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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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容曄狠厲的語氣讓邱現忠眼皮一跳。

  「現在這些後生仔的脾氣真是一個比一個大。」

  他灌下兩大口酒, 然後將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對著電話那頭說道:「我不過請她來喝杯酒,你就急了?看來我還真是請對了人。」

  周容曄在聽筒里深深吸了一口氣。

  「你讓她聽電話。」

  邱現忠不屑地嗤笑了一聲, 但也慢慢站了起來, 走到溫靜語身旁將手機遞給她。

  「給你男人報聲平安, 可千萬別說我虧待了你。」

  溫靜語警惕地看著他,然後接過手機。

  「餵。」

  「溫溫, 是我。」

  聽到這聲熟悉呼喚的時候, 溫靜語的心瞬間揪了起來, 從進門那刻忍到現在的偽裝差點就要崩盤。

  「周周。」她穩著嗓子, 儘量不讓自己發抖,「我沒事,你別擔心, 他們沒對我怎麼樣。」

  都這個時候了, 她還反過來安撫他。

  周容曄也壓著情緒:「別怕,馬上就能見面。」

  上次也是這樣,他向來說到做到,溫靜語堅定地應了一聲好。

  「真是感天動地。」邱現忠一把奪過她手裡的手機, 「嘉海名都,給你二十分鐘。」

  說完他直接掐斷了通話。

  「那姓周的應該在路上了, 你打算怎麼同他談判?」阿Ken吐出一口煙霧,眉心緊鎖,「看他反應好像很是上心, 你敢帶走他的女人,確定還能好聲好氣坐下來談?」

  邱現忠臉上的肌肉抖了抖, 眼底閃過一絲陰狠,只是阿Ken沒有看見。

  「你不用操心我的辦法, 只需要讓你的人做好準備,關鍵時刻別掉鏈子。」

  說著他就朝沙發上的兩位美女打了個響指,指著溫靜語說:「把她給我摁住。」

  那兩人依言照辦,一人一邊擒住了溫靜語的胳膊。

  「你要幹什麼!」

  惡人終於撕下了虛偽的面具,之前假模假式的客氣蕩然無存,她的恐慌也在此刻達到了頂點。

  「好好配合就少受點苦。」

  邱現忠朝她靠近,從兜里掏出了兩粒藥丸。

  溫靜語拼命想掙開鉗制,卻沒想到那倆美女的力氣這麼大,而且指甲又尖又長,摳得她生疼。

  「張嘴。」

  邱現忠一點都不憐香惜玉,伸手箍住了溫靜語的下巴,指腹狠狠掐住她的臉頰,想以此逼迫她鬆口。

  溫靜語的臉都被捏得變了形,但依然不肯順從。

  「媽的還是個硬骨頭。」

  邱現忠又使了勁,劇烈的酸痛感從下頜處的骨頭傳來,溫靜語忍不住叫了一聲,那兩顆藥丸就這麼順勢塞進了她的嘴裡。

  緊接著又是一口熏人烈酒強行灌入她的嘴裡,辛辣液體裹著藥丸像刀片一樣剌過喉嚨,溫靜語瞬間嗆咳不止,刺激得淚眼迷濛。

  就連沙發上的阿Ken都看得皺眉。

  「忠叔,你這是給她餵了什麼?」

  他就想求個順水財路,可現在看來這邱現忠好像比他想像中的還要瘋癲,如果是違禁品,到時千萬別牽扯到他才好。

  「慌什麼。」邱現忠斜他一眼,「死不了人。」

  阿Ken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了一聲,散退了身旁服侍他的女人,捏著酒杯狠狠吞了一口,暗中觀察著溫靜語的狀態。

  那兩顆藥丸也不知是什麼成分,剛咽下去的這會兒也顯示不出什麼反應,可是未知的恐懼更加折磨人,就像冰冷的蛇一樣纏上溫靜語的心臟,讓她呼吸急促,大腦空白。

  她兩手都用力撐著沙發坐墊,只有這樣才能勉強不讓自己發軟倒下。

  不知過去了多久,就當她的腦袋開始變沉變悶的時候,包廂外頭傳來了不小的動靜,緊接著大門突然被人狠狠踹開,木板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沙發上的人皆是一驚。

  門口還有男人慘叫的聲音。

  溫靜語擡起略沉重的眼皮,只見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直直衝著她而來,帶著她從未見過的震怒和冰冷戾氣。


