立觀點且邏輯無懈可擊的內容出來。
梁梁的這次媒體專訪，成功將之前關於BOLDNESS的「女人是什麼」與「無畏WUWEI」的輿論引向了一個全新的方向。加上「女DJ是什麼」那條紀錄片的餘熱，已經有大量的媒體在做事件的進一步復盤發稿。
雖然這次採訪的專稿通篇沒提到費鷹，但是Bboy YN還是不可避免地被人在網上重新議論。
這些議論以負面評價居多，主要觀點是不解為什麼YN自己不肯直面媒體，這樣的行為似乎顯得有些不夠有擔當，不夠坦蕩。但這比起之前那些不堪入目的辱罵，已經溫和了太多太多。
姜闌看了看。
然後她在微信上找到「小小竇語重心長地說」，要求和對方直接通個電話。
上次姜闌轉到奔明公司帳上的20萬，她並沒要求退回。她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在輿論發酵至恰到好處時，用奔明的專業團隊為這個事件造一朵絢爛的煙花。
在電話里，姜闌囑咐對方：「方案做得高級點，好嗎？」
「小小竇語重心長地說」很認真地答應了。
掛了電話，姜闌點開梁梁的新微博看了看。梁梁在微博里發了她在媒體專訪稿中的那張照片，無水印高清大圖。這條微博下面有上千人喊著要嫁她。
姜闌很開心地笑了。
然後她退出梁梁的微博界面，重新登錄上@YN＿YN 這個帳號。
帳號內，有幾十條僅限自己可見的微博照片。
那每一張照片，都是姜闌眼中的費鷹。
姜闌一條一條地划過。她臉上的笑容變得有點甜。
小時候，姜闌看到別的女孩子為了喜歡的男生偷偷寫日記，她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現在的這個微博帳號，就是姜闌的秘密日記本。
它很忠實地記錄著她對費鷹的所有情愫。
張格飛的工作能力一向讓人放心。姜闌的團隊就沒有能力差的人，能力差的都待不久，陳其睿從不養沒用的人。
全國的秋冬trunk show還差最後三場沒做，都在東北。張格飛說：「這周五我飛長春，周六晚上再去哈爾濱。」
姜闌說：「你身體剛好，吃得消嗎？」
張格飛說：「可以，沒問題。」
姜闌點頭：「那好。北京11月徐鞍安到場活動的最新進展你都清楚嗎？」
張格飛說：「Tracy都和我交接清楚了。後面的事情我會跟的。」
姜闌想了想，問：「你覺得Tracy在你休病假的這段時間，工作做得怎麼樣？」
張格飛說：「闌姐，這段時間她直接跟著你，大問題不可能有。但很多你顧不上盯的細節，她做得不到位。一是缺經驗，二是太心急。」
陳亭心急是在急什麼，張格飛沒挑明。
姜闌再度點頭。
張格飛對陳亭的評價很客觀，姜闌相信張格飛給到陳亭的反饋也會很中肯。至於陳亭心裡的那些委屈，是每個初入職場的優秀年輕人都會有的，很正常，姜闌見多不怪，她自己也是這麼過來的。
但是心急的年輕人身上有許多其它寶貴的特質，不該被忽視。還有自尊心和自信心，這兩樣的構建過程都不容易，需要給予適度保護。
姜闌提出一個建議：「這段時間，我一直在觀察Tracy。她對活動類的工作很有熱情，而且她是個非常典型的靠熱情驅動工作表現的員工。明年三月的上海大秀工作量很大，也許我們可以讓她承擔一部分入門級的工作。這是我的建議，希望你考慮看看。」
張格飛聽進去了，她說：「好，我盤一下後面的工作。」
姜闌從不做越級管理，在這一類事情上她一直很有分寸，張格飛覺得很省心，也覺得很舒服。
快到月底，徐鞍安馬上要進組錄那檔S＋級的綜藝。之前丁碩把綜藝造型組的服飾要求發過來給VIA看。姜闌的意思是只要品牌方能滿足要求的就全部贊助，有滿足不了的，讓丁碩務必做到全程提前溝通，拒絕一切競品上身的造型要求。
