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與此同時, 被人念叨的溫靜語也拎著籃子走進了南區十八號。

  庭院裡的景致隨季節而變,角落裡的一株臘梅凌寒獨自開著,清高又倔強, 頗有中式寫意畫的氛圍。

  家政阿姨見到她很是欣喜, 連忙擺好室內拖鞋, 接過她手裡的籃子。

  「這個很重,我們一起拎進去吧。」溫靜語換好鞋又問, 「周先生呢?」

  「周先生在書房。」家政已知曉他們的關係, 又多說了一句, 「等您很久了。」

  「他在忙嗎?」

  「這個我不清楚, 他說您要是到了的話,可以直接去書房找他。」

  書房在二樓,溫靜語並不清楚具體位置, 只能一間接著一間找過去, 終於在走廊盡頭發現了虛掩著的門。

  她輕輕推開那雙扇木門朝里望去,周容曄是站在書桌前的,微微俯身,雙手撐著桌面, 露出一個寬闊背影。

  他好像在打電話,全程英文交流, 但是語氣聽上去並不嚴肅,甚至還有些輕鬆。

  溫靜語盯著那道寬肩窄腰的高大身影,心裡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於是躡手躡腳地走過去,雙手纏上了他的腰。

  周容曄顯然沒有察覺到她的靠近, 被人摟住的時候身子僵了一下,偏頭看到來人是溫靜語, 笑意立刻浮上了眼角。

  「在打電話?」溫靜語用口型問他。

  只是還沒等到周容曄的回答,她就看見書桌上立著一個平板電腦,此刻攝像頭正開著,屏幕里少說也有七八號人在線,有好些是外國面孔。

  他好像在開視頻會議。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溫靜語緊張得立刻收回了手。

  剛剛她好像還不小心露了個臉?!

  周容曄給了她一個安撫眼神,輕聲說「等我」。 溫靜語退到一旁,儘量遠離視頻畫面的範圍,但這個小插曲還是惹出了一點動靜,她聽見周容曄說了句「Girl friend」。

  會議不知還要多久才能結束,在這兒呆著也是無事可做,說不定還會影響到他,於是溫靜語悄悄退出了書房,打算回到客廳等人。

  家政阿姨端上熱茶,煙青色的壺承拖著一把巧致的朱泥小壺,壺身和顏色都被養得極好,裡面泡的是色濃甘醇的六堡茶。

  肖芸給的柑橘也被擺上了托盤,和茶點並排放著,瞧著沒什麼違和感。

  茶葉換了一道的時候,周容曄終於下了樓。

  溫靜語坐在沙發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他坐過來,又在茶盤裡選了只茶盞。

  「剛剛沒有影響到你吧?」

  周容曄接過她遞來的熱茶抿了一口,悠悠道:「有影響。」

  「嗯?」

  「我提前解散了會議。」

  他說得理直氣壯,溫靜語哼了一聲:「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周容曄忍不住笑,眼裡全是縱容:「溫老師的文學素養極高,連罵人都能引用詩句。」