  周容曄伸臂一把將她從沙發上拉了起來,下一秒溫靜語就跌入了那個溫暖堅實的懷抱。

  「溫溫。」

  耳邊是他擔憂痛心的聲音。

  溫靜語知道自己不用害怕了,她想擡手摟住他的腰,卻發現自己根本沒什麼力氣。

  「周容曄,你終於來了,讓我苦等啊。」

  邱現忠好像並不意外他會直接闖進來,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笑容詭異,眼尾顫抖。

  「阿中!」

  周容曄一聲怒喝,門外五六個黑衣人立刻魚貫而入,將出口牢牢堵住。

  「周生。」阿中後腳跟了進來。

  「你帶溫小姐先出去。」

  「周周……」溫靜語艱難擡頭。

  周容曄撫了撫她的後腦勺,柔聲道:「聽話,先跟阿中出去。」

  看著溫靜語離開後,周容曄的眼眸重新覆上冰凌。

  他脫了西裝外套扔在地上,下一秒直接擡腳踹開了其中一張茶几,滿桌的酒瓶嘩啦啦傾倒,玻璃碎裂一地,各種顏色的酒液四處飛濺。

  突然的動靜嚇得幾個美女尖叫出聲,作鳥獸四散,邱現忠卻哈哈大笑了起來。

  「阿曄,沒必要發這麼大的火,我不過是請溫小姐喝口酒,又沒對她……」

  邱現忠話還沒說完,周容曄就一拳揮了上去,直接打裂了他的嘴角。

  「你這張嘴連提她的資格都沒有!」

  男人冷如寒霜的俊臉上是一片無法抵擋的肅殺之意。

  邱現忠被摁在沙發角落裡,鮮血糊了一嘴,兇惡笑容慘不忍睹。

  「有種就打死我!下次再讓我遇見她……」

  話音未落,周容曄的小臂青筋暴起,抓著他的衣領將人從沙發上拎了起來,緊接著往地上一撂,出手又是一拳。

  邱現忠句句都在惹怒周容曄,一旁的阿Ken覺得形勢不對,瞧這邱現忠的反應,根本不像是準備談判的。

  再這樣下去,自己也難免受到牽連。

  他剛從沙發上站起來,邱現忠便喊起了他的名字:「阿Ken!你那些手下都是吃白飯的嗎!」

  阿Ken啐了一口,看來這老頭執意要拉他下水,他轉頭朝室外吼了一聲手下的名字,竟然遲遲等不到回應。

  「卓公子。」

  周容曄鬆開邱現忠的衣領,手背和襯衫都沾了血跡,寒涼的眼神掃了過來。

  「他今天是走不了了,你打算留下來陪他嗎?」

  周容曄扯了扯脖子上的領帶,接著道:「你老豆這些年拼了命做正經生意,就是不想和這種人再沾上關係,你確定要背道而行?」

  阿Ken愣了愣,邱現忠見他動搖,立刻喊道:「阿Ken!我可是為了你冒險!否則我幹嘛給那女人餵藥!」

  周容曄的瞳孔驀地一縮,臉色更加陰沉,低啞吼道:「你他媽給她餵了什麼?!」

  邱現忠從地上爬了起來,一手插兜,一手立刻指著阿Ken,目眥欲裂:「是他!是他!」

  阿Ken沒想到邱現忠留著這一手,震驚之餘破口大罵:「我叼你老母啊癲佬!敢利用我?!」

  趁著場面混亂,邱現忠插兜的那隻手突然掏出一把匕首,直衝著周容曄而去。

  「周容曄!你去死吧!」

  門口幾個黑衣男人反應迅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了過來,邱現忠的速度也快,被人飛踹開的時候那把匕首還是劃傷了周容曄的手臂。

  他的襯衫被割開,皮膚上出現了一道又深又長的口子,冒出的鮮血順著小臂直流而下,浸染半邊衣袖。 「周生!」

  「不用過來!」

  邱現忠重重摔在地面上,應該是骨折了,慘烈嚎叫響徹包廂。

  而周容曄似乎感受不到痛意,他忽略正在流血的手臂,在另一個茶几上尋了個空啤酒瓶,拎起來之後往桌面上猛地一砸,半個瓶身瞬間迸裂破碎。

  他走到邱現忠身邊,像拖著一個破布袋,把人拎起按在牌桌上,用破碎酒瓶尖利的那一端抵著他的咽喉,幽冷嗓音帶著殺意。

  「說,你給她餵了什麼。」


  邱現忠抖如篩糠,臉上全是絕望之色,笑容卻狂亂:「急了嗎……你有本事殺了我啊,來啊……」

  周容曄加重了力道,尖銳的刺痛感瞬間襲來,邱現忠抖得更厲害。

  這時門口突然有人大喊:「周生!溫小姐暈過去了!」

  周容曄呼吸一滯,拽著邱現忠的那隻手在發顫,眼尾猩紅。

  時間凝固了幾秒,他突然將手中酒瓶砸了出去,擡腿往邱現忠身上又是一腳,伴隨著男人的慘叫聲,骨頭撞擊聲悶響。

  「你最好祈禱她沒事。」

  說罷立刻轉身向門口走去,離開前只吩咐了一句。

  「這個房間裡的人,一個都不許放出去。」

  ……

  VIP病房內,溫度恆定,濕度適宜。

  周容曄正守在病床邊,目光專注地看著病床上合眼昏睡,面容沉靜的女人。

  護士則在一旁替他處理手臂上的傷口,沒打麻藥就縫針,他卻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溫靜語的化驗結果剛在十分鐘前出爐,邱現忠給她餵的是唑侖類鎮靜催眠藥物,劑量有點大,沒那麼快醒過來。

