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關鍵時刻，個個都是老銀幣
第112章 關鍵時刻，個個都是老銀幣
郯城，陶謙臨時府邸之中。
大病一場的陶謙臥於床榻，雙目緊閉，神色落寞。
他口中喃喃，似在自言自語：「我本欲與曹操修好，奈何張闓見財起意，劫殺曹老太爺車隊……都是我的錯，我的錯啊！」
這時，曹豹匆匆而來，抱拳稟道：「主公，陳登、糜竺、趙昱皆已到來，現於門外等候召見。」
陶謙聞言，掙扎著坐起身。
如今的他，面容愈發滄桑，鬚髮全白，仿若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不多時，數名徐州重臣接連走入屋內。
僅僅十數日未見，眾人見陶謙竟衰老至此，不由得都在暗自心驚。
一番問候之後，陶謙擺手示意眾人安靜。
隨後，他壓制著內心的情緒，盡力用平緩的語氣說道：「張闓那廝，早年本是賊寇出身。我平定徐州黃巾叛亂後，見其有改邪歸正之意，於是收其為騎都尉，往他能為徐州百姓做些善事，好贖過自己犯下的罪惡。
哪知，他卻賊心不死，竟見財起意，招惹到了曹操這頭餓虎。
是我連累了徐州啊，我陶謙有愧於徐州鄉親，有愧於諸位啊……」
趙昱為人忠直，雖然當年是被陶謙強迫出來為官的，但他認了陶謙為主，便一直中心無二。
此刻聽到陶謙這番說辭，不由得神色動容，上前輕聲安慰。
陳登眉頭緊皺，似在思索著什麼。
看他這副模樣，顯然是對陶謙這番說辭，並不是很相信。
陶謙苦笑道：「然今曹軍勢大、如狼似虎，欲屠我徐州……」
說到這兒時，糜竺與陳登忍不住相視一眼，都覺得陶謙是不是老糊塗了？
還是趙昱率先站出來，說了真話：「主公據在下所知，曹軍所到之處對百姓秋毫無犯，甚至還開倉運糧，收納流民，送其北上，分田分房。
正因如此，彭城諸多縣鄉，已有不少百姓主動北上，說要尋一個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所……」
陶謙剛剛抬起的右手，猛然僵在半空。
好一會兒，他才滿臉驚詫的問道：「曹操……曹操竟然沒有屠殺徐州百姓？也沒有四處劫掠？反而還在開倉放糧？？？」
陶謙有些懵逼，更有些懷疑，他問道：「曹操去歲才與袁術大戰一場。他哪來那麼多糧食，又是供養大軍，又要接濟流民？」
說完這番話時，
陶謙竟然在一激動之下，差點兒一口氣沒喘上來，就此歇過了菜去。
看陶謙一副要翻白眼兒嗝兒屁的模樣，趙昱等人頓時手忙腳亂的幫他拍背的拍背，揉胸的揉胸，替他順氣。
好不容易，眾人把陶謙從鬼門關搶了回來，也不敢再刺激他，於是都不說話了。
良久之後，陶謙面色悲戚，顫聲道：「若任由曹操這般收買人心，徐州的人心便散了。人心散了，徐州就真的危險了！」
然而，陳登、糜竺等人心中卻有些不以為然，暗自思忖道：「危險的，怕只是你陶謙吧？畢竟，曹操放言只誅首惡，不牽連他人，且對百姓極好。
你現在出去轉轉，說不定就能遇到幫曹老闆說好話的徐州百姓……」
而且說實話，糜竺現在有個比較大膽的想法：讓自己的家丁、僕人扮作流民去泰山郡領土地。
他估摸著自己家的家丁或者僕人少說也有三五千人，一個人領五畝良田，那不就憑空多出一、兩萬畝的良田？
這想法，秒啊！
不過糜竺還是很快打消了這個想法，因為他怕被曹老闆抓住，到時候小聰明可就變成大樂子了。
眾人各懷心思，皆含糊其辭。
唯有一心為公的趙昱，點頭道：「主公放心，某定會善待廣陵百姓，盡力讓他們留在家鄉。」
陶謙此刻正心煩意亂，得了趙昱這句回應，心裡不免有些愧疚。
趙昱是琅琊人，素以高潔廉正著稱，又一向抱禮而立、疾惡如仇、潛心向學，可以說是一位真正的君子。
他曾被舉為孝廉，擔任莒縣縣長，協助討伐黃巾，卻不願接受賞賜，毅然棄官歸家。
後為陶謙所迫，出任別駕從事，又轉任廣陵太守。
陶謙因為趙昱說話比較耿直，雖然想利用他的才能，卻又不想把他留在身邊，故而將他打發到了較為偏遠的廣陵郡去任太守。
而現在，滿堂「心腹」，卻只有一個自己一向不喜歡的趙昱，願明確表態。
悲哀否？
反正陶謙心中很是悲哀。
這時，陶謙又轉向糜竺，急道：「子仲，你去青州請的援軍，現至何處了？」
糜竺拱手答道：「青州刺史田楷，已經率領三萬大軍啟程南下。算算時間，如今應該已經進入琅琊郡了。」
