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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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第 26 章

  有人的心就像琥珀, 乾淨透亮,內里的歲月沉澱一眼就能看得見。

  就像盧米手裡攥著的這顆。

  她躺在床上,在小夜燈下看這顆發著螢光的琥珀。是有一年去潘家園淘來的, 第一眼見就很喜歡。

  塗明的那番話讓她想起這顆琥珀,不知道為什麼。也或許是她覺得自己被不動聲色的塗明看透了。

  關上燈就是一片漆黑,盧米在黑夜裡睜著眼睛, 想起站在她對面聽歌的塗明。眼神乾淨, 又有流光,是難得的少年姿態。閉上眼也是他,他說真心的人會留下, 並且永遠趕不走。

  無論睜眼還是閉眼,這個人的一切都對。

  我八成是真心喜歡上他了。盧米心裡這樣想。不然我這翻來覆去的幹什麼呢!

  她給尚之桃發消息:「完了,我不光想睡will了, 我還想跟他有點別的。」

  「比如?」尚之桃消息回的快, 嚇盧米一跳。

  「你怎麼沒睡?」

  「有點事。」

  「比如,我想跟他談個情說個愛, 站在我家樓下那棵老樹下面親個嘴兒。」

  「我想了一下, 畫面很美!我批准了!」

  「那行吧, 等我搞定了我會告訴你的。」

  周一難得早到公司,在車庫停車的時候碰到塗明。這兩天兩個人睡的都不太好,盧米化個妝, 就還是那麼一個鮮亮亮的美人。但塗明不化妝,眼底的那抹疲憊就顯出來。

  盧米下了車, 跟塗明打招呼:「老大早啊!看著挺疲憊,昨兒幹什麼了?」

  「早。」塗明回她一句早, 別的沒說。

  盧米習慣塗明這樣打招呼了, 跟在他旁邊走路。天氣冷了, 她昨天跟二大爺去潘家園抓了只蟈蟈捂在懷裡,沒事兒時候能聽個叫。這會兒暖和,蟈蟈叫了。

  塗明聽到聲音看著她,盧米嘿嘿一笑,指指她衣服鼓起來那塊兒:「捂只蟈蟈,熱鬧。」見塗明眼沒移開,索性從懷裡掏出一個葫蘆,打開蓋給塗明看:「昨天抓的,哪成想才一天就開叫了呢!」看見自己的蟈蟈眉開眼笑,特別會哄自己開心。

  塗明看了眼蟈蟈沒講話。

  他覺得一個姑娘家捂只蟈蟈挺新鮮,蟈蟈不是上了歲數的老大爺玩的嗎?盧米滿腦子吃喝玩樂,真就把工作擠到角落裡,不值一提。

  「西北展廳的選址定了嗎?」塗明問她。

  「沒呢,選了五個地兒,我這周去看看。您去不去啊?」

  「你自己能搞定,我不去。帶上烏蒙吧,這個項目重要,讓她給你打下手。」

  「烏蒙是成手,幹嘛給我打下手?」盧米眉頭一揚:「裝修樣圖的事交給她跟。我待會兒跟她說。」

  盧米頂看不上欺負人的導師。公司招來實習生,導師讓實習生接水、取快遞、整理辦公桌,盧米看不上這樣,經常對同事說:「您找保姆呢?找阿姨呢?人家來這兒學寄快遞來了?那人家取快遞公司好不好啊?」

  她這麼說,個別同事就覺得她討厭,但她不在乎:「改改風氣吧啊,你實習時候讓你取快遞接水你願意啊?反正我不願意。」

  盧米真就這麼想的,人家烏蒙在原公司獨當一面,到這裡就要打下手,叫什麼事兒呢!

