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急了,他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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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2章 急了,他急了

  「這是兒臣和其他大臣商量過的,關於解決洛陽水患一事的奏疏。」

  武安部署在洛陽城內的官員和內應都匯報說,洛陽城內水災的情況並沒有那麼嚴重,只是東都留守似乎是有意一刀斷,明面上的言辭是禁止商船通行,一切便利和道路都緊著官船先來。

  實際上,洛陽城內的細作則是發現,就連官船也被限制了通行,通過押運糧船兵卒的口供,得知是上頭的人交代他們這陣子裝病,拖延官船的行程。

  武安還在這過程中發現了漕運的一個弊病,因為押送糧船的批次和規模都成反比,漕運的本意是多批次分段輸送糧食,減輕調配壓力,但也從側面增加了監管成本。

  上頭的人根本兼管不到底下所有角落,只需要中層底層合謀貪腐,漕運管理不出五年就會徹底糜爛。

  武安之前讓武攸寧去管帶漕運,也是為了在明面上照顧一下所謂的武氏族人,但現如今必須要換一個手段更激進的人去強行打斷這種趨勢。

  「嗯,挺好的,就這麼辦吧。」

  天后將奏疏放在桌案上,問道:「過會兒早朝,到時候朝堂上必然還要說起太原星象有異地龍翻身的事情,此事,背後必然有人想要借題發揮。」

  「最後,還有江淮一帶風雨失調以至於糧食減產的事情,如若漕運被迫中斷,朝廷今年..」

  安西那邊開戰,導致朝廷新拿到手的一個財源再度入不敷出,而江淮減產,則是意味著當下隱隱成為關中第二條命脈的漕運,很有可能也要失去其作用。

  漕運斷流,影響極大。

  「兒臣去看了戶部的案卷,綜合曆年帳簿數目,如今全國境內各倉儲主要儲糧食數目約為四千八百萬石,其中長安城的太倉儲糧在沒有意外的情況下,其中最近一年新添入的儲糧,足夠京城和整個京畿地帶使用。

  而洛陽城的含嘉倉和洛口倉,其中儲糧完全可以重新回流,其中部分可以輸送回江淮,用於賑災。」

  「其實本宮的想法是,暫緩狄仁傑在江淮的造船一事。」

  天后打斷了武安的話,沉聲道:

  「那個寶船,本宮後來仔細看了,其中花費未免過於驚人,汪洋萬里之上又無敵國,何須那般大的戰船,貿然用那麼多花銷,最後造出那等船隻並無作用。」

  殿內安靜了片刻,武安抬頭看向她,問道:「母后的意思是?」

  「緩漕運,罷西征,停開海。」

  天后笑了笑:「諫官常說要與民為善,這幾件都是勞民傷財的事情,安西那邊不過是些許突厥人在鬧事,何須數萬軍隊一次次出征過去。」

  她站起身,目光越過武安,仿佛穿過敞開的殿門,直視半明半暗的天空。

  「你也說如今全天下倉儲內糧食數目不到五千萬石,而本宮曾經讓人算過西征和造船等事項所需花銷,光是西征一項,就要花銷出去至少八十萬石的糧食!」

  天后也確實對這種事情上心,她背後也讓人大概計算了各方面的開銷花用,而如果算上吐蕃、漠北突厥乃至於新羅等戰事的開銷,這幾年朝廷用在戰爭上的糧食已經是個天文數字。

  「本宮知道,你想籠絡那些安西的軍將,但你有沒有想過,在那些人眼裡你不過是個黃口小兒,至今為止,你連安西的半點消息都收不到!」

  天后指了指桌案上,傲然道:

  「昨日,本宮已經收到了安西副都護蕭嗣業在二十六天前派人送出的信,他說西征大軍主力已經和突厥人主力正面撞上,西征大軍連上趕過去馳援的安西軍,兵力只有六萬,而對面的突厥人足足有十餘萬人!」

  「母后你剛才不是還說只有些許突厥人在鬧事....