陶謙聽聞有三萬大軍來援，這才長舒一口氣，說道：「辛苦子仲了！」
糜竺又拱手道：「此乃屬下分內之事。」
陶謙點頭，又看向陳登，問道：「元龍，你那邊求援之事，可有結果？」
陳登亦拱手道：「淮南袁公路將軍以來信回應，稱已知曹操攻打徐州之事，正待告知太傅馬日磾，看能否為我等調停。」
陶謙聽後，卻差點氣笑了，「馬日磾早已淪為袁術帳下一傀儡，袁術用他的符節，四處隨意徵辟將士、官員，竟還敢說讓他調停？」
陳登無奈道：「袁公路已經被曹操打怕了，此刻讓他與曹操作對，恐不太現實。」
不過太傅終究還是朝廷命官，如果他真的為徐州發聲，或許能讓漢廷出面責備曹操，使其在道義上難以占盡上風。
如此看來，曹操入侵徐州，除了青州田楷外，其他人都在觀望，甚至可能還在想著能否殺入兗州、徐州，好趁機分一杯羹。
就在陶謙心中暗罵那些傢伙不仗義，並感慨田楷是真君子的時候，突然有人來報，說道：「稟主公，青州田刺史率領的三萬大軍，到了徐州邊境後便駐軍不前。唯有平原相劉備，率兩千人向郯城趕來！」
「什麼？田楷駐軍不前？劉備只帶兩千人來？」陶謙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原本稍稍平復的氣息又急促起來。
「我……」陶謙差點又是一口氣沒提起來，嚇得眾人又是一陣手忙腳亂。
陶謙幽幽醒來，有氣無力的說了句：「也罷，有總比沒有好……你們都先退下吧。」
眾人見狀，也不好再多做停留，紛紛躬身行禮，魚貫而出。
屋內再度恢復寂靜，唯有陶謙沉重的呼吸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蕩。
待眾人都離開後，陶謙這才長嘆了一口氣，輕聲自語道：「本欲演一齣好戲，讓他們幫我多拖延些時日……可惜啊可惜，一個個都是老銀幣……」
此刻的陶謙，竟一掃先前老態，又變回了往昔那個眼神犀利的陶謙。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空，喃喃道：「也不知道偉明（笮融字偉明）如今進展如何了……咱們多年經營的財富，可務必要安全送往丹陽才行啊！」
(本章完)
郯城，陶謙臨時府邸之中。
大病一場的陶謙臥於床榻，雙目緊閉，神色落寞。
他口中喃喃，似在自言自語：「我本欲與曹操修好，奈何張闓見財起意，劫殺曹老太爺車隊……都是我的錯，我的錯啊！」
這時，曹豹匆匆而來，抱拳稟道：「主公，陳登、糜竺、趙昱皆已到來，現於門外等候召見。」
陶謙聞言，掙扎著坐起身。
如今的他，面容愈發滄桑，鬚髮全白，仿若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不多時，數名徐州重臣接連走入屋內。
僅僅十數日未見，眾人見陶謙竟衰老至此，不由得都在暗自心驚。
一番問候之後，陶謙擺手示意眾人安靜。
隨後，他壓制著內心的情緒，盡力用平緩的語氣說道：「張闓那廝，早年本是賊寇出身。我平定徐州黃巾叛亂後，見其有改邪歸正之意，於是收其為騎都尉，往他能為徐州百姓做些善事，好贖過自己犯下的罪惡。
哪知，他卻賊心不死，竟見財起意，招惹到了曹操這頭餓虎。
是我連累了徐州啊，我陶謙有愧於徐州鄉親，有愧於諸位啊……」
趙昱為人忠直，雖然當年是被陶謙強迫出來為官的，但他認了陶謙為主，便一直中心無二。
此刻聽到陶謙這番說辭，不由得神色動容，上前輕聲安慰。
陳登眉頭緊皺，似在思索著什麼。
看他這副模樣，顯然是對陶謙這番說辭，並不是很相信。
陶謙苦笑道：「然今曹軍勢大、如狼似虎，欲屠我徐州……」
說到這兒時，糜竺與陳登忍不住相視一眼，都覺得陶謙是不是老糊塗了？
還是趙昱率先站出來，說了真話：「主公據在下所知，曹軍所到之處對百姓秋毫無犯，甚至還開倉運糧，收納流民，送其北上，分田分房。
正因如此，彭城諸多縣鄉，已有不少百姓主動北上，說要尋一個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所……」
陶謙剛剛抬起的右手，猛然僵在半空。
好一會兒，他才滿臉驚詫的問道：「曹操……曹操竟然沒有屠殺徐州百姓？也沒有四處劫掠？反而還在開倉放糧？？？」
陶謙有些懵逼，更有些懷疑，他問道：「曹操去歲才與袁術大戰一場。他哪來那麼多糧食，又是供養大軍，又要接濟流民？」