  塗明偏過頭看她一眼,看到她正將葫蘆塞到衣服里,並沒對分活有什麼其他反應,知道她是真的要分重要的工作給烏蒙。就覺得盧米的誠懇帶著傻氣。

  「你自己決定,你是她導師。」塗明這樣說,把主動權交給盧米。他莫名相信她能處理好這件事。

  「成,那就交給我。」盧米看了塗明一眼:「您能幫我個忙嗎?」

  「什麼?」

  「聽說您工作過的學校里有一個煎餅夾一切特別好吃,我樓下的二大爺想吃,進不去。」

  「然後呢?」

  「您能找人打個招呼嗎?說是學校這幾天有活動管的嚴,必須有認識人才能進。」

  「這么小的事不值得打招呼吧?」塗明看到盧米眼睛垮下去,顯然有點失望,就說:「中午我請你們吃吧,你跟我去買,你問問大家是不是要吃。」

  「行!」盧米眉開眼笑:「那我先給二大爺送去一個。」


  同事們聽說要吃知名的煎餅王,突然都有那麼一點興奮。公司周圍的快餐簡餐味道算不上好,地鐵站口有賣煎餅但都湊活了事,遠不及煎餅夾一切聽起來好吃。於是齊齊報了名。

  塗明覺得只吃煎餅有點單調,又請秘書幫大家定了咖啡和下午茶。

  到十一點的時候塗明給盧米打電話:「走吧,買煎餅。」

  「行。」

  跟著塗明去地庫。

  「開您車還是我車?」

  「我車登記過,你的車未必能進去。」

  「哦哦哦,行。」

  塗明的車應該有些年頭了,但內飾不算舊。盧米坐上副駕,繫上安全帶,低頭玩蟈蟈。餘光看到塗明乾淨細長的手指放在手剎上,拉手剎的時候手背有一道青筋。歪心思又動了,頭腦里有了一點不可言說的畫面。

