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28. 得寸進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費鷹很緩慢地抽出手指。新雨後的氣味,微微的腥,粘膩的香。他終於確信了姜闌身上的香味到底是源自哪裡。

  他懷疑只有他才能聞出她身上的這股香味。

  姜闌的身體前所未有的柔軟。她趴在費鷹的胸口處,手指有些無力地戳了戳他的肌肉。她的呼吸很熱:「想去床上。」

  費鷹低頭。

  這是他頭一次見她高潮後的模樣,太欲,太軟。他覺得這個女人恐怕是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麼,更不知道她在要求些什麼。

  他很克制地攬著她的腰:「去床上做什麼?」

  她說:「可以讓我睡一會兒嗎,我高潮後會很困。」

  費鷹失笑。再一次的。

  他撈起她柔軟的身體,準備把人弄到床上去。

  他沒料到姜闌的嘴唇輕蹭他的耳垂,繼續呢喃:「睡醒後,可以再摸摸嗎。真的好舒服。」

  這不能叫談判了,這叫得寸進尺的索取。

  生意桌上,費鷹向來是有給有取。他的耐心很好,但這很好的耐心背後通常伴隨著超額的高回報預期。如果不講耐心,那麼他給出的和被回報的必須要價值對等。

  按照他的談判風格,他應該擱置姜闌的這個索取要求。如果不擱置,那麼他應該告訴姜闌,他可以滿足她,甚至他可以遠超她索取地滿足她,但她必須得給他承諾,關於他想要和她步入一個長期戀人關係的承諾。如果她不肯,那麼他不可能對她予取予求。

  然而姜闌不是費鷹的生意。

  她是他喜歡的女人。

  費鷹沒有說任何話,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他把她抱起,按照她的要求把她放到床上。

  姜闌一沾床,就把自己捲入厚軟的床被中,埋頭入睡。

  費鷹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他的身體很熱也很硬,但他的心裏面實在很軟。

  他彎腰伸手把被角整平,起身之後扯了一下自己的褲子。

  還是濕的。

  費鷹走回外間找他的T恤。

  最後是在窗邊的角落裡找到的,T恤被疊成一個小方塊藏在那裡。這不可能是他自己干出來的事。

  費鷹重重一抖T恤,套上身,然後回頭看了一眼臥室的大床。

  孫術在把車給費鷹的時候往後備箱放了一個運動包,裡面有備用衣物和一些應急物品。當時費鷹覺得沒必要,當天往返,帶這些幹什麼。孫術說,萬一呢,萬一你需要呢,畢竟你這人毛病那麼多。

  孫術的這個萬一現在幫上了費鷹的忙。

  費鷹離開房間,去停車樓取了這些東西,再回酒店。他怕吵著睡覺的姜闌,於是重新開了一間房,然後在那邊又洗了一遍澡。這遍洗完,他終於換上了乾燥的衣物。

  走回套房的路上,費鷹覺得這事兒太他媽折騰。

  他為什麼不一開始直接開兩間房,為什麼在沒有備用衣物可換的情況下要洗第一遍澡,為什麼現在明明有另一間房了,他卻還要走回套房去。

  如果親近配偶是雄性動物的本能,那麼費鷹非常忠實於他的本能。

  雖然姜闌還不承認她是他的配偶。

  費鷹刷卡和開關門都儘量輕。

  進了房間,他先去臥室把姜闌的裙子和內衣拿出來。他看了一下衣物的洗標,又順便記了一下尺寸。

  酒店的工作人員來收送洗衣物時,費鷹確認了一下乾洗的時間。現在已經晚了,今天是來不及了。

  費鷹說那就麻煩了,然後給了對方不低的小費。

  在姜闌睡覺的這段時間,費鷹去酒店休息區打了幾個工作電話。

  其中一個是孫術的。

  上海新店開完了,成都和北京的差也出完了,孫術決定今天就直接回深圳去。深圳那邊還有一堆事兒等著他。

  孫術問:「你有什麼要交代的?