這種基礎得不能再基礎的工作，溫藝直接讓劉辛辰負責。劉辛辰和NNOD那邊對了一下PR sample，當季很多新款都在各路媒體手上借拍，她只好去找零售門店借貨。VIA在上海有四家大店，劉辛辰一家家跑過來，和店經理各種賠笑臉，填借貨單，有些款沒有徐鞍安的尺碼，她只能用PR的內部預算領用出來，再叫裁縫到公司來改衣。這樣的差事一天做下來，又累又沒有成就感。
忙到快下班，劉辛辰才回到公司。她想在樓下順便買個色拉當晚飯。在餐廳排隊時，劉辛辰碰上了陳亭。
陳亭對她打招呼：「Hi，Ivy。」
劉辛辰說：「哦。你也加班嗎？」
陳亭說：「嗯。明天要開大秀的kick off meeting，各家agency的老闆們都會出席，我想再檢查一下開會要用的資料。」
劉辛辰沒搭腔，她不想排隊了，拿出手機掃碼點餐。
陳亭好心提醒：「這家的主廚色拉每周一半價哦。如果你想吃意面，我們也可以一起買，周一的意面買一贈一。」
劉辛辰看了看陳亭。她握著手機的掌心裡有一排新鮮的小水泡，是今天提了一天大大小小的購物袋磨出來的。從店裡發到公司的同城快遞需要用門店的預算，她級別太低，不好意思向店經理提出這樣的要求。這會兒聽到陳亭的這兩句話，劉辛辰突然想哭鼻子。她想，她可真沒出息，她要是能像陳亭這麼堅韌、這麼坦然，也許她現在已經不用幹這些活了。
從來不需要在吃穿住行上省錢的劉辛辰吸了吸鼻子，說：「那咱們一起買意面吧。」
兩個女孩子買好飯一起上樓。陳亭幫劉辛辰把十幾隻購物袋一起提進show room，她說：「你今天很累吧。」
劉辛辰點點頭。她爸媽是絕對想不到他們女兒的日常工作是這樣的，他們以為奢侈品牌PR只要擅長社交就可以了。
走出show room，她們碰到正要下班的姜闌。姜闌同她們打了個招呼，囑咐她們別走太晚，然後刷卡出門。
劉辛辰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看姜闌的背影。陳亭也注意到了，她有點好奇：「闌總現在每天上下班的路上都穿球鞋哎。」
姜闌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打開微博。
那篇頭部街頭潮流媒體的稿件在今天中午12點發布，很快就在潮流垂直圈層內引發高度熱議。
吃午飯時，姜闌匆匆瀏覽了一遍，終稿和她周六晚改給梁梁的沒什麼差別。
潮流類的媒體和時尚大刊有很大的區別，編輯的自我意識更強，觀點輸出的態度也更強。梁梁的這次專訪，該媒體的編輯明顯帶入了個人欣賞的角度，所以產出的內容讀起來相對友好。
從標題到正文，這篇專訪將內容質量做到了極致。但最令所有讀者震驚的，自然還是梁梁的性別。
文內的首張配圖，就是梁梁身著「無畏WUWEI」官宣時的那條半成品連衣裙的全身照。照片是梁梁用遙控器自拍的，她坐在一面黑色背景牆前，沒什麼表情地看向鏡頭，眼神非常清澈。
這個留著一頭粉金色短髮的潑辣女孩，把網絡上對她及BOLDNESS的所有尖銳惡評坦坦蕩蕩地披在了自己身上。她極具個人特色的美貌和大膽無畏的氣質，足以令所有讀過這篇文章的人無法輕易忘記。
整篇專訪大約八千字，全面講述了BOLDNESS品牌所堅持的精神，品牌團隊這12年來為推廣本土街頭文化所做的努力，梁梁作為品牌創意總監的職業路徑，她個人對這個垂直行業的貢獻，以及「無畏WUWEI」推出後的目標與品牌主張。除了這些之外，文內還附有一段小的採訪花絮視頻。這段時長只有3分鐘不到的視頻，很自然地成為了大家注意力聚集的焦點。梁梁在花絮里的表現，也是非常的梁梁。
那段花絮視頻被網友們截成不同的獨立片段，在多個不同社交媒體和平台上被逐層擴散。
視頻里，編輯在正式採訪前熱場，隨意提問：在BOLDNESS這樣的男性街頭品牌做創意總監，你最大的感受是什麼？
梁梁答：沒什麼特別感受。重點在街頭，不在男性。我是女人這件事可能會讓不少人很崩潰喔？
問：你從歐洲老牌奢華時裝屋回來，進入國內的街頭潮流服飾行業，有什麼很深的感觸嗎？