  ,「住口,聽我說!」

  天后轉過身,呵斥一聲。

  「你會理財,那本宮就一定會讓你好好的理財,等本宮做了皇帝之後,你就是替本宮理財經國的太子,這是本宮和你已經說好的事情。

  可現在......畢竟也沒到那時候。」

  她忍不住譏諷地笑了笑,問道:

  「你個還不是太子的太子,難不成還想節制天下兵馬?」

  「臣崔知溫有奏.....晉陽震動,人心離亂;江淮天災,餓殍千里;

  此誠為天失時地無利,朝廷仍應當以人和為重,派出得力官佐,賑災撫民,不可使災情失控。


  臣以為,當使尚書左僕射裴公為將,統領關中精兵,阻遏安西烽火。

  派遣能臣幹吏赴太原,平息人意,安撫災民。

  當召回江淮大使狄仁傑,詰問其暴虐罪責。」

  宰相魏玄同聞言,立刻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清河郡王,心裡不由得苦笑一聲。

  果然,今日的早朝上大家似乎都帶著點起床氣,上來就是這番殺氣畢露的開場。

  要說崔知溫這個人也是,本來清河郡王端你回邊關,就是看你這個人還有點良心和本事,讓你去清醒清醒,結果這個人在邊關打了個滾,回來後直接成了朝堂反武急先鋒。

  武安的武,和天后的武,那能有不一樣的地方嗎?

  朝堂上畢競不是菜市場,等崔知溫說完話,才有人起身出列,對著上方躬身施禮,開口道:「臣周興有異議。」

  來了,來了,咬起來了。

  武黨的頭狗對天后的新狗。

  就算是今天朝堂上血流成河,能看到這番場面也算是值了。

  「些許星象異動,無非是天象更替,乃常理之中,唯獨別有用心之人往往故意生出事端,說什麼天人感應;「

  周興冷眼看了一眼身側的崔知溫,玩味道:

  「以本官之見,怕不是某些人甚至想要說天后監國的功勞也是假的,將士們在邊關攻打吐蕃踏平新羅的戰功更是子虛烏有。」

  「崔侍郎的話或許有些偏頗,但周尚書一上來便是如此苛責,難道是連人說話都不准麼?」

  刑部尚書當即開始出列站台。

  「如果說的是人話,那本官自然是不能不聽,但如果不是,難道有些人也不准本官說話詢問麼?」

  「臣要參吏部周興跋扈!」

  「臣參戶部崔知溫結黨!」

  「臣參刑部尚書蘇良嗣殿前失儀!」

  天后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她看著殿內一群大臣互相口角,而幾名負責糾察大臣的殿中侍御史,則是在旁邊興奮的記錄。

  「肅靜!」

  「大臣喧譁,成何體統!」

  天后身側的女官上前一步,呵斥道。

  沒人理她。

  吏部尚書周興的嘴一開始還肉眼可見停了幾下,隨即刑部尚書尚書丞等人得勢不饒人,一句接一句,周興也徹底怒了。

  如果只是互相口角謾罵,那倒還能制止,但雙方都是頭腦清晰不斷陳述自己的方案,中間夾雜幾句陰陽怪氣和若有若無的人身攻擊,哪怕是天后都得硬著頭皮默默聽著。

  朝堂上的吵鬧並沒有持續太久,戶部侍郎崔知溫終於高聲道:

  「臣以為,眼下之急為安西軍務,京畿一帶唯有北衙禁軍建制完整將士驍勇,可將其部分調動出京城,預備作為西征的兵員!」

  「臣附議!」

  「臣周興,附議!」

  殿內,再度安靜了下來。

  清河郡王微微抬起頭,看向了吏部尚書。

  「吵吵鬧鬧,哪有半點大臣的樣子,一個個敢在天后面前如此猥瑣作態,放肆!」

  武安冷冷道。

  他站起身,甚至沒有去看天后一眼,而是開口道:

  「禁軍何在,把刑部尚書、吏部尚書,戶部侍郎全都拖出去,打庭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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