說完這番話時，
陶謙竟然在一激動之下，差點兒一口氣沒喘上來，就此歇過了菜去。
看陶謙一副要翻白眼兒嗝兒屁的模樣，趙昱等人頓時手忙腳亂的幫他拍背的拍背，揉胸的揉胸，替他順氣。
好不容易，眾人把陶謙從鬼門關搶了回來，也不敢再刺激他，於是都不說話了。
良久之後，陶謙面色悲戚，顫聲道：「若任由曹操這般收買人心，徐州的人心便散了。人心散了，徐州就真的危險了！」
然而，陳登、糜竺等人心中卻有些不以為然，暗自思忖道：「危險的，怕只是你陶謙吧？畢竟，曹操放言只誅首惡，不牽連他人，且對百姓極好。
你現在出去轉轉，說不定就能遇到幫曹老闆說好話的徐州百姓……」
而且說實話，糜竺現在有個比較大膽的想法：讓自己的家丁、僕人扮作流民去泰山郡領土地。
他估摸著自己家的家丁或者僕人少說也有三五千人，一個人領五畝良田，那不就憑空多出一、兩萬畝的良田？
這想法，秒啊！
不過糜竺還是很快打消了這個想法，因為他怕被曹老闆抓住，到時候小聰明可就變成大樂子了。
眾人各懷心思，皆含糊其辭。
唯有一心為公的趙昱，點頭道：「主公放心，某定會善待廣陵百姓，盡力讓他們留在家鄉。」
陶謙此刻正心煩意亂，得了趙昱這句回應，心裡不免有些愧疚。
趙昱是琅琊人，素以高潔廉正著稱，又一向抱禮而立、疾惡如仇、潛心向學，可以說是一位真正的君子。
他曾被舉為孝廉，擔任莒縣縣長，協助討伐黃巾，卻不願接受賞賜，毅然棄官歸家。
後為陶謙所迫，出任別駕從事，又轉任廣陵太守。
陶謙因為趙昱說話比較耿直，雖然想利用他的才能，卻又不想把他留在身邊，故而將他打發到了較為偏遠的廣陵郡去任太守。
而現在，滿堂「心腹」，卻只有一個自己一向不喜歡的趙昱，願明確表態。
悲哀否？
反正陶謙心中很是悲哀。
這時，陶謙又轉向糜竺，急道：「子仲，你去青州請的援軍，現至何處了？」
糜竺拱手答道：「青州刺史田楷，已經率領三萬大軍啟程南下。算算時間，如今應該已經進入琅琊郡了。」
陶謙聽聞有三萬大軍來援，這才長舒一口氣，說道：「辛苦子仲了！」
糜竺又拱手道：「此乃屬下分內之事。」
陶謙點頭，又看向陳登，問道：「元龍，你那邊求援之事，可有結果？」
陳登亦拱手道：「淮南袁公路將軍以來信回應，稱已知曹操攻打徐州之事，正待告知太傅馬日磾，看能否為我等調停。」
陶謙聽後，卻差點氣笑了，「馬日磾早已淪為袁術帳下一傀儡，袁術用他的符節，四處隨意徵辟將士、官員，竟還敢說讓他調停？」
陳登無奈道：「袁公路已經被曹操打怕了，此刻讓他與曹操作對，恐不太現實。」
不過太傅終究還是朝廷命官，如果他真的為徐州發聲，或許能讓漢廷出面責備曹操，使其在道義上難以占盡上風。
如此看來，曹操入侵徐州，除了青州田楷外，其他人都在觀望，甚至可能還在想著能否殺入兗州、徐州，好趁機分一杯羹。
就在陶謙心中暗罵那些傢伙不仗義，並感慨田楷是真君子的時候，突然有人來報，說道：「稟主公，青州田刺史率領的三萬大軍，到了徐州邊境後便駐軍不前。唯有平原相劉備，率兩千人向郯城趕來！」
「什麼？田楷駐軍不前？劉備只帶兩千人來？」陶謙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原本稍稍平復的氣息又急促起來。
「我……」陶謙差點又是一口氣沒提起來，嚇得眾人又是一陣手忙腳亂。
陶謙幽幽醒來，有氣無力的說了句：「也罷，有總比沒有好……你們都先退下吧。」
眾人見狀，也不好再多做停留，紛紛躬身行禮，魚貫而出。
屋內再度恢復寂靜，唯有陶謙沉重的呼吸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蕩。
待眾人都離開後，陶謙這才長嘆了一口氣，輕聲自語道：「本欲演一齣好戲，讓他們幫我多拖延些時日……可惜啊可惜，一個個都是老銀幣……」
此刻的陶謙，竟一掃先前老態，又變回了往昔那個眼神犀利的陶謙。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空，喃喃道：「也不知道偉明（笮融字偉明）如今進展如何了……咱們多年經營的財富，可務必要安全送往丹陽才行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