  費鷹說:「這次十一都有哪些團隊要加班,你算一下人頭,該補貼的要補上。」

  孫術說:「設計那邊肯定是跑不了。」

  費鷹說:「哦。怎麼今年又要加。」

  孫術說:「你要是能把你的要求放下來,那梁梁她們就不用加班。你十一怎麼安排的,回上海那邊繼續忙?」


  他知道費鷹從來就不給自己放長假,費鷹的時間一直被他的工作和熱愛擠滿。

  費鷹稍作思考,然後說:「我休個假。」

  姜闌睡醒時,臥室窗簾閉合,屋裡亮著小夜燈。床頭放著一杯水,空調的風被調到了最輕。大床的另一邊沒睡人,被子上放著她穿過的那件浴袍。

  她光著身子坐起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還是溫熱的。她又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電子鐘,她這一覺睡了大約一個半小時。

  姜闌握著水杯,回憶了一番睡前。

  她這次的高潮來得太快,實在出乎她的意料。她以為她習慣用電動的情趣用品慰藉自己,男人的手指不可能帶給她同等的感受。

  而這感受的確也不同。這不止是純粹生理上的高潮,或者說,這個高潮不是純粹靠生理性的刺激達到的。

  這更加令人上癮。

  她不知道這種癮會不會很難戒除。

  姜闌沒有忘記她在費鷹耳邊蹭著說的那句,睡醒了再摸摸。她按了按額頭,她真是沒有辦法控制自己被高潮沖昏了頭之後的隨心所欲。

  費鷹不是公仔,費鷹也不是情趣用品。

  她說出這種話,是把他當什麼。

  如果前一次是她用讓步換來了他的讓步,那麼後一次她又有什麼資格和立場要他對她予取予求。

  費鷹對她的需求很清晰。他要一段長期的戀人關係。可以不複雜,但必須是關係。姜闌想,在她徹底考慮清楚並同意步入這段關係之前,她最好還是能夠適當約束自己的行為。這是對彼此的負責。

