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至暗時刻需要希望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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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至暗時刻需要希望的火光

  隨後的視頻就是雪花和抖動的黑影,雖然沒有畫面但依然能聽到人聲。

  死寂的沉默里,是兩個人的憤怒。

  視頻結束的時候,周軼馳蓋上電腦拔出 U 盤,遞給程晚意時只問了一句:「你打算怎麼辦?」

  滿腦子漿糊的人哪裡知道怎麼怎麼辦,直到現在程晚意才明白朱桑桑那句可能會給她添麻煩是什麼意思,這個視頻一旦自己介入,那份國企的工作應該是保不住了。

  她想過一萬種可能,卻沒想過公司那位信佛的領導,那位大學教授,那位她小時候喊胡伯伯的人能做出這種事情,怪不得胡旭一個大老總費心費力的讓王順給自己下套,原來是怕她順著皇朝飯店查下去。

  程晚意轉頭看著遠方的天際線陷入沉思,忐忑地轉著手裡的 U 盤卻不小心將它弄掉在地上,撿起來的瞬間,她忽然笑著看著周軼馳反問說:「軼馳,如果是你,你會怎麼辦?」

  他知道她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卻還是不想將她置於危險中,引導著說:「我會等著朱桑桑回來,把 U 盤還給她,然後幫助她去報警,你能聽懂我的意思嗎?」

  「的確滴水不漏,做了事,還找了替罪羊。」

  「不是替罪羊,從一開始,這件事就跟你沒關係,」周軼馳知道程晚意有多犟,也並不覺得程晚意會聽自己的建議,但他還是想把話說明白:「說實話,你現在是最好的時機,只要把 U 盤換給朱桑桑,你完全可以裝作不知道這件事情,當做沒有看過 U 盤的內容,回去上海繼續做你光鮮亮麗的國企白領,一一,很多事情有它自己的命運,不是你可以扭轉的。」

  「可你,不也是想……」

  「不是,我只是制衡,出於利益的制衡,只要我的朋友不打算出手,我是不會管這些事情的,雖然我也很同情那些女性的遭遇,但是我能做的只是為朱桑桑或者視頻里逃出來的女孩一份庇護,而不是把我自己放在危險中,我覺得我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程晚意沒回答他的問題,伸出手心對著周軼馳笑起來說:「你知道嗎,算命的曾經說過我是斷掌,克夫克子,七殺命格,我會沒事的。」

  沒等他回答,桌上的手機就「嗡嗡嗡」的響起,周軼馳本來不想管信息,可響了好幾次只好拿起來看了一眼,是葉鋒催他回去的信息。

  「明天的杭州會你必須參加,那幾個人都壓不住場子,而且老頭已經發話讓朱旭過去管 T 市的事了,你趕緊給我回來。」

  周軼馳放下手機沒多說什麼,站起身翻出樓下買的藥膏就坐到程晚意身旁,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扭了角度,再擠出一節白色藥膏輕輕塗抹在程晚意剛被掐的位置,程晚意也沒有阻攔他,安靜的任由他擺布。

  兩人陷入了新的一輪沉默,直到葉鋒的電話打破僵局。

  電話那頭的葉鋒沒有絲毫的客套與周旋,開口就命令周軼馳立馬去機場,機票他已經安排秘書定了,這個項目不是給周軼馳兒戲的籌碼,丟了的話今年誰都不好過。

  周軼馳沒有背著程晚意,甚至沒有離開貼近程晚意的身體位置半步,當著她的面陰陽著對面的人:「葉哥,之前你不是說想讓手下的人歷練嗎,這不就是機會?」

  「軼馳,有什麼誤會我們見面再說,想想何董,沒有他有你今天嗎,董事會已經在拿今年的業績逼他了,我知道你是故意躲在 T 市不想面對公司最近的奪權戰,但是對內再怎麼斗,對外我們都是一個公司的一家人,我已經說的很明白了,你聽懂了嗎?」