  回憶起在嘉海名都的那一幕,周容曄此刻鎮定下來才漸漸理順思路。

  那場車禍已經找到了證據,而邱現忠見報復不成,今日的目的或許就是為了激怒他,並讓他犯下一些不可挽回的錯誤。

  事實證明,他差點就得逞了。

  「已經包紮好了,這幾天傷口都不好碰水哦,這隻手臂也儘量不要動,別讓傷口裂開。」

  「謝謝。」

  等那護士收拾好東西離開,Michael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周生,卓家來電話了,說要向您表示歉意。」

  「不必。」周容曄眼皮都未擡一下,淡聲道,「告訴他們地址,讓他老豆親自去領人。」

  那卓公子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就是他家那位曾經令人聞風喪膽的老卓總,Michael替他捏了把汗。

  「是。」Michael頓了一下又問,「那邱現忠……」

  「打電話給劉Sir。」

  「好。」

  臨走前,Michael盯著他那一身髒污的襯衫,還是放不下心。

  「周生,先去休息一下吧,醫生都說了,溫小姐可能沒那麼快醒。」

  「我沒事。」

  「家裡讓人送了衣服過來,您換一下吧,溫小姐醒來要是看到這一身,肯定會更擔心。」

  周容曄低頭瞧了幾眼,終於「嗯」了一聲。

  Michael總算鬆一口氣,又叮囑道:「您好歹吃幾口東西。」

  「我不餓。」

  Michael皺眉:「要是溫小姐醒來,我就告訴她……」

  「我知道了,拿去熱一下吧。」

  Michael腹誹,拿準「溫小姐」這三個字就是拿準了某人的命門。

  換了一身乾淨衣物,又吃了幾口熱粥點心,周容曄總算是恢復了一派神清氣爽的模樣。

  他在病床前一刻不離,就這麼一點點熬到了天黑。

  溫靜語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模糊視線中看到周容曄就閉眼靠在她床邊的躺椅上。

  她以為他睡著了,就沒出聲叫他。

  只是口乾舌燥得實在難以忍受,溫靜語適應了一下光線,慢慢地半直起著身子,結果這麼細小的動靜居然都能讓周容曄瞬間睜開眼。

  「溫溫。」

  他立刻探身過來扶住她。

  忘記了自己手臂上還有傷,大動作牽扯到傷口,撕裂的疼痛瞬間襲來,周容曄強忍著沒出聲。

  「周周,我想喝水。」溫靜語聲音沙啞。

  「我給你倒。」

  溫靜語一開始還沒發現異常,接過杯子喝了口水後正想說話,卻發現周容曄的袖子有些不對勁。

  好像有血滲出來。

  「你手臂怎麼了?」

  周容曄偏頭瞥了一眼,看來是傷口裂開了。


  「沒什麼。」

  他越是遮掩,溫靜語就越是著急。

  「你坐下,給我看看。」

  「沒事,就是不小心撞倒了。」

  「坐下。」溫靜語態度堅決。

  周容曄看了看她的臉色,只好坐在床邊。

  溫靜語按了床頭的呼叫鈴,護士進來重新包紮,袖子掀開的那一刻,紗布上都是星星點點的血跡。 她的眼淚一下就涌了上來。

  那麼深的刀口,她都不敢細看,他該有多痛。

  「這回不要再動了!不然就要重新縫針了!」護士嚴厲警告道。

  「對不起,這次會注意。」溫靜語聲音哽咽。

  病房裡又只剩下兩個人。

  溫靜語的眼淚根本止不住,她低聲咒罵:「那狗東西在哪裡,我要去砍了他!」

  周容曄失笑,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攬住她。

  「怎麼還喊打喊殺了。」

  溫靜語擦了擦淚,回抱住他,問道:「痛不痛?」

  周容曄埋首在她頸窩裡,半晌沒說話。

  溫靜語以為他痛得不行,鼻腔內又泛起酸意,用手輕輕撫著他的腦袋,語氣跟哄小孩似的:「周周,叫醫生給你打個止痛針好不好?」

  「溫溫。」

  「嗯?」

  「對不起。」

  溫靜語心臟一陣抽痛,嗔罵道:「跟我說這個幹嘛?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到現在都後怕,如果今天你出了什麼事,我該怎麼辦。」

  周容曄的聲音很悶,溫靜語將他摟得更緊,安慰道:「我不是好好的嗎?別想了,沒事了。」

  又是良久的沉默。

  直到溫靜語感覺自己的肩膀處傳來濕意,她內心一顫,有些難以置信。

  「周周。」

  她推了推他的腦袋,卻被周容曄按住了手。

  「我們結婚吧。」

  周容曄清了清啞澀的嗓子,又問了一遍。

  「跟我結婚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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