  朱泥小壺的容量不大,兩三杯分淨之後又要添水,這時周容曄的眼風掃到了托盤裡的橘子。

  「你買的?」他記得家裡只有草莓和冬棗。

  溫靜語瞥了幾眼,覺得自己沒什麼好心虛的,於是誠實道:「小區里碰見了梁肖寒媽媽,是她給的。」

  說完她就去看周容曄的反應,男人沉默了一會兒,表情卻很平靜。

  溫靜語居然拿不準他的心思。

  「就只碰見了他媽媽?」

  溫靜語點頭,眼神誠懇。

  周容曄彎唇,擡手揉了揉她的頭頂,自然問道:「想吃嗎,給你剝一個。」

  橘子帶葉,瞧著新鮮飽滿,色澤黃亮,確實很誘人。

  「我給你剝一個吧。」

  說著溫靜語就俯身挑了一個最大的,橘皮略微發硬,掰開的那一瞬間,芳香辛辣的橘皮汁也沾到了手上,氣味鑽入鼻腔,頗有醒神的效果。

  她往周容曄的嘴裡塞了一片橘瓣,看著他嚼了幾下,真摯發問:「怎麼樣,甜嗎?」

  周容曄面不改色,緩緩答道:「有點酸。」

  「是嗎?」


  溫靜語也掰了一瓣塞進嘴裡,清涼汁水在口腔瀰漫,其實客觀來說,這橘子的品種不錯,已經算很甜了。

  她轉頭對上周容曄的眼神,那人雙手環胸盯著她,似乎就在等一個評價。

  溫靜語突然笑了。

  「嗯,挺酸的。」

  ……

  晚飯就在家裡解決,兩人出門赴約的時候還不到八點。

  溫靜語再次見到了保鏢阿中,他出現的頻率好像越來越高了,黑色轎車就穩穩跟在他們身後。

  和蔣培南見面的地點定在希闌酒店頂層的清吧,那裡環境幽靜雅致,私密性很高,適合朋友談心小聚。

  溫靜語知道,周容曄此行帶著她去就是想做個正式介紹,她也沒含糊對待,下午離家前還刻意打扮了一番。

  駝色羊絨大衣搭配黑色緊身針織裙,烏黑長髮燙了弧度,慵懶地披在肩上,巧致的珍珠耳墜襯得整個人沉靜優雅,唇上的那抹紅艷更是則增添了一絲風情。

  只是裙子是低領的,她不得已還配了一條絲巾。

  電梯門鏡里倒映出的男女並肩而立,不管是外形還是氣質,都挑不出一點不相配的地方。

  周容曄正低頭回復著蔣培南的消息,那人早已到場等候。

  而溫靜語的注意力則放在了電梯顯示屏上,除了希闌酒店的標誌,右上角還有一個藍白相間的旗幟圖案。

  這是一間隸屬於致恆集團旗下的五星級酒店。

  電梯到達五十九樓,轎廂門緩緩打開,周容曄牽著溫靜語走了出去。

  大年初一的晚上,酒吧里居然高朋滿座,因為是清吧,作為背景聲的音樂並不嘈雜,燈光也打得很有氛圍,雖然昏暗,但是能看清彼此的臉。

  蔣培南坐在位置上沖他們招了招手。

  「溫小姐,別來無恙。」

  溫靜語和他握了握手,微笑道:「你好,蔣先生。」

  也許是周容曄提前做了鋪墊,蔣培南對於兩人的戀情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驚訝。

  「今晚都能喝吧?」他翻著酒水單出聲詢問。

  周容曄揶揄道:「不能喝來酒吧?」

  「行啊。」蔣培南斜眼睨他,「有了女朋友就是不一樣啊,氣場都是兩米八的。」

  溫靜語在旁邊聽著,心想這是個比周容曄還愛貧嘴的。

  「溫小姐酒量怎麼樣,能喝嗎?」蔣培南問。

  「一般般。」溫靜語很謙虛。

  說完這話,她就感覺身旁掃來一道帶著笑意的視線,是來自周容曄的。

  溫靜語回給他一個疑惑眼神,兩人對視幾秒之後她瞬間懂了,笑著別開了臉。

  很顯然,他們都想起了聖誕夜那晚,當時溫靜語喝得比周容曄還多,這酒量不可能一般。

  蔣培南停下手裡翻單子的動作,看著這對完全把他當成空氣的情侶,忍不住調侃:「兩位,可以點單了嗎?」

  最後溫靜語只要了一杯Martini,美其名曰小酌怡情,而兩位男士則單開了一瓶路易十三。

  侍應生過來收單子的時候,周容曄遞出了一張卡,溫靜語沒看仔細,她以為是存酒用的。

  結果那侍應收到卡後的表情隨即變了變,態度變得更加恭敬,過了一會兒連酒吧經理都親自出場打了招呼,生怕招待不周。 夜越深,酒吧的氛圍就越好,身旁的巨型落地窗能俯瞰繁華的城市夜景。