  「葉哥,我說過很多次了,我沒有想過搶你的位置。」

  「不說那些了,你趕緊回來。」

  「跟老頭說,最後一次了,我還他的知遇之恩。」

  「知道了,你趕緊給我回來。」

  掛了電話,周軼馳轉身看著程晚意還沒開口,程晚意就搶先說:「我沒事的,你放心回去處理你的事情。」

  「我的確要回去,但是,是你跟我一起走。」

  這次的事情的確棘手,周軼馳也做不到看著老頭被董事會的人逼迫,但他實在沒辦法放程晚意自己一個人在這裡,要走就是兩個人走。

  知道他的心意,程晚意拉過周軼馳的手,在他手心上寫著字,嘴裡碎碎念著:「周軼馳,我沒查清楚之前,不會回去。」

  「你怎麼還不明白,你現在留在這裡沒有任何用,只有讓他們放鬆警惕,你才有進一步突破的機會,而且你一個人留在這裡,我也不放心。」


  周軼馳的語氣里已經帶著些火氣了,程晚意望著周軼馳,微嘆口氣抱住他,依偎在他胸口有些疲倦地呢喃著:「我在這裡等你回來,我還不能走,桑桑如果回來找不到我,她會害怕的。」

  「你不相信我還會帶你回來,是不是?」

  「不是,我是怕我自己回去了,就沒有勇氣堅持這件事了。」

  「所以,你還是想把東西交出去?」

  「有些事情,是天意如此,我誤打誤撞碰到了這件事,我又剛好是做女性互助平台的人,那個女生之前就給我發過視頻求助了,是我沒有重視這件事,差點把桑桑都丟了,他傷害了女性,更傷害了我的好朋友,於公於私,我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可你拿什麼跟他斗呢,別蠢了,一一,你沒錢沒勢,我說句難聽的,要不是我那位朋友的面子,現在咱們倆都不一定能保全,小地方的勢力盤根錯節,你根本就不能想像它有多複雜,你留下來,只會是自損八百毫無所獲。」

  「有件事,我沒有跟你說,」程晚意握著手機點開 app 後台,裡面有好幾條私信消息,她點開其中一條說:「上次酒店視頻發布後,有好幾個人說想要我幫忙發布一些東西,但是我以為她們是騙子,所以沒有理。但是今天我知道了,她們說的都是真的,所以我想留下來,跟她們談談,還有那個斷了腿的大叔,上次我悄悄加了他的微信,他現在也有點鬆口了,周軼馳,其實我一直在做著這件事情,而且現在人越來越多了,我能感覺到黎明前的黑暗的感覺,至暗時刻就是光明即將到來的訊息,我相信,不斷地證據出現,就是老天的好消息。」

  周軼馳沒出聲,她就繼續說:「我說過來找桑桑,其實的確有自己的一點點私心,你還記得上次的酒店事件嗎,那麼多人都在給我們留言寫著自己遭遇過同樣的遭遇,那如果當時我開門了,我被拖走了,是不是我就是那個程桑桑,還是那個抱著胎盤哭的女孩?

  我很幸運遇到了你,但不是每個人都能遇到自己的周軼馳。既然我有了這份幸運,是不是我就能借著這份幸運堵住這個魔洞,至少能阻止一個人不踏進去就是幫了一個人。你說得對,我的確是人微言輕,可這就是我做平台的原因,我遇到了很多事情,卻沒有一隻手能拉我一把,現在我被困在了牢籠里,我想讓那些也在牢籠的女孩,至少早一點掙脫,讓她們避免成為朱桑桑、成為程晚意,成為更好的自己,可能我再早一點去做這件事,桑桑就不會被騙了……」

  「朱桑桑的事情,與你無關。」

  「我知道,但我不想再見到第二個桑桑了。」

  周軼馳知道她的脾氣,望著眼睛裡滿是星光的女人,揉著太陽xue苦笑起來。

  他不是那種善良有大愛的人,世人的苦難死活皆與他無關,除了他自己,他不關心任何人,可偏偏他愛上了程晚意,於是這份自私的愛里又被加入了大量無聊而得不償失的瑣碎善良,可怎麼辦呢,他就是愛她愛的不行,而且他的理智也快要被這個弱女子打敗了。

