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她們的黑色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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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她們的黑色世界

  顧不得倉皇逃出的男人,周軼馳衝到程晚意身旁不停地檢查著她是否有受傷,確定她身上的血跡都是男人的血才長舒口氣,皺著眉有些生氣的訓著程晚意說:「我是不是跟你說過,千萬不要輕舉妄動!要是剛才我沒聽懂你那句衣櫃怎麼都沒打開,沒有趕過來,你出事了怎麼辦?!」

  「你會聽懂的,」程晚意倒是沒有被他的情緒影響,使勁撐著周軼馳的手臂站起身,冷靜的從包里抽出濕巾擦拭著手臂上沾染的血液,還不忘關心周軼馳說:「周軼馳,你剛才被那個人推倒了,沒事吧。」

  周軼馳盯著眼前擦拭手臂的人,滿腦子卻都是第一次在沙巴見到她的景象,腦海里的人與眼前的人,兩個身影漸漸融合在了一起。

  現在的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總是覺得重逢後的程晚意陌生了,或許他在沙巴見到的程晚意才是她真正的樣子,王順手下那副聽話且隨和的模樣,不過是她為了裝作融合社會減少無效社交的虛假外殼罷了。

  「一一,你真的是個怪女人。」

  正收拾著自己的人被周軼馳沒頭沒腦的話搞懵了,不解的擡頭看著周軼馳,卻被男人看到脖頸處的紅痕,周軼馳摸著她的脖頸心疼的不行,氣不打一處來的問了句疼嗎?

  「還好,就皮外傷。」

  見她還是沒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周軼馳直接喊了她的全名發起火說:「程晚意,我發現只要不是跟朱桑桑、你爸相關的事情,你就沒什麼害怕的,是嗎?」

  看他氣的不行,程晚意倒是笑了起來,知道他是關心自己才生氣,拉起他的手佯裝發誓哄著他說:「我真的沒事,周軼馳,我保證以後不會這樣了,真的。」

  聽著她的保證,周軼馳的氣才下來了些,扯過濕巾一起幫她擦著身上的痕跡。正收拾著外衣,程晚意卻突然停住了手上的動作,像是想到了什麼轉身抄起手邊的剪刀就把衣服剪開,棉服里的棉花瞬間滑落在地。隨後小心的剪下沾滿血的部分,再用手撕開其它的部分,周軼馳不解的看著她,程晚意卻笑笑說:「我喜歡看懸疑小說,晚一點給你解釋。」

  話音剛落,姍姍來遲的警察就這麼「巧合」的沖了進來。

  聽說她刺傷了劫匪,警察立馬提出讓程晚意把帶血漬的外衣給他帶回警局作為物證查驗 DNA,程晚意不傻,哪裡不知道他是想把衣物藏起來,果然如自己所料。

  幸好她早早就剪下來了血漬最明顯的一塊布藏了起來,裝作驚嚇過度的樣子依偎在周軼馳懷裡將衣服遞給那位警察,男人問詢了幾句拍了照片就急匆匆走了,走時還叮囑程晚意鎖好房門。

  等警察走了,周軼馳卻冷哼了一聲:「警察都弄個假的過來,蠢貨。」

  「假的?」

  「出警至少需要兩個人,我還真沒聽說過一個人出警的。」

  程晚意本來以為自己預料到這件事情已經夠荒誕了,沒想到他們倒是給她又上了一課,吃驚的看著周軼馳,皺著眉頭似乎難以理解的問了句:「所以,你是說我報的案壓根就沒被登記在案?」

  「都有可能吧,」周軼馳環視了一圈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場景,拎起程晚意的背包就牽著她的手就急匆匆的往門外走,嘴裡還叮囑著:「行了,趕緊收拾好東西跟我走吧。」

  「好」

  兩人鎖好門就一起下了樓,等打車到周軼馳住的酒店時,程晚意才反應過來:「你怎麼又換酒店了。」

  「狡兔三窟,這家是我朋友開的酒店,放心住。」

  跟在他身後走進大堂,正打算辦理入住卻見有人偷偷瞥著自己,程晚意連忙扯扯周軼馳的衣袖說:「不用單獨開房間了,我跟你住。」

  周軼馳意外的看著主動的程晚意,摸不清她又在打什麼鬼主意,只是她跟自己住也好,他也能隨時盯著她。

  兩人上了電梯,程晚意才說出有人在看她的事情。

  「看來王鶴還沒死心,估計是還沒完全對我放鬆警惕吧。」

  周軼馳的話倒是點醒了程晚意,擡頭看著周軼馳發問:「可是,你把我接過來,王鵬不會起疑嗎?」

  「隨便他,督導組馬上要開始下來巡視了,他自己都火燒屁股,哪裡管得了我?」

  「可是……」

  「好了,別想了,進屋再說。」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程晚意跟在周軼馳身後就進了拐角的套房。