  姜闌裹上浴袍,她在臥室里找了一圈,沒找到裙子和內衣。

  她只好走出去。

  門推開,外間開著背景燈,窗簾沒拉,外面天已黑了,只能看見影影綽綽的山和城牆。

  費鷹站在窗邊看手機。

  他聽到聲響,轉身看過來。然後他微微地笑:「你醒了。」

  姜闌點點頭。

  她看見他換了一身衣物。男人站在這窗和這夜影下,像一幅濃墨揮就的畫。這是只有在這樣的山和城牆腳下才能看到的風景。

  眼前的這幅畫提醒著她傍晚才發生過的事。她覺得她體內的欲望再次蠢蠢欲動,這是本能。

  但她還是克制住了。

  費鷹問:「時間有些晚了。你餓的話,我們叫客房送餐好嗎。」

  姜闌又點點頭。

  她問:「我的裙子,你是送洗了嗎?」

  費鷹說:「嗯。你的裙子洗起來有些費時,今晚送不回來,只能明早再走。在這裡住一晚,可以嗎。」

  姜闌看著男人。他的表情很正常,他也沒有再提她睡前說的渾話。於是她說:「好。」

  她主動走去桌邊,找出送餐的菜單。她先撥了個送餐那邊的電話,確認了一下現在這個時間能夠點的選擇。然後她就覺得有點難辦。

  費鷹挑食。

  姜闌看向男人:「你來看看想吃什麼?」

  費鷹說:「我隨便。你按你喜歡的點就行。」

  又是隨便。

  姜闌沒強迫他,她就按隨便的標準點了餐。

  酒店出餐的速度很快。

  姜闌把叫來的飯菜擺在沙發前的小几上,和費鷹並排坐在沙發上用餐。她沒想為什麼她不去餐桌那邊吃飯,好像現在這樣的場景很天然。

  姜闌給費鷹遞筷子:「有你喜歡吃的嗎?」

  費鷹笑。他不想在她面前顯得毛病多。他看了一眼姜闌點來的菜,其實還行,他都能吃。他接過筷子:「你點的我都喜歡。」

  兩人就這樣吃了一會兒。

  然後費鷹察覺到姜闌很少碰那些他夾的次數比較多的菜。她只吃那些他沒怎麼動的菜。

  她這是知道他挑,把他喜歡的讓給他。

  費鷹看著姜闌專心吃飯的側臉。這個女人真叫人情動。他其實很想問問她,她知不知道這樣的行為意味著什麼,她知不知道自己對他到底是什麼心態。

  費鷹這輩子頭一次覺得自己的耐心或許也並不是那麼好。

  吃完飯,電視被打開,背景燈光線被調暗。


  兩人繼續並排坐在沙發上,看起了電視。這次兩個人的中間沒有再隔著小公仔,他們離彼此很近。

  費鷹問姜闌有沒有想看的,姜闌說還好,都可以。

  他就隨手按了一個台。上面在放一部老片子。然後他伸手握住她擱在沙發上的手。

  電視屏幕的光忽明忽暗,姜闌看著桌上還沒收的飯菜,她忍不住去想,眼下這個場景似乎一點都不複雜。

  再後來,費鷹說:「上次我那裡的紀錄片你還沒看完。」

  姜闌想到了那一晚。他溫柔的親吻,她倉皇的離去。她還想到了被她留在家裡床頭柜上的小硬。

  她稍稍抿唇輕笑,然後說:「嗯。等回上海了找時間去看完。十一長假你在上海嗎?」

  費鷹側過頭看她。他沒回答。

  電視屏幕變換的光線映在他的側臉上。姜闌對上他的目光。

  他說:「你想不想和我一起過這個長假。我帶你回深圳玩。好嗎。」

  她撇開目光,沒說話。

  姜闌當然知道深圳對於費鷹、對於他的BOLDNESS意味著什麼。男人用溫柔的語氣包裹住的,是他想要將兩人的關係再向彼此推進一步的野心。

  姜闌覺得這個男人未免有點得寸進尺。

  費鷹叫她:「姜闌。」

  姜闌沒回答。

  下一秒,她的耳邊一熱,他的嘴唇親了上來。她輕抖,然後下巴被他伸手捏住,他隨即咬住她的嘴唇。

  姜闌想,這個男人真是太知道她有多喜歡被他這樣親了。

  他也太知道該怎樣勾引她了。

  費鷹一手捏著姜闌的下巴,一手撥開她的浴袍。

  他說:「還要再摸摸嗎。」

  這根本不是一個疑問句。

  沙發上,姜闌半仰著,一垂眼,就能看見費鷹的肩胛骨,以及他撐開的背闊肌。他的頭一直沒擡起來過。

  他根本不止是摸摸。

  她覺得自己要被他難見的強勢一面弄瘋了。

  費鷹從來不用生意上的手段和他喜歡的女人談判。

  深圳她去,或她不去,他都給她遠超她索取的滿足。

  姜闌被刺激得眼角和鼻尖都泛紅。

  她把男人用力拽上來。她咬了咬他的喉結,又仰頭咬他的嘴唇。她克制不住自己的本能,伸手去摸他。

  一路從上到下。

  沿著他的胸肌,腹肌,腰上的刺青,滑過左側的人魚線,又繼續向下一寸。

  她聽到男人喘著粗氣抵在她耳邊:「闌闌。」

  牆角的射燈照下來。

  姜闌耳後的皮膚被費鷹叼住,她的眼前逐漸變得模糊。手心被撐滿,得了一寸又進半尺。

  童吟的擔心完全就是多餘的。

  窗外全黑了。

  未拉帘布的窗格就像畫框,玻璃映著沙發上的景色,那一幅濃墨揮就的畫中添了個女人。

  畫中的女人過了很久的時間才換了姿勢,脫開了手。

  有新的墨點濺在她的胸和腿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