  「所以,我現在無論說什麼,你都要堅持自己,是嗎?」

  程晚意知道他動搖了,跟只貓一樣撓了人又開始舔手心,摟著周軼馳的腰撒嬌說:「大方向定了,細節還可以再探討。」

  「我真的是敗給你了。」

  知道他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放棄了,笑眯眯地搖著尾巴說:「周軼馳,謝謝你。」

  越看她越覺得可愛,周軼馳索性將她收攏在懷裡,頭搭在她的肩膀上叮囑起來:「答應我,永遠不要把自己放在危險的位置。」

  「嗯,我知道。」

  「還有個事情,我還沒來得及跟你算。」周軼馳坐起身,面對面的看著程晚意,比著打電話的姿勢說:「你想吃西瓜嗎?」

  「什麼意思?」

  「冬天吃西瓜,雖然季節不對,但是現代技術也可以做到了,事在人為。」

  程晚意聽著他的話,越聽越糊塗,可一聯想他的打電話的手勢,立馬反應過來說:「你怎麼知道的,明明……」

  「那天我在電話的另外一頭,聽的一清二楚。」

  莫名被戳破了心事,程晚意臉上難得露出了少女的嬌羞,嗔怒的埋怨了句:「好你個朱桑桑,我就說那天晚上她說話怎麼奇奇怪怪的。」

  「我得謝謝她,不然這場表白,我得等到猴年馬月去了。」

  程晚意臉頰泛著紅暈,佯裝嚴肅地說:「先說好啊,周軼馳,是你先喜歡我的,不是我先動心的,只是你嘴太硬了,我只好先說了。」


  親了下她的臉龐,周軼馳動情將她抱得更緊,湊近程晚意耳邊略帶遺憾地呢喃說:「不是我嘴硬,是我嘴笨,我嘴硬不硬,你應該最清楚了。」

  「不是,你……」

  沒等她說完,周軼馳就俯身吻了下來,柔軟的觸碰里程晚意能感受到周軼馳那份熱烈而無奈的心意,好像我愛你三個字是個魔咒般,他總是無法傾訴出口,只能用行動表明他的愛意。

  程晚意知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魔,也不想逼他,乖巧的任由他抱著自己。看了那些視頻,無論是周軼馳還是她,早就沒有了談情的心,相互依靠著漂泊於命運無常的小船,從獨木舟變成了兩個人,程晚意或許應該學著習慣起依靠的感覺了。

  第二天一早,周軼馳就打電話給朋友託付他多多幫忙看著點程晚意,又給那位「老友」打電話求了個人情,最後跟朱旭說了過來的事項,臨最後,還不忘多說一句:拜託在她需要的時候伸手幫幫她,多謝。

  這是自他跟朱旭的升職誤會後,他第一次對著朱旭說求。

  望著床上縮成一團的女人,他用盡了所有的人情卡,惟願她安然無恙,這件事他組織不了她,就只能為她撐起一把傘,留下一條路了。

  吻了吻女人的額頭,往被子裡塞了個東西,拖著行李就輕聲出了門。

  「砰」的一聲,床上的女人瞬間睜開了眼睛。

  從被子中伸出手,只見手裡多了個紅絲絨的小盒子,剛才裝睡的樣子恐怕早就被周軼馳識破了,可她的確不想送走周軼馳,挑破了情意最後一層薄紙後,她的愛意濃烈而無序,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說出那句別走,於是裝作熟睡的樣子。

  沒想到,還是被周軼馳識破。

  打開盒子,裡面是個緬桂花的胸針,花瓣上鑲嵌滿了水鑽,典雅又俏皮的樣式,是她喜歡的樣子,正打算戴上給周軼馳發張照片,王琳芳卻給自己打來了電話。

  冷著臉接起來,沒好氣地說:「餵?」

  「是我,王琳芳,王總監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說了,我在休年假。」

  「最近公司事情多,需要你抓緊回來。」

  「王琳芳,別裝了,」程晚意懶得跟她兜圈子了,挑明說:「王順瘋了 7 點半打電話讓你叫我回去,你到底找我什麼事?」

  「沒什麼事,看看你過得怎麼樣?」

  「王琳芳,我其實一直很奇怪,為什麼 KTV 那次我明明是救了你,你卻還變本加厲的害我呢?」

  「救我?」王琳芳尖銳的笑起來,跟個老巫婆一樣的咯咯咯不停,沒出聲摳著手上的繭子緩緩說了句:「那天晚上的 KTV,是你害了我。」

  「程晚意,你以為你在施捨什麼東西,沒有好出身,你又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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