  一進屋,周軼馳就打開空調開到 26°,放下程晚意的雙肩包再將外衣褪下扔在沙發上,雙腳搭在一起晃晃悠悠的看著翻著換洗衣物的程晚意說:「拿出來吧。」

  「什麼拿出來吧?」

  「別裝傻了,我知道你肯定 U 盤掉包了。」

  程晚意翻找東西的手停住,好笑的看向周軼馳,不解地說:「你什麼時候猜到的?」

  「沒有人丟了重要的東西會是你這種毫不在意的態度,結合之前你給我打電話時說的話,一一你應該是故意讓他拿走了假 U 盤是吧。」

  程晚意啪啪拍了兩下掌,誇讚說:「不愧是招商總,腦子就是靈光。」

  「你也很聰明,一一。」

  「那我們交個底,」程晚意對周軼馳是百分百的信任,但她對周軼馳的良心卻是打著問號,借著這個機會索性把事情說開:「你為什麼會救朱桑桑?」

  對於她的質疑,周軼馳倒是坦誠承認了救朱桑桑的原因除了她是程晚意的朋友,更因為自己想將計就計博取王鵬信任,周軼馳那位剛調來好友已經想弄走王鵬很久了,但苦於其勢力的盤根錯節,這才想到讓周軼馳幫忙多看著點王鵬的「消息」,這也是為什麼周軼馳對於那條街的拆遷戶格外感興趣的原因之一,甚至打車去找受害人。

  本來周軼馳的籌碼只是王鵬的不利信息,可朱桑桑到了自己手裡就是「活證據」,到時候王鵬出事的時候,周軼馳又可以把朱桑桑作為自己的籌碼去跟上頭談項目。

  程晚意並沒有看走眼,周軼馳的確如她擔心的那樣,不是善心大發的突然人性醒悟,只是動機不純的意外做了件好事。

  高層的目的是剷除王鶴王鵬,周軼馳是為了低價拿到市區那塊商業用地的經營權。

  朱桑桑想報仇,最好的途徑就是加入他們。

  「那桑桑現在走了,你打算放棄了嗎?」

  「沒事,」周軼馳聳聳肩無所謂的叩了兩下桌子,自信滿滿地說:「無論有沒有朱桑桑,王鵬都跑不了了。」

  確認他跟自己目標一致,程晚意這才鬆口說:「周軼馳,我給你看個東西。」

  程晚意從雙肩包夾層的暗縫裡掏出朱桑桑給自己拿的 U 盤,示意借用下周軼馳的電腦,等讀取完數據才發現文件夾里是三段視頻。

  「這是?」

  「朱桑桑的謝禮。」

  「拉上窗簾吧,不然電腦反光。」

  「好。」

  趁著周軼馳起身拉窗簾,程晚意拿起衣服就衝到浴室快速清洗身上的污垢,五分鐘的時間就裹著睡衣走到周軼馳身邊說:「開始吧。」

  三個視頻並不長,加起來不過 12 分鐘的視頻,程晚意跟周軼馳卻看了整整一個小時。

  中間幾個片段,程晚意甚至氣到喘不過氣,周軼馳適時點擊鍵盤暫停了視頻,握著她的手詢問要不要改天再看。可程晚意搖頭拒絕了他的好意,深呼吸休息了幾分鐘緩過來精神就繼續看下去。

  第一段視頻里滿是交叉的肉體與喊叫聲,嘲笑聲與對女xing器官的侮辱詞,包房裡的人不停地換著性對象,女人在他們眼中似乎根本就不是人,而是發泄獸慾的器皿;其中最抖動的幾個片段,程晚意依稀看到遠處有幾個人圍成一群用菸頭燙著某個年輕女孩的乳房,女孩聲嘶力竭的喊聲配上歡聲笑語,猶如地獄裡的撒旦,毫無人性與道德的放縱著自己惡的欲望。

  第二段視頻則變成了一個滿是工具的房間,快結束時鏡頭一轉,畫面里突然冒出一位哭泣的女人抱著一團血肉,冷著眼盯著鏡頭。程晚意嚇得後退了幾步,仿佛剛才鏡頭裡的人是在與自己直視,等換過勁兒她才反應過來,很可能這個跟自己對視的女人就是拍攝視頻的那位受害者。

  她不知道女人是如何偷偷錄下這些視頻的,唯一確定的是,當她錄下最後一幕時,她就沒有像活下去的念頭了。

  程晚意走回沙發處坐下又站起來,反覆幾次都不得章法,周軼馳則安靜的坐在一旁看著她,短促的呼吸配上煩躁的心情,她覺得自己急需要一個抒發口疏解,卻似乎被困在了密室般無路可去,跌落在透明屋裡看著身邊爬滿了那些呼救的女人。

  「還看嗎?」

  「看!」

  握緊拳頭重新走回沙發處,程晚意拉住周軼馳的手示意可以繼續了。

  第三段視頻的內容更多的是談話,雖然沒有第一段視頻和第二段視頻里的血腥暴力與感官衝擊,卻更讓程晚意害怕。

  這是三段視頻里,第一次出現清晰的人臉,七八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圍坐在一起,各自手上都抱著一位不著寸縷的裸體年輕女郎,笑著談論著千萬上億的項目,香艷而下流的畫面里,摸著女郎們的器官,男人們甚至高談闊論著哲學,說著荷爾蒙與性激素的討論。

  程晚意忍不住的一聲乾嘔,卻在擡頭時徹底愣住,那位坐在中間的男人,就是父親的老友,自己的頂頭上司——胡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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