  「大晚上出來喝酒,你太太沒意見嗎?」

  蔣培南與周容曄碰了碰杯,應道:「她知道我這段時間憋得慌,我拿你做理由,她才特意給我放了假。」

  為了溫靜語能聽懂,兩人交談用的是普通話。

  「他上個月剛晉級為奶爸,每天都在家陪太太坐月子。」周容曄轉頭對溫靜語解釋道。

  「蔣先生都當爸爸了?」

  蔣培南撓頭笑:「看不出來嗎?」

  「完全看不出來。」溫靜語還是覺得神奇,「恭喜您啊。」

  「謝謝,下次跟阿曄一起來家裡玩,這麼點大的寶寶還是很有意思的。」

  話題不知怎麼就扯到了這上頭,蔣培南的話匣子一打開就停不下來,還煞有介事地向兩人傳授起帶娃經驗,溫靜語好幾次都被他的幽默用詞給逗笑。


  氣氛正熱烈時,走道上突然傳來一個驚訝男聲,還帶著一絲猶疑語氣。

  「溫公主?」

  聽到這個稱呼的時候,溫靜語的心臟都跟著漏跳了一拍,她轉頭望去,喊她的人居然是馮越。

  「真是你?!」

  「馮總。」溫靜語淡聲打著招呼。

  待馮越看清她身邊人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更是精彩,有震驚,有難以置信。

  「馮二?怎麼這麼巧啊,你也在這兒喝酒?」

  蔣培南和馮越比較相熟,當初給梁肖寒和周容曄牽線搭橋的時候,他沒少發揮作用。

  馮越很快斂起情緒,指了指另一個方向:「我也有幫朋友在一起喝。」

  他這話落下,溫靜語腦子裡有根弦瞬間繃緊,她狀似不經意地朝著他指的那個方向瞄了幾眼,好在並沒有看到什麼熟悉的身影。

  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周容曄將這一切都收進眼底。

  馮越和蔣培南寒暄了幾句,又朝周容曄和溫靜語打了聲招呼才離開。

  「這馮二也是個有名的玩咖,前段時間聽說在會所帶了個姑娘走,被他未婚妻當場逮到,鬧得不可開交。」蔣培南晃著手裡的酒杯,犀利點評道,「他們那個圈子,真沒幾個靠譜的。」

  周容曄並沒有什麼想說的,招手讓侍應過來添酒。

  更加沉默的人是溫靜語,那馮越跟梁肖寒平時就像連體嬰一樣湊在一塊兒,今天沒讓她撞上還真是運氣。

  不管是出於私心還是什麼,她都不想讓周容曄遇上樑肖寒,尤其是自己還在場的情況下。

  畢竟她以前那點兒「不提也罷」的感情經歷,身旁這位現男友可是了如指掌,甚至還當過圍觀群眾。

  好在接下來的話題都與那群紈絝無關,但溫靜語還是不免走神。

  緊接著,她放在桌下的手突然就被人握住了,溫熱有力。

  溫靜語偏頭去看,周容曄依然神色如常地和蔣培南聊著天,也沒回望她,而是在桌底下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他總是有讓她安心的能力。

  溫靜語回握住他,收起自己亂七八糟的情緒。

  只是天不遂人願,新年第一天就讓她碰上了水逆,這個夜晚註定不能安寧。

  溫靜語的視線中漸漸出現了一道高大身影,他的目標清晰,就是衝著他們這桌而來的。

  那男人就算化成灰她都能認出來。

  好不容易鬆掉的神經又吊了起來,溫靜語忍不住皺眉的時候,梁肖寒已經站在了他們面前。

  他只瞥了溫靜語一眼就挪開了視線,也不打算跟她說話,而是把注意放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面帶微笑,眸子裡卻沒什麼溫度。

  「周先生,好久不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