  幸好蟈蟈叫了,把她那些歪心思趕走。看到塗明車載導航的畫面什麼都沒有,就覺得稀奇:「您開車不聽歌嗎?」

  「很少。」

  「那多沒勁啊。」

  「…」

  「那盤CD里的歌好聽嗎?」盧米問他:「是不是不符合您的喜好?」

  「我的喜好什麼樣?」塗明問她。

  「我覺得您應該喜歡美國鄉村民謠。」

  塗明嘴角動了動,然後笑了:「你怎麼猜到的?」

  「就那麼猜的唄!」盧米的蟈蟈叫了兩聲,挺熱鬧。

  「你的合輯我聽了,很好聽。我不經常聽歌,偶爾聽。開車的時候不聽,怕分散注意力危險。」塗明一股腦回答她問題,不嫌煩。

  「我家裡還有當年買的CD!還有刻好的碟片,您覺得好聽的話我可以都送給你!」

  盧米手攥著葫蘆,頭靠在椅背上,看著塗明。

  「好。那就謝謝了。」

  「客氣什麼!」

  「如果你能不「您來您去」的,我會更自在。」塗明這樣說。盧米一口一個您,是她的語言習慣,但他今天聽著有點彆扭:「朋友之間不興說您。」

  「哦。」

  兩個人說著話進了大學,塗明的車進出方便。盧米順口問他:「為什麼你的車能登記呢?因為在這裡工作過?」

  「不是,算家庭車輛。我父母住在這裡。」

  「哦哦哦哦。」

  從前盧米聽說過塗明出身在書香世家,她對這個沒什麼概念,今天才知道他父母是在這所大學教書。盧米突然明白了為什麼塗明是塗夫子了。想到這她忍不住笑了。

  「怎麼了?」塗明不解,轉頭看她。

  「我剛剛突然明白為什麼你性格是這樣了。」

  「哪樣?」

  「古板!奇怪!原則多!」盧米一口氣說了三個詞。

  塗明不辯駁,盧米八成說的對,他之所以性格和行事作風如此,跟父母的教育是分不開的。

  兩個人下了車,煎餅王已經開始排隊,他們排在第二個。盧米算是開了眼界,知道什麼是煎餅夾一切了。那前頭擺著二三十種菜,有肉、青菜,甚至還有辣條。

  「好傢夥!」

  盧米眼睛亮了起來,又聽前面的人買過煎餅結帳,三十多塊錢。又「霍」了一聲。

  她這一聲又一聲的驚嘆,饒是塗明都被她逗笑了,回頭看到她眼落在那些肉上,像一隻貪吃的貓。

  「塗明?」有人叫他,盧米和塗明回過頭去,看到推著老式自行車的易晚秋。她把車靠在樹上,後面排隊的人有曾經教過留校的學生跟她問好:「易老師好。」

  「你好啊。」易晚秋笑著跟那人打招呼,走到塗明面前:「你今天不上班?」

  「上班,請同事吃煎餅。」塗明將盧米介紹給易晚秋:「這是我同事盧米,之前在早市偶遇過。」

  「這是我母親,之前你也見過了。」

  「易老師好。」盧米難得端正姿態,有禮貌的學隊伍後面的人問好。

  盧米覺得塗明特別像他媽媽,兩個人站在一起氣質如出一轍,只是易晚秋看起來更溫柔一些,塗明則給人距離感。

  「盧米好。」易晚秋認真看了盧米一眼,對她笑笑。盧米穿著莫蘭迪色夾棉風衣,一雙過膝長靴,帶著鑲鑽耳釘,看起來是一個十足的摩登小姐,漂亮又耀眼。

  「那你們繼續排隊,你晚上回來嗎?」易晚秋問塗明。

  「周末回,這幾天有點忙。」

  「好。回見。」對盧米笑笑,沒什麼架子,非常禮貌。

  易晚秋推車走了幾步,上車前又回頭看了眼站在那的兩個人,八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不知為什麼微微放下心來,騎車走了。

  易晚秋不太干預塗明的生活,但她心裡其實對塗明的伴侶是有要求的。總覺得塗明適合細水長流過日子的人,像邢雲一樣。當時他們離婚非常突然,易晚秋問過塗明原因,他只說性格不合不肯多說。她也問過邢雲,她說她是過錯方。沒了。

  又回頭看了眼,那姑娘不知道在說什麼,眉飛色舞,好像全世界都愛著她。

  塗明看到盧米站的筆直,如臨大敵,就問她:「怎麼了?怎麼這麼緊張?」

  「我從小就怕老師。逃課去玩遊戲機,被老師一抓一個準,有陰影了我。」

  「所以不逃課不就好了?」

  「不逃課我哪有時間玩遊戲機?」

  「…」

  盧米滿腦子歪道理,塗明說不過她,索性住嘴。排到他們,足足買了十個煎餅。盧米的那個料最足,夾了肉,刷了醬;聞起來香噴噴的。她忍不住,打開就是一口,腮幫子鼓起來朝塗明伸拇指:「二大爺誠不欺我!」

  「車上吃吧,鑽風。」

  「哦哦,弄的你一車味兒!」

  「沒事。」

  兩個人上了車,盧米吃煎餅吃的香顧不得講話。塗明伸手從后座拿了瓶水擰開遞給她,她接過喝了。

  「給你二大爺送去?」

  「成。麻煩您嘞!」看到塗明眼風過來,馬上改口:「麻煩你嘞!」

  塗明看到盧米拿著煎餅給等在那的二大爺送去,兩個人講了幾句話,二大爺很開心,盧米也很開心。他們之間的關係真的不錯。

  盧米跟同事關係一般,鄰里關係竟然這麼好。

  因為盧米的臨時起意,市場部來了一次特殊的團建。大家在會議室里吃煎餅、喝咖啡,還有水果和下午茶,聊了很多有的沒的。還玩起真心話大冒險。

  daisy問塗明:「盛傳老大離婚了,請老大闢謠。」

  「不用闢謠,是的。至於原因,不太方便說。」

  「哦哦哦。」

  大家紛紛表示惋惜,盧米坐在那看著他們表演,覺得挺虛偽。塗明看了一眼窩在椅子裡玩手機的盧米,她嫌棄的表情挺明顯,分明不喜歡這樣的話題。果然,再過一分鐘,她從椅子上坐直:「我說朋友們,對老大的婚姻狀態這麼感興趣,莫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念頭?」

  大家都看著盧米,只有烏蒙紅了臉。

  盧米一副不認真的表情,誰都看不出她對塗明的念頭最不可告人。

  裝大尾巴狼誰不會呀!

  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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