梁梁答：就是好希望國內能少一點號稱國潮品牌的淘寶打板店嘛。你們買過Usss嗎？
問：BOLDNESS為什麼選擇這個時候推出女裝子品牌「無畏WUWEI」？
梁梁答：主要就是被罵得逆反了。本來是想明年年初推的，但是大家好像都看不懂我們做的「女人是什麼」系列嘛，我們就想看看大家能不能看懂我身上的這條裙子？
問：那你能給我們講一講「女人是什麼」系列嗎？
梁梁答：女人是什麼，我給不了標準答案。也沒有任何人有權利做出任何標準答案。
問：你覺得你的外貌和性別在男性主導的街頭服飾行業是個優勢還是劣勢？
梁梁笑得很活潑：你覺得是什麼就是什麼嘛！
問：今天採訪真的不能問任何關於Bboy YN的問題嗎？
梁梁答：你們膽子好大喔，現在還敢問我這個，就不怕我現在直接走掉是不是。
到了晚上這會兒，微博上已經有大量的討論傳播，80%都是在議論梁梁的性別、外貌和她直接潑辣的採訪風格。
姜闌在車上看了視頻，她放下心來。梁梁的外表和她的性格，非常反差也非常有吸引力，很天然地就可以贏得大量的路人好感。
向梁梁花式表白的評論和帖子層出不窮，男人女人都有。周末時，孫術已經徵得費鷹的同意給梁梁開了個人微博。到現在，梁梁的這個新微博已經累積了幾萬粉絲，增速直逼當初@無畏WUWEI 的官微。
當然也依然存在不少質疑和惡評。
有一篇熱貼是在論證梁梁作為女人，不自立門戶直接做女性品牌，反而要去男性街頭品牌做創意總監，這樣的女性不是真正的女性榜樣，她的職業路徑不值得被尊重，她所主導推出的「無畏WUWEI」是一個男性街頭品牌下的子品牌，這樣的女裝品牌不值得被女性消費者青睞。
這篇帖子獲得了大量的贊同。
姜闌不由得想到了上一回她在BOLDNESS天貓旗艦店看到的那條匿名用戶評論。
這是個人人都可以輸出觀點的時代。這也是個很容易喪失獨立思考的時代。
類似這樣觀點極端的帖子，如果給奔明的團隊一點時間，他們可以產出至少十篇對立觀點且邏輯無懈可擊的內容出來。
梁梁的這次媒體專訪，成功將之前關於BOLDNESS的「女人是什麼」與「無畏WUWEI」的輿論引向了一個全新的方向。加上「女DJ是什麼」那條紀錄片的餘熱，已經有大量的媒體在做事件的進一步復盤發稿。
雖然這次採訪的專稿通篇沒提到費鷹，但是Bboy YN還是不可避免地被人在網上重新議論。
這些議論以負面評價居多，主要觀點是不解為什麼YN自己不肯直面媒體，這樣的行為似乎顯得有些不夠有擔當，不夠坦蕩。但這比起之前那些不堪入目的辱罵，已經溫和了太多太多。
姜闌看了看。
然後她在微信上找到「小小竇語重心長地說」，要求和對方直接通個電話。
上次姜闌轉到奔明公司帳上的20萬，她並沒要求退回。她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在輿論發酵至恰到好處時，用奔明的專業團隊為這個事件造一朵絢爛的煙花。
在電話里，姜闌囑咐對方：「方案做得高級點，好嗎？」
「小小竇語重心長地說」很認真地答應了。
掛了電話，姜闌點開梁梁的新微博看了看。梁梁在微博里發了她在媒體專訪稿中的那張照片，無水印高清大圖。這條微博下面有上千人喊著要嫁她。
姜闌很開心地笑了。
然後她退出梁梁的微博界面，重新登錄上@YN＿YN 這個帳號。
帳號內，有幾十條僅限自己可見的微博照片。
那每一張照片，都是姜闌眼中的費鷹。
姜闌一條一條地划過。她臉上的笑容變得有點甜。
小時候，姜闌看到別的女孩子為了喜歡的男生偷偷寫日記，她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現在的這個微博帳號，就是姜闌的秘密日記本。
它很忠實地記錄著她對費鷹的所有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