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事情發展與溫靜語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和電視劇里演的綁架案不同, 他們既沒有蒙住她的眼睛,也沒有約束她的手腳,甚至連運送車輛也不是破舊逼仄的麵包車。

  但溫靜語沒經歷過這樣的狀況, 心臟也跳得厲害, 只能強迫自己至少要在表面上裝得鎮定。

  那兩個大漢也不是好糊弄的, 上車前就沒收了她的手機,搞得她連個緊急電話都沒來得及打。

  黑色商務車在公路上急馳, 沿途都是陌生風景, 看看窗外偶爾掠過的路牌, 這好像是去天水圍的方向。

  「現在這是要去哪裡?」溫靜語狀似不經意地問。

  「到了你就知道了。」坐在她身旁的那個回了一嘴, 但依然目不斜視。

  「那我總得知道是誰想見我吧。」

  那人終於瞥了她一眼,目光陰鷙,溫靜語還是乖乖選擇了閉嘴。

  車子最後停在天水圍的天恩路附近, 前方就是嘉海名都酒店, 占地面積很大,外觀瞧著富麗堂皇,金碧輝煌,但沒什麼設計美學可言。

  兩個壯漢一左一右, 領著她往酒店大堂而去。

  他們看得十分緊,腳步又是飛快, 不做片刻停留,大堂來來往往好些人,可溫靜語並沒有搭話的機會。

  進了客房部電梯, 其中一人直接摁亮了頂層按鍵。

  轎廂內寂靜無聲,溫靜語突然開口:「我想上個衛生間。」

  「溫小姐, 好好配合對你我都有好處。」

  最老套的辦法都被堵死了。

  看著飛速上升的樓層指示燈,溫靜語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這裡是酒店, 又是客房部,她在心裡做了最壞打算。

  她消失了這麼久,阿中應該急得冒火,說不定這會兒周容曄也知道了。

  前路未卜,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到達頂層後,那兩人又帶著她往長廊盡頭走,拐過一道彎之後,溫靜語才發現這裡居然是個會所。

  和這個酒店的外觀比起來,奢華程度簡直有過之無不及。

  不知道是營業時間沒到還是清場的緣故,一路走到包廂門口連個接待的侍應生都沒有,大燈倒是全都開著。

  溫靜語盯著光可鑑人的暗紋大理石地面,內心的緊張感越來越強烈,她雙手垂在身側緊攥成拳,指甲掐著手心,試圖用這樣的方式刺激自己的神經。

  做了軟包的黑色大門被推開,身旁壯漢提醒道:「溫小姐,請吧。」

  包廂里的溫度更低,空氣對流,一陣嗆人煙味混合著濃郁的香水味撲面而來,溫靜語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有人在她背上推了一把,溫靜語踉蹌幾步走了進去,接著身後大門又被重新合上,待她看清包廂里的景象時,更是一臉疑惑。

  她一個人都不認識。

  包廂很大,中間的扇形沙發坐了兩男四女,兩張圓形石料茶几並排而列,上面堆滿了酒瓶,有啟開的也有沒喝過的,啤酒洋酒混了一堆。

  左邊牌桌還有五顏六色散落四周的籌碼。

  沙發正中央坐著一個蓄著口字胡的中年男子,穿著深色Polo衫,眉心的紋路很深,眼尾下垂,瞧著有些兇相。

  他左右都擁著火辣美女,嘴裡叼了一根快燃盡的煙,菸灰抖落在衣服上,身旁美女立刻眼疾手快地替他拂去。

  感受到門口有動靜,那中年男人立刻望了過來,見到溫靜語的時候,眼皮向上一掀,擡頭紋更重了。

  「喲,這是貴客來了。」

  他推開兩旁的美女站起了身,笑著咧開一口因為常年吸菸而泛黃髮黑的牙,看得溫靜語是一陣惡寒。

  她從來沒見過這人。

  「忠叔,這位靚女是?」

  沙發上另一個男人也開了口,瞧著年紀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長得一臉陰柔相,盯著溫靜語挑了挑眉,眼睛閃著興味的光。

  「阿Ken,你有眼不識泰山。」邱現忠朝溫靜語慢慢靠近,斜了斜嘴角,「這是周容曄的女人。」

  叫阿Ken的男人聽罷面露驚訝,隨即放聲大笑:「還是你玩得夠勁!」

  溫靜語聽到了周容曄的名字,心裡一緊,猜想這幫人估計是與他有什麼恩怨。


  「你好啊溫小姐。」邱現忠的普通話也是口音濃重,他朝她伸出了一隻手,「來認識一下,我叫邱現忠,阿曄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你可以隨他喊我一聲忠叔。」

  他端出一副好好長輩的模樣,但溫靜語不吃這套,她從來沒聽周容曄提起過這號人物。

  而且正常人不會用這種方式把她帶到這裡。

  「你找我有事嗎?」她聲音冰冷。

  邱現忠伸出去的手懸在半空,見溫靜語不領情,只好重新放下,哂笑了一聲:「挺有脾氣。」

  「靚女,忠叔的面子都不給,有點不懂事了。」阿Ken放下酒杯,插了句話。

  「現在的年輕人多少都有點個性,不要緊。」

  邱現忠折回先前的位置坐下,朝溫靜語擡了擡下巴:「坐吧溫小姐,站著多累。」

  「不必。」溫靜語還是一臉的冷若冰霜。

  阿Ken對左邊的紅唇美女使了個眼色,那女人立刻站了起來,踩著高跟鞋扭著腰,走到溫靜語身邊之後架起她的胳膊就要往沙發上扯。

  「別碰我!」

  溫靜語甩開她的手之後,另外幾個女的作勢也要站起來。

  敵強我弱,她沒有選擇的餘地,反抗可能還會吃虧,於是她皺著眉找了個離他們最遠的位置坐了下來。

  「喝點什麼?」邱現忠撿了個乾淨的玻璃杯,「啤酒?威士忌?加不加冰?」

  他這話問的還是溫靜語,後者乾脆道:「我不會喝酒。」

  「呵,還挺會扮純情。」阿Ken拾起桌上的煙盒,磕了一根出來咬在嘴裡,「忠叔,對她這麼客氣做什麼,不會真是請來喝酒的吧?」

  邱現忠倒了杯洋酒,又往裡加了幾塊冰,讓人擺在溫靜語面前的茶几上,睨著她輕笑了一聲:「這你就不懂了,她不是重點,但只有把她弄過來了,那姓周的才會乖乖來見我。」

  「你確定?」阿Ken將信將疑,「不就是個女人,周家那位有這麼專情?」

  「到時試試不就知道了。」邱現忠斜他一眼,「你不會是怕了吧?」

  阿Ken冷笑:「不用激我,我今天既然敢同你坐在這裡,這場戲必然是要看到最後的。」

  邱現忠笑得前仰後合,跟他碰了碰杯。

  「要是致恆那幫老嘢同你一樣有膽識,我又何至於此!」他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猙獰,「我要是離開香港,查伍絕不會輕易放過我,那周容曄知道我身上還欠著一屁股賭債,他趕盡殺絕,我又豈能善罷甘休!」

  「你準備要多少?」

  「要錢有什麼意思。」邱現忠眯眼道,「致恆隨便吐個工地的材料供應鏈都夠你我吃一陣,別說我沒想著你,這就是今天喊你來的目的。」

  阿Ken知道他是個老謀深算的,如今邱現忠失勢,手裡連個能談判的籌碼都沒有,把他喊上不過震一震氣勢罷了。

  要是周家還肯賣這老頭一個面子,那他也不算虧。

  坐在邊上的溫靜語一直在默默觀察著這兩人的你來我往。

  他們說話的語速很快,她只能聽懂個別詞彙,也沒辦法從對話中收集什麼有效信息。

  她仔細想過,從旺角到天水圍,除了沒收她的手機防止報警,這一路上他們都沒採取其他措施,好像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會記住路線。

  到了會所之後他們也沒為難她,那杯酒擺在面前到現在一口沒喝,也沒見他們強迫她。

  這從頭到尾的表現都讓溫靜語覺得,她好像不是最終目標。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幾十公里以外的致恆總部,六十三樓此時此刻的氣壓已經低到了臨界點。

  發現溫靜語不見的時候,阿中急得幾乎將整棟大樓從裡到外都搜了個遍,尋人無果之後他知道這樣效率太慢,於是立刻駕車返回金鐘。

  當時周容曄正在開會,阿中顧不上匯報通知,直接闖進了會議廳。

  他滿頭大汗的樣子讓所有人皆是一愣。

  周容曄了解他平日的行事風格,從來不會如此毛躁,一顆心當即沉到了底。

  來不及留下什麼囑咐,周容曄直接離開了會議桌,走到門口的時候,阿中的聲音都在發顫。

  「周生,溫小姐不見了。」


  周容曄的臉上是風雨欲來的滅頂寒意,他帶著阿中轉身進了私人電梯,壓著情緒問:「幾時的事情?」

  阿中看了看時間:「一個小時前,溫小姐去旺角的診所看眼睛,中途上了個廁所,我在門口等了好久都不見她出來,等我闖進去時才發現裡面根本沒有人,後來找了大廈安保,整棟樓找遍了都沒看到人,電話也是關機。」

  他打量著周容曄陰沉的臉色,自責道:「是我失職。」

  周容曄一言不發,到六十三樓後他立刻回辦公室打了個電話,不一會兒增派的人手便全部到齊,與此同時,那棟大樓的監控視頻也在同步傳輸中。

  時間哪怕過去一秒對他來說都是煎熬。

  周容曄根本坐不住,他撿起車鑰匙正打算出辦公室,兜里的手機就響了。

  他不敢漏接任何一個電話。

  「喂,阿致啊,哦不對應該叫你阿曄。」

  聽筒那端是邱現忠囂張的笑聲。

  周容曄腦子裡的弦「啪」地一聲就斷了,此刻他的心無比慌亂,聲音沙啞,咬牙憤恨道:「我就知道是你。」

  「想見你女人嗎?」

  「邱現忠。」

  周容曄雙目赤紅,氣息紊亂。

  「你要是敢動她一根頭髮